基督教偽(造)史考(第二輯)

 

基督教偽史考第二輯(代序)              2015 年 1 月 7 日(週三)

久聞其聲的《基督教偽(造)史考》第二輯終出場了,不過,抱歉得很,因為今天與大家見面的卻是一篇「代序」──上一輯的總結

為什麼這樣「欺場」呢?

說來也有因由。

第一、是怕大家早忘了「第一輯」說過什麼與說到哪裡,不知來龍去脈,想必難以馬上「投入」讀「第二輯」。重溫「第一輯」的總結,是為了幫助大家先行了解個大輪廓,打好個底。

第二、在「第一輯」的總結中其實已佈下了「第二輯」的伏筆,總結裡提到的迦太基的特土良亞力山大學派,都是本輯提到的主要內容,目的是要闡明後世教會是如何走上「新律法主義」、「學術主義」及「神秘主義」等等的幾條死路。

不過,大家讀完這篇總結,還得注意一點,就是啟示錄的「遺失」是逐漸的,而且比較「含蓄」,不會使「小亞細亞教會」短期內明顯失勢。會造成「急速失勢」的,必定是一些帶有「政治性」或「公關性」的「敏感事件」。

不「解釋」了,請大家耐心重溫這篇總結吧。明天(這次不欺場啦),我將會告訴大家,真正「使徒正宗」的「小亞細亞傳統」,為什麼會在二、三世紀之交失勢,被其他勢力(尤其是羅馬)「奪權」,而那作為導火線(準確說是「藉口」)的,究竟又是什麼「敏感事件」。

……

代序:

《基督教偽史考》第一輯總結

使徒時代大概結束於《啟示錄》與《約翰福音》的完成及晚年長駐以弗所的使徒約翰的去世,時維第一世紀最後十年。而與保羅、彼得、約翰都關係極為密切的「使徒嫡系」,例如伊格那丟、坡旅甲及以敘利亞安提阿及亞細亞以弗所為中心的教會圈,則大約在第二世紀中葉漸漸「失勢」。其時或稍後起而「爭雄」甚或企圖「取而代之」的「勢力」,計有「羅馬」、「亞力山大」、「迦太基」以及「拜占廷」(君士坦丁堡)等地的所謂「教會」或「主教」,從此,使徒嫡系--即真正正宗的「小亞細亞傳統」,就陷於四面楚歌重重包圍之中【參見下圖】,甚至看上去節節敗退,至幾無立足之地。

偽羅馬教會不斷挑戰與質疑「小亞細亞傳統」的權柄,還泡製出一本「黑馬偽啟示錄」,意圖架空甚至取代約翰的真《啟示錄》,還亂拉與彼得、保羅的關係,自命「嫡傳」。偽亞力山大教會大力「發揚」游斯丁的「希臘化(偽)基督教」,將基督教搞得越發抽象越發「學術」越加「神秘」(如亂用「靈意解經」)終而不知所謂。偽迦太基教會則承接《(偽)十二使徒遺訓》及「黑馬偽啟示錄」的「行為自救傳統」,於是出現了特土良嚴苛無比的「新律法主義」,影響甚巨。偽拜占廷教會則以其特有「政治地位」(所謂「歸信基督教」的君士坦丁大帝後來遷都於此),主導及操控了多次所謂的「教會大公會議」,與偽羅馬教會相類,都儼然以「大佬」自居。

當心,羅馬(附迦太基)、亞力山大及拜占廷這「三大勢力」,雖然各懷鬼胎你爭我奪,三國義演一般打來打去,其實大同小異蛇鼠一窩,有時甚至會「合作」起來,只有真正正宗的「小亞細亞傳統」,才是他們的「共同敵人」。

後來,羅馬帝國分裂,偽羅馬教會與偽拜占廷教會就各立山頭,各自成為東方(東正教)及西方(天主教)教會的「龍頭大佬」,操控所謂「基督教世界」千多年,直到十七、八世紀,以英美偽清教神學為主體的「偽基督教集團」興起,就「鼎足而三」,全世界幾乎被他們玩曬。至於真正正宗的「小亞細亞傳統」,很早就連影都沒有了,或說只能若隱若現,苟延殘喘。

……

早前說過,「黑馬偽啟示錄」(黑馬牧人傳)「差一點點」就被編進「聖經正典」之中,主事最力的,當然是偽羅馬教會。反之,約翰的真《啟示錄》,卻多災多難,「差一點點」就被剔出「聖經正典」名單之外。表面上,主事最力的是偽亞歷山大教會,事實卻是,除使徒及使徒後期的「小亞細亞教會圈」之外,幾乎「全世界」都很「針對」《啟示錄》,正典地位岌岌可危。請看──

(很不幸,「反對者」當中甚至包括馬丁路德,不過他之「反對」《啟示錄》或「前千禧年論」,頗大部分原因是因為有些「極端末日教派」濫用謬解《啟示錄》之故,情有可原。)

當知道,《啟示錄》是真正正宗的「小亞細亞傳統」的「標誌書卷」,故而「小亞細亞傳統」的失落與《啟示錄》之長久被「主流」排斥冷落,是有極大的關連性的。

因為《啟示錄》要說的並不是「世界末日預言」,而是「基督救恩的終極完成」,它的內容要義不但與基督信仰中至為根本的基督論與救贖論不可分割,更是這基督論與救贖論的終極完成──表明「羔羊的血」如何最終發揮及成全其「拯救功效」。

簡單的說,《啟示錄》所記載的是「終末性的逾越節事件」,表明最後也是最可怕的一次「滅命天使」被上帝差來審判世界的時候,我們是如何因著「信」──在「羔羊寶血」裡得著赦免與拯救。

可想而知,架空或輕忽或像某些「末日教派」那樣謬解亂用《啟示錄》,教會遺失的就絕不只是末世論,而是真正的基督論與救贖論,換言之,就是「淪為異端」。

總而言之,在基督教接近二千年的偽造史中,最重要的事實,就正正反映於主流教會一直以來對《啟示錄》的輕忽與謬用之上。這「局面」,在二、三世紀之交的「真假啟示錄大決戰」中(見前一篇日誌),已經基本奠定了。

 

 

 

基督教偽史考第二輯(一)              2015 年 1 月 8 日(週四)

誰為「使徒」定分界?(一)

首先,請大家耐心讀完以下這幾段引文,看看是否明白以小亞細亞教會為代表的真正的「使徒嫡系」是如何失勢的。

以上引文大概可分為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包括第一至二段,說到羅馬教會有什麼「優勢」以致最終能成為「整個教會的領袖」。

第二部分包括第三段的上半,說到其他「曾經與羅馬教會力量相當的教會」各別又有什麼「弱點」,以解釋他們終於被羅馬教會「壓倒」的原因。

第三部分包括第三段的下半,說到一場關於「復活節的時間問題」的爭論,居然成了小亞細亞教會與羅馬教會的權威地位此消彼長的分水嶺。這場「復活節日期爭論」,正就是我昨天提到的導致小亞細亞教會「忽然失勢」的政治性和公關性的「敏感事件」。

毫無疑問,我與大家的「關懷」,大概都在第三部分。

不過,第一及第二部分作為「背景」,大家也是不可不知的。今天,我會先交代一下這些「背景」,並且先集中在第一部分,看看羅馬教會是不是真的那麼有「優勢」。

……

單單看完第一段,我就覺得這位仁兄頗有點語無倫次。

首先,他說「自使徒時代以來,羅馬教會地位就很突出」,但是隨即又說「但與之地位相當的還有……等」,啊呀!既有如此之多的「地位相當」,哪就不見得「突出」啦!看下去更離譜,「直至2世紀末,小亞細亞和敘利亞地區才是基督教化最深入的地區,而羅馬所處的拉丁區尚未基督教化」,啊呀!哪就不只不見得「突出」,更恐怕是「凹入」了──比小亞細亞和敘利亞的教會矮了不止一截啊!

固然,我們也很知道,「但是,各種歷史條件匯合,最終使得羅馬成為整個教會的領袖」,不過--

參照這句說話的上文給我們的「伏筆」,我們卻很可以心領神會:羅馬教會之所以會在第二、三世紀之交「拔地而起」,「最終成為整個教會的領袖」,其原因是不太「自然」的,說白些,甚至很有「陰謀」色彩。

……

再看第二段,作者祭出「使徒性」(使徒權柄及承傳)來作理由,以解釋羅馬教會最終何以「一枝獨秀」,可是──

第一,「使徒性」並不是到第二世紀中,在對抗諾斯底主義等異端時才被高舉的,新約教會一開始就極重視使徒的權柄與承傳。這還小事,且不爭論。

第二、更重要是,早期教會高舉「使徒性」是一回事,這卻與「無形中大大抬高了羅馬教會在整個基督教世界的聲望」,我看不出有什麼必然的邏輯關係。

首先,羅馬教會根本不是彼得或保羅建立的,保羅寫《羅馬書》給羅馬教會時,他還沒有去過羅馬。而且,彼得和保羅建立過的教會,從敘利亞的安提阿到腓立比到哥林多到以弗所,多的是,羅馬教會並不見得有什麼「突出」。保羅寫給羅馬人的《羅馬書》「著名」,約翰寫給小亞細亞七教會的《啟示錄》何嘗不「著名」?彼得、保羅固然德高望重,但以百歲高齡去世,長年坐鎮小亞細亞的約翰,不一樣德高望重嗎?

彼得、保羅與羅馬教會的「關係」,是要十分勉強曲折地「拉」起來的,但是老約翰與小亞細亞教會的關係,卻是人所共知聖經(《啟示錄》)白紙黑字寫明的。總之,按這位作者的「使徒性原則」,小亞細亞教會才更符合資格做「整個教會的領袖」哩!

事實上,這位作者自己就說過:「直至2世紀末,小亞細亞和敘利亞地區才是基督教化最深入的地區,而羅馬所處的拉丁區尚未基督教化」,其玄外之音,就是羅馬教會的所謂「使徒承傳」──與彼得及保羅的什麼「關係」,是在第二世紀中葉才「忽然出現」或被「忽然提起」或被「忽然創作」的。

……

先知的墳,義人的墓

再說,彼得與保羅俱殉道及埋葬於羅馬,但這「證明」什麼呢?證明羅馬就是「基督教聖城」?證明羅馬教會可以當然地成為普世教會領袖?

請用心細看這兩段經文:

啟 11:3-8我要使我那兩個見證人,穿著毛衣,傳道一千二百六十天。他們就是那兩棵橄欖樹,兩個燈臺,立在世界之主面前的。若有人想要害他們,就有火從他們口中出來,燒滅仇敵。凡想要害他們的都必這樣被殺。這二人有權柄,在他們傳道的日子叫天閉塞不下雨;又有權柄叫水變為血,並且能隨時隨意用各樣的災殃攻擊世界。他們作完見證的時候,那從無底坑裡上來的獸必與他們交戰,並且得勝,把他們殺了。他們的屍首就倒在大城裡的街上;這城按著靈意叫所多瑪,又叫埃及,就是他們的主釘十字架之處。

太 23:29-33 你們這假冒為善的文士和法利賽人有禍了!因為你們建造先知的墳,修飾義人的墓,說:若是我們在我們祖宗的時候,必不和他們同流先知的血。這就是你們自己證明是殺害先知者的子孫了。你們去充滿你們祖宗的惡貫吧!你們這些蛇類、毒蛇之種啊,怎能逃脫地獄的刑罰呢?

留意到嗎?「主釘十字架之處」,不是「聖城耶路撒冷」嗎?怎麼竟成了「所多瑪」成了「埃及」成了罪惡之城的代表?而「建造先知的墳,修飾義人的墓」,不是「義舉善行」嗎?怎麼竟成了「犯罪證據」?

對!「使徒性」(使徒權柄與承傳)極之重要,可是真正的「使徒性」不在於某某使徒有沒有在你的教會裡講過道施過餐牧過會,更不在於他是不是你教會的創辦人,更更不在於他的遺骨是不是葬在你教會的講壇或浸池底下,而是在於,你教會有沒有堅守使徒們所傳的「起初的福音」,「為從前一次交付聖徒的真道竭力的爭辯」(猶大書3節)。

保羅說得清楚不過了:

加 1:6-9 我希奇你們這麼快離開那藉著基督之恩召你們的,去從別的福音。那並不是福音,不過有些人攪擾你們,要把基督的福音更改了。但無論是我們,是天上來的使者,若傳福音給你們,與我們所傳給你們的不同,他就應當被咒詛。我們已經說了,現在又說,若有人傳福音給你們,與你們所領受的不同,他就應當被咒詛。

保羅的意思是,「使徒性」(使徒權柄與承傳)不在於我這個人本身,而是在於曾經傳給你們的「福音」,故此,「若有人傳福音給你們,與你們所領受的不同」,則「連我(們)你們也不要信」!

要言之,「使徒性」之有無或大小,不在於你跟彼得、保羅、約翰等使徒有什麼「親疏關係」,而是在於你對使徒們曾傳述給你的「耶穌基督並祂的釘十字架」的福音真理的持守,究竟有幾認真到位。

回頭再看第二、三世紀之交的羅馬教會,在「使徒性」方面,不要說「突出」,就連是否「合格」,單在「復活節爭論」一節上,就已經大大地露出馬腳了。容後詳說。

……

這一段的末了,這位作者還提到愛任紐對羅馬教會的「肯定」,說「一切教會必須服從羅馬教會,這是很必要的」。這「證據」似乎很有力,難以駁到,對後世影響也甚巨,實情卻是個「大遺憾」。

如何「遺憾」?明天再說。

 

 

 

基督教偽史考第二輯(二)              2015 年 1 月 9 日(週五)

誰為「使徒」定分界?(二)

昨天說到,引文的作者還提到愛任紐對羅馬教會的「肯定」,說到「一切教會必須服從羅馬教會,這是很必要的」,實在是個「大遺憾」。

如何「遺憾」?

唉,又是一言難盡!--大家有心理準備,因為我今天又要大量引文。

話說愛任紐的巨著《反異端》,顧名思義,是在二世紀中葉以後,教會正忙於「反異端」的背景與前提之下寫成的,它的本意並不是要用來「肯定羅馬教會的地位」,更不是要借以證明「一切教會必須服從羅馬教會,這是很必要的」的說法。

……

且先看看愛任紐本人以至《反異端》一書的背景資料來源

愛任紐是大公教會正統教義系統主要構成者之一,是第二世紀末葉基督教的領導人物。可是直到今日,學者對於他的生年卒月尚無定論。我們從他的著作中知道,他是約翰的門徒士每拿主教坡旅甲(Polycarp)的學生。所以我們推想,他大概是士每拿人。坡旅甲於一五四年為復活節日期爭辯到羅馬去,大概帶著愛任紐去了。坡氏約於一五五年殉道。由以上事實可知愛氏大概生於一三七年以前。

愛任紐似乎曾在羅馬從學於當日著名基督教遊行哲學家游斯丁(Justin約在一六五年殉道)。他的心靈深受約翰和坡旅甲的精神薰陶。他認為人若要認識神,必由愛之路出發,而非依靠好高騖遠的偽知識。他的心靈也深受了保羅對人和人的救贖觀點的影響。……

一六六年以學識和道德著稱的羅馬皇帝奧熱流(Aurelius,一六一至一八○年),逼迫教會。愛任紐避難于高盧。他在里昂(Lyons古名陸都農Lugdunum)主教坡提努(Pothinus)主教之下,充任長老職。坡提努原是由坡旅甲從東方派往的傳教師,所以與愛任紐原是同窗。二人彼此甚為相得,同心協力服務主工。不幸奧熱流在一七七年又大大逼迫教會。里昂和鄰邑維也內(Vienne)的基督徒,慘遭屠殺。主教坡提努也為主殉難。

里昂教會中那些受逼迫仍認主者(confessors),為求保全愛任紐性命,以備他日服務教會起見,乃將他遣派往羅馬去。他在羅馬發現主教伊留特柔(Eleutherus,一七七至一九○年),袒護孟他努主義(Montanism);同時又遇見一位原為坡旅甲門生的老友,改奉了當時盛行的諾斯底主義(Gnosticism)中的瓦倫提努(Valentinus)派異端。他旅居羅馬的這些經驗,促使他將後來努力駁斥異端。

愛任紐回到里昂,就在一七八年被選繼坡提努遺缺為主教。從此他盡心竭力,謀求教會的復興,純正,發展,和合一。在最初三個世紀教會歷史上,他所發生的影響,比其他任何一位教父都大。

里昂位於若尼河(Rhone)之上,又是羅馬帝國在高盧大道系統的中心點,且是高盧的一個省會。當時里昂和若尼河一帶的教會,大受外患內憂打擊,因外有羅馬政府的逼迫,內有諾斯底瓦倫提努派馬可(Marcus)的門徒引誘許多基督徒婦女,信奉諾斯底異端。教會位於這麼重要的地方,處於這樣險惡的時代,真是需要一位元不僅聰明幹練,而且信仰純正的主教。愛任紐恰是這樣一位主教。他憑克己的生活及和平的政策,使羅馬政府釋疑。他憑聖經的權威及理智的證據,將諾斯底異端駁斥。……

當時有孟他努派,熱心有餘,智慧不足。他們認為凡從恩典墮落的基督徒,不能得救;相信審判日即臨;注重說預言的恩賜;並實行狂熱的厭世生活。還有非道派(Alogi),與孟他努派對立,乃是走另一極端的基督徒。他們的名稱不是像前一派一樣從創立者得來,而是由他們的立場得來。他們是非道的,所以拒絕約翰的著作。愛任紐固不贊成孟他努派,卻也堅決反對非道派企圖將說預言的恩賜和啟示錄驅除於教會之外。……

(按:愛任紐在「復活節日期爭論」中也有重要角色,稍後詳述。)

愛任紐最重要的著述,要算反異端(Against Heresies)……

自從伊拉斯母(Erasmus)在一五二六年第一次出版愛任紐的著述以後,愛氏在近代爭辯上,是奧古斯丁以前最多被人引證的教父。這固然是由於他在正確的判斷上,敏銳的觀察上,清晰的說明上,比那一段時期中許多教父都強,但主要地是由於他雖沒有著一部系統神學,卻配稱為頭一位元系統神學家;因為他的著作給我們留下了新約時代至尼西亞會議期間系統神學最重要的資料。他涉及聖經和遺傳的權威,新約的歷史(或正典的形成),教會的紀律,而這些事乃是近代教會所注重的。

愛氏從事著述,不是要表現他的學問,更不是要創立他的神學,而只是要清楚地記述教會本於聖經的啟示和使徒的遺傳所相信所教訓的,以求辨別真理與異端,以求保守信德不受敗壞。……

……哈威根據《反異端》第三部三章三節提到當時在位羅馬主教為伊路帖羅(Eleutherus一七七至一八九年),而斷定著作年代是在一八二年至一八八年之間。

著作原因,可以分為遠近兩種。遠因是諾斯底主義猖獗,在二世紀成了基督教信仰的勁敵。……

諾斯底主義雖然五花八門,但可歸納為兩大派別:一派由瓦倫提努(Valentinus卒於一六○年)所創;另一派由馬吉安(Marcion,一四四年享盛名)所創。其他各派都不過是由這兩大派變易而來。……

愛任紐著《反異端》,近因是在於自從瓦倫提努和馬吉安約於一四○年在羅馬宣傳他們的異端以後,諾斯底主義就如瘟疫一般流行著。屬於瓦倫提努一派馬可的門徒,到了若尼河流域一帶,而那一帶的教會又被一位信奉該派的羅馬長老名叫佛羅尼烏的著述所攪擾。其時適有愛任紐的一位遠方友人——大概是他的學生希坡律陀——請求他將這派的教訓詳細說明,並將駁斥此異端的論點指示出來。……

《反異端》是尼西亞會議前期的神學辯論傑作。它不僅是論到諾斯底主義。也是論到該時期教會教義的最豐富寶藏;因它將異端的荒唐暴露,將真理的光輝發揚。全篇共分為五部。第一部主要地詳細說明瓦倫提努派異端,附帶也提及其他異端;推溯它們的源起,直到行法術的西門;並偶而簡短地諷刺異端派的荒謬,將他們所反對的真理證實。第二部進而暴露異端派的無理和矛盾,將他們所謂得謬哥,愛安,充實境界,流露,亞幹母(Achamoth)的墮落,下級物質世界的形成,所非亞(Sophia)的受難,和屬靈,魂,體三種人的學說,予以摧毀。最後三部總起來說,是根據聖經和基督教的遺傳,來將諾斯底主義駁得體無完膚。他說明聖經的真福音,乃是首先用口傳講,後來用筆記載,由各使徒教會中代代相傳正統的主教和長老信實地保存下來;而這種使徒遺傳又保證聖經的正確解釋,使之不被異端派扭歪。他解釋聖經雖用了當時流行的寓意解釋,但他同時也像現代一樣,對福音書的作者和性質搜集內證外證。

總之,愛任紐依靠大公教會所根據的聖經和遺傳,並依靠主教職所保守的永恆不變信仰,來戰勝異端派變動無常和自相矛盾的觀點。茲將反異端最後三部分開來說。第三部建立基督教教義於聖經和遺傳之上,並申述神的一體和靠基督得救的基要信仰。第四部維護舊約與新約的一貫性,以駁斥馬吉安的謬說。第五部再論拯救,然後論末後的事,即肉身復活和千禧年國。

……

引文長篇大論,大家也許讀得都頭痛了,但「焦點」其實就在這末了的一小段:

總之,愛任紐依靠大公教會所根據的聖經和遺傳,並依靠主教職所保守的永恆不變信仰,來戰勝異端派變動無常和自相矛盾的觀點。茲將反異端最後三部分開來說。第三部建立基督教教義於聖經和遺傳之上,並申述神的一體和靠基督得救的基要信仰。

原來「一切教會必須服從羅馬教會,這是很必要的」(這是大意,原文是「這個教會,在眾教會中居領導地位。每一個教會——那就是各處的正統信徒——都當與這教會表同意,因為使徒遺傳,總是為各處的正統信徒所保存。)就出自《反異端》一書的第三部(3卷3:2)。

換言之,要正確解讀這句話,我們就必需把它放回《反異端》一書的成書背景及它的「第三部(卷)」的文意脈絡上去理解。

……

真不好意思,又要長篇大論引文了,請看「一切教會必須服從羅馬教會,這是很必要的」這句話的上文下理:

《反異端》第三部(卷)資料來源

一章一,二節。我們是從那些傳福音給我們的人,得以知道那拯救我們的計畫。因為他們所傳的,他們後來本著神的旨意,記在聖經裡,傳給我們,作為我們信仰“真理的柱石和根基”(提前3:51)。人決不可像有些自誇為校正使徒的說,使徒們在他尚未得著完全的知識之前就傳起道來。其實,使徒們在我們的主從死裡復活以後,充滿了那從天上臨到他們身上的聖靈的能力,得著了完全的知識,到地極去傳揚由神而來的福音,向人宣佈屬天的平安。馬太用希伯來文編定了一本福音書,供希伯來人之用,其時彼得與保羅在羅馬傳福音,創立教會。他們去世後,彼得的門人和傳譯者馬可,將彼得所傳的寫下來留給我們。保羅的隨從路加,將保羅所傳的福音紀錄在一本書裡。後來主的門徒約翰,即是那曾靠在主懷中的,住在以弗所的時候,發表了一本福音書。二節。這些人都向我們宣佈一位神,乃是創造天地的主,和一位基督,乃是神的兒子。若有人不同意他們,他就藐視主的同工,藐視主基督;而且更藐視父,定自己的罪,拒絕自己得救,同一切異端派一樣(注二)。

二章一節。當他們被聖經駁倒時,他們乃攻擊聖經,宣稱聖經錯誤,沒有權威,彼此不一致,而且凡不知道遺傳的人,不能在其中發現真理。他們說,真理不是由書寫而傳下,只是由活人的聲音而傳下。他們當中每個人(瓦倫提努,馬吉安,克林妥(crinthus),巴西理得(Basilides))全都悖逆,不知羞愧,宣傳自己的福音,敗壞真理的標準。

二章二節。當我們以使徒所留下而為教會歷代相承的長老們所保守的遺傳作根據時,他們就反對遺傳自稱不但比長老們聰明,也比使徒們聰明,找著了那純正而未被玷污的真理。他們說,使徒們將律法的規條與救主的話混合,而且不僅使徒們,甚至主自己,也有時是得了較高的靈感來說話,但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那神秘的奧秘,而毫無疑惑,毫無猶豫,毫無混亂。所以他們對聖經與遺傳,都加以反對。對於這種狡猾像蛇的人,我們必須駁斥。

三章一,二節。凡願意辨明真理的人,都可以在普世的各教會中,明顯看見使徒的遺傳。我們能夠將各教會中被使徒委派為監督和繼承他們一直到今日的人名,一概都舉出來;他們既從來不知道這樣的愚妄教義,也未曾將它教導人。倘若使徒們知道像諾斯底派所謂秘密傳授給完全人的奧秘,他們必然將這種教訓傳授給他們所委派的教會負責人了。因為使徒們將自己的權威地位傳給什麼人,他們就很願望那些人無可指責。二節。我們若要將各教會中的監督名單都舉出來,對本篇未免是太長了;所以我們將那由彼得與保羅兩位最榮顯的使徒在多馬(按:應為羅馬之誤)所建立的最大最古而最有名聲的教會所傳下的使徒遺傳與信經指出來,就足以駁斥那些沾沾自喜,徒慕虛榮,盲目無知,未經許可,妄自聚會的人。這個教會,在眾教會中居領導地位。每一個教會——那就是各處的正統信徒——都當與這教會表同意,因為使徒遺傳,總是為各處的正統信徒所保存。

三章三節。可敬的使徒們于建立教會之後,將監督的職分交托利奴(Linus)。保羅曾在致提摩太書信(提後4:21)中提到利奴,繼利奴之後,乃是安能克利妥(Anencletus)。使徒以後之第三任監督,是革利免(Clement)。他不但曾親眼見到可敬的使徒們,而且與他們有過往來,且有他們所講的道是在他的耳中眼中。不止革利免一人是如此,因為那時還有許多受過使徒教訓的人存在。當革利免為監督時,哥林多教會弟兄們當中起了大分裂,羅馬教會與了一封強有力的書信給哥林多人,勸勉他們和睦,復興他們的信仰,並且將他們晚近從使徒所接受的遺傳提醒他們。那乃是說,獨一的全能神是創造天地和人類的主宰,祂降洪水,選召亞伯拉罕,領以色列民出埃及,曉諭摩西,頒佈律法,差遣先知,並準備了烈火給魔鬼和他的使者。這位神乃是眾教會所宣揚為我們主耶穌基督之父,這是凡願意的人都可以從這書中見到的,因為這書在這些倡說在得繆哥(創造神)之上另有一位神的假師傅以前,已存在。

承繼革利免的為優熱斯多(Euarestos),承繼優熱斯多的為亞力山大,然後西克斯都(Sixtus)被任為是使徒之後的第六位。他以後有那光榮殉道的特勒斯佛若(Telesphorus)。此後相承繼的有:海吉努(Hyginus),(按第一部廿七章一節列他為第九任監督),庇烏(Pius),安尼克托(Anicetus),素得(Soter),和伊留特柔(Eleutherus),即今日在任使徒以來的第十二位監督(按伊留特柔之在位年代為一七七年至一九三年)。教會中的使徒遺傳與真理宣講,即是按照這個次序和傳統而傳給我們的。

三章四節。坡旅甲不僅在信仰上曾受使徒們教導,又親自認識許多親眼見過主的人,而且他也曾在士每拿的教會被使徒們委派為亞細亞的監督。本人幼年時,也曾親自看見過他。因為他與我們相處很久,年歲極高。他光榮殉道而死。他在世時,常常將他從使徒們所學習由教會所傳下來的惟一真道教訓人。亞細亞的各教會和坡旅甲的繼承者,都對真道作了同樣的見證,而坡旅甲較之瓦倫提努,馬吉安與其他不懷好意的人要可靠可信得多。

坡旅甲當安尼克妥時逗留羅馬城,叫許多異端派皈依神的教會,宣稱這是他從使徒們所領受的惟一真道,這是教會所傳下來給我們的。有人也曾聽見他說,主的門徒約翰有一次到以弗所的民眾洗澡堂去沐浴,但因看見克林妥在裡面,就不洗澡急忙跑出來,喊著說:“讓我們趕快跑出去,免得澡堂倒塌下來,因為真道之敵克林妥在裡面。”坡旅甲本人有一次遇著馬吉安,馬氏問他說:“你認識我麼?”他回答說:“我認識你是撒但的頭生子。”使徒們和他們的門徒都是如此小心謹慎,甚至不與任何為真道妄作見證的人交談,正如保羅也曾說:“異端派,警戒過一兩次,就要棄絕他”(多3:10)。坡旅甲也寫了一封優美的書信給腓立比人,從其中凡甘願而且關懷救恩的人都可以知道他的信心和所傳的真道。

那在以弗所由保羅所建立,並有約翰在那裡直活到他雅努(Trajan主後九八年登位),在位之時的教會,也為使徒遺傳作真實的見證。

四章一,二節。我們既有這許多證據,就用不著再從別的方面去尋求我們容易從教會得著的真理。因為眾使徒已將一切真理完全充分地存儲於教會,好像是存儲於一個富足的銀行一般,叫凡願意的人,都可以由她支取生命。教會乃是進入生命的門。其他都是賊是強盜。所以人當避免他們,而極其尊重教會,並學習真理的遺傳。若在於細微末節上尚有問題,我們豈不當靠那曾有使徒們居住的教會,而從它們得到一些清楚確定的裁決,來解決當前的爭端麼?假若使徒們未曾給我們留下聖經,我們豈不當遵從他們給他們所委任的教會負責人所留下的遺傳麼?……

……

大家讀過上述引文,即不論就第二世紀中後期的教會處境上說,或就《反異端》一書的文章脈絡上說的背景,可否看得出,愛任紐之所以會「高舉羅馬教會」,是有他的「特定原因」甚至「限定意義」的嗎?意思是,你是不可以斷章取義,拿愛任紐在此書中的片言隻語,來作為「一切教會必須服從羅馬教會,這是很必要的」的「充分證據」,更不能借此「無限引伸」出「羅馬教會獨大」甚至「教皇制」之類的「發明」。

自己人懶,也是不想大家懶,真相如何,請大家再細味上述引文,自己先行分析判斷一下,明天再告訴大家。

 

 

 

基督教偽史考第二輯(三)              2015 年 1 月 10 日(週六)

誰為「使徒」定分界?(三)

首先,大家要知道,那句「一切教會必須服從羅馬教會,這是很必要的」原來只是愛任紐在《反異端》的原話的「大意」,嚴格說並不準確,而且無上文無下理,很易引起誤解,甚至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

愛任紐在《反異端》中的「原話」是這樣的:

這個教會(按指羅馬教會),在眾教會中居領導地位。每一個教會——那就是各處的正統信徒——都當與這教會表同意,因為使徒遺傳,總是為各處的正統信徒所保存。(《反異端》3卷3:2)

大家全面看《反異端》的寫作背景及其第3卷(部)的上下文,便應該清楚看到,愛任紐真正高舉的,不是「羅馬教會」本身,而是從彼得、約翰、保羅一直以來的「使徒正統」。且看愛任紐如何絕對地肯定使徒及使徒們建立下來的福音正統

一章一,二節。我們是從那些傳福音給我們的人,得以知道那拯救我們的計畫。因為他們所傳的,他們後來本著神的旨意,記在聖經裡,傳給我們,作為我們信仰“真理的柱石和根基”(提前3:51)。人決不可像有些自誇為校正使徒的說,使徒們在他尚未得著完全的知識之前就傳起道來。其實,使徒們在我們的主從死裡復活以後,充滿了那從天上臨到他們身上的聖靈的能力,得著了完全的知識,到地極去傳揚由神而來的福音,向人宣佈屬天的平安。

故此,即或他說到「這個教會,在眾教會中居領導地位。每一個教會——那就是各處的正統信徒——都當與這教會表同意」,理由也不在於羅馬教會本身有什麼特獨的權威地位,而是本於「使徒遺傳總是為各處的正統信徒所保存」的原則。意思是,羅馬教會的權威地位並不是羅馬地區或羅馬信徒本身「先天」備有的,而是在於他們(至少在當下)仍然持守正統的「使徒遺傳」,故此「各處的正統信徒……都當與這(羅馬)教會表同意」。

愛任紐的這句說話,其實並沒有特別標榜羅馬教會,因為任何教會,不論是小亞細亞教會或敘利亞教會,只要他們持守正統的「使徒遺傳」,「各處的正統信徒……都當與這(不論哪一個)教會表同意」。總之,這個「使徒遺傳原則」才是愛任紐真正想表達和高舉的。

不過,我們也得承認,有些地方,愛任紐似乎是矯枉過正說過了頭了,甚至不自覺地偏離了他自己的「使徒遺傳原則」,很容易就引致錯誤解讀,甚至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例如他說:

三章三節。可敬的使徒們于建立(羅馬)教會之後,將監督的職分交托利奴(Linus)。保羅曾在致提摩太書信(提後4:21)中提到利奴,繼利奴之後,乃是安能克利妥(Anencletus)。使徒以後之第三任監督,是革利免(Clement)。他不但曾親眼見到可敬的使徒們,而且與他們有過往來,且有他們所講的道是在他的耳中眼中。不止革利免一人是如此,因為那時還有許多受過使徒教訓的人存在。……

承繼革利免的為優熱斯多(Euarestos),承繼優熱斯多的為亞力山大,然後西克斯都(Sixtus)被任為是使徒之後的第六位。他以後有那光榮殉道的特勒斯佛若(Telesphorus)。此後相承繼的有:海吉努(Hyginus),(按第一部廿七章一節列他為第九任監督),庇烏(Pius),安尼克托(Anicetus),素得(Soter),和伊留特柔(Eleutherus),即今日在任使徒以來的第十二位監督(按伊留特柔之在位年代為一七七年至一九三年)。教會中的使徒遺傳與真理宣講,即是按照這個次序和傳統而傳給我們的。

愛任紐為著嘲諷及突出瓦倫提努及馬吉安等異端邪說的「來歷不明」,不自覺地過度強調甚至誇張羅馬教會的「使徒性」,錯誤地說到羅馬教會是使徒們(直接)建立的,甚至不厭其詳地羅列各羅馬主教(監督)的「承繼譜系」,這就使得羅馬教會彷彿成了最出類拔萃的「使徒嫡系」了。

可是,大家只要用心讀愛任紐的原作的下文,便知道他在「高舉」(姑且用這個詞)羅馬教會的同時,並未有矮化其他教會,且看:

三章四節。坡旅甲不僅在信仰上曾受使徒們教導,又親自認識許多親眼見過主的人,而且他也曾在士每拿的教會被使徒們委派為亞細亞的監督。本人幼年時,也曾親自看見過他。因為他與我們相處很久,年歲極高。他光榮殉道而死。他在世時,常常將他從使徒們所學習由教會所傳下來的惟一真道教訓人。亞細亞的各教會和坡旅甲的繼承者,都對真道作了同樣的見證,而坡旅甲較之瓦倫提努,馬吉安與其他不懷好意的人要可靠可信得多。……

坡旅甲當安尼克妥時逗留羅馬城,叫許多異端派皈依神的教會,宣稱這是他從使徒們所領受的惟一真道,這是教會所傳下來給我們的。……坡旅甲也寫了一封優美的書信給腓立比人,從其中凡甘願而且關懷救恩的人都可以知道他的信心和所傳的真道。

那在以弗所由保羅所建立,並有約翰在那裡直活到他雅努(Trajan主後九八年登位),在位之時的教會,也為使徒遺傳作真實的見證。

於此可見,愛任紐對羅馬教會與小亞細亞教會基本上是「一視同仁」的,同樣是非常的尊敬和肯定的。至於他對羅馬教會的「特別標榜」,頂多只是「相對性」的,或應該說,是有當時的特定處境和因由的。

什麼特定處境和因由?

首先,按愛任紐的出身與師承,他與小亞細亞教會與羅馬教會都很親密,嚴格地講,他與小亞細亞教會的關係應該更密切一些。

不過,愛任紐後來大部分時間旅居及事奉於羅馬及里昂──即羅馬帝國的西部或說拉丁地區,他與異端「交手」也是在這些地區,故此,他對羅馬教會的「感情」自必相對提高,而不免稍稍過於對小亞細亞教會的。

再者,羅馬既為帝國首都交通中樞,人口流動頻繁,任何信仰,不論正統邪門,都喜歡以此為「集散地」。「自從瓦倫提努和馬吉安約於一四○年在羅馬宣傳他們的異端以後,諾斯底主義就如瘟疫一般流行著」。故此,羅馬教會在對抗異端上便不免「首當其衝」。更加之愛任紐本人就曾在羅馬與異端交過手,這樣的經驗與理解,自不免讓愛任紐覺得很有需要「特別肯定羅馬教會的正統地位」,以對抗異端的攻擊。

大家看到嗎?

愛任紐不是平白無事要「高舉」羅馬教會的地位與正統,而是耳聞眼見羅馬教會正受到異端「衝擊」,而且按他的經驗與理解,更是異端「衝擊」的重點城市。於是,作為一個「反動」,他便設法大大「高舉」羅馬教會的地位與正統以與異端抗衡。結果卻在不知不覺之間,有些話不免說過了頭,讓不知就裡的人以為他在高舉羅馬教會本身,更讓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他的說法來作為「羅馬教會一門獨大」的「證據」。

這真是一切「不美麗的誤會」中最不美麗的一個!

……

唉!人無完人,也不忍深責前賢。愛任紐忠心善良,後來還為主殉道,我們還可說什麼呢?

我想,每個人也只能亦只需向「他的時代」負責。愛任紐當其時的一些話說過了頭,但就當時的處境形勢看,我雖然仍不能同意,但也不忍深責,至於後人誇大甚至歪曲他的原話,更是與他無干,愛任紐不必為此而負責。這就正如俄網反對「佔中」,若被人理解或演繹為我「支持梁X英政府」,都與我無干一樣!

都說人同人的靈魂,是很難相通的!

 

 

 

基督教偽史考第二輯(四)              2015 年 1 月 12 日(週一)

「復活節陰謀」(一)

怕大家忘了,就請大家再讀一遍我早前引過的這段文字,論到「曾經與羅馬教會力量相當的教會」,何以會一一「逐漸衰弱」,使得羅馬教會在二、三世紀之交「忽然」地「一門獨大」起來。

先說耶路撒冷教會。在兩次羅馬政府針對猶太人(或說猶太人騷亂)的戰爭(鎮壓)之後,耶路撒冷的猶太人連同基督徒(最早期的基督徒絕大多數都是猶太人)被迫四散流亡,耶路撒冷作為最先的「普世教會中心」的地位自然無法保得住了。這點,無話可說也無可爭議。

問題是,小亞細亞教會的「失勢」原因,上述引文的作者的說法卻是明顯地大有偏差甚至不符事實的。

若說小細亞細教會處身於「非常多元化的文化傳統」中,事實卻是羅馬帝國本身就很「品流複雜」,由「非常多元化的文化傳統」組成,包括希臘傳統、羅馬傳統、腓尼基傳統甚至猶太傳統等。至於小細亞細地區,也不見得特別「複雜」,因為說到「異端不斷的發源地」,作為諾斯底主義的「大本營」的亞歷山大恐怕更有「資格」。

亞歷山大城建立於332BC,是融合埃及、希臘羅馬,猶太律法主義和東方神祕宗教的多元文化城。……二世紀諾斯底主義(Gnosticism)猖行於此,亞歷山太城乃成為各種諾斯底主義的大本營。亞歷山大是其領袖Basilides、Valentinus、Carpocrates的故鄉。【來源

就連羅馬本地也出了一個異端「馬吉安」哩。

更重要的還是,我上文說過,羅馬作為帝國中心和交通中樞,人口流動甚大,於是少不免成了大小異端的「集散地」,「品流複雜」誰出其右?我之言下之意,是羅馬教會才是最有「資格」成為被各路異端混雜甚至攻陷的「教會」──事實也正是如此!

至於「難以統形成整體」,「未能形成強有力的地區中心」云云,更是莫名其妙。因為連作者自己都說過,「直至2世紀末,小亞細亞和敘利亞地區才是基督教化最深入的地區」。成書於第一世紀末的《啟示錄》提到的七間教會全都是小亞細亞的教會;並且在第一、二世紀,最聞名最有人望的主教,如伊格拿丟及坡旅甲,都是敘利亞或小亞細亞教會的牧者,他們的書信在各地教會(包括羅馬教會)中傳閱,極有權威地位。這樣的小亞細亞教會圈(包括敘利亞的教會),怎麼還不算是「強有力的地區中心」?

非常明顯,起碼直至第二世紀的中葉,小亞細亞教會的重心地位仍然是無人質疑的,羅馬教會當時還不知算是「老幾」哩!(詳細請重讀我的《基督教偽史考》第一輯)

還有,小亞細亞教會不僅是一間個別的教會,譬如以弗所教會,而是一個廣大的「教會圈」,包括以弗所、士每拿、非拉鐵非等眾多教會,其權威性在其內部已經有一定的廣泛性,不是某一個主教或某一家地方教會「自封」的,並且他們從使徒們來的「師承」也是相當清楚的。但是,羅馬教會卻是弧家寡人,在意大利半島並沒有形成「羅馬教會圈」。故而羅馬教會之所謂權威,說穿了,不過是挾其作為帝國中心的文化及政治地位,以及靠著與保羅、彼得很牽強也拉上一些「關係」來「自封」的。

要而言之,按「實力」,若要選「普世教會中心」,在首兩個世紀,小亞細亞教會遠遠比羅馬教會更符合資格,無可質疑。卻是,羅馬教會何以最終可以壓倒小亞細亞教會而成功「奪權」呢?

奧秘就在於,引文作者提到的「理由」(這也是許多人的「常識」)統統都不是理由,既沒有「合理的理由」,那麼,唯一的「合理的解釋」,就是「陰謀」。

在二、三世紀之交,一個久已存在的「不法的隱意」,經由一場無中生有莫名其妙的「復活節日期論爭」而爆發,「有人」借故質疑、架空並終而否定小亞細亞教會的權威地位──目的卻絕不止於否定小亞細亞教會,更是要否定由他們代表的真正「使徒正統」

這「陰謀」如何及何以與「復活節日期」掛勾?耐人尋味,大家不妨自己發揮一下想像力,我稍後慢慢道來──世事之奇詭,真甚於小說情節啊!

 

 

 

基督教偽史考第二輯(五)              2015 年 1 月 13 日(週二)

「復活節陰謀」(二)

認真抱歉,我這人做人處事拖拉婆媽,沒想到寫網誌一樣甚至更加拖拉婆媽。

本來,「看形勢」,今天應該講到「戲肉」了,即是要告訴大家這「復活節陰謀」的過程和細節,甚至要「揭發」其中的一些「絕世機密」。

可惜的是,我沒有任何「絕世機密」,加之手頭材料有限,更要命是我這人能力與興趣都不在這方面(我天性怕煩,並不喜歡考古論證),故此就連「一手資料」都不很有。即是,關於「復活節日期」以至「復活節的真相」等等的資料和評論,我所能找到或知道的,都是大家很可以自己在坊間網上找到的「二手材料」。

之不過,我這人又天生有一種本事,就是正正因為「怕煩」,所以就特別曉得「大而化之」的手段。人家看來一大堆雜亂無章的資料,我卻很可以大刀闊斧,砍去許多枝枝節節,而理出其中的主線要點,甚至「看」出好些人家「看」不出來的「不法的隱意」(陰謀)。

我再強調一遍,我並不是由於擁有「絕世機密」或什麼「秘密渠道」,從而得悉我之所謂的「復活節陰謀」。我有的材料和知識不會比大家多多少,更及不上那許多了不起的牧師學者。但我有的,是「心」,一種對信仰、對天父、對基督、對救恩、對福音,總意是對「回家想望」難以言說的在乎與嚮往的心,這就讓我不一定要有「絕世機密」甚至嚴格的「一手資料」,也很可以參明洞見這「復活節日期爭論」裡的「陰謀」所在。

今明兩天,我仍會長篇大論引述別人的話,一如老例,先從反面入手,大家忍耐。

……

耶穌復活?還是太陽出來?

為概括說明這所謂「復活節日期爭論」究竟是怎麼的一回事,我先引述一段文字材料於下(不一一列名出處了,都是坊間網上大家隨手找到的材料,無機密可言)。

留意,引文多集中講第四世紀的尼西亞會議上的「議決」,但復活節爭論在第二世紀中已開始,這點容後詳說。

現今的復活節的計算日期,其實是於每年春分後第一個月圓之後的第一個星期日。這是大公教會於公元325年的尼西亞會議(這是基督教一個很重要的會議)中的決定,是綜合了西方陽曆、陰曆及基督於星期日復活的日子。

根據一些記載,教會早期於第二世紀初已有記念主的受死與復活,日期都是與猶太曆法有關。有的是於猶太人的尼散月十四日(即猶太人宗教年曆的正月,約在陽曆的三月中至四月中;而猶太曆法與中國曆法同是採用陰曆,即每月開始時是新月,十四日大約是月圓的日子)進行記念,那天是猶太人逾越節的日子,也是耶穌受難、復活的期間;但也有些教會於尼散月十四日後的第一個星期日記念,因耶穌是在星期日復活,而逾越節未必剛好是星期日,所以有些教會在逾越節後的第一個星期日記念復活節。

但隨後有些教會想與猶太教分別開來,於第三世紀,有些基督徒嘗試以天文學的計算來獨立訂定復活節的日期。就不同日期計算的爭論下,大公教會遂於325年的尼西亞會議中,決定以每年春分後第一個月圓之後的第一個星期日為復活節。春分一般是在約3月20日或21日,若春分後不久即月圓,那麼該年的復活節很接近3月,但假若那年在春分前不久已有月圓,那麼在春分後可能要等接近一個月才再有月圓,該年的復活節就要到4月中了。

卻是基督復活又關「太陽月亮春分月圓」什麼事呢?何以「大公教會」(當年大體一統天下的天主教)會有此決定呢?

這段引文的作者竟說得十分「正面」:

大公教會的決定,其一是抗衡當時異教敬拜春天的女神Eostre (就如訂定現今的聖誕節日期,也是抗衡當時敬拜太陽神的異端)。而春分後日照時間比黑暗為長,也象徵光明勝過黑暗。

言下之意,是他不覺得當中有甚麼「陰謀」可言,反之很以為這是「大公教會」為著「抗衡」異教的一個「正面行動」哩。

卻是如何「抗衡」?老實說,我是十分想不通的。我同情地理解,大意應是反正「民間異教習俗」揮之不去,就不如順水推舟,將它們「基督化」──把「基督教節期」與「異教節期」重疊起來,希望大夥兒當天「忙於拜上帝」,就「沒空拜假神」了。──實情當然沒有那麼「理想」,容後再講。

不過呢,這位仁兄「本人」,其實卻又有如下的看法或說「立場」的:

就個人而言,鑑於基督教是源自猶太根源,與及逾越節的預表意義(逾越節預表救贖,節期的羔羊預表耶穌基督),筆者較傾向跟隨逾越節的日子記念耶穌的受死與復活。然而,正如歌羅西書2:16的原則,毋須讓節期等成為批評;有人看這日比那日好,也有人認為日日都一樣(羅14:1-6)。

無論如何,最重要的是我們真的以心靈來敬拜及記念主,確認祂的復活並其意義,這是我們信仰的核心(林前15章),也是我們得生命與復活的保証。另一方面,讓我們在記念主耶穌受死與復活的同時,也記念每年守逾越節的猶太人,尚未認識這位為他們釘在木頭上的羔羊,願他們早日認識彌賽亞耶穌。

總而言之,這位作者的「立場」(如有)模菱兩可,頗近於「查無所謂」。我疑心現在大多數稍稍知道這個「復活節日期爭論」以至好些「教會習俗」其實多少有異教根源的基督徒甚至牧者學者,都是抱持著這種「查無所謂」的所謂「立場」的。

……

之不過,對於如此之節期習俗「甚有所謂」的,還是大有人在的,譬如又有牧師學者如此以為:

我們教會向來沒有慶祝任何節期,因為《聖經》沒有這樣吩咐。我們從聖經的教訓得知,神非常嚴格,不准任何人更改或加添敬拜與事奉的禮儀和節日,因為我們的神是「忌邪的神」。從前亞倫的兒子拿答和亞比戶被神擊殺,就是因為犯了這一類的罪,擅自更改和加添祭司就職禮的儀式節目。我們不反對弟兄姊妹「默想主耶穌受難」,只是最好不要在「受難節」舉行;我們也不反對別間信仰純正的教會慶祝「復活節」,因為這問題總不比破壞在主裡的相交和合一重要。但在我們本教會內,我們盼望做到最好,就是連一點點錯謬的事,我們都不作。

此文作者還給大家仔細講明所謂「復活節」的異教根源

其實按「復活節」的起源來說,這是古代異教的「春節」,是慶祝春回大地一切恢復生機的節日。復活節可追溯到古巴比倫的愛情、生育和戰爭女神『伊什塔爾』(Ishtar)。後來,此女神變成了西歐的黎明和春天女神 Eastre(證據之一是兩個名字相似的讀音)。另一證據是Eastre此字有東方(即East)的含義,因太陽是從東方升起。亞歷山大·希斯洛普著的《兩個巴比倫》說:「Easter」『音譯『伊斯特爾』,即復活節』這個詞是什麼意思呢?Easter是個名字。源自迦勒底,跟基督教沒有關係。Easter其實就是『阿斯塔特』,即天后『貝爾斯特』的頭銜之一。考古學家萊亞德在亞述的碑銘上發現,『貝爾特斯』這個名字就是指古巴比倫的生育和戰爭女神『伊什塔爾』。這就是『復活節』(Easter)的來歷。

羅馬帝國君士坦丁大帝在公元325年召開第一次尼西亞公會議,訂明了復活節是星期日,因星期日被教會視作為安息日,即耶穌死而復活的日子.所以每年3月21日以後,出現月圓後的第一個星期日,就是復活節.惟計算復活節的方法,自古以來均十分複雜,拉丁文Computus(計算)一字更專指計算復活節的方法,而羅馬教會及東正教會的計算亦略有差異,令東西方復活節可在不同日子出現。1997年,國際普世教會協會在敘利亞召開會議時,曾建議改革計算復活節的方式,並建議統一東、西教會的復活節,但至今絕大部分國家仍沒有跟隨。

在西方,與復活節相關的物品有復活節兔和復活節彩蛋。傳說復活節彩蛋都是兔子的蛋(但事實上,兔子其實是不下蛋的,所以復活節彩蛋其實都是雞蛋),有些人喜歡在蛋上畫各種各樣的鬼臉或花紋。而這些民間風俗都是起源於非基督教的。

《天主教百科全書》指出「復活節吸納了許多慶祝春回大地的異教習俗。」蛋象徵初春一切恢復生機。兔子是個異教象徵,代表多產。如今依然流行的復活節慶祝活動,充分證明了歷史所反映的事實,那就是復活節含有濃厚的巴比倫色彩。今天人們在耶穌受難日吃十字包和在復活節吃彩蛋,這些宗教習俗可見於迦勒底的宗教儀式中。這兩樣東西都是從別的宗教裡面借來的。

要言之,他認為所謂「復活節」的「異教根源」十分明顯,非但不可與「基督復活」混作一談,更是「忌邪」的上帝十分憎惡,是我們理應碰也碰不得的。

卻是,這位作者「律己以嚴」,卻在另一個原則之下「待人以寬」:

我們也不反對別間信仰純正的教會慶祝「復活節」,因為這問題總不比破壞在主裡的相交和合一重要。但在我們本教會內,我們盼望做到最好,就是連一點點錯謬的事,我們都不作。

言下之意是「慶祝復活節」雖大有題,卻仍有可能無礙於「信仰純正」,這樣一來,這位作者的「立場」還是有相對「鬆動」的「空間」的。

不過還有一「派」,是「誓不兩立無可通融」的。他們當中的一些,更會分明指出,西方主教流會的「復活節」之與舊約「逾越節」之割裂,絕對不是「有人看這日比那日好,也有人認為日日都一樣」那樣的次要問題,其中「大有陰謀」。

只是以下引文很長,又複雜又煩人,還是明天再說吧。

 

 

 

基督教偽史考第二輯(六)              2015 年 1 月 14 日(週三)

「復活節陰謀」(三)

對於主流教會慣常「慶祝」的所謂「復活節」之與異教有千絲萬縷的「淵源」,而原裝正版的「復活節」(姑且仍用此名)倒應該與舊約「逾越節」大有關連,從我們日常所見及昨天的引文之中,我們可以看到有不同的「立場」或「意見」。

大部分信徒甚至部分牧師對此無知無覺,按人數說,這「派」(第一派)肯定是「主流」。大家憑自己的「教會經驗」就可以知道:現今教會「慶祝」復活節時,甚少認真扣連起主耶穌受難與復活跟與舊約逾越節的關係,大家吃什麼「復活蛋」時,也沒想到這原來是異教習俗,當然也從不過問耶穌復活跟「春分月圓」有什麼關係,因為壓根兒就不知道現在慣常的復活節日期是怎樣算出來的。

另一「派」(第一派)比較有知有覺,對此至少略知一二。有些「就個人而言,鑑於基督教是源自猶太根源,與及逾越節的預表意義(逾越節預表救贖,節期的羔羊預表耶穌基督),……較傾向跟隨逾越節的日子記念耶穌的受死與復活」,但是隨即又以為「然而,正如歌羅西書2:16的原則,毋須讓節期等成為批評;有人看這日比那日好,也有人認為日日都一樣(羅14:1-6)」。有些嚴格一些,以致「向來沒有慶祝任何節期,因為《聖經》沒有這樣吩咐」,但他們「也不反對別間信仰純正的教會慶祝『復活節』,因為這問題總不比破壞在主裡的相交和合一重要」云云。總括而言,這派的「立場」似有還無。

好了,今天要說到「第三派」。

這「派」不但知道(至少他們自以為知道)原裝正版的「復活節」與舊約「逾越節」是大有關連,而主流教會「慶祝」的所謂「復活節」卻是從異教習俗而來的事實,更對此極為執著無可通融,不但自己「教會」不慶祝「復活節」,甚至不與「慶祝復活節」的其他教會「相交和合一」,因為壓根兒以他們為「異端」,自己才是「真正的正統」。更嚴重的甚至堅持現今教會仍應「守逾越節」,並指出西方主流教會以「復活節」取代「逾越節」是「大有陰謀」云云。

我在網上看見一個單單名字就很嚇人的起自韓國的叫「上帝的教會世界福音宣教協會」的「教會」,就是採取這種「極端立場」。

以下引文便是來自他們的官網

(注意:從「資料性」方面看,此文既簡潔又明白,有參考價值;但就「立場」上說,大家卻要小心辯別,更不要以為俄網是同意他們的。稍後詳說。)

尼西亞會議是主後 325 年在羅馬君士坦丁皇帝的主導下,在小亞細亞的尼西亞,由東、西方教會的指導者們聚集召開的世界級規模的宗教會議。這次會議上討論的主要案件是定制逾越節聖餐儀式的日期和關於反對聖三位一體的阿里烏斯主義(按:又譯亞流主義)的問題。其中,從2世紀中葉開始突顯的定制逾越節聖餐儀式日期的問題,在尼西亞會議上以廢除逾越節為終結。

逾越節論爭是隨著使徒們全部死去,初代教會分為東方教會和西方教會而開始的。以小亞細亞為中心的東方教會和以羅馬為中心的西方教會在不同的日子遵守了紀念基督之死的逾越節。

東方教會按照聖經的教導,在聖曆(按:指猶太曆法) 1 月 14 日晚上舉行了逾越節聖餐儀式,並在除酵節(15 日)後的第一個星期日遵守了復活節。但是西方教會則是不遵守逾越節,卻在復活節舉行了聖餐儀式。遵守聖餐儀式的日期之所以不同是因為西方教會強調耶穌的復活,任意篡改了聖餐儀式的日期。這樣的日期差異給東西遷移的基督徒們引起了大混亂。在東方教會遵守完逾越節和除酵節後去了羅馬地區旅遊,這時,看到在復活節,才開始舉行聖餐儀式的西方教會的模樣,他們不可能不感到驚奇。

舊約中有,過了逾越節,在除酵節後的安息日的次日,祭司將穀物初熟的穀穗(果子)一捆割下,向上帝獻祭的初熟節(初實節)節期。向上帝獻此初熟節祭物之前,以色列百姓不可以吃新糧(利23 章)。

此節期的預言,由基督耶穌行逾越節聖晚餐,次日除酵節在十字架上殞命後,安息日的次日復活來成就(可 16 章 9 節)。耶穌在睡了之人當中,以初熟的果子復活,成就了關於舊約初熟節(初實節)祭物—初熟的果子的預言(太 27 章 50-53 節,林前 15 章 20 節)。

按照這樣的聖經教導,初代教會在聖曆 1 月 14 日晚上遵守了逾越節,15 日則是禁食遵守除酵節,而後的安息日後的次日(星期日)遵守了紀念基督復活的復活節(Resurrection Day)。

在尼西亞會議上,提出按照月亮的運行來定制每年節期日子的事情太難的理由,決定復活節在每年春分半個月後的星期日遵守,並指定在這一天舉行聖餐儀式。

在此之前,雖然西方教會不遵守逾越節,但哪怕復活節的日子,西方教會還是定在了逾越節以後來臨的星期日。所以,雖然東,西方教會舉行聖餐儀式的日子不同,但復活節的日期是統一將逾越節作為基準。可是,在尼西亞會議上,隨著以春分作為基準的復活節的定制,逾越節的意義完全地消失了。教會史上,只是簡單又單純地說明尼西亞會議是調整了復活節的日期,僅此程度。但在另一面,這尼西亞會議隱藏著想要完全地廢除逾越節的陰謀

撒旦的譭謗沒有就此結束。從前開始就接受多神教思想的羅馬教會引入了在北歐和復活節相差不多的時間遵守的春之女神—伊絲特兒的慶祝日,將此與復活節嫁接在了一起。所以,復活節用英語是‘伊絲特兒(Easter)''。如今,在復活節吃雞蛋的行為,也是從信奉外邦神的人們的風俗中由來的。

隨著羅馬教會開始不遵守逾越節,並在復活節舉行聖餐儀式,主後 155 年,士每拿教會的監督坡旅甲(Polycarp)和羅馬教會的監督,即教皇阿尼塞圖斯(Anicetus)有了關於逾越節問題的論爭。坡旅甲稱和耶穌的門徒約翰,還有眾使徒們在每年都遵守了逾越節,強調了逾越節是從基督耶穌那時起就傳承下來的。但是,在此論爭中,雙方都沒能互相說服對方。

之後,在197年左右,羅馬教會的監督維克托主張,聖餐儀式在復活節舉行而不是逾越節,這是‘多明尼加規定(Dominical Rule:主的規定)'',並為使各教會能隨從于此,施加了壓力。西方教會決定追隨多明尼加規定,但從前開始已經就是基督教會初期基石的東方教會對於他的主張則是大大地反抗。尤其是以弗所教會的監督波里克拉特斯(Polykrates)給維克托寄了信,以很強的論調說明了應當遵守逾越節。通過當時波里克拉特斯(Polykrates)給維克托寄出的信的內容,也可以估曉初代教會以後真理漸漸開始變質的情況。

得到此書信的維克托想把遵守逾越節的亞細亞所有教會,以及臨近教會,當作‘非正統''並開除教籍。可是,因著周邊許多教會的反對沒能成就他的想法。東方教會按照耶穌的教導和使徒的傳承遵守了逾越節的事實是逾越節到了新約時代沒有被廢止的證據。逾越節是為了成就耶穌所賜的"若不吃人子的肉,不喝人子的血,就沒有生命在你們裡面(約6章53節)"話語,以餅和葡萄酒立下的生命的真理。所以使徒保羅囑咐要將逾越節新約一直傳下去,直到基督再次來臨(林前11章23-25節)。

尼西亞會議在很多方面都啟發很大。因著君士坦丁皇帝的加入,羅馬教會的許可權進一步得到強化,皇帝能對教會引起更大的影響力。任何教會只要不服從將皇帝背在背上的羅馬教會(按:即以羅馬皇帝為靠山),就被視為異端,並受到了迫害。因為如此,想按著上帝的話語生活的聖徒們只能去沙漠,山中,躲在洞穴裡遵守逾越節。但是就如"直到亙古常在者來給至高者的聖民伸冤,聖民得國的時候就到了。(但7 章 22節)"的話語一樣,被撒旦奪取的生命的真理,到了時候,因著亙古常在者,再臨基督的來臨而恢復了。

我們通過上帝立下的逾越節新約得到了永遠生命的應許。付出犧牲直到死的上帝給我們恢復逾越節的理由就是,因為不藉著逾越節沒有人能得到罪得赦免和救援。讓我們時常感謝為了拯救成為罪人的子女們,以犧牲和愛找回逾越節的上帝的恩典,將此貴重的生命的消息更有力地呼喊吧。

……

看到心煩了吧!我就大而化之簡單說說:

這「第三派」對於應否慶祝及如何慶祝「復活節」,不但有「立場」,而且有「極端的立場」,他們認為尼西亞會議不僅是改了個慶祝日期,更是「隱藏著想要完全地廢除逾越節的陰謀」,並且以為現今主流教會流行的「習俗」非但不可接受,更是出於「撒旦的譭謗」,其中絕對有「重大的陰謀」云云。

……

總結上文,大體上說:

居絕對大多數的群眾是「第一派」──「無知無覺派」;

主流教會的牧師學者是「第二派」──「查無所謂派」;

居少數的極端教派則是「第三派」──「水火不容派」或「自封正統派」。

好了,哪俄網又是第幾「派」呢?俄網根據的準則又是什麼呢?

此中生死攸關的,是復活節是否應該與逾越節盡量扣上關係,並且應該如何扣上以及扣上怎麼樣的關係。明天再說。

 

 

 

基督教偽史考第二輯(七)              2015 年 1 月 15日(週四)

「復活節陰謀」(四)

我時常有一種「窒息」之感,感到「說話」很難很難,以致每每欲言又止欲語還休,甚至給人某種「冷冷」的感覺。

為什麼?因為我總疑心「人同人的靈魂是不相通」的,就是你說A的時候,他們想著的是B,你說B的時候,他們想著的是A,你說C的時候,他們想著的是A或B或不知甚麼,以致人們不論贊成或反對我,我都不很相信他們是真的在贊成或反對我的。

寂寞不是因為有人反對,而是因為沒人理解。

好端端為什麼又發起牢騷來?現在不是說著復活節與逾越節的關係的問題嗎?怎麼還不入正題?難道今天又要「拖拉」?!

我是有感而發的,還記得我昨天提到的那三大「派」嗎?

居絕對大多數的群眾是「第一派」──「無知無覺派」。
主流教會的牧師學者是「第二派」──「查無所謂派」。
居少數的極端教派則是「第三派」──「水火不容派」或「自封正統派」。

大家想像一下:對於復活節與逾越節的關係,你要是不認真執著,就會被某一方視為「無知無覺派」,可你若認真執著,又會被另一方視作「自封正統派」,這就使得許多人因怕被標籤為「極端」或「異端」或至少「破壞教會和諧合一」,就唯有成了模菱兩可的「查無所謂派」,可是「查無所謂派」實際上與「無知無覺派」並無分別。

到頭來,對於復活節與逾越節的關係,你似乎只得兩極的「立場」可以選擇:一是渾渾噩噩無知無覺,像大多數主流教會的信徒甚至牧者那樣,一是極端執著活人勿近,像那個甚麼「上帝的教會世界福音宣教協會」(下簡稱「上世會」)之類自命「真正統」的異端或極端教派。

那就是說,「你冇得揀」,或說「你怎麼揀都錯」,好像你「反對佔中」就等於「支持CY」,你不「反恐」就是「恐」之類,怎麼都「錯」。不止於此,你就是因為不想得失任何人或引致任何人誤解,而不說話不表態,也是「錯」的,因為你的「不表態」很可以任人詮釋由不得你──總之係你錯!

但真的「冇得揀」嗎?還是「陰謀之外有陰謀」。我的意思是,這個「冇得揀」的局面原來是「人為」的,是「有人」故意將唯一正確的選擇隱藏起來,只擺出「你怎麼說甚至說不說都錯」的幾個「假選擇」給你。

……

「雙重陰謀論」

大家知道什麼是「雙重陰謀論」嗎?這原來是撒旦最常用的伎倆。

撒旦若要引誘你掉進「右邊」的更深的坑,牠總會先在你左邊挖個較淺的坑,還故作好心「提醒」你:「小心左邊喲」。結果,你一「小心」,就掉進右邊的那個更大更致命的坑裡去了。

話說第二至四世紀,以羅馬教會為首的西方教會逐步主張用什麼「春分月圓」來計算復活節日期,而拒絕沿用以小亞細亞教會為首的東方教會的傳統,依猶太曆法的逾越節來守節記念主耶穌基督的受難與復活,表面上的理由是很冠冕堂皇的,就是為了避免基督教被「猶太教化」云云。言下之意是「基督教被猶太教化」是一個「坑」,是我們必得盡量避免的啊!

誰知,為了躲開「基督教被猶太教化」這個「右邊的坑」,主流教會卻就不知不覺地栽進了「基督教被去猶太教化」那個「左邊的坑」裡去。基督信仰本應有的合理合法合情的「猶太根源」(更正確說是「舊約根源」,因為舊約並不是只屬於猶太人,而是屬於全人類的)就漸漸被主流教會連根拔起,而復活節跟逾越節密不可分的深厚淵源,也就被大夥兒遺忘了。

昨天提到的那個什麼「上世會」,以為第四世紀的尼西亞會議不僅是改了個慶祝復活節的日期,更是「隱藏著想要完全地廢除逾越節的陰謀」,不是完全瞎說的。不過,他們之所謂「不藉著逾越節沒有人能得到罪得赦免和救援」,說到基督徒應該像猶太人一樣甚至比猶太人更嚴格地「守逾越節」,否則就不能「得救」,這又不只是矯枉過正說過了頭,更是大大地歪曲了逾越節的真情大義本身。

無聊可以看看這段短片──安商洪,上帝的教會──逾越節》,講到這個「上世會」是現今全世界唯一「守逾越節」的「教會」,故而也是「唯一得救」的「教會」云云,煞是嚇人。

若說主流教會的「去猶太化」是一個大偏差,這類異端或極端教派的(所謂)「猶太化」何嘗不也是一個大偏差?(又是「左坑右坑」的問題)因為他們引導人們回到的並不是摩西與眾先知的原裝正版的猶太淵源,而是他們錯誤演繹的「偽猶太教」。說白些,是他們指罵人家主流教會「隱藏著想要完全地廢除逾越節的陰謀」,他們自己卻是「隱藏著想要曲解逾越節並意圖將復活節扣連到那個『假逾越節』之上的陰謀」。

割斷復活節與「真逾越節」的關係,是一個「坑」,可是將復活節扣連上一個「假逾越節」,也是一個「坑」。兩邊都是錯的,甚至兩邊都可以理解為「陰謀」,目的(非常吊詭)不只是「拉」你投向他們那邊,也很可以把你「推」向與他們相反對立的另一邊(反正兩邊都是「懸崖」),並且(也是非常吊詭)共同暗示,除他們以外,你沒有「第三個選擇」了。

來說陰謀者,也是陰謀人!兩邊更「合作」營造一個「除他們以外,你冇得揀」(故而你只能站在看上去比較「正常」或「正規」的那邊)的「更高層次」的陰謀──此之謂「雙重陰謀論」。

打個比方:在「恐怖分子」背後的靈界力量,是「魔鬼」,在大力主張「反恐」的共濟邪國的政要權貴背後的,你會以為是「上帝」麼?──「明白」了沒有?

俄網說九萬遍:要懂「層次」。來說別人「奸」的也是「奸」的,而兩個「奸」的表面對立,原來是「好朋友」啊!即是,更高「層次」的陰謀不是這個或那個「奸」的策動的,而是兩個「奸」的「合作」(或說有一個更「奸」的在背後策動),炮製出一個「你冇得揀」的假象,將你「明明有得揀」的「真選擇」隱藏起來。

那「真選擇」在哪?

沒法,還是得乖乖回到聖經去,細心看清楚復活節與「逾越節」究竟著怎麼樣的關係,好明白我們基督徒其實是明明有「第三個選擇」的,就是復活節絕對應該扣連起與逾越節的關係,只是斷然不像「上世會」之流的那樣亂「扣」一通……

 

 

 

基督教偽史考第二輯(八)                2015 年 1 月 16日(週五)

「復活節陰謀」(五)

我疑心有一些讀者會以我為「誇張」,因為按他們的教會經驗或宗教認知,主流教會對於復活節與逾越節的關係並非無知無覺的,譬如「逾越節的羔羊」預表耶穌基督及祂的受死贖罪,是基督教界的「常識」,聖經也白紙黑字寫明,主流教會──至少大多數牧師學者,斷不會像我說得的那樣胡里胡塗。並且大部分教會每月都會「守主餐」,故而大部分信徒對「杯餅」的」義與典故,包括主耶穌的受難與出埃及時以色列人過逾越節的故事,斷不會一無所知或全不在意吧!?

太 26:1-2, 17-19耶穌說完了這一切的話,就對門徒說:「你們知道,過兩天是逾越節,人子將要被交給人,釘在十字架上。」……除酵節的第一天,門徒來問耶穌說:「你吃逾越節的筵席,要我們在哪裡給你預備?」耶穌說:你們進城去,到某人那裡,對他說:「夫子說:我的時候快到了,我與門徒要在你家裡守逾越節。」門徒遵著耶穌所吩咐的就去預備了逾越節的筵席。

按照聖經記載,主耶穌的受難日就在逾越節翌日(一說是逾越節當日),而主的「最後晚餐」就在逾越節當晚(一說是前一晚)。雖然由於「算法」不同(由於猶太人是由黃昏開始起算為另一日,並非凌晨,日子界線有時不甚清楚,加之不同的猶太族群亦會有稍稍不同的曆法),或者會有一天半天的出入,但是主耶穌的受難與復活,不但「日子」與逾越節掛勾,「寓義」更是與逾越節大有關連,這點是沒有疑問的。保羅這句話就說得明白不過了:

林前 5:7 你們既是無酵的麵,應當把舊酵除淨,好使你們成為新團;因為我們逾越節的羔羊基督已經被殺獻祭了。

唉!卻是如主所說,「看是看見,卻不明白」,大部分信徒都曉得「因信稱義」,牧師學者更不用說了,但哪又怎樣?還不是一心滿腦都是「行為主義」?同理,曉得復活節(連同受難節,下同)與逾越節有點關連,跟真真正正明白並且準確掌握以至死守不放這個生死攸關的關連,查無關係。

昨天提到的那個不可一世的「上世會」,自詡為現今全世界「唯一守逾越節故而唯一得救的教會」,但他們連逾越節本身的意義都解錯──最主要是把「羔羊的血」當做「驅邪擋煞」的「法器」,這個救贖論就錯到離譜,再將這個錯謬的「逾越節觀」套在新約的基督救贖之上,就只會錯上加錯了。

這「派」先把逾越節「解」到亂七八糟,然後把復活節「扣」上去,簡直就是「插贓嫁禍」啊;而主流教會,沒有犯他們那種猖狂明顯的大錯,但是把逾越節以至它與耶穌受難與復活的關係卻「解」得很「輕」,「輕」到彷如無有,結果就跟「解錯」沒有兩樣──都同樣是大幅遺失了復活節的真情大義。

我打個比方,那些異端教派給你的,是「毒藥」,主流教會給你的,是「假藥」(好聽點是維他命丸之類的「不對症的安慰藥」),前者馬上把你毒死,後者沒把你馬上毒死,可是長期給你如此之「無效治療」,也是很可以害死人的。而且所有「極端教派」殺傷力都十分有限,因為他們太「誇張」,口說「大話」,卻是不可能成「大氣候」的。譬如這個什麼「上世會」,不幾天前,我連聽都未聽過。可是主流教會把復活節與逾越節的關連「淡化」的做法,「無色無臭」,影響及遺害卻是更廣更大。因為它們的「毒性」不顯,於是大家都不知提防,結果是「毒性」日積月累,還是很可以把人而且很多人「毒死於無形」的。

總之,對於逾越節與復活節究竟有什麼深厚淵源,我們的認知與持守必要「貨真價實足兩足稱」,即是要「準確」又要「充分」。

……

首先,請大家「抹」去一個錯誤觀念,就是以為「舊約」只是「猶太人的經典」及舊約的律法亦只與猶太人有關的。

必需在意,聖經記載的人類故事並不是始於亞伯拉罕──猶太人肉身上的祖先,而是始於亞當及挪亞等等全人類的祖先,所以「舊約」是「全人類的經典」。再者,就算是亞伯拉罕,上帝亦明言他必作「多國」的父,又要叫「萬國」得福。聖經絕不是到了新約,而是早在舊約之中就有「普世觀念」,並非原先一味排斥外邦人,到新約才重新接納他們的。

我懇請大家一定要把一本整舊約聖經都看為自己的「祖宗故事」,猶太人的故事只是其中一支。而且,所謂猶太人,大家看清楚,一早就混雜了大量外邦人,連迦南人(喇合與基遍人)都有哩!同理,逾越節也斷不只是上帝給猶太人的一個「民族節日」,是我們外邦人或新約信徒可以不必理會更不必遵守的。

當然,我們要持守的,是它的精義而不是形式。好像「上世會」之流的教派,「守」到非在猶太曆一月十四過節不可,否則就會「不得救」云云,固然是胡說八道,但是像主流教會那樣,不執著「日子時辰」的同時,漸漸連「精義」也一併遺失,也是大大不可的。

……

主耶穌基督的受難是逾越節羔羊的預表的完成,但大家必定要把逾越節的意義充分和合理和地擴充,要超過出埃及故事,而上溯到創世之初。因為「羔羊贖罪」的預表並非始於出埃及記的逾越節記載,而是始自伊甸園,就隱喻在天父上帝送給始祖穿上的「皮衣」之上。那時,根本還沒有以色列人與外邦人之分。這「皮衣之約」是關乎全人類的。換言之,主耶穌的受難,絕不止於應驗了逾越節的預表,也是應驗了從伊甸之初就有的關係全人類的「皮衣之約」。

換言之,我們之「守逾越節」或說緊緊抓著與逾越節的脈絡淵源「守復活節」,那守法就不是死死抓著它的「日子時辰」等等形式,當然也不是隨口說說而毫不上心,而是從遠古的「皮衣之約」到出埃及的「逾越節拯救」到新約的「基督受難」,都能夠一線直下一脈相承地看得見天父上帝之守約仁慈,聽得到祂在呼喚我們回家認爸爸。

此中關鍵是,不管舊約的「羔羊之血」或新約的「基督之血」,都不是給我們「驅邪擋煞」的「法器」。甚至可以這麼說:

逾越節(儀式)本身並沒有拯救作用,是「你的信」救了你!

來 11: 他(摩西,亦可代指以色列人)因著信,就守逾越節,行灑血的禮,免得那滅長子的臨近以色列人。

使以色列人得免於「滅長子之災」的,是「因著信」,那行為──「守逾越節,行灑血的禮」只是當下上帝給他們的一個體現信心的要求。他們「信」的不是那個「行為」的「效用」(這便是「法事」或「巫術」觀念),而是上帝的旨意、權柄、應許和善意,要言之,就是對「上帝本身」的信心。倒過來說會更易明白,就是你「照辦煮碗」搞場一樣的儀式,卻是心裡不信,就像掃羅「勉強獻祭」那樣,那麼,你之所謂「守節」反會成了褻瀆上帝,自取其罪。

啟 12:7-11在天上就有了爭戰。米迦勒同他的使者與龍爭戰,龍也同他的使者去爭戰,並沒有得勝,天上再沒有他們的地方。大龍就是那古蛇,名叫魔鬼,又叫撒但,是迷惑普天下的。他被摔在地上,他的使者也一同被摔下去。我聽見在天上有大聲音說:我神的救恩、能力、國度、並他基督的權柄,現在都來到了!因為那在我們神面前晝夜控告我們弟兄的,已經被摔下去了。弟兄勝過他,是因羔羊的血和自己所見證的道。他們雖至於死,也不愛惜性命。

聖經從來沒有提醒及警告過我們要「勝過」或「逃避」末日災難,更沒有把不論是舊約的「羔羊之血」或新約「基督之血」演繹解說為「驅邪擋災」的「法器」。聖經卻是不斷地提醒及警告我們要「勝過」魔鬼(大龍)對我們及天父的「控訴」。

請小心聽以下的話:

嚴格地說,我們並不是靠「基督之血」而得救的,正如出埃及時的以色列人不是靠「羔羊之血」而得救的一樣。以色列人靠的,是信心──信從和順服上帝;我們靠的,也是信心──信從和順服上帝。

可是,我們都是犯罪無知的人,莫名所以,怎可能「勝過」魔鬼對我們及天父彼此雙方的惡言中傷,而能信從和順服上帝?這「信心」緣何而來?

啊!原來就是靠「羔羊(基督)之血」。

一方面,是「羔羊之血」宣告我們為義:撒旦對我們的控告──說我們這樣「壞」又怎麼可能得救(回家認爸爸)的謠言,在「耶穌基督並祂的釘十字架」的真相下,宣告破產。

另一面,是「羔羊之血」也宣告上帝為義:撒旦對上帝的控告──以各種人生逆境與人間苦罪為由,誣蔑上帝「不愛我們」甚至「立心不良」的謠言,同樣在「耶穌基督並祂的釘十字架」的真相下,也宣告破產。

以力量來打倒(勝過)撒旦的,是上帝,是天使,並不是我們,也不需要我們;可是,我們卻必需用信心「勝過」牠──指的是勝過撒旦對我們及上帝的惡言控訴,即一切攔阻我們回家認爸爸的謊話謠言。而我們賴以「勝過」撒旦(的控訴)的唯一方法──也就是我們得救的「唯一救法」,就是「靠羔羊的寶血」。

……

明白嗎?「客體宗教徒」總是離不開「法事觀念」,他們總是以為不知怎樣把什麼「寶血」塗到自己一身都是,才或就可以驅邪消災。「主體信仰者」卻完全不是這樣「信法」的,因為他們知道他們需要的不是「客體的拯救」,而是一種「主體的挽回」,是「使父親的心轉向兒女,兒女的心轉向父親」的那種「關係的挽回(拯救)」,貫串於一整本聖經中的「廣義逾越節」要表達的,正就是這樣的一個「主體救贖論」。

我之所謂「守復活節」,就是「守」這分深情大義。

自然,原則上講,我贊成在猶太曆法一月十四日(逾越節)記念主的受難與復活,因為這更能體現新舊兩約的一體性,也更準確表明基督救贖與整個舊約傳統的承傳性,也較容易避免與異教混同。但是先決條件,是我們必要「守」好它的精義。否則,守哪一天或守不守,都毫無意義,甚至適得其反自取其罪。

 

 

 

基督教偽史考第二輯(九)                2015 年 1 月 18日(週日)

「復活節陰謀」(六)

抱歉,我又要疑心起來,就是疑心有讀者看到我上一篇日誌的結語──

自然,原則上講,我贊成在猶太曆法一月十四日(逾越節)記念主的受難與復活,因為這更能體現新舊兩約的一體性,也更準確表明基督救贖與整個舊約傳統的承傳性,也較容易避免與異教混同。但是先決條件,是我們必要「守」好它的精義。否則,守哪一天或守不守,都毫無意義,甚至適得其反自取其罪。

──少不免又要以為,我其實也是個「查無所謂派」,因為我並不認真執著復活節與逾越節的關係。

但請留心我的「文法」或說「句式」:

我不是說──「只要」你守著了精義,形式並不十分重要;

我是說──形式並非絕對重要,「但是」你必要守好精義。

你說,這還不是差不多?

我說,那「調子」差很遠很遠耶!第一句是「樂觀主義」,言下之意,是「守著了精義」並不是十分困難的,故而形式上就不必十分在意了。主流教會的「查無所謂派」就是這樣「樂觀」的,所以才「查無所謂」啊。第二句(即我的那句)卻是「悲觀主義」,言下之是,是「守好精義」絕對不是想象般的那麼容易,故而也不可輕輕忽忽隨隨便便就說形式不重要。

羅馬教會在割離復活節與逾越節的形式上的關係的同時,我肯定,他們並沒有「守著了精義」,至少是遠遠不如小亞細亞教會守得那樣好。我必得非常強調,「形式不重要」或「形式查無所謂」這樣的話,是「把精義守好了」的人才有資格說的。羅馬教會,何來資格?

還有,「形式」與「精義」並不是截然二分的,世事更且環環相扣世故甚深,往往牽一髮動全身。第二至四世紀的所謂「復活節日期論爭」,所針對,若你心清目靈,就更會知道,那絕對不只是「復活節日期的定法」那麼簡單的一回事,甚至於不僅是一個意圖割斷復活節與逾越節的關係的陰謀。實情是陰謀之內有陰謀!

這兩天事忙,不及詳說,且又引錄一文,並不太長,請大家細讀,看看這場「復活節日期論爭」真正要「針對」的是誰,結果又怎樣。

愛氏(按:指愛任紐)對教會的合一,在守復活節日期和習俗爭辯中(Paschal Controversy),有更重要更顯著的貢獻。小亞細亞一帶教會在猶太人的第一月尼散月(Nisan)十四日即逾越日,開始守復活節,而被稱為守十四日派。他們是照著使徒約翰的遺傳,在那日禁食紀念基督受難;至晚舉行聖餐,來紀念基督的最後晚餐,以結束禁食。那一日可能落在一個星期的任何一天,因而他們所守的復活節日,不一定是在星期日,但一定是在尼散月十四日以後第三天。羅馬教會也訴諸古老習俗,總是以基督受難日在星期五,而且總是在春分(三月廿一日)月圓後第一個星期日守復活節;但如果月圓日恰當星期日,則以下星期日為復活節。他們把整個星期當作紀念基督受難之期,要等到復活日才終止禁食。他們認為守十四日派不免有猶太化之嫌。

昔日愛任紐之師坡旅甲曾與羅馬主教安尼克托(Anicetus約在一五四年前後),商討此一問題。彼此雖不有同意,各行其是,卻仍保持在主裡面的愛心和合一的精神。後來威克多(Victor,一九○至二○二年)為羅馬主教,盛氣淩人,不由分說,汙控亞細亞的基督徒為異端派,威脅要把他們逐出教會。一九○年至一九四年之間爭論之烈,使教會頓呈分裂之象。若非有愛任紐從中斡旋,教會難免在二世紀的末葉起就分裂為東西,而其咎應由羅馬主教擔負。無論從愛任紐兒時所守教會的遺傳說,或從他所敬愛的師尊坡旅甲說,假如他袒護故鄉亞細亞的基督徒,也是情有可恕的。但他不是狹隘偏私的基督徒,而是以基督教會全體的福分和合一為前題的偉大領袖。他看到西方教會所守的復活節,更符合於它的重點所在;所以他所采的立場與西方教會一致。但他反對在實施上嚴格統一的精神,不管這種精神是從守十四日派布拉斯都(Blastus)拒絕守羅馬的復活節表現出來,或是從羅馬主教的極權主義表現出來。愛氏致書威克多,嚴重提出警告,並且闡明在這些習俗上分歧,實足以證明在信仰上一致。他的書信發生了效力,使爭論不至趨於過激。因此教會的和平,乃得以保守,直到尼西亞會議(三二五年)經全教會議決,以西方教會守復活節的辦法為准。愛任紐一名在希臘原文(Eirenaios)有“和平”之義。他真是名實相符。

歷史上我們在這一次復活節的爭論中看見了愛任紐以後,再也看不見他了。四世紀或五世紀間的遺傳說,他在二○二年皇帝瑟維如斯(Severus)在位時殉道。這種遺傳並不可靠;因為特土良,希坡律陀,優西比烏,都沒有提到這事。他的身體安息在里昂聖約翰禮拜堂聖壇下。至於他的精神,卻大大活躍于現代的神學思潮。這是可從他的著作中看得出來的。【來源

唉!若你讀得上心在意,更不免要感到大大的唏噓悲涼。如何唏噓悲涼?明天細說。

 

 

 

基督教偽史考第二輯(十)                2015 年 1 月 19日(週一)

「復活節陰謀」(七)

嚴格說,我今天說到的才是「正題」,因為第二至四世紀分別以小亞細亞教會及羅馬教會為首的東西方教會間的所謂「復活節日期之爭」,焦點根本不在「日期制定」甚至是否「猶太化」的問題,而是「誰說了算」,或說「誰是正統」及「誰是當家」的問題。所以,那就不是表面的教義禮儀上的「神學之爭」,也不僅是「傳統習俗」的問題,而是充滿「政治」意味的「權位之爭」。

說白些,這分明是一場──

奪 權 運 動!

極其悲哀的是,這「不法的隱意」居然在一定程度上「成功」了,小亞細亞教會傳統及其代表的真正的「使徒正統」,竟然就在這一場無中生有的「復活節日期論爭」之後,被大幅度淡化和架空,以致今天誰還記得我們曾經有過一個「家系淵源」最為直接和純正的小亞細亞信仰傳統。

回頭說我昨天引的那段文字,單看以下小段,就很使我悲從中來,不可斷絕。

愛氏(愛任紐)對教會的合一,在守復活節日期和習俗爭辯中(Paschal Controversy),有更重要更顯著的貢獻。……

……無論從愛任紐兒時所守教會的遺傳說,或從他所敬愛的師尊坡旅甲說,假如他袒護故鄉亞細亞的基督徒,也是情有可恕的。但他不是狹隘偏私的基督徒,而是以基督教會全體的福分和合一為前題的偉大領袖。他看到西方教會所守的復活節,更符合於它的重點所在;所以他所采的立場與西方教會一致。但他反對在實施上嚴格統一的精神,……闡明在這些習俗上分歧,實足以證明在信仰上一致。他的書信發生了效力,使爭論不至趨於過激。因此教會的和平,乃得以保守,直到尼西亞會議(三二五年)經全教會議決,以西方教會守復活節的辦法為準。……

歷史上我們在這一次復活節的爭論中看見了愛任紐以後,再也看不見他了。……

愛任紐是約翰門生士每拿主教坡旅甲的弟子,系出使徒約翰,出身「名門正派」,人也忠誠老實,神學方面,相對於與他年代相約的那些「教父」或「神學家」的,更是非常穩重可取的,最後,他還為主殉道,故就人品就信仰說,實在不忍心嚴責先賢。

可是人無完人,愛任紐為著一個重要卻不是至為重要的「教會合一」,竟在不知不覺之間「助紂為虐」,背棄了小亞細亞的使徒承傳,在復活節與逾越節的關係的一節上向羅馬教會讓步,以為「非關宏旨」,結果卻是,這遠遠不只是改動了復活節的日期,淡化了復活節與逾越節的關係,也割斷了新舊兩約的脈絡源淵,更是架空以至否定了小亞細亞教會的權威地位及以其傳統代表的真正「使徒正統」,就為羅馬(偽)教會之最終成功奪權,舖平了道路……

日光之下無新事,像愛任紐那樣大體上忠心善良的牧者,在主流教會中其實不少(引文的作者可能就是一例),我雖然對主流教會多有「微言」,也不能否認。

我曾經是「過來人」,相信也很明白「身在其位者」的難處以至盲點所在。因為大多數牧者──古今皆然──都並不很能「以祈禱傳道為念」。他們大多數心思力氣都耗費在「管理飯食」、「調解紛爭」甚至「開會出報告」之類的事情上。加之外有各色各類的政治逼迫、社會誤解與異端攻擊。為了「先安內後攘外」,於是乎,維持自己教會及眾教會間的一個表面上的「太平合一」,往往就成了這些牧者的首要關懷。不幸得很,如此之限制與盲點,連愛任紐這樣的人傑也不能倖免。

大家可以想象,回到當年,愛任紐面對著諾斯底派、馬吉安派等異端的衝擊,還有孟他努這類極端靈恩和末日派的擾亂,很「自然」,就會有一種想法,以為「復活節日期」的制定是一個相當「次要」的問題,不值得為此而「內耗」,更不應為此鬧到教會分裂。為著「一致對外」,愛任紐很「自然」就想到,大家不如在這些「次要問題」上讓步。卻是,不意這一「讓步」(他自是言者無心,不過有人聽者有意),無形中就等於驕縱了羅馬教會,使當中某些好出鋒頭好爭為大的人物,以為羅馬教會很可以與小亞細亞教會「分庭伉禮」,甚至「取而代之」。

引文中說到:

歷史上我們在這一次復活節的爭論中看見了愛任紐以後,再也看不見他了。

真是「一語成讖」。愛任紐百密一疏,在這場「復活節論爭」中向羅馬教會作出妥協讓步以後,之所以「再也看不見他了」,是因為真正的使徒正統,到愛任紐的後期就「氣數已盡」了。之後,不只是「看不見他」,而是從使徒約翰到坡旅甲到愛任紐的使徒正統,至少在主流之中,已經幾乎不見蹤影了。事實也正是如此,愛任紐去世後的第三、四世紀的「主流神學」,就成了迦太基學派亞力山大學派的天下了。(本輯下文會對這兩個學派再作評介。)

讀者當心,我這裡似乎沒有提到什麼「羅馬學派」,那是因為神學上,羅馬確實沒有「出什麼好的」,但那不表示羅馬的勢力沒有從此坐大。第一,迦太基學派基本上是「親羅馬」的,亞力山大學派雖與羅馬教會裝模作樣不咬弦,但是其代表人物最終被羅馬教會「開除出黨」,亦可見羅馬教會雖然不擅於(扮)「學術」,但十分擅於弄權術。事實上,當唯一可與羅馬教會「抗衡」的小亞細亞教會被架空了後,羅馬教會要「一統天下」,還有誰阻揀得了呢?

總之,自第二世紀中葉開始至大體終於第四世紀初尼西亞會議上的所謂「復活節日期論爭」,是小亞細亞教會與羅馬(偽)教會之間的一場意義極為重大的「生死博奕」,最終以小亞細亞教會傳統的「敗陣」而落幕。自始,教會就被擄到「巴比倫」(指羅馬)去了,或說被羅馬教會騎劫──挾天子以令諸侯。及至十六世紀,路德提出改革,改革了一陣子,但旋即又被清教徒之流擄到另一個「巴比倫」(瑞士及英美等國)去了,直到如今。

順帶一說,尼西亞會議反對「亞流派」異端只是掩眼法,不過是以此「扮正統」,實際上,借「復活節日期爭論」為由徹底否定小亞細亞傳統,才是真章。說穿了,這又是撒旦最擅長的「雙重陰謀論」的「經典之作」。

所謂「復活節陰謀」,我就說到這裡。最後大家務必記得,這場所謂「爭論」是「基督教偽造史」上一件至為關鍵的轉折事件,事後被「改動」了的,絕對不只是一個「慶祝日期」,而是信仰的「權威機關」何在──究竟是誰「說了算」。說明白些,這分明是一場露骨的「奪權運動」,那個理由或話題(什麼「復活節日期爭論」)其實是「莫須有」的,跟「我要真普選」相類。

 

 

 

基督教偽史考第二輯(十一)                2015 年 1 月 20日(週二)

「律法幽靈」(一)

既說到「守節」的形式與精義,就回應一下讀者問及的關於基督徒應否「守安息日」等類的問題。

我認為耶穌來了,耶穌是安息日的主,就天天在安息中了,但十誡之四的誡命,耶穌沒有明確廢除,現在不守安息日是否違反神的旨意?我已經查了資料,也把新約關於安息日的經文都讀了,但還是不確定。想參考一下你的意見,放心我不會把你當作真理的,麻煩你了,我會繼續在聖經裡查考的。

有讀者沒有明白問及要否「守律法」,但有類似關心,字裡行間很可以看得出來:

我在聖經中遇到的疑問,希望有空便回覆……就是馬太22:1-14及路加提及天國的比喻,比喻說天國好比一個王為兒子擺設娶親筵席,筵席一切預備好,只是欠缺肯赴宴的人,那王就吩咐僕人到岔路去,召那些不論善惡的去赴王的筵席,可是王見到一位客人沒有穿上禮服,並問他怎不穿禮服,那客人無言可答,王就使人捆起他的手腳,丟在外面哀哭齒切。經文結尾是被召的人多,選上的人少。

那個沒有穿上禮服的是否故意不尊重這筵席呢?那路加記載王叫僕人領貧窮、殘廢、瞎眼、瘸腿的去赴宴,反是配得去的人選。曾經在網上搜尋過一些解經資料,禮服預表基督的義,沒穿上禮服的賓客,只是掛名的基督徒。但為什麼王命人去請那不論善惡的去參加筵席?……

俄網什少說到「守律法」之類的問題,不過主題頁裡也有兩篇:

一篇是《盛筵可再》:從利未記的「五祭」說到「主為我們預備筵席」的奧義

一篇是《安息在我》:解說「守安息」與「犯安息」的深層意義

我說過九萬零幾遍了:永遠不要忘記「主體」

主體信仰者關懷的,總是「關係」而非「實體」,從「關係情分」著眼,我保證你可以讀出一本「完全不同」的聖經來。

宗教徒「天生」就是一腦子「客體思維」,總會把罪、義、律法與儀文等什麼都「實體化」看待和處理,意思是「犯罪」就是你幹了一些「實實在在的壞事」,「稱義」(其實是「成義」)就是你幹了一些「實實在在的好事」,或至少是有人替你幹了一些「實實在在的好事」然後把功德「歸算」給你。至於律法甚至儀文,都是一些「實實在在的法則要求」,都馬虎不得,否則很可以「死人」。

在宗教徒看來,連「信」都是一個「行為」,要「信」得端莊體面正統精確,否則也是很可以「死人」的。

信仰者卻在乎上帝與人的「主體關係」,他們似乎「天生」就知道罪與義指的並不是人的「實體」──他自己是個怎樣有「罪」或有「義」的人,而是指他與上帝的關係──他與上帝的關係疏離割裂就是「罪」,他與上帝的關係親密和好就是「義」;至於一切律法與儀文,都必是為著這個「復和目標」而服務,故不論其形式與精義,都必需放在這個前設之下來理解與遵行。

以「主體關係」的心思眼界,一點都不難看出:不論守祭禮或守安息日,都是與「功德」甚至「道德」毫無關係的。

想想,「獻頭一歲沒殘疾的羔羊」,「安息日什麼工都不作」,可不是叫你「獻鳳毛麟角」,又不是叫你「安息日為上帝做大事」,有什麼功德可言呢?「獻頭一歲沒殘疾的羔羊」,其實是件「小事」,「安息日什麼工都不作」,更簡直是「不幹事」,怎麼這就能「滿足上帝」呢?還不是因為祂要的不是「獻祭」(行為)而是「聽話」(信心)。祂不是要你透過行為「聖化自己」,而是要你藉著信心(以「作小事」甚至「不作事」來體現)「親近上帝」。

動心動情的想想,「利未記五祭」指的絕對不是上帝向人提出五個極高極難的「律法要求」,警告我們說,你「做不到」就別想望「回家認爸爸」。洽洽相反,「利未記五祭」說的,是天父提供給我們的五個極低極易的「基本要求」,撫慰我們說,你「只要這樣做」就可以「回家認爸爸」了。同一道理,「守安息」也不是叫你「為上帝做大事」,而是叫你「靜了吧住了吧」,且在旁邊站住,相信上帝自己必會成就一切大事。

看到嗎?這樣的所謂「律法要求」,實質等同叫你「做小事」甚至「不做事」,根本就是變相的「唯獨恩典」啊!

若你連這樣「低」的要求都做不好,哪就只得一個原因,不是你做不到,而是你不願甚至不屑做。何以你會不願甚至不屑做?又只得一個理由,就是你「不信」──你要不是不相信上帝的悲心善意(會有那麼好心?),就是不以為自己有罪而需求赦免,再不就是你很以為自己可以「幹事」且「幹大事」,就看不起這樣「低」的要求,而要用別的人們看起來高超體面的宗教或道德修為,追求你自以為的「更大的義」。

主耶穌要我們穿的「禮服」,就是這「信心的禮服」。發夢都想著「幹事」且「幹大事」,就謂之「不信」,也是真正的「犯律法」。這就叫做「沒穿禮服」了。

唉,這樣的「邏輯」,大家真的明白嗎?還不明白,請仔細讀拙作《盛筵可再》與《安息在我》吧。讀了還不明白,哪我也沒法子了!

……

回頭再說我的「基督教偽史」。

話說在二、三世紀之交,經一場所謂「復活節日期論爭」後,最「正宗」的小亞細亞教會敗下陣來,從此奄奄一息,直至在第四世紀初的尼西亞會議上正式「斷氣」。自此便天下三分──羅馬(附迦太基)教會、君士坦丁教會及亞歷山大教會,壟斷了整個基督教世界,而小亞細亞傳統就幾乎被一整個世界遺忘了。說來並不誇張,大體上說,自第三世紀開始,幾乎整個「主流基督教」都是「偽造」的。

第二至四世紀,羅馬教會沒有出過一個有分量的「神學家」,但位處北非,與羅馬隔海相望,住有大量羅馬移民故而也十分「親羅馬」的迦太基教會,卻出了好幾位,包括特土良(德爾圖良)及居普良。甚至奧古斯丁也是出生及成名於迦太基附近的。

關於特土良,請大家先讀以下兩段簡介。

【一】

特土良(Tertullian)是第一位用拉丁文寫作的重要的基督教作家。他因此是第一個使用許多後來在基督教神學辯論中常出現的拉丁專用名詞的人。

特土良即令不是一生、至少大半生在羅馬帝國非洲省首府迦太基渡過。他受的是二世紀末葉典型的教育,他的現存著作寫於196到212年之間。

特土良的著作有三大內容:基督教對羅馬帝國和社會的態度;維護正統信仰,反對異端;和基督信徒的道德行為。他自己極端嚴謹的道德觀使他在主後207年左右參加了孟他努派。

特土良的寫作風格旨於機智,遒健有力,造詞用句時每每奇峰突起。他的名言是“殉迫者的血乃教會的種子。”但是他提出的那個著名的排斥哲學酌問題“雅典和耶路撒冷有什麼關係?”卻不符合他自己的著作內容,因為他的著作顯示了異教在文化上的成就可以用來為基督教服務。

特土良的傑作是《護教辭》(Apology),書裡透徹精闢地講了基督教應得到社會容忍和接受的道理。他的巨著是長達五卷《反馬吉安論》,為基督教會使用舊約進行辯護,又主張上帝的獨一性,他既是創造主,又是救贖者。特土良在《駁派克西亞)(Against Praxeas)裡發展了三位一體的教義。特土良在兩件事情上反對派克西亞:一是派克西亞反對孟他努派“新預言”的立場,二是派克西亞對上帝的看法。特土良說派克西亞“在羅馬做了兩件魔鬼的工作:他趕走了保惠師,又在十字架上釘死聖父。”

特土良還討論過若干別的題目。他在《排斥異端》裡應用羅馬的論證,說聖經是教會的獨有財產,用來反對諾斯底異端。特土良的《靈魂論》是基督教討論心理學最早的著作。《洗禮論》 是現存最早關於洗禮的論著,特土良在書裡批評過兒童領洗,他在別的書裡主張嚴格處理教會紀律、再婚和齋戒,超過了聖經中所規定的;他還反對逃避迫害。

【二】

特土良(Tertullian, c150-212)原來是律師,著作中常使用法律名詞與理念。特土良寫思辯性基督教神學與反對異端著作為主,最有名為駁派克西亞。 但使特土良名垂千古的卻是他的三一論(Trinity);此教義出現於他最成熟的作品《反帕克西亞》(Against Praxeas),是特別針對二世紀的神格惟一論(Monarchianism)。對神格惟一論的信徒來說,神只有一位,是不能分的,祂是神聖的統治者,在不同的時候有不同的身分,為的是成就救贖的工作。特土良完全同意管治的原則,卻指出神是透過聖子與聖靈完成工作。聖父、聖子、聖靈均有同等地位,但為要分別完成救贖的事工,聖父把國度的能力託付給聖子,就在祂自我卑微來成就救贖一事上。特土良就是藉此指出聖父與聖子是有分別的,同時亦能攻破神格惟一論的堅固營壘。有人稱特土良是希臘最後一位護教士, 也有人說他是拉丁教父第一位。特土良闡明三一論與基督神人二性教義為東、西教會奠定基礎。

……

由於特土良「發展了三位一體的教義」,於是主流教會幾乎一致公認他是「正統神學家」。但我要告訴大家,他與游斯丁甚至加爾文都極為相類,都不過是「同意基督教教義」的「學者」而已。「災難」的是,由於他受過嚴格「法律訓練」,性格又嚴苛──「主張嚴格處理教會紀律、再婚和齋戒,超過了聖經中所規定的」。結果,在他「塑造」之下,基督教就不免於淪為一種「新律法主義」。俄網最反對的「法庭模式」,特土良卻是將之加在基督信仰上至為「用力」的一個。他雖然不是始作俑者(在前還有什麼《十二使徒遺訓》及《黑馬牧人書》),但肯定「集其大成」。在他以後,主流教會就再也不能擺脫這「律法幽靈」了,直到如今。

具體如何,明天詳說。

 

 

 

基督教偽史考第二輯(十二)                2015 年 1 月 21日(週三)

「律法幽靈」(二)

我人比較懶,為免於抄寫影印之「勞苦」,想在網上找特土良(又譯德爾圖良)的著作的中譯本,好拿來現成剪貼。沒想到真給我找到,還是一整本書的完整影印本,大喜過望也。

大家不妨連上一看:特土良著《護教篇》

除非特別註明,否則以下引文都是出自該書(該網頁)。注意,頁數是指該書實體版的頁碼。(為免讀來煩瑣,我省去了一些外文。)

德爾圖良的生卒年月均不確定。據學者們推測,他約於西元 155 年前後生於北非的迦大基 (Carthage) ,死於 230 年或 240 年。德爾圖良在他的拉丁文著作中的署名是昆圖斯·塞普提繆·佛洛倫斯·德爾圖良。像許多早期基督教護教士一樣,德爾圖良出身於一個異教家庭,其父乃羅馬軍隊裡的一名百夫長。德爾圖良早年赴羅馬學習法律,然後在那裡當律師,頗有名聲,還可能寫過兩本法律方面的教科書。他本人在著作中提到自己曾經追隨異教習俗,沉浸於世俗娛樂,直至在羅馬成為一名基督徒,時間大約是 193 年,動因是親眼目睹基督徒在受迫害時所表現的堅韌不拔精神和慷慨就義。他從羅馬返回迦大基以後,在教會中擔任神父。但他天生疾惡如仇,憎恨對現世享樂生活的追求,離開迦太基教會,加入了早期基督教的一個派別孟他努派 ( Montanists) 。但此後不久,他又與孟他努派決裂,建立了他自己的教派--德爾圖良派。

德爾圖良是第一個用拉丁文寫作的重要基督教作家,被學者們稱為"教會拉丁文之父"。他的著述有三十一篇留傳至今。這些著作按內容可以分為三組:護教著作、教派間的論戰文章、關於教義的論文。選入這個譯本【按:就是我指的這個網頁】的內容有:《護教篇》、《論偶像崇拜》、《論戲劇》《論花環》、《致斯卡普拉》。對這些著作的寫作年代學者們的意見有很多分歧。《護教篇》的寫作年代最早的定在 198 年,最遲的定在 217 年。《論偶像崇拜》和《論戲劇》大約也寫於這一時期,即德爾圖良加入孟他努派之前。《論花環》和《致斯卡普拉》則寫於德爾圖良加入孟他努派之後。【中譯本導言】

特土良父親是百夫長(羅馬軍人),幼受「軍訓」式管教在所不免,長大後又接受了高深嚴謹的法律訓練,且頗有成就,加之他性格嚴苛「疾惡如仇」,就少不免十分敬重基督徒殉道時的「英雄氣慨」,於是「信主」云云。但「信主」之後,對當時「主流教會」之「不夠嚴格」很不感滿意,後來就加入了一個以「激進嚴格」聞名的孟他努派,但不久又不滿,就自立門戶,成立自己的「德爾圖良派」去了。

可以想像,這樣既「硬繃繃」又「強勢」的一個人,他的「神學」會是多麼的「不近人情」多麼的「律法森嚴」,更絕不可能有俄網那樣的「信就是回家認爸爸」的主體意境與淺近人情。故此,即或特土良「創作」出許多所謂「正統神學」的用語,包括最著名的「三位一體」,也掩蓋不了他其實是個清教徒一般的「隱性異端」的事實。

我今天引《護教篇》的一段(頁41-42)給大家領教一下:

……《聖經》的作者們曾經對這些事預先進行過警告,並一致明確宣佈,到世界末日,神將從各個民族、人民和國家中,為其選出較為忠誠的崇拜者,將其恩惠賜予他們,而且與進一步擴大的更崇高的管治地位相配合,其恩典也將更為豐富。於是他在我們之中顯現出來,他的來臨旨在更新和啟迪人性,這事早有神的預告--我指的是基督,神的兒子。於是這一位恩寵與懲罰的最高首領與導師,人類的啟迪者和教導者,神的獨生子在我們中被預告在我們當中降生--但雖受生卻不致因人子的名義或其父子親緣而蒙羞。他不是註定有一個與某姊妹亂倫或姦污某人之女或妻的父親,他不是一個蛇形、牛形、鳥形的神,或者為達到其卑鄙目的而變為達萊的金子的戀人之神。這是你們以朱庇特的上述卑鄙行為為內容而編造出來的神。但是神的兒子絕無什麼不純潔的母親;人們按常情視為其母的女子,從來沒有與人締結過婚約。

首先,「特土良版」的(偽)基督教跟當時及現代的「文化基督徒」的無異,根本沒有真正的救贖論。他說的所謂「拯救」,是「選出較為忠誠的崇拜者,將其恩惠賜予他們,而且與進一步擴大的更崇高的管治地位相配合」,而基督的角色,不過是「一位恩寵與懲罰的最高首領與導師,人類的啟迪者和教導者」。言下之意,是基督降世是為了啟示頒行一種更高超體面的「新律法」,叫人遵守,好可以成為「較為忠誠的崇拜者」以獲得「末日得救」的資格。換句話說,特土良口中心裡的「基督」,其實是來「拯救義人」的──這位「基督」,是來給你方法指引再加一點助力,助你「成義」然後「配得拯救」的「導師」而已,並不是因為你無論如何自己都成不了義,而來白白捨身代你受罰賜你救恩的贖罪羔羊。(關於特土良的「新律法主義」,稍後我會舉更多「嚇人」的例子給大家看。)

再看,特土良自己個性「強勢」,自然就會演繹出一個「強勢基督」。他用大量語句嘲諷希羅宗教的諸神的「卑劣不體面」,指出他們許多都生於「亂倫或姦污」,「但是神的兒子絕無什麼不純潔的母親;人們按常情視為其母的女子,從來沒有與人締結過婚約」云云。言下之意,是我們的基督「體面多了」。實情卻是,主耶穌的生母馬利亞「未婚成孕」,明明是個醜聞,連義人約瑟都不能不介意;而主耶穌的家譜,也明明白白的記載有「亂倫」(猶大與他媽)及「姦污」(大衛與拔示巴)的事實,也不見得十分體面。

特土良其實跟大多數「牧師學者」一樣,不知何故,總是「看不見」主耶穌許多方面明明白白的「不體面」,甚至把它們強說成「體面」的一種。但是這絕對不是「榮耀上帝」,反之是曲折地「羞辱基督」進而「羞辱上帝」──明言暗示:上帝(基督)並不是真愛我們,因為祂(們)並不曾真正為我們捨己受辱。

若你真的明白俄網堅持到死的主體信仰,就應曉得:「不帶羞辱的道成肉身論」根本不是聖經啟示與我們的那深情大義的「道成肉身論」,更其實是變相的「諾斯底幼影說」,因為「道成肉身」所指的,絕不僅是「上帝成為人」,更是「上帝成為醜辱」。說上帝一面「成為人」一面還「十分體面」,那完全是一個可憎可鄙的「造作」甚至「騙局」。這說法無異於「羞辱上帝」,把祂致命地醜化為「戲子」甚或「騙子」。可悲的是,通街都是這種「神學」,古今皆然,特土良絕非例外。

在特土良的神學裡,到處都是「榮耀神學」的影子。事實也是,這樣「強勢」的人斷不會明白更不知欣賞一位「弱勢」的上帝,就算他十字架前十字架後,也不可能參明了悟保羅與路德的「十架神學」。總之,特土良其實是個十分典型的「道德宗教家」,是游斯丁的繼承人,也是清教徒的老祖宗,掛個「基督教」招牌,只是「歷史偶然」,或說「人間不幸」。

 

 

 

基督教偽史考第二輯(十三)                2015 年 1 月 23日(週五)

怎樣的「三而一」?(一)

有點「教會年資」的人士大概都聽過「三位一體」及「道成肉身」等教義。對,聖經的確蘊含這些真理,俄網也非常接受這些正統的教義。可是,「字眼」一樣不代表「信法」相同,正如「上帝」有萬種說法,「基督」也有無數定義一樣。

你必說:哪麼我們就用「三位一體」來定義「上帝」,用「道成肉身」來界定「基督」,不就萬無一失麼?

我說:從前我很天真我很傻,也這麼以為。飽經世故後,便知這是一句「混話」,是拿來騙小孩子的,因為更根本的問題是──

誰來定義「三位一體」與「道成肉身」?

因為你心裡的「三位一體」與「道成肉身」,跟我心裡的「三位一體」與「道成肉身」,很可以有天地之別甚至生死殊途。

昨天引文的下一段(頁 42-43),是一段很學術很抽象但也很出名的「神學」,講論的是「基督」(子)與「上帝」(父)如何的「二而一」,是特土良的「三位一體論」與「道成肉成論」的一段重要的論述。

卻不過,我想先談談他(按:指基督)的基本性質,這樣就便於理解他出生的性質。上文已經講過,神以聖言、理智和權能造成了世界及其中一切。很顯然,你們的哲學家也將邏各斯 (Logos) ,即聖言和理智視為宇宙的創造者。因為芝諾 (Zeno) 指出,他是按一定計劃造成萬物的創造者;他被稱為命運、神、朱庇特之魂和萬物的自然律等。克林西斯 (Cleanthes) 將這一切歸結為彌漫於宇宙之間的精神。我們也同樣認為,上述之神藉以造成萬物的聖言、理智和權能,以精神為萬物固有的基本精華,寓於其中的聖言發出話來,理智遵照進行安排佈置,權能則予以全面執行。我們得知,他出自於神,而且在此過程中他是生出來的,因而他是神的兒子,並由於與神性體同一而被稱為神。因為神也是一種精神。就連從太陽射出來的光線也是其母體的一部分,太陽仍在該光線之中,因為此光線是太陽的光線一一性體並未分開,只是延伸而已。因而基督是出自靈的靈 (Spirit of Spirit) ,是出自神的神(God of God),就像光源發出的光芒。物體的基質仍舊是完整無損的,儘管你會從中得到擁有它的性質的無數的散發物。同樣,出自於上帝的也馬上就是上帝,就是上帝的兒子,兩者實質是一。以同樣的方式,由於他是靈的靈、神的神,他也就在存在方面,在地位上,而不是在本性上,成了第二位的。他不是返歸那最初的源泉,而是從那裡出發。這道上帝的光就像古代早有預言的那樣進入一位處女,在她的子宮中結成聖嬰。因他的誕生,上帝與人連為一體。這個由聖靈造就的肉體得到哺育,長大成人,論道傳教,他就是基督。

驟眼看去,除了有點「次位論」的可疑(即聖子總是隱隱約約略低於聖父)外,特土良的「三位一體論」與「道成肉成論」大體為主流教會接受,並且在第四世紀的尼西亞大會(即那個廢了復活節跟逾越節的關係的所謂「大公教會會議」)上「發揚光大」,最後演成今天著名的《尼西亞信經》。其中有云:

 我信獨一上帝,全能的父,創造天地和有形無形萬物的主。
 我信獨一主耶穌基督,上帝的獨生子,在萬世以前為父所生,
 出於神而為神,出於光而為光,出於真神而為真神,
 受生而非被造,與父一體,萬物都是藉著祂造的;

單看字句,就很可以見到特土良的「影子」甚至某種「貢獻」。可以說,主流教會的「三位一體論」與「道成肉成論」,都是由特土良奠定基礎或設定框架的。故此雖仍然有人對特土良的神學不滿,但主流教會鮮少有人視他為異端。

但我要告訴大家,「三位一體」與「道成肉成」的確是對的,的確是聖經啟示與我們故而我們必需信奉持守的真理。問題是,主要由特土良啟始的這樣的「論」法,卻把這真理歪解謬說,終而引入了「魔道」。

何謂之「魔道」

一言以蔽之,就是特土良採用「功能合作」和「實體構成」的角度來解釋演繹何謂之上帝的「三位一體」,結果卻不但破壞了「三位一體」的真情大義,也從根本上破壞了救恩與福音。

特土良首先用「功能論」的框架來解說「一」位上帝何以要「三」:「上述之神藉以造成萬物的聖言、理智和權能,以精神為萬物固有的基本精華,寓於其中的聖言發出話來,理智遵照進行安排佈置,權能則予以全面執行。」他之所謂「聖言」(道)就是指「聖子」(基督),而所謂「權能」就是指「聖靈」,要言之,他之所謂上帝之「三而一」,就是指「一位上帝」的「三個角色」在某些工作(譬如創造及拯贖)上的「分工合作」云云。

但「三個角色」如何又仍然為「一位上帝」呢?

於是特土良又借用某種「物理學」作喻,解釋上帝的「構成」:「就連從太陽射出來的光線也是其母體的一部分,太陽仍在該光線之中,因為此光線是太陽的光線--性體並未分開,只是延伸而已。因而基督是出自靈的靈 (Spirit of Spirit) ,是出自神的神(God of God),就像光源發出的光芒。物體的基質仍舊是完整無損的,儘管你會從中得到擁有它的性質的無數的散發物。同樣,出自於上帝的也馬上就是上帝,就是上帝的兒子,兩者實質是一。以同樣的方式,由於他是靈的靈、神的神,他也就在存在方面,在地位上,而不是在本性上,成了第二位的。」

總意是,在「功能」(工作地位)上,父、子、靈是「三位」,甚至有高低之別,但在「本性」(實體構成)上,祂們是同等和合一的云云。

……

問題是,聖經是這樣說的嗎?準確說是聖經是引導我們從「功能合作」和「實體構成」的方向進路,去理解及感應上帝之「三位一體」以及基督的「道成肉身」的嗎?

知道嗎?一旦你自覺或不自覺地「習慣」了從「功能合作」和「實體構成」的進路來理解上帝之「三位一體」及基督的「道成肉身」,你就跌入冰冷無情的「客體宗教」的「魔道」裡,再也難以進入「主體信仰」的世界,去領會上帝之「三位一體」及基督的「道成肉身」那無比豐富的深情大義。

特土良出身「軍人」之家,又受過有板有眼的「法律訓練」,這樣的人搞出來的神學,只得一種可能,就是表面正統規範而內裡冰冷無味機械僵化。他只會用數學公式或物理定律解來解去,把上帝的「三而一」說到好像一支軍隊裡的「主帥、隊長與士兵」之間甚或一家公司裡的「董事、經理、職員」之間的「分工合作」之類。

特土良像絕大多數牧師學者一樣,從來沒有看清楚,聖經啟示與我們的上帝之「三」並不是「隨意」的三個身分角色,而是「父」、「子」與「靈」。此中意味的「三而一」,就不是機械冰冷的「公務分工」,而是情深義厚的「父子親情」。(稍後再說)

總之不把聖經啟示的「三位一體」準確演繹為「父子親情」的,我會毫不客氣說:那是異端──包括特土良!

……

關於特土良的「三位一體論」及「道成肉身論」,閣下要是嫌我說之太略,又不怕煩,可以上網看看這篇文章--評特土良的《駁帕克西亞論》。我連讀都煩,就不多介紹了。

 

 

基督教偽史考第二輯(十四)                2015 年 1 月 24日(週六)

怎樣的「三而一」?(二)

俄網說過多遍:「抽象是致死的罪!」

什麼是「抽象」?何以「致死」?請大家動點心肝想想:

你知道「上帝(聖父)造成萬物,理智(聖子)遵照進行安排佈置,權能(聖靈)則予以全面執行」如此之「上帝分工」,又認同「基督是出自靈的靈,是出自神的神」這樣的「上帝結構」,卻又怎樣?哪就能叫你相信、愛慕和盼望天家天父麼?還是不過要以此來炫耀一下你的「信法」之高超玄奧?

甚至你很能體面優雅地宣稱:「我信獨一主耶穌基督,上帝的獨生子,在萬世以前為父所生,出於神而為神,出於光而為光,出於真神而為真神,受生而非被造,與父一體,萬物都是藉著祂造的」,如此之四平八穩面面俱到正統規範,卻又意味什麼?意味你心裡就真的相信、愛慕和盼望主耶穌基督及祂的再來麼?

不要告訴我,你分不出「正確認識一位異性」跟「愛上一位異性」是兩碼子事!!

再說,上帝做事有什麼「分工」,上帝自身有什麼「結構」,有什麼「感動人」以至我要相信、愛慕和盼望祂呢?倒過來說,我能夠正確地所謂「相信」上帝有「三位」之「分工」又有「一體」的「結構」,這又有什麼能「感動上帝」以至於祂要稱我為義呢?

我很知道,宗教徒是從來不會問我這樣的問題的,因為信仰(其實是宗教)對於他們來說,從來都不過是一種「行為」而已,連他們所說的所謂「信」也是──你斷然不是「因信稱義」(他們雖然口裡這麼說),而是因「信」得端莊體面正確無誤而(所謂)「稱義」的,故而「正確」認識「上帝做事之分工」及「上帝自身的結構」,才會那麼重要啊。

宗教徒完全不知「信」為何物!

聖經啟示與我們的那能以決定生死的「信」,斷不是這種客體性的「知性行為」──於是「信得正確」就會「得救」「信得錯誤」就會「滅亡」云云。真正的「信」卻是一種主體性的「心靈互動」,是使雙方能以進入一個「愛的團契」或說一個「正確關係」裡的杼紐連繫。

對!我們相信上帝「三位一體」及基督「道成肉身」是必要和正確的,問題在於,你的「信法」一定要依足聖經啟示的方向門路,即是必要從「主體關係」方面入手、把握以至於全情投入,斷不可像西方主流神學那樣的「客觀抽離」──造作高深其實若無其事。

該當知道,「客觀抽離」地「處理」上帝之「三位一體」及基督之「道成肉身」,本身就是一種罪,更且是致死之罪。因為這種「偽神學」只會誘惑你去「研究上帝」而不是「遭遇上帝」,終而使你自以為「最有知」而事實是「最無知」──連自己的無知都無知。當你自以為「客觀上」很能「認識上帝」故而「肯定得救」的時候,卻不知道,你在「主體上」卻從來沒有「認識」(遭遇)過祂。結果他日在天國門外,你大模大樣地對主說:「主啊,我認識你,你是出自靈的靈,是出自神的神。對吧!」但主卻要對你說:「你是誰?我可從來不認識你!」

好了,聖經卻又怎樣引導我們以「主體關係」的框架進路認識和感應上帝之「三位一體」及基督之「道成肉身」,以致那樣的「信法」,不但不會成其為致死之罪,更是我們賴以得救稱義的必經門路?……

 

 

 

基督教偽史考第二輯(十五)                2015 年 1 月 26日(週一)

怎樣的「三而一」?(三)

信仰者(主體信仰者)從不關心在乎上帝的「分工」與「結構」,他們只關心在乎上帝是否「可愛」和「愛我」,就是上帝之三位一體與基督之道成肉身,他們都決不能離開這樣的心思關切去看待和理解。

宗教徒──尤其是特土良之類有板有眼的「牧師學者」,卻必要以為信仰者這樣的信法是極之「低層次」、「自我中心」和「主觀主義」的,毫不足取,甚至必要反對,斷然不像他們的「基督是出於神的神,是出於靈的靈」那樣的「高層次」、「上帝中心」和「客觀主義」。

我卻要告訴大家,聖經明說:

關心在乎上帝是否「可愛」和「愛我」,這個才是天父上帝求之於我們的信仰,因為人非有「信」,就不能得上帝的喜悅,這「信」,難道是信(頭腦認知)上帝有怎麼樣的「分工」與「結構」,而不是相信祂「可愛」而且「愛我們」嗎?

信仰的對象,是作為「主體」的上帝而非作為「客體」的上帝。因為「客體的上帝」只可以拿來「研究」,唯有「主體的上帝」,你才會信仰、愛慕和盼望祂,才會因此而得救與稱義。

……

大家動心想想:主耶穌說「我與父原為一」、「我在父裡面,父在我裡面」及「人看見了我,就是看見了父」,絕不是要告訴我們上帝有怎麼樣「分工」與「結構」,而是要告訴我們,天父是多麼的「可愛」與「愛我(們)」。

主耶穌要我們知道及相信的,是「父」捨在十字架上的是「與父為一」的「子」,意思是父為我們捨的,絕非任何「稍稍次於祂自己」的別的什麼東西,甚至在某意義上說,父為我們捨的更是「比祂自己還大」的「愛子」,正如亞伯拉罕獻上的,是「比他自己還大」的愛子以撒一樣。

故此,不相信上帝之三位一體與基督之道成肉身,意思就不是你不相信或信錯某個關於上帝的「分工」與「結構」的教義,而是你不相信天父上帝為我們捨的真是祂的「獨生愛子」──類同於亞伯拉罕獻的原來是「冒牌以撒」,以色列人獻的原來是缺眼缺足的「殘疾羔羊」,亞拿尼亞夫婦獻的原來是七折八扣的「不足數的地價」。一句話,那就等同於你說:

「上帝撒謊!」

像當初始祖在撒旦誘惑下以為「禁果其實可吃甚至好吃」--即以上帝為撒謊者一樣。你不是客觀理性上不信一種「神學說法」,而是主體關係上不相信「上帝本身」──不相信祂的慈悲,不相信祂的慷慨,不相信祂的善意,不相信祂多麼的樂於赦免,不相信祂多麼的願意我們回家喊爸爸。

總之,你用「主體信仰」的框架一看,就知道何以不相信上帝之三位一體與基督之道成肉身,會是致死之罪。

……

上文我只說及「父」與「子」,未直接提及「靈」,卻是何以上帝不是「二位一體」就可以,而還要加上「靈」而成為「三位一體」?

首先必要記住,聖經啟示與我們的聖靈所最根本關係的,並不是什麼「靈恩」或「權能」,而是主耶穌的「身分」及我們信主的人的「身分」。

太 1:1-208耶穌基督降生的事記在下面:他母親馬利亞已經許配了約瑟,還沒有迎娶,馬利亞就從聖靈懷了孕。他丈夫約瑟是個義人,不願意明明的羞辱他,想要暗暗的把他休了。正思念這事的時候,有主的使者向他夢中顯現,說:大衛的子孫約瑟,不要怕!只管娶過你的妻子馬利亞來,因他所懷的孕是從聖靈來的。

太 3:16-17 耶穌受了洗,隨即從水裡上來。天忽然為他開了,他就看見神的靈彷彿鴿子降下,落在他身上。從天上有聲音說:這是我的愛子,我所喜悅的。

約 3:5-8耶穌說:我實實在在的告訴你,人若不是從水和聖靈生的,就不能進神的國。從肉身生的就是肉身;從靈生的就是靈。我說:你們必須重生,你不要以為希奇。風隨著意思吹,你聽見風的響聲,卻不曉得從哪裡來,往哪裡去;凡從聖靈生的,也是如此。

羅 8:14-16因為凡被神的靈引導的,都是神的兒子。你們所受的,不是奴僕的心,仍舊害怕;所受的,乃是兒子的心,因此我們呼叫:阿爸!父!聖靈與我們的心同證我們是神的兒女……。

弗 1:13-14你們既聽見真理的道,就是那叫你們得救的福音,也信了基督,既然信他,就受了所應許的聖靈為印記。這聖靈是我們得基業的憑據(原文作:質),直等到神之民(原文作:產業)被贖,使他的榮耀得著稱讚。

主耶穌及我們信主的人最重要的「身分」是什麼呢?當然就是「上帝的兒子」──主耶穌是與父為一的獨生子,而我們則是因著信而在基督裡也與父為一的上帝的兒女。

卻是,何以這個身分或說與父的關係,聖經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強調凸顯「聖靈」在中間的「中介」作用?

大家想想:馬利亞「從上帝懷了孕」不可以嗎?為什麼要「從聖靈懷了孕」?天父在天上直接說「這是我的愛子,我所喜悅的」不可以嗎?為什麼要加上「聖靈彷彿鴿子降下,落在他身上」那麼一重手續?至於我們,又是如何「從聖靈生」?為什麼又要有「聖靈」來作「我們得基業的憑據」?……

當中究竟如何「運作」,我不知道,也不「好奇」,但我由此知道,聖經明白的啟示告訴我們:天父上帝賜下聖靈的真正重點(或說隱喻),不在於賜給對方什麼靈恩或能力,而是給予對方或旁觀者一個確認:

「他(們)是我的愛子!」

詩 51:11 不要丟棄我,使我離開你的面;不要從我收回你的聖靈。

大衛為什麼那麼害怕上帝「收回祂的聖靈」?因為大衛以豐富飽滿的「子性」,深深知道上帝「收回祂的聖靈」的意思,就是祂不再以你為祂的愛子。

原來,說上帝乃三位一體,靈乃與父為一,子也是與父為一,兩者的意思既相近又稍有分別。

請用心聽明白以下的話:

說「父」賜下替我們贖罪的「子」與父為一,意思上文說過,就是父為我們捨的絕不是稍稍「次於祂自己」的別的任何東西;相類似的,說「父」賜下的「靈」也是與父為一,意思就是父要賜與為我們的「子女名分與產業」,也是絕不會是稍稍「次於祂自己」的別的任何東西。

說上帝乃「三位一體」的真情大義,乃是說「父」為我們「捨」的「子」,是完全的無所保留的,而「父」賜給我們的「靈」,同樣也是完全的、無所保留的。換言之,否定「靈」是三一上帝與父同尊,與否定「子」是三一上帝與父同尊一樣,並不是你否定了一種「神學說法」,而是你疑心「父」上帝賜與你的「靈」(子女名分)是「不完全」的,是「有保留的」,好像當初始祖疑心上帝不容許人吃禁果,背地裡是因為祂要保留一些「好東西」不想給人一樣。

這便是主體信仰的邏輯,大家真的明白嗎?

基督徒必要相信的聖父、聖子、聖靈之三位一體,並不是信一個「神學教義」,而是我們對天父完全的愛的一個確認:相信父為我們捨的(子),要賜與我們的(靈),都是與父為一的,即絕對完全無所保留的。反之,不相信聖父、聖子、聖靈乃三位一體,不是不信或信錯某個教義,而是你從根本上不信父的悲心善意,不相信祂會對人有如此絕對完全與沒有保留的犧牲與恩典。

至於「子」與「靈」都是有「位格」的,是什麼「與父為一」卻又「彼此不相混」之類煞有介事的「神學」,我其實也不反對,但我要說,「子」與「靈」都有「位格」,既是「與父為一」卻又「彼此不相混」,這一些「神學」,連魔鬼都「信」,但牠會因此而愛上上帝進而回轉得救嗎?不會吧!

總之,「三位一體」是一定要信的,問題是你有的是什麼「信法」──是咬文嚼字其實若無其事的「客體信法」,還是全人投入動心動情的「主體信法」?!

 

 

 

基督教偽史考第二輯(十六)                2015 年 1 月 27日(週二)

戲的疑惑(一)

基督徒可以看戲(或電影)嗎?

三十多年前,我初返教會時,還聽見有牧師長老談論這個「問題」,今天,我卻疑心大家久已沒有甚至從來沒有聽人提及:基督徒看戲(電影)會是有「問題」的!

平心而論,我們今天的確是太放肆太隨便了──我甚至聽過基督徒公然相約去看「三級片」的。可是,曾幾何時,教會對於這類「行為問題」是非常認真的,甚至認真到過了頭,甚至認真到走火入魔。

特土良的「成名大作」,除了他的「三位一體論」外,還有嚴苛無比活人勿近的「基督教律法主義」。在我早前提到他那本《護教篇》裡,就有一篇叫做《論戲劇》,當中的論點就很叫我「嘆為觀止」,今天我就拿來跟大家分享一下。(引文出處看這網址,但頁碼是實體書的頁數;另外引文或有亂碼,有疑問請查看原書影印版。)

……

先看特土良怎樣一錘定音,將戲或看戲「定罪」:

上帝的眾位僕人,當你們走到上帝的台前,把你們隆重地獻給他的時候,要努力好好了解信仰的條件、真理的道理,以及基督教紀律的法規,在這些法規所禁止的其他世俗罪惡之中,就有戲劇的娛樂。【頁127】

卻是「看戲」(按當時的羅馬文化,「戲」可以包括戲劇、競技、格鬥、賽馬車或馬術表演等「娛樂項目」)而已,究竟又有什麼「罪」呢?

特土良給「戲」(看戲)下的罪名不外兩項:「宗教性」的與「道德性」的。

首先,從戲劇(廣義的)起源及當時的實際運作上看,特土良都肯定戲劇無不與異教及偶像崇拜大有關聯,有些是為了「酬神」,有些更根本就是異教儀式的一部分。

根據比索傳下來的說法,羅慕洛規定,為了尊崇克敵制勝的朱庇特,要在塔培陽(Tarpeian Hill)演戲,稱為塔培陽戲,也叫作卡庇托爾戲。此後羅馬國王朋皮利烏斯規定了敬戰神和霉神(Robigo)的戲(他們居然發明一位治霉的女神);隨後荷斯第里烏斯國王、瑪律基烏斯(Ancus Martius)國王及其他人等,也有類似做法。關於為崇敬這些偶像而規定演這些戲的問題,在特蘭奎盧斯(Suetonius Tranquillus)的著作中有詳盡的介紹。而我們就無需多費口舌,來指明其偶像崇拜的來源了。【頁132】

既然它們都沾染了其創始人崇拜邪神的罪污,那麼在其儀式的盛況上也定會彼此相近。但是最初享有盛況之名的馬戲表演(按:這裡「馬戲」指「馬術」)場面則尤為排場,那長長的偶像行列,各式各樣的馬車、車輛、寶座、花環與服飾,一切都證明它們是為誰而設的。以什麼儀式和獻祭開始、居中和結束;有多少團體、祭司和官員參加遊行隊伍,眾邪神宮殿所在的大城市的居民都一清二楚。如果說在各行省由於財力所跟,這一切會略為簡樸一些,馬戲表演仍然應視為它們的根源;它們必然會為由其而出的源頭所沾污。自源頭而出的涓涓細流和由芽苞抽出的嫩枝,都帶有其本源的特性。任何馬戲遊行儀式,無論其奢簡如何,都是對上帝的冒犯。儘管遊行時所抬的偶像不多,卻有一尊是邪神崇拜的偶像;雖然隊伍中只有一台車,但這卻是朱維(Jove)的座車:任何邪神崇拜無論其場面奢簡如何,都會在其根源上受到污染。【頁133-4】

特土良還指出(這一點頗有參考價值),那些用以「演戲」的場所本身,許多正是可憎的異教神廟。在在顯明,戲劇的異教來源與邪惡本質。

現在按照計畫,再談談地點問題,馬戲場最初是獻給太陽神的,他的神殿在馬戲場中央,他的太陽神神像在神殿頂上閃閃發光;因為人們認為,一個位於廣闊天地之間的偶像,不宜於放在屋頂之下來崇拜。有些人認為,第一台馬戲場戲是賽爾克(Circe),為紀念其父太陽神而演出的,競技場正是由她而得名的。既然她是魔鬼與邪神的女祭司,顯然女巫們就是以她的名在施法(這一點毫無疑問)。從場地的佈置來看,到處都是偶像崇拜。競技場的每一處景點本身就是一個神殿。那些卵形球是為崇敬卡斯托爾與波魯克斯而設的,有些人公然以為它們出自朱庇特這隻天鵝的卵。海豚敬向海神噴水。圓柱上有紡織女神賽西亞(Sessia)的肖像、豐收女神邁息亞(Messia)的肖像,大柱上還有果實保護神圖圖裡納(Tutulina)的肖像。對面有偉大、萬能與勝利三神的神壇。人們傳說,這些神都是薩莫色雷斯人。據海爾梅特萊斯(Hermeteles)說,高大的方尖柱碑是為太陽神而設立在廣場上的,上面的題詞與它的來源一樣,都屬於埃及人的迷信。【頁134】

與當時普遍地十分惡俗和墮落的宗教相關的,是戲劇也因此而極有道德上的問題,充滿著「縱慾色情」與「血腥暴力」等敗壞原素。

然而愛神和酒神是親密的盟友。這一對邪神相互勾結,誓作酣酒和淫亂的保護神,於是愛神的劇院也就是酒神(希臘人稱之為迪奧尼西亞 Dionysia)之家;因為人們也恰如其分地將其他演劇場所稱為"酒神節慶典",這些場所就是他所創建的;毫無疑問,劇場的演出都是以他們為其共同保護神的。舞臺所特有的那種放蕩的動作和姿態,就是為他們而設計的,一個以其妖性誘人,一個以其服飾放肆著稱。【頁134】

難道我們不是同樣要避免有不端行為嗎?就這一點來說,我們更是要遠離劇場,這裡是一切不端行為的發源地,因為此處所欣賞的東西,正是他處人們所不齒的東西。於是丑角著女人裝,毫無廉恥地表演的下流動作,又稱阿特蘭神戲(Ludi Atellani),在舞臺上居然不以為恥,人們甚至從小就學那默劇角色的動作,以便長大成為演員。就連娼婦,人們情欲的犧牲品,也被搬到臺上去了。【頁141-2】

如果我們認為,我們可以在那殘酷、無情和野蠻之中競爭,就到那裡去吧。如果我們真是人們所說的那樣(按:指基督徒守主餐被人誣為「喝人血」),就到那裡去享受人血吧。叫有罪者受到懲處,這當然好。除罪犯之外,有誰否認這一點呢?可是無辜者仍不會在他人的痛苦中找到歡樂;反而要為一位兄弟的罪惡深重到應受如此可怕的懲罰而感到痛心。……當然也有些無辜者被賣作格鬥士,來充當大家娛樂的犧牲品。即使就那些被判送進圓形劇場者來說,為了處罰他們的較小罪過,竟然要送他們去殺人,豈非咄咄怪事!【頁143】

總之,按照特土良的觀察與理解,戲劇在宗教上及道德上都極其墮落,故而是基督徒理所當然地必需與之斷然缺裂的。

至此而言,從「表面」看,特土良的說法或有一點「過激」,但大體上並無不妥,特別是就著當時甚至現今我們那「過於自由放縱的文化」──包括某些「教會文化」來說,也很可以是一劑不錯的「苦口良藥」。

問題卻是,大家離開「表面」(特土良指出的當時的戲劇表演在宗教上及道德上的墮落現象),細心觸摸特土良的「內心」(他真正反對戲劇與看戲的原因),便會發現,特土良的心思其實也是十分「異教」的,也是十分「世俗」的。

特土良像後來的清教徒一樣,反對某種形態的「異教與世俗化」的同時,將另一種更曲折詭詐故而也更致命的「異教與世俗化」引入教會,遺禍極大,直到如今。

明天詳說。

 

 

 

基督教偽史考第二輯(十七)                2015 年 1 月 28日(週三)

戲的疑惑(二)

如果特土良僅以「一般」的宗教及道德理來反對基督徒「看戲」,那倒沒有問題,問題是,他把基督徒「看戲」的罪名上升到關係「信與不信」的信仰層次,那就不只誇大其辭,更弄巧反拙而入於魔道,將基督信仰徹底破壞,後果要比基督徒「看戲」嚴重百萬倍。

請看特土良如何定性基督徒的「看戲之罪」。

首先,他把「不該看戲」上綱上線,定性為「基督教紀律的法規」的一種:

上帝的眾位僕人,當你們走到上帝的台前,把你們隆重地獻給他的時候,要努力好好了解信仰的條件、真理的道理,以及基督教紀律的法規,在這些法規所禁止的其他世俗罪惡之中,就有戲劇的娛樂。【頁127】

然後,他又把洗禮演繹為軍人式的「效忠宣誓」,而「不該看戲」在「棄絕魔鬼、魔鬼的虛榮及其使者」的前提下,也被解釋為基督徒必得遵守的「入教誓辭」之一。

為使人們不致認為我們是在詭辯,現在把話題轉到我們洗禮印記的最高權威上。當我們進人水中,按規定詞句進行基督教信仰宣誓時,我們公開宣告我們棄絕魔鬼、魔鬼的虛榮及其使者。難道不是首先就偶像崇拜而言,才有了魔鬼、魔鬼的虛榮及其使者,簡單地說,才有了各種不潔惡神問題的嗎?所以,如果我們已經確知,戲劇的全部內容無不以偶像崇拜為基礎,當然就會得出這樣的結論,聖洗池中的棄絕宣誓也涉及到戲劇,因為它作為偶像崇拜,也就屬於魔鬼、魔鬼的虛榮及其使者。【頁131】

再「推論」下去,就是基督徒若然去「看戲」,那就等於背「誓」,就等於不信,就等於不忠於上帝,故而是足以致死的叛逆大罪也。

還需要用多少方式來說明,戲劇的特點中沒有什麼是上帝贊許的,或者說,也沒有什麼上帝雖不贊許,卻還能得到上帝僕人贊許的呢?如果我們已經澄清了,這些東西完全是為魔鬼而設置的(因為凡不屬於上帝的,或者不蒙他喜悅的,就是屬於他的兇惡敵人的),這就是說,這些東西裡所包含的,正是我們在信仰宣誓裡所棄絕的。我們不得與我們所棄絕的東西有任何聯繫,無論是在言語上還是在行動上,無論是企望還是期待……。然而棄絕這種娛樂,是一個人接受了基督教信仰的主要標誌。既然一個人取消了信仰的特徵標記,那就犯了否認信仰的罪。你對做這種事的人還能抱什麼希望呢?如果你到敵人陣營裡去了,交出了武器,放棄了自己的準則以及對自己領袖的忠誠誓言,也就是誓與其所棄絕的敵人共存亡了。 【頁147】

如果閣下還記得特土良的「軍人家世」(軍)與「法律教養」(法),你就一點都不該奇怪,「特土良版」的「基督教」為什麼到處是嚴苛無比的「行為主義」甚至「軍法統治」。至於「因信稱義」,卻是連影都沒有。

這是因為特土良心目中的所謂「信仰」──「相信耶穌基督」,並不指向相信及仰望耶穌基督成就的贖罪救恩,而是指向人自己在行為上徹底遵循某些他「以為」來自聖經或「耶穌榜樣」的「最高道德指令」──包括從「不可拜偶像」推論出來的「不可看戲」。順理成章,他心目中的所謂「洗禮」就等同軍人「效忠宣誓」,基督徒「違反誓辭」去「看戲」,當然也就是致死之罪了。

看到嗎?

特土良在這裡說著的,絕對不只是表面上的「應否看戲」或「看戲」於信仰或道德上是否合適的行為準則,而是關係到信心、福音與救恩等信仰要義。特土良從他的「論戲劇」裡「論」出來的,實質上,是變相地把作為基督信仰的「核心價值」的信心、福音與救恩都一一架空甚至否定了,只餘下他那個「法官般的上帝」的「嚴刑峻法」與「罪犯般的人」的「自救努力」──說白些,就是將基督教徹底「異教化」了。

不信?且看他如何以我最憎惡的「法庭模式」演繹他心目中的「神人關係」。

我最近還聽到個別戲迷有新辯護詞。說什麼「就是太陽即上帝本身也從天上在看戲,並沒有受到任何污染。」是呀,太陽光還照射在陰溝上,也沒有受到什麼污染。但願一切罪行都能逃脫上帝的目光,從而不受任何審判!可是他在看著人們搶劫,看著人們作偽、通姦、欺詐、崇拜邪神以及演戲等;正因如此,我們就不可去看,以免無所不察的上帝看到我們。人哪,你這是把罪犯與法官混為一談了;罪犯之所以為罪犯,在於他是受監察者,法官之所以為法官,在於他是監察者。……凡是上帝一直譴責的事,無時無處都不能無罪;凡是各個時代各個地方都不許幹的事,任何時候任何地方都不許幹。真理的完美以及對其應有的充分遵從、一律敬仰和忠實服從就在於此,在這一點上,真理的看法從不更改,它的判斷絕不動搖。凡是真正好的,只能是好的;真正壞的只能是壞的。在上帝的真理中,一切都是堅定不移的。【頁144】

馬丁路德有句名言:「我恨刑罰人的上帝」,卻是像特土良及清教徒這類宗教徒在說著一個「刑罰人的上帝」的時候,竟眉飛色舞,這是什麼「心理」?再說,像他們說的那種「人在幹,天在看」,如此緊張的「神人關係」,實在可怕得難以言說啊!我真是無法理解,特土良及許多牧師學者是如何「受得了」還「講得出口」的。

不只於此,特土良反對「看戲」的所謂宗教及道德原因,其實是很「人本主義」而絕不是基督教的,且看他怎樣說溜了嘴:

一個人坐在那與上帝無緣的地方,還會想到他的創造者嗎?當他狂熱地為一個馬車夫叫好時,心靈上還能保持安寧嗎?當他為一個戲子而激動不已時,還知道什麼是端莊嗎? 【頁147】

哲學家把安詳與寧靜稱為快樂,他們為此感到心情舒暢,怡然自得,甚至以此為榮。而你們卻渴望錦標、舞臺、塵土與競技場! 【頁149】

特土良反對「看戲」的真正原因,說穿了,其實是覺得「不體面」──不符合「哲學家」(人本主義者)的高貴標準而已!

在在可見,特土良根本不是在「論戲劇」呀,而是在「論上帝」、「論基督」、「論救恩」甚至「論人」。因為你在他的「戲劇論」裡,可以看到一位「法官上帝」,一堆「嚴苛規條」、一種「自救教訓」、一位可有可無的「基督」(雖然據他的說法,是三一上帝的一個「位格」),以及有時卑賤如「罪犯」有時有狂妄如「哲學家」的「人」。

這些卻沒有一樣是真正基督教的。特土良不過是換了個方式,將基督教異教化和世俗化而已。

……

今天,我是從比較「理性」或「客觀」的角度,說到特土良的「基督徒之不可看戲論」如何從根本上扭曲了基督教的「信仰內容」,已見上文。明天,我將會以較「感性」或「主觀」的角度,告訴大家特土良的「戲劇觀」怎樣連基督徒的「能信的心」,都予以極大的破壞。

 

 

 

基督教偽史考第二輯(十八)                2015 年 1 月 29日(週四)

戲的疑惑(三)

真正的信仰──主體信仰,絕對不只關乎「客觀上正確的信仰內容」,也關乎「主觀上使人能信的信仰之心」,正如「美味」在前,你得也要有「胃口」才行。特土良的「論戲劇」(或說「反戲劇論」)所以遺禍甚深,正是它不僅從根本上扭曲了基督信仰的客觀內容,使之成為最森嚴可怕的律法主義,也使許多人從根本上喪失「能信之心」,故而無法以其「主體」透入基督信仰裡的深情大義。

特土良的「論戲劇」徹底地破壞人們的「能信之心」,主要見於兩方面:

一、他病態地否定人有慾望和感情上的需要,標榜一種「不容激情」甚至抽離具體真實的人性與人間的「靜態信仰」。

二、他極端地反對「戲劇」裡的「扮演」與「創作」成分,視之與「說謊」甚至「製造偶像」類同,本質上就是致死之罪云云。

如此之「論戲劇」有什麼致命「破壞力」呢?今天先說第一點。

……

信仰不容激情?

特土良容不下戲劇,其所謂理由根本不是出於聖經,而是來自他的成長背景、刻板個性以及對當時另一種「世俗主義」──崇尚冷靜和理性的「哲學精神」(如斯多亞主義)的崇拜和嚮往。他雖然常常「引聖經」,但他腦子裡想著的,根本不是聖經,而是那些故作清高的「人間小學」。且看他怎樣「反激情」以至得出「由於我們禁止情欲衝動,所以就不看任何戲劇」的奇怪結論:

上帝曾經教導我們如何與聖靈寧靜地、從容地、安詳地、和藹地相處,因為只有這種態度才能與其善良、溫和、敏感的本性相合,而不可以狂亂、暴躁、憤怒與悲傷去煩擾他。可是這一切又怎能與戲劇相合呢?因為戲劇總會引起心情激動,凡是有享樂,就會因感情激化帶來享樂的滋味;而當感情激化時,你就會嘗到衝突的滋味。於是在出現衝突時,你就會狂亂、苦惱、憤怒與悲傷,還有隨之而來的一切惡果,這都與基督的宗教大相悖逆。即使有人以莊重而有節制的態度來欣賞戲劇,同時使之與其地位、年齡、性格協調,思想卻不可能不受干擾,內心不能沒有某種說不出來的騷動。誰也不能參與這種娛樂而不感到強烈的激動;誰也不能在此強烈的激動下而無自然疏忽。而這種疏忽又會造成強烈的欲望。……由於我們禁止情欲衝動,所以就不看任何戲劇,尤其是圓形劇場表演,而這種衝動是該活動的主要因素。【頁140-1

凡事都當有「層次」:有許多戲劇表演的確煽動過分或不當的感情慾望,故而是基督徒甚至一般「良民」,都應該避免和提防的,這是一回事;可是,真實的信仰卻不必然排斥「狂亂、苦惱、憤怒與悲傷」等感情要素,只能「坐定定」極其「端莊」,像個「哲學家」那樣「冷靜地信」的。更重要的是,聖經的啟示絕對不是「反感性」和「反慾望」的,當中的感情元素非常豐富和飽滿,而且不見得都十分「規範」和「端莊」,像特土良想像的那樣。(對此,整個俄網可以為證!)

真實的信仰絕對不可能抽離具體真實的人生、人間與人性,而具體真實的人生、人間與人性,總包含著悲歡愛憎七情六慾,是連上帝都不能保證可事事都端莊體面四平八穩斯文雅緻的,哪裡會像特土良在以下論到的「享樂觀」那樣的「超然物外」,不吃人間煙火?

還有什麼比與上帝天父我們的主和好,得蒙啟示真理,明認我們的過錯,和以前的種種大罪獲得寬赦更令人愉快的呢?還有比輕視享樂,輕視世俗所能給予的一切,真正自由、良心純潔、生活知足、毫不怕死更愉快的嗎?還有什麼比將列邦諸神踏於足下,驅除邪魔,醫治疾病,導求啟示,向上帝而活更為崇高呢?這才是合乎基督徒身分的、神聖的、永恆的、自由的 娛樂和演出。【頁149】

我平生最怕的,就是這種「屬靈超人」!如此「超然物外」的「享樂觀」,只能給我一個感覺──假!

現實人間的享受娛樂與人類的情感慾望,的確會有過分之處,會有偏邪之虞,這是事實的一面;但是另一方面,我們卻不能在本質上「定罪」人間的享受娛樂與人類的情感慾望,只空談奢談「屬靈享樂天上幸福」,因為這只會使你成為一個「抽象人」,一個喪失「真實人性」並且活在(自己虛構的)「真空狀態」中的「假人」。

法利賽人、特土良還有清教徒,都是典型的「抽象人」。

這些「抽象人」由於缺乏真實人性,所以他們感受不到人類在愛慾浮沉中的掙扎,即是不知「罪」為何物;他們又由於活在「真空狀態」之中,所以他們也感受不到人類在具體的人生境遇裡那「求不得愛別離」的幻滅與絕望,亦即不知「苦」為何物。

宗教徒自然都很曉得從「概念」上講苦論罪,但由於他們對「人性之罪」與「人間之苦」缺乏真實的感受──或說他們鄙視這樣的「感受」或「激情」,就無從感應別人的軟弱、掙扎與想望,更別說同情諒解。所以他們即或造作謙卑,事實卻是,他們非常自信自義,對別人很看下上眼,就是對上帝也沒有入心到肉的感恩與敬畏──因為他們心底裡並不真正承認自己是個無力自救的罪人──他們一早就「自我稱義」了!

對,許多戲劇表演的確過度美化及誇張人類的慾望和感覺,會誘使人沉淪在一般意義的「犯罪」之中;但是,宗教徒過度醜化及矮化人類的慾望感覺,卻不過是換了個方向,使人沉淪在另一種意義的「犯罪」之中而已,那就是在「宗教幻覺」中「自以為義」。卻要知道,「自義」較之於別的罪,不是更輕,而是更重,更足以致命。

不只於此,特土良過度和不真實地醜化人間享樂及矮化人類的慾望感覺,實質是變相的「諾斯底主義」,將物質世界──準確說還包括創造物質世界的天父上帝──視為本質性的邪惡,並且使人與上帝之間,喪失真實相交的「平台」。因為我們的天父上帝並不只是存在於特土良以為的那些「屬靈」或「高貴」或「永恆」的事情之中,也存在於我們平凡短暫的「起居存留」甚至不怎麼體面的「悲歡愛慾」之中。把上帝或信仰「限定」在所謂「偉大」或「虔誠」的事情上,實際是將上帝「推得老遠」,叫人望而生畏望而卻步,致命地妨礙了許多人「回家喊爸爸」。

總之,特土良的「戲劇論」絕不只於「反對戲劇」或「反對激情」,實質是「反對人間」,也不只是「反對人間」,更是「反對信仰」甚至「反對上帝」。因為他在反對戲劇對「現實世界」以及「現實人性」的「過度演繹」的同時,不分青紅皂白,也一併反對「現實世界」與「現實人性」這「平台」本身──否定人是亦只可能是以自己具體真實的人性生活在一個具體真實的世界之中,並且只可能在這個人間「平台」裡與上帝相遇、相知以至相愛相守這個最根本的信仰前設。

無視人性的需要與鄙視現實的限制,這是人自己妄想成仙成聖的「宗教之路」,特土良版的所謂「基督教」,說穿了,不過是這一路數的「人文宗教」而已,根本不配稱為信仰,因為他除了自己的修為能力之外,什麼都沒有信!

……

「信仰心理障礙」

特土良的「論戲劇」,就其「主旨」來說,實質是一種「信仰反激情論」,要人以否定自己的慾望與壓抑自己的感情來作所謂「信」的前題。結果卻是,慣於「不動情」的人根本很難信,或說他們「能信之心」必會被大幅破壞而至於「失效」。因為慣於「不動情」或以「不動情」為「宗教至高境界」的人必有一種「信仰心理障礙」,會極度妨礙他們對上帝萌生信心。

什麼意思呢?

想想,在這個以「不動情」(「無慾無求」)為「宗教至高境界」的前設下,若你已經(自以為)「無慾無求」了,那你簡直就是「神」了,還用得著信麼?反之,若你仍然自卑於未能「無慾無求」,怕上帝不知幾時擊殺你,哪你要的是誠惶誠恐「不斷修練」,也不是信啊。換句話說,你若懷著的是特土良這一路「宗教禁慾主義」,我保證,你在主觀上或說心理上,已經無法相信了,因為你的「能信之心」或說「信仰機能」已經給這路「宗教禁慾主義」完全破壞了。

請明白此中世故:

最可怕的異端不是給你「錯誤的神學」,而是給你「生發錯誤之心」,以至就算你遇上「正確的神學」,也是「不能信」,或把它「信錯」。

 

 

 

基督教偽史考第二輯(十九)                2015 年 1 月 30日(週五)

戲的疑惑(四)

特土良除了以他偏激的「反激情論」反對演戲和看戲之外,更莫名其妙的理由,是他以為「做戲」就等於「說謊造假」,而「扮演」(模仿)也類同「製造偶像」,都是足以致死的大罪云云。

「做戲有罪」?

那引起許多心靈不安,挑動種種狂熱情欲,造成各式各樣醜態的馬車夫,居然還像祭司一樣頭戴花環,或者身穿拉皮條者的花衣,一身魔鬼打扮,難道上帝會欣賞他,讓他坐上自己的馬車,像以利亞一樣乘旋風升天嗎?一個用剃刀修面,完全改變自己的形象,盡力去模仿農神、伊西斯(良妻之神)和酒神,仍不滿足,卻安心接受被人毆打和被打耳光之辱,似乎在嘲笑我們的主的人,難道主會喜歡他嗎?也許魔鬼的教導之一,就是要和藹地將面頰送給人打。同樣地,他讓悲劇演員穿高跟靴,是因為主說過,「沒有人能使自己的身量多加一肘。」他是想使基督成為說謊者。(按:上述指演戲者有意以各種方式醜化基督。)

至於戴假面具的問題,我要問問,既然上帝禁止各種模仿,尤其人的形象是他的肖像,那麼這會符合他的旨意嗎?真理之主憎惡各種虛偽,他把所有虛偽不實之物都視為竄改。 他既然反對各種作偽行為,因而決不贊成人們偽裝各種聲音、性別和年齡,決不會贊成偽裝的愛與恨,以及悲傷與眼淚。而且在他的律法上也聲明瞭,著女人服裝、裝做女人的應受詛咒,至於他對專門訓練來扮演女人的默劇演員的審判又當如何呢?【頁146】

還是這樣的老話:凡事,都不要忘記「層次」!

有些戲演得過火──造型乖邪、動作放肆,情節荒謬,甚至有宣揚異教或扭曲影射我們的基督信仰的嫌疑,像荷里活那些「宗教片」或「聖經片」,確可憎可恨。不過你不能依據這些「現象」就去推論「本體」,認為「演戲」本身就是「犯罪」。

請看清楚聖經禁止的究竟是怎樣的「模仿」

創 3:4-6 蛇對女人說:你們不一定死;因為神知道,你們吃的日子眼睛就明亮了,你們便如神能知道善惡。於是女人見那棵樹的果子好作食物,也悅人的眼目,且是可喜愛的,能使人有智慧,就摘下果子來吃了,又給他丈夫,他丈夫也吃了。

出 20:3-5 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別的神。不可為自己雕刻偶像,也不可做什麼形像彷彿上天、下地,和地底下、水中的百物。不可跪拜那些像,也不可事奉他,因為我耶和華--你的神是忌邪的神。恨我的,我必追討他的罪,自父及子,直到三四代。

聖經所說的「上帝禁止模仿」,根本不是指向一切「模仿行為」,例如演戲;而是指著人自己「模仿(扮演)上帝」──即自我神化,以及人以受造之物「模仿(代替)上帝」──即製作及膜拜偶像,這兩類關乎不信的行為來說的。

至於「演戲」是否就是犯了「虛偽」、「竄改」、「作偽」之罪,你也得看看人家究竟有沒有「行騙動機」及「行騙事實」呀,不能簡單加個「等號」。

我總是很疑心,特土良這類「宗教機械人」的腦子是石頭構造的,一點「幽默感」都沒有。上帝明明是說「禁止某種模仿」(實質只包括一種:模仿上帝),他就無限引伸為「上帝禁止各種模仿」;上帝憎惡有動機有事實的虛偽、竄改與作偽的罪行,他又無限聯想到「做戲」也是撒謊造假,故而一樣有罪云云。

特土良如此之「以偏概全」,不得不使我聯想到魔鬼的「名句」:「上帝豈是真說不許你們吃園中所有樹上的果子嗎?」為什麼?魔鬼把上帝「一棵樹的禁令」改成「所有樹的禁令」,特土良把聖經「一種模仿的禁令」改為「各種模仿的禁令」,不是完全一個餅印嗎?

我真要問:現在究竟是誰在「竄改」真理?!

……

「聖經大災難」

特土良的「演戲有罪論」還有一個對後世教會的「解經」致命的「災難性影響」,那就是他不僅反對戲劇及演戲,更是從根本上反對「各種戲劇元素」,於是「本能」地無視聖經明明有豐富多采的「戲劇」或「小說」元素的事實,就把聖經曲解謬傳為硬繃磞的「神學教本」及死翹翹的「道德教條書」,幾乎「摧毀」了一整本聖經。

俄網已經說過無數遍了:要好像「看戲」或「讀小說」那樣讀經解經,我們才能全人投入,才能透過聖經裡曲折的情節佈局、豐富的感情演繹、具體的愛憎描寫、立體的人物塑造,與上帝有真實深刻的相知相遇。

俄網的「大使命」,就是要把聖經從特土良這類「宗教機械人」手上搶救過來,還原聖經本有多姿多采無比動人的「戲劇元素」,讓讀者有可能「重新認識聖經」以至「重新認識上帝」和「重新認識福音」。

……

「三大害」

特土良的「看戲等於叛教論」客觀上否定基督救恩,竄改了福音要義;他的「反激情論」又在主觀上窒息了我們的「能信的心」,使許多人不敢或不屑動心動情地去接近天父上帝;至於他那個「反戲劇元素」的主張,還弄盲了我們的「讀經的眼」,叫我們從此「看是看見卻不明白」,無法透入感應聖經裡的真情大義。

特土良的「三大害」對後世教會有多大影響?唉!「罄竹難書」。末了,我就引述一段簡短的文字,大家自己去領會一下吧。

華人基督徒不看電影、不去電影院的「信仰根據」

想起昨晚飲者(筆者?)在「電影與神學」課堂上,說到電影在19世紀末、20世紀初剛出現時,西方國家的教會最初的態度是「擁抱」,繼而才「懷疑」和開始「排斥」;不過,華人教會似乎沒有一開始就「擁抱」的階段,而是從「懷疑/避免」開始。老師提出的一個可能的詮釋是,一些華人信徒認為,電影是「演戲」、是「假」的,而基督徒不可以做「假」,所以不應該去看「演戲」和做「假」的電影。老師提出這條理由,我以前沒有想過;我認為還是很有解釋力的。

此外,我想,華人教會最初的拒斥,還有一個理由,可能是將「電影」看為「世俗」之物,而基督徒不應該愛「世界」(「屬靈」與「屬世」二元完全對立的神學觀念;或者若按《基督與文化》的說法,是一種「基督」反對「文化」的觀念)。例如,1985年,浙江杭州思澄堂的張靈光牧師曾說過一位退休教師的故事。這位退休教師一直不願意受洗。當弟兄姊妹再次邀請她受洗時,「她說:『我不符合條件,沒有資格,這次不去受洗,以後再說。』我們再三問她甚麼原因。她說:『我很喜歡看電影、電視,去公園。一次聚會中我聽人說,信耶穌的人看電影、電視,去公園是愛世界、是犯罪。為這原因我想是沒資格受洗。』」 

我還看到過一個與「電影院」有關的故事。有些中國基督徒堅決不去電影院看電影,原因是,電影院的座位是有非基督徒坐過的,基於詩篇第1篇「不坐褻慢人的座位」的原則,他們就拒絕去電影院。【按:這個也是特土良反對看戲的「理由」之一啊!見《論戲劇》頁130 】

記得,特土良並不只是一個「人」,而是一種極有代表性的「(偽)基督教版本」,你在中世紀的修道主義者、宗教改革時期的加爾文、稍後的清教徒以至現在的基要派的身上,都很可以看到許許多多的「特土良」!

 

 

 

基督教偽史考第二輯(二十)                2015 年 1 月 31日(週六)

守律法的疑惑

今天事忙,只簡單「回應」特土良的「基督教新律法主義」及許多信徒心中的「守律法的疑惑」。

我早前已引過特土良說的這兩段話,請大家耐心再讀一遍:

為使人們不致認為我們是在詭辯,現在把話題轉到我們洗禮印記的最高權威上。當我們進人水中,按規定詞句進行基督教信仰宣誓時,我們公開宣告我們棄絕魔鬼、魔鬼的虛榮及其使者。難道不是首先就偶像崇拜而言,才有了魔鬼、魔鬼的虛榮及其使者,簡單地說,才有了各種不潔惡神問題的嗎?所以,如果我們已經確知,戲劇的全部內容無不以偶像崇拜為基礎,當然就會得出這樣的結論,聖洗池中的棄絕宣誓也涉及到戲劇,因為它作為偶像崇拜,也就屬於魔鬼、魔鬼的虛榮及其使者。【頁131】

還需要用多少方式來說明,戲劇的特點中沒有什麼是上帝贊許的,或者說,也沒有什麼上帝雖不贊許,卻還能得到上帝僕人贊許的呢?如果我們已經澄清了,這些東西完全是為魔鬼而設置的(因為凡不屬於上帝的,或者不蒙他喜悅的,就是屬於他的兇惡敵人的),這就是說,這些東西裡所包含的,正是我們在信仰宣誓裡所棄絕的。我們不得與我們所棄絕的東西有任何聯繫,無論是在言語上還是在行動上,無論是企望還是期待……。然而棄絕這種娛樂,是一個人接受了基督教信仰的主要標誌。既然一個人取消了信仰的特徵標記,那就犯了否認信仰的罪。你對做這種事的人還能抱什麼希望呢?如果你到敵人陣營裡去了,交出了武器,放棄了自己的準則以及對自己領袖的忠誠誓言,也就是誓與其所棄絕的敵人共存亡了。 【頁147】

我說不知第幾遍了。特土良由於他的「軍人家境」與「法律教養」,一腦子都是森嚴可怕的「法律」甚至「軍法」觀念。他將這些觀念「讀進」聖經裡去,結果好端端的基督信仰就被他搞成至恐怖的「律法主義」,就連明明用以表明「上帝的動作」──「上帝在基督裡為我們成就救恩」的洗禮,都變成了充滿人本主義意味的「人的動作」──「人向上帝宣誓」然後就「有違此誓天誅地滅」云云。今天主流教會中,一街都是這樣的「洗禮觀」,只是未必說得像特土良那樣「明顯」或「老實」而已。

把人的「起誓」或所謂「決志」說得這樣嚴重,煞有介事貌似敬虔,其實是徹徹底底「反信仰」的人本主義。

抽象無益,我且舉一段大家熟悉的經文,看清楚聖經所說的「守約」及「違約者死」究竟是怎樣的一回事,與特土良的演繹非但不同,更且天淵有別。

創 17:1-14 亞伯蘭年九十九歲的時候,耶和華向他顯現,對他說:「我是全能的神。你當在我面前作完全人,我就與你立約,使你的後裔極其繁多。」亞伯蘭俯伏在地;神又對他說:「我與你立約:你要作多國的父。從此以後,你的名不再叫亞伯蘭,要叫亞伯拉罕,因為我已立你作多國的父。我必使你的後裔極其繁多;國度從你而立,君王從你而出。我要與你並你世世代代的後裔堅立我的約,作永遠的約,是要作你和你後裔的神。我要將你現在寄居的地,就是迦南全地,賜給你和你的後裔永遠為業,我也必作他們的神。」

神又對亞伯拉罕說:「你和你的後裔必世世代代遵守我的約。你們所有的男子都要受割禮;這就是我與你並你的後裔所立的約,是你們所當遵守的。你們都要受割禮;這是我與你們立約的證據。你們世世代代的男子,無論是家裡生的,是在你後裔之外用銀子從外人買的,生下來第八日,都要受割禮。你家裡生的和你用銀子買的,都必須受割禮。這樣,我的約就立在你們肉體上作永遠的約。但不受割禮的男子必從民中剪除,因他背了我的約。」

驟眼看,這段經文中的「守約」及「違約者死」的觀念,與特土良的說法並無分別,但細看完全不同。

首先,請搞清楚,這裡不是說亞伯拉罕「主動」向上帝「宣誓」,說到他自己及他的世世代代都一定要「守割禮」,並且若有違此誓,則天誅地滅必被「剪除」云云。

這裡「主動」提出立約的是上帝,祂先「應許」亞伯拉罕及他的子孫以眾多福祉,至於祂之要人「守割禮」,也不是一個律法或道德要求,說若做不到就會「天誅地滅」之類,而是一個「信心表示」──表示那人對上帝以上的應許「在乎」──即「有信心」的真正意義。故而若那人「不守割禮」,則並不是由於他本人「違反誓言」(因為他本人根本沒有起過誓要守割禮)而是由於他「不相信上帝會依約守誓」(明言暗示他不相信上帝會守約成就祂對亞伯拉罕的誓言),故而要被「剪除」──排斥出這個應許(約)之外。

明白了沒有?

所謂守不守割禮,不是「律法」或「道德」的問題,而是「信心」的問題。因為你不是因為「你自己違誓」所以滅亡,反之,是因為你「不信」──「認為上帝會違誓」故而滅亡的。

總之,猶太人「守」(姑且用這個字)割禮、安息日等等,基督徒「守」洗禮、主餐等等,原則是一樣的,都是關係「信心表現」的問題。

我且說得再簡單些吧:譬如有人約我在某地方見面,我卻沒有去。那卻不是我「不守約」,因為不是我(主動)約他的啊,而是他約我,我卻「不信他守約」,或不信他是「認真」的,故而沒去的。

經文好像說「不行割禮」是「人不守約」(行為問題),其實是指「人不信上帝守約」(信心問題),明白嗎?

單純點回到聖經去,明明「讀出來」的都是這些意思,都是「因信稱義」的某種演繹而已,卻怎麼給宗教徒一「讀」,就統統都變成了行為主義、律法主義?

上帝都救不了,無話可說!

末了,再補充幾句:

上帝叫我們「作完全人」,並不是要我們「變成完全」,而是要我們「相信上帝的完全」。「守割禮」並不會使你這個人「完全」,但可以表明你「相信上帝的完全」。換言之,「守割禮」成全的不是你的行為,而是你的信心──「我們得救是本乎恩,也因著信」,這終極真理,貫穿一整本聖經,不是新約「發明」的呀!

 

 

 

基督教偽史考第二輯(二十一)              2015 年 2 月 2 日(週一)

「合一」的疑惑(一)

收到幾位讀者來信,訴說他們的「教會生活」與「肢體生活」的困擾甚至痛苦,作為「同是天涯淪落人」,我大概很夠「資格」說「我很明白」,但除此之外,抱歉我再沒有什麼「安慰話」可以說了。

我甚至覺得你們的處境比我更困難,因為:第一是我大體已經「抽離」,雖然還有著許多欲捨難離似無還有的「關係」,而你們未必能像我那樣「撇撇脫脫」;第二是我還有俄網給我發牢騷,而大家未必有這樣的平台,故而一肚子冤屈不知往哪裡去吐。

抱歉我這人比較「冷」又「懶」,未必會一一回應大家的來信,但大家的孤寂,我保證我是「不可能」不明白的。無以為報,我會繼續寫俄網──寫聖經中一眾「孤寂心靈的寂寞故事」,希望大家可以在他們(不是我)的故事裡,得著安慰與鼓勵。 

……

回歸「基督教偽史考」的正傳。

關於「迦太基學派」,本想說完特土良就草草收場,轉而說說「亞歷山大學派」,然後就結束這個第二輯的「偽史考」。

卻正因收到上述的讀者來信,又觸發我想介紹一下特土良的「高足」,另一位「迦太基學派」的代表人物──居普良

為什麼?大家看看居普良在他的成名大作《論教會合一》之中的這幾段「嚇人」的話,就會明白:

基督的新婦是不能淫亂的;她是端莊純潔的。她只知道一個家庭;她用貞節保守一個床榻的神聖。她替神保守我們。她派她所生的兒子入神的國。凡從教會分離與淫婦連合的,就是從教會所有的應許分離了;凡離棄基督教會的也不能得著基督的賞賜。他是外人;他是褻瀆;他是仇敵。凡沒有教會為他之母的,便沒有神為他的父。倘若有任何人在挪亞的方舟外能避免死亡,他在教會外也可以避免滅亡。主下警告說:「不與我相合的,就是敵我的,不同我收聚的,就是分散的」(太12:30)。凡破壞基督的和平和一致的,就是敵基督的;凡在教會以外的地方聚會的,就是分散基督教會的。主說:「我與父原為一」(約10:30);經上論到父,子,聖靈記著說:「這三樣也都歸於一」(約壹5:7)。有誰相信這從神的能力而來並與天上的神秘一致的合一,能在教會中分開,被對敵的意志所分裂麼?誰沒有保守這合一,誰就不遵守神的律法,不持守父與子的真道,不保有生命與拯救。……

即使這種人(按:指脫離(主流)教會者)承認基督的名被殺,那污點不能洗除;這種不能贖償嚴重的不和過失,受苦也不能滌除。凡不在教會堛漱H,不能作殉道士;凡離棄那將在神國統治的教會的,不能進入那國。基督賜了我們和平;祂命令了我們要同心合意。祂吩咐了我們保守仁愛的團結,不受敗壞;凡沒有保守弟兄相愛之心的人,不能顯明自己是殉道士。…… 

那脫離教會的人,無論他是誰,都應當加以回避遠離。這樣的人是墮落的,犯罪的,也是該被定罪的。那反抗基督的神甫,並脫離基督的教士和百姓團體的,能想他自己有基督麼?他是武裝反對教會和神的任命的。他是祭壇的敵人,基督犧牲的叛徒,是不信真道的,褻瀆宗教的。他又是悖逆的僕人,不孝的兒子,懷敵意的弟兄,蔑視主教的,拒絕神的祭司的。他膽敢設立別的祭壇,用未批准的話作別的祈禱,用虛偽的祭來褻瀆主所犧牲的真血肉,殊不知凡與神的任命爭衡的人,是要因他膽大妄為受神懲罰。……

大家只要有最起碼的「敏感」,曉得「對號入座」,就很可以感覺得到,這樣的話就算居普良最初的意思不是衝著我們這類「分離分子」來說的,也很可以被利用或理解為針對我們說的。

如果說特土良對後世主流教會的最大「貢獻」(破壞),是建立冰冷機械的「偽三位一體論」及森嚴可怕的「偽基督教律法主義」,那麼,他的得意門生居普良的最大「貢獻」(破壞),就是建立了「教會大過基督」的「偽基督教教會論」與「偽基督教合一論」,遺害之大「青出於藍」,甚於「乃師」。

……

今明兩天我都不多說(自己)的話了。(明天俄網會休息一天,因挨年近晚,我也要大掃除啊!)

以下我會引述居普良的生平及「貢獻」並全文直錄他的成名大作《論教會合一》。引文出自《尼西亞前期教父選集》一書,請大家耐心花兩天時間把它們讀完。

我保證,你讀完了,再加上我稍後的少少「說明」,就必會恍然大悟,知道我們這些「分離分子」之所以會落到如斯淒涼落寞的光景,是早有「預謀」的。明白此中有「甚深世故」,說不定,也是俄網可以給大家的「安慰」與「報答」之一。

溫馨提示:

一、引文甚長,請耐心讀及分開兩天讀完。

二、引文中的介紹不代表本人立場,但類似評價在主流中頗有代表性。

三、作為「導讀」,引文中我會加上少許「按語」(方括號內)。

四、讀的時候要特別上心在意:居普良如何建立「教會大過基督」的錯誤教會論(包括他亂七八糟牽強附會的「靈意解經」),並進而不分青紅皂白地定罪一切「分離分子」?

……

居普良的生平

居普良是尼西亞前期大公教會的化身,非洲教會第一位殉道主教。他大概在二百年前後,生於加大果【按:即迦太基】外教世家。加大果教會執事本丟(Pontius)著有居普良主教及殉道者的生平與受難記(The Life and Passion of Cyprian, Bishop and Martyr)。本丟認為居普良歸主以前的事蹟,與其後在教會中的偉業比較起來,是不足道的,所以不記。耶柔米告訴我們說,居氏是修辭學名教授,與加大果教會長老開基流(Caecilius)為友,乃與基督教真理發生接觸,受感研讀聖經。【按:留意其「上流背景」與「學者出身」。】原來他享樂度日。心中經過長期鬥爭以後,他至終捨棄世樂,加入學道班,變賣資產,周濟貧窮,立誓貞潔。【按:留意其行為主義的傾向。】當二四六年復活節,他正式領洗,而採取屬靈父親開基流之名以示感謝;但他的原名為他斯修(Thascius)。

在領洗之後不久,居普良作了達多納吐書,論神恩一論文,他在其中(De Gratia Dei ad Donatum三,四節)作見證說,當他處於錯謬和黑暗中,他認為人是不可能改變,棄舊更新的;但神的恩典使他得見了真理的亮光,賜他力量,將他從前所認為不可能的事實現出來,叫他成了新造的人。

居氏就此淡泊度日,過隱居生活,研究聖經和教會作家著述,尤其是特土良的著述。他在受洗後不久被任為長老,旋于二四八年又當選為加大果主教。雖然有先進長老們如諾瓦吐(Novatus)等人提出抗議,而他本人也表示不願,可是經大眾堅決請求,乃毅然出任艱巨。他從領洗至升擢為北非洲首府加大哥主教,為時僅有兩年之久。本來這是不符那禁戒選立新近加入教會者任要職的教規的,以致後來引起諾瓦吐一派人的分裂。【按:留意當時教會的所謂「分裂」,往往是出於「紀律」或「人事」問題,而無關於真正或重要的「教義」問題,詳見下文。】但是居普良同後世的安波羅修(Ambrose)和?古斯丁一樣,均是不符教規而當選為主教的,歷史卻證明了大眾的呼聲,符合神的呼召。

在主教任內十年之間,居普良運用他的聰明才幹,治理屢經外患內憂的教會。他就職後,翌年(二四九年)德修(Decius)作了皇帝,而在二五○年一月頒佈諭旨,處死教會所有主教,並懲罰凡拒絕背教者。居氏秘密離開加大果。仇敵乘機攻擊他懦怯棄職,向羅馬教會控告他。羅馬主教法邊(Fabian)已為道殉難,由羅馬教士致書居氏,加以責難。居氏答以避難,是因得了異象,遵神命而行其實。如果他沒有避難而在此時殉道,對教會非但無益,而且有損。因他在避難期中,從匿居地寫信給羅馬和加大果的教士和別人,並執行其治理,警告,勸勉,指導教會的主教職務。

其時加大果教會中多有受迫背道者(lapsi),還有雖未獻祭卻從政府購得獻祭證者(libellatici),但也有認主者(confessors),是在受迫時認主卻未喪生者。認主者自以為在一切宗教問題上都享有權威,乃擅自准許凡不悔改和成了異端派的背道者回到大公教會。居普良反對廢馳教規。他認為背道者,除臨死外,不能輕易得赦免。他將重新接收背道者一問題擱置到逼迫終止時,在羅馬和加大果召開教會會議,以商共同解決辦法。

當時長老諾瓦吐在居氏匿居後,按立非利基西摩(Felicissimus)為執事。非氏將那些反對居普良的背道者和認主者都組織起來,且由諾氏及其他四名曾反對居氏為主教的長老所支持。居氏匿居十四個月以後,於二五一年春逼迫平息時歸返加大哥,將非氏及附和者逐出教會。是年居氏召開北非洲主教會議于加大果。會議大都支持居氏。非氏一派的人,乃立福徒拿都(Fortunatus)為對立主教。

同時在羅馬,教會也因處理背道者一問題,而引起了分裂。羅馬教會中長老諾窪天(Novatian)趨於另一極點,拒絕赦免背道者,由擁護者立為主教,反對新立羅馬主教哥尼流(Cornelius)。在加大果,諾窪天派又立馬克西母(Maximus)為主教。諾瓦土棄非利基西摩,加入諾窪天派。居普良處境困難,但他明哲,溫和,刻己,濟人,深得民望,至終克服一切困難,獲得勝利。其時他發表了論受迫背道者(De Lapsis),和論教會合一(De Ecclessiae Unitate)兩篇名著。

當時教會對異端派重洗一問題,也發生了爭辯。居普良對這問題也主張嚴謹,以致與羅馬主教司提反(Stephen, 二五三至二五七)發生爭辯。司提反認為異端分子所施的洗,若是奉了基督的名或三位一體神的名舉行的,便算為有效。居氏卻相信在教會之外,並無真洗禮,把異端分子所施的洗看為無效。異端分子若是要加入教會,就必須重新受洗,不過從前在教會受過洗的異端分子,若是要回到教會,就不再須重洗。在此一點上,居氏不免強調教會的重要性,過於神的話之重要性了。殊不知聖禮是神賜人恩典之工具,藉著施禮者和聖禮中的物質而行,其功效原不視施禮者配否而定,乃視聖禮的施行是否按照神設立聖禮的話,以及領受者是否不抗拒或配領受神恩而定。

北非洲的主教們,大都擁護居普良。但司提反的立場,至終為多數基督徒接受。然而居氏為自己的立場辯護,既表現出智慧來,又表現出尊嚴來;司提反卻表現盲目的和欠委婉的熱心,且在他的書信中,要求羅馬主教的權威,高於其他一切主教。居氏答以羅馬主教的權威,是與自己的權威同等,而並非高超一籌。司提反雖然未曾正式把居氏和加大果教會逐出教會,但與之絕了交。近代羅馬教會作家,力圖證明那次的爭辯,只涉及教規問題,而與教義無關。

異端分子重洗爭辯正烈,不幸又有可怕的瘟疫發生,使基督徒不僅同異教徒一樣受苦,而且受逼迫;因為異教徒將瘟疫歸罪於基督徒不敬假神。而且那時羅馬帝國被蠻族包圍。皇帝瓦勒良(Valerian)在二五六年終,又開始逼迫教會。羅馬主教司提反及繼承者西克斯都(Xystus, or Sixtus Ⅱ),先後為道殉難。居普良在二五七年八月三十日被傳到北非羅馬總督前,滿口承認基督,拒絕向假神獻祭,就被棄軍到荒涼的庫路比(Curubis),有執事本丟同往。他從該地寫信竭力安慰他的教會和被放逐的教士。在一異象中,他看見自己將要臨到的結局。流放十一個月之後,他被解回加大果。在二五八年九月十四日,他被判處斬刑。他聽到判詞,只回答說:“感謝神!”有一大群人隨著他往城外行刑地。他自己移去衣服,跪下,祈禱,由他自己蒙著眼,給劊子手一枚金塊。劊子手顫著手施刑。屍首由基督徒乘夜間移去埋葬。他的遺骨後世由夏理曼(Charlemagne)移到法蘭西去了。

蓋棺論定,他光榮的殉道,將他從前避難致被攻擊為懦怯不忠的惡名,都洗淨了。在第三世紀基督教世界,俄利根是最偉大的學者,特土良是最偉大的作家,而居普良乃是最偉大的主教,與前二者鼎足三立,光大教會。?古斯丁褒揚居氏,竟稱他為“大公教會的主教和大公教會的殉道士”。

居普良的著述

居普良的卓越,不是在創作和深奧的神學上,而是在教會的組織和訓導上;所以他的著作,只是在論教會和教職上才有偉大建樹。他的文體固然不像他的師尊特土良那樣獨出心裁,豐富,勃發,可是表現得更溫和,更嫻雅,更精練。

前已提及他領洗之後,作達多納吐書。這是一篇寫吐給友人多納,論到自己蒙恩歸主得救的見證文,性質與?古斯丁的懺悔錄相同。他升為主教以前,曾寫了兩篇護教論文。一篇名叫論偶像的虛假(De Idolorum Vanitate),攻擊異教,大都是抄襲特土良。另一篇名叫反猶太人的見證(Testimonia Adversus Judaeos),也沒有發表什麼新的思想,不過細心搜集經文,證明耶穌是彌賽亞,是神。

居氏的最重要著述,是在他升為主教以後論教會治理和訓導問題所產生的。前已提及,他以口才著稱,所以他的著述也表露他的口才,可是我們今日沒有他的證道辭。但是我們有他的通信八十一封;除他寫給北非教會和羅馬教會的主教和教士,認主者及受迫背道者等的信以外,其中也有若干書信是羅馬主教哥尼流和該撒利亞的主教菲爾米連(Firmilian)等人寫給他的信。這些通信將居普良個人的工作和當時教會的情形描寫出來了。

此外他也著有涉及道德的論文。論處女服裝(De Habitu Virginum),發表他反對已獻身于主的處女服裝世俗化的立場。論主禱文(De Dominica),將他對主禱文的意義說明,作為訓誨學道友之用。論人必死(De Mortalitate),是他在瘟疫流行時為安慰基督徒寫的。論善工與周濟(De Opere et Eleemosynis),是他為染疫的貧苦人勸勉基督徒援助。還有兩篇美麗的論文,是當他與羅馬主教司提反爭辯的時候寫的,一名論忍耐之善良(De Bono Patientiae),一名論嫉妒(De Zelo et Livore),勸人要心平氣和。達福都納書(Ad Fortunatum),乃是他為求準備基督徒勇敢對付將臨的逼迫且不惜為道殉難作的。

以上所述居普良的著述,有不少是值得譯成中文的;例如他的最著名言論:“教會之外無救法”,就是包含在他的第七十二封書信,達猶培安努,論異端派洗禮(Ad Jubajanum, de Haereticis Baptizandis)中。惜因篇幅有限,本卷只能選譯他論教會的組織和教規代表作,即論教會合一一篇,與論受迫背道者一篇。

《論教會合一》簡介

論教會合一,從年代上說,稍後於論受迫背道者,但它比後者更為重要;因為它是居普良的最重要著作,將教會合一的性質和教會合一的標準闡明。

前面我們已經提到諾瓦吐,非利基西摩,諾窪天,分裂教會的事。居普良於二五一年寫了這篇論文,在加大果會議中宣佈,與會眾主教支持他反對分裂派,維護教會合一。

居普良在這篇論文中首先勸勉弟兄們,要琱艅噫々懇鶿ㄙ煽裗F,並闡明異端之發生,乃是由於人不仰望教會的頭基督,又由於人輕視那首先委託給彼得,後來又委託給眾使徒的共同使命,並由於人離棄獨一教會和獨一主教職。他駁斥分裂派斷章取義,引證馬太福音十八章二十節的話,來分裂教會,卻不顧及前一節先有論教會合一的話。他又說,異端派得勢,並不足驚異,因為主早已這樣預言了。然後他引證聖經和舊約與新約中的人物,來證明教會合一。

他的中心論點,乃是說,教會是存在于主教職位堶情F主教職位為一,而其每一部分,是由每一位主教為全體持守著。在這一方面,居普良反映伊格那丟(Ignatius約在一一○年殉道)的精神,而可以稱為西方的伊格那丟。他極注重使徒傳下的主教制,作為教會合一的準則。他承認使徒彼得首先從主接受了權威,但其他使徒也接受了同等權威。他尊重羅馬主教職位,但並不因此少尊重其他主教職位,並且再三表示,他與羅馬主教有同等權威。羅馬教會中擁護教皇全權論者(Ultramontanists)竄改了論教會合一第四章,以求證明居普良主張彼得為至尊,作為教皇至尊的根據。這是徒勞無功的。因為居氏雖然說:“凡沒有教會為其母的人,便沒有神為其父,”但他所謂教會並非是指羅馬教會,而是指基督教會,因在其前,他說:“凡離棄基督教會的,也不能得著基督的賞賜”(參本篇,六)。更且我們在他的著述中無處發現他認彼得為至尊,或以羅馬主教為至尊之說。

那麼他所標榜的教會合一之性質和標準,到底怎樣?他所標榜的教會合一,乃是在每一主教區以內,基督徒與其主教相合的合一。這是由於那時代,教會處於外患內憂之中,每一區的主教,對信仰的純正和教會的治理,都負有最高的責任,和最高的權威。至於全教會的合一,乃是由各主教互相聯絡而維持。因此凡不與自己的主教相合的,就是與教會分離的,並且是與基督不能合一的。

我們從論教會合一可以知道尼西亞前期的“一聖大公教會”的真諦安在。此篇是研究教會合一歷史最重要之作,也是研究居普良生平著述的關鍵,因為在其中他將他的基本原則和精神,都表現出來了。

……

(透透氣,以下部分留待明天讀吧!)

居普良《論教會合一》正文

一、主警告我們,說:“你們是世上的鹽”(太5:13),主也吩咐我們要誠實無害,但也要謹慎。既然如此,親愛的弟兄們哪,我們豈不宜儆醒警守好覺察並防備仇敵的詭計,以期我們這些穿戴了父神的智慧基督的人,不至似乎缺乏得救的智慧麼?因為可怕的事,不僅是迫害;也不僅是那些公開壓倒神的僕人的攻擊。危險明顯的地方是更容易警戒的,敵人明言的時候,人心更能預先準備作戰。暗暗偷著進攻我們的仇敵,是更可怕的;用欺詐的和平外貌來親近的敵人,是更可怕的,因此他也得了蛇的名稱。那總是他的詭詐,那總是他陷害人陰險的巧計。他這樣從世界的最初施行欺騙;用著謊言謅媚,引誘輕信沒有經驗的人。他這樣企圖試探主自己:他暗暗接近了祂,好像他要再達到欺騙的目的一樣;然而他被看破被擊退,所以他被征服了,因他被發覺查出來。

二、從此我們有前車之鑒,避免舊人的路,跟從得勝基督的腳步,使我們可以不再疏忽,不再回到殘廢的網羅中,反倒可以看見我們的危險,保全我們所領受的不死。然而除非我們遵守基督逐出並制勝死亡的誡命,說:“你若要進入永生,就當遵守誡命”(太19:17),我們怎能保全不死呢?祂又說:“你們若愛我,就必遵守我的命令。以後我不稱你們為僕人,乃稱你們為朋友”(參約14:15)。最後,祂稱這些人為強健堅定的,為安穩建立在磐石上的,為不能搖動,足以抵抗世間的烈風暴雨的。祂說:“凡聽見我這話就去行的,好比一個聰明人,把房子蓋在磐石上。雨淋,水沖,風吹,撞著那房子,房子總不倒塌。因為根基立在磐石上”(太7:24,25)。所以我們應該穩立在祂的話上,學習並且實行祂的言行。然而一個人不行基督所命令他行的,怎能說他信祂呢?他不信命令,從何得著信的賞賜呢?祂不免動搖飄流,被謬妄的靈捕去,像被風吹散的塵土一樣;他在得救的路上必不進步,因為他沒有遵守救道的真理。

三、親愛的弟兄們哪,我們不但必須防備公然明顯的仇敵,而且必須防備施詭計行欺哄的仇敵。基督降臨把仇敵探獲打倒。因真光來照亮了萬邦,拯救的曙光為保全萬人而照耀。以致聾子能聽到屬靈的恩典,瞎子能向神張開眼睛,軟弱的人能再具有永遠的健康,瘸子能行走到教會,啞吧能有明瞭的聲音禱告。他既看見屬他的偶像被丟棄,屬他的廟宇被成群的信男信女離棄,他便想出一種新的奸計,假借基督徒的美名來欺騙不謹慎的人,試問什麼比這更詭詐陰險呢?他捏造了異端和分裂,來破壞信心,敗壞真理,分裂合一。凡他不能用舊法拘留在黑暗中的人,他便用新法的謬妄陷害欺騙。他從教會當中奪去人,當他們自以為靠近光明,躲避了世間的暗夜,他就在他們不知不覺之中再用新的黑暗傾注在他們之上;因此他們雖沒有持守基督的福音,沒有遵行基督的律法,卻仍自稱為基督徒。他們雖在黑暗中行走,卻自為有光亮,因為仇敵謅媚欺騙了他們。這仇敵,按使徒預言,裝作光明的天使,也把他的差役裝作仁義的差役,其實他們以夜為日,以死為拯救,以絕望為盼望,以不信為信心,以敵基督者為基督。因此,他們既把假事裝為真理,他們的詭計就將真理廢棄了。親愛的弟兄們哪,這事發生,是因我們沒有回到真理的源泉,沒有尋求我們的頭,也沒有遵守天主的教訓。

四、人如果思考這些事,就不需要有冗長的討論和論證了。信仰在真理簡短的概要堮e易找著證據。主向彼得說:“我還告訴你;你是彼得,我要把我的教會建造在這磐石上;陰間的權柄,不能勝過他。我要把天國的鑰匙給你,凡你在地上所捆綁的,在天上也要捆綁;凡你在地上所釋放的,在天上也要釋放”(太16:18,19)。祂復活再向彼得說:“牧養我的羊”(太21:16)。雖然祂在復活後給眾使徒平等權柄說:“父怎樣差遣了我,我也照樣差遣你們。你們受聖靈。你們赦免誰的罪,誰的罪就赦免了。你們留下誰的罪,誰的罪就留下了”(約20:21—23);然而祂為要建立合一,使用祂的權柄規定,合一是始於一。其他的使徒確實也是與彼得一樣,同領受榮譽權柄,然而本源是從合一而發出的。這一教會聖靈在雅歌堣]指示是在我們主堶情A說:“我的鴿子,我的完全人,只有這一個;是他母親獨生的,是生養他者所寶愛的”(歌6:9)。凡不保守這種教會合一的人,豈能想他保守真道呢?凡反抗敵對教人的人,豈能以為他是在教會之內呢?因為聖使徒保羅陳述合一的神秘,說:“身體只有一個,聖靈只有一個,正如你們蒙召,同有一個指望,一主,一信,一洗,一神”(弗4:4,5)。

五、這種合一我們應當堅持並且主張,尤其是我們在教會中作主教的,更應當如此行,好證明主教職本身是獨一不分的。誰也不可用虛假欺騙弟兄;誰也不可用不忠實的遁辭敗壞真道。主教職是一個,它的各部是由個人為全部而持守。教會也是一個,她由生養眾多擴展普遍到四方成了群。日頭雖有許多光線,卻只是一個光體;樹木雖有許多枝子,卻只有一個從堅韌的根媯o出的力量;從一個充沛的水泉雖湧出許多支流,卻只有一個源頭,然而在源頭堣換O存著合一。若要把太陽的一線光從它的光體分離,它的合一並不容光分離;若把一枝子從樹身折斷,它就決不能發芽;若把支流從源頭斷絕,它就必定乾涸。教會也是這樣。她既被主的光照亮,就放射她的光線到全世界,然而分散到各處的是一個光,而全體的合一也並不被分離。教會伸展她的枝條到全世界。教會擴展她的江河,充分地湧流著,然而教會的頭只有一個,而她的源頭也只有一個。她是惟一的母親生養眾多。我們是從她胎堨耵滿A是由她乳養的,是受她的靈得生命的。

六、基督的新婦是不能淫亂的;她是端莊純潔的。她只知道一個家庭;她用貞節保守一個床榻的神聖。她替神保守我們。她派她所生的兒子入神的國。凡從教會分離與淫婦連合的,就是從教會所有的應許分離了;凡離棄基督教會的也不能得著基督的賞賜。他是外人;他是褻瀆;他是仇敵。凡沒有教會為他之母的,便沒有神為他的父。倘若有任何人在挪亞的方舟外能避免死亡,他在教會外也可以避免滅亡。主下警告說:“不與我相合的,就是敵我的,不同我收聚的,就是分散的”(太12:30)。凡破壞基督的和平和一致的,就是敵基督的;凡在教會以外的地方聚會的,就是分散基督教會的。主說:“我與父原為一”(約10:30);經上論到父,子,聖靈記著說:“這三樣也都歸於一”(約壹5:7)。有誰相信這從神的能力而來並與天上的神秘一致的合一,能在教會中分開,被對敵的意志所分裂麼?誰沒有保守這合一,誰就不遵守神的律法,不持守父與子的真道,不保有生命與拯救。

七、這合一的神秘,這聯絡不分一致的結合,是由福音書所載主耶穌基督的埵蝛猁磼。它是毫不被分開,也不被割裂的,倒是由那些本應披戴基督卻為祂的埵蝛僓蘆漱H完整地接受,並且不分裂地保有。聖經說:“這件埵蝖A原來沒有縫兒,是上下一片織成的。他們就彼此說,我們不要撕開,只要拈鬮。看誰得著”(約19:23,24)。那件埵蝘t有由上降下,即由天上和父降下的合一。它是決不可被領受者和保有者撕開的,倒是要完整地得著的。凡分裂基督教會的,不能得著基督的衣服。反之,當所羅門死的時候,他的王國與人民被分開。先知亞希雅在田野遇見耶羅波安王,將他的衣服撕成十二片,說:“你可以拿十片。主以色列的神如此說,我必將國從所羅門手媢雃^,將十個支派賜給你。我因僕人大衛,和我在以色列眾支派中所選擇的耶路撒冷城的緣故,仍給所羅門留二個支派”(王上11:31,32)。既然以色列十二支派要被分裂,先知亞希雅就撕開他的衣服。然而因為基督的百姓不能被撕開,所以祂那上下一片織成的埵蝖A有被得著的人所分開;它的不分,合一,和相聯表明我們披戴基督的人聯合一致。祂藉著祂衣服的神秘和象徵,表明了教會的合一。

八、那麼,誰是這樣邪惡不信實,誰是這樣癲狂暴亂,竟以為神的合一是能分裂的,或竟敢分裂主的衣服——基督的教會呢?祂自己在祂的福音書媊筆i教訓我們,說:“他們要合成一群,歸一個牧人了”(約10:16)。有誰相信在一個地方可能有許多牧人或許多羊群麼?再者,使徒保羅勸勉我們要有這樣的合一,說:“弟兄們,我藉著我們主耶穌基督的名,勸你們都說一樣的話。你們中間也不可分黨;只要一心一意彼此相合”(林前1:10)。他又說:“用愛心互相寬容,用和平彼此聯絡,竭力保守聖靈所賜合而為一的心”(弗4:3)。對那喇合是預表教會。對她有話說:“要使你的父母,弟兄,和你父的全家,都聚集在你家中。凡出了你家門往街上去的,他的罪必歸到自己的頭上,與我們無干了”(書2:18,19)。同樣,如果你退出教會,為自己建設別的家庭和別的居所,你想你能站立得住,並且存活嗎?逾越節的神秘在出埃及記的律法堜狴]含的,無非是那預表基督被殺的羔羊應當在一個房子埵Y。神說:“應當在一個房子埵Y,不可把一點肉從房子堭a到外頭去”(出12:46)。基督的肉和主的神聖,不能被帶到外頭去,信徒除了這惟一的教會以外,也沒有別的家庭。這家庭,這同心合意的家眷,聖靈在詩篇堳著說:“神叫人同心住在一家”(詩68:6)。在神的家,在基督的教會,人同心合意居住,並常存和睦誠實的心。

九、所以聖靈降臨也像鴿子,因它是單純快樂的動物,沒有苦毒,沒有殘酷的咬齒,沒有暴亂的撕裂,喜愛人的住所,認識一個家庭的結合;當它們有小鴿的時候,大家一同養育;當它們飛到外頭去的時候,它們在彼此旁邊飛著,互相交往,用接吻承認和平的一致,在凡事上同心合意。這是在教會堜甡雪磲器D的(純正),所應當達到的仁愛,好叫弟兄相愛的心可以效法鴿子,而他們的溫柔可以像羊一樣。在基督徒的胸懷婸P豺狼的殘惡,犬類的殘酷,蛇的死毒,和野獸的殘惡有什麼相干呢?像這樣的人從教會分離,我們應當慶倖,免得他們用他們殘忍傳染的毒蹂躪基督的鴿子和羊。苦味與甜味,黑暗與光明,雨天與晴天,戰爭與和平,不妊與多產,乾旱與水泉,風暴與平靜,都是不能並立,不能聯合的。休想善人能脫離教會。風不能把麥子吹去,颶風也不能把根深的樹拔起。輕的稻草被暴風吹來吹去,弱樹被旋風的猛擊推倒。使徒約翰痛斥這些人說:“他們從我們中間出去,卻不是屬我們的。若是屬我們的,就必仍舊與我們同在”(約壹2:19)。

十、因此異端不僅在過去時常發生,而且繼續發生的;因為悖逆的心沒有和平,好分裂的不忠不信不保守合一。但當人尚有自由揀選的時候,主容許這些事發生,好叫真理的鑒識考驗我們心意的時候,那些蒙悅納之人穩固的信心可大放光明。聖靈藉著使徒預先警告著說:“在你們中間不免有分門結黨的事,好叫那些有經驗的人,顯明出來”(林前11:19)。這樣忠信的得蒙嘉許,這樣不忠信的被發覺;這樣就在現世,在審判日以前,義人的靈魂與惡人的靈魂已被分開了,糠也從麥子分離了。這些人沒有神任何的安排,隨從己意在擅自聚集之外人間作領導者,他們沒有封立的法規而自任為高級教士,他們雖沒有人授予主教職,卻擅取主教的名稱;這些人是聖靈在詩篇堳摘為坐在瘟疫的座位上的,災害,污點,用蛇舌頭行欺騙的,用狡猾敗壞真理的,從惡毒舌頭吐出死毒的;他們的言辭蔓延如癌,他們的話語在各人的心懷埵足鬼P命之毒。

十一、主大聲反對這種人;祂召呼祂迷失之民離開這種人,說:“這些假先知向你們說豫言,你們不要聽他們的話;因為他們心堛熔完陷菻‘L們。他們說話,但不是出於主的口。他們對藐視神和任憑己意行事的人說,你們必享平安。又對一切按自己頑梗之心而行的人說,必沒有災禍臨到你們。我沒有對他們說話,他們竟自豫言。他們若是站在我的基礎上,聽了我的話,教訓了我的百姓,我就必使他們離開了他們邪惡的思想”(參耶23:16—22)。主再指摘這些人說:“他們離棄我這活水的泉源,為自己鑿出池子,是破裂不能存水的池子”(耶2:13)。雖然除了一個洗禮以外,不能有別的洗禮,他們卻以為他們能施洗;他們雖然放棄活水的泉源,卻將救人的活水的恩典應許人。人在他們中間並不被洗清淨,反變成污穢;罪惡也並不被滌除,反益發增加。這樣的出生並沒有產生神的兒子,反產生魔鬼的兒子。他們既由虛假生出來的,就不領受所應許的真理。他們因是由不信實生出來的,所以失了信仰的恩典。他們不能得著和平的賞賜,因為他們瘋狂地破壞了主的和平。

十二、誰也不可自欺,曲解主所說的話:“因為無論在那堙A有兩三個人奉我的名聚會,那奡N有我在他們中間”(太18:20)。那將福音書訛誤的人斷章取義,引用終結的話而放棄其前的話。像他們自己脫離教會一樣,他們也刪除了經文前半。因為當主勸勉門徒們彼此合意的時候,祂說是:“我告訴你們,若是你們中間有兩個人在地上,同心合意地求什麼事,我在天上的父,必為你們成全。因為無論在那堙A有兩三個人奉我的名聚會,那奡N有我在他們中間”(太18:19,20)。可見要緊的不是人數眾多,而是祈禱同心合意。主說:“若是你們中間有兩個人在地上,同心合意。”祂以同心合意為第一;祂以和平的一致為先決條件;祂教訓我們應當堅固誠實地同心合意。然而凡不與教會本身和眾弟兄同心合意的人,怎能與任何人同心合意呢?那明明與基督和祂的福音分離的兩三個人,怎能奉基督的名聚會呢?因為不是我們從他們中間退出,反是他們從我們中間退出;並且異端與分裂既由於他們為自己建立種種禮拜的處所而興起,他們便丟棄了真理的頭與本源。然而主論到祂的教會說,並向那些在教會堛漱H說,他們若同心合意,若照著祂所命令所訓戒的,雖僅有兩三個人聚會同心合意求什麼事,他們可靠神的權能得著所求的。祂說:“因為無論在那堙A有兩三個人奉我的名聚會,那奡N有我在他們中間”;那就是祂在誠實和平的人中間,在凡敬畏神並遵守神誡命的人中間。祂說,他們雖只是兩三個人,祂在他們中間,正像祂在被拋入烈火窯堛漱T個青年人中間一樣;因為他們誠實等候神,彼此同心合意,雖祂使用甘露的活氣使他們在烈火窯中存活;又像兩個使徒被囚在監牢堙A因他們誠心一意,祂自己就在他們中間;祂自己既開了監門,便把他們帶到市場上,叫他們能把他們忠實所傳的道講給百姓聽。所以當祂在祂的命令中規定,說:“無論在那堙A有兩三個人奉我的名聚會,那奡N有我在他們中間”的時候,祂並沒有把人從教會分離,因祂自己建立了教會,祂反倒斥責不信實者的不和,並吩咐信實的人彼此和睦,顯明祂寧願在同心合意禱告的兩三個人中間,而不願在意見分歧的許多人中間,並顯明少數人同心的禱告,比許多人不同心的懇求有更多的效果。

十三、這樣,當祂給人禱告的法度的時候,祂也再上說:“你們站著禱告的時候,若想起有人得罪你們,就當饒恕他,好叫你們在天上的父,也饒恕你們的過犯”(可11:25)。祂從祭壇喚回那懷抱分爭心,來獻禮物之人,命他先去同弟兄和好,然後和平回來向神獻禮物:因為神看不中該隱的供物;因為他由於嫉妒不和沒有同弟兄和好,不能有神同他和好。那麼弟兄們的仇敵能以什麼和平自許呢?祭司的對敵自以為獻上了什麼祭呢?凡在基督教會以外聚會的人,想他們聚會的時候,果有基督在他們中間麼?

十四、即使這種人承認基督的名被殺,那污點不能洗除;這種不能贖償嚴重的不和過失,受苦也不能滌除。凡不在教會堛漱H,不能作殉道士;凡離棄那將在神國統治的教會的,不能進入那國。基督賜了我們和平;祂命令了我們要同心合意。祂吩咐了我們保守仁愛的團結,不受敗壞;凡沒有保守弟兄相愛之心的人,不能顯明自己是殉道士。使徒保羅論到這事教訓並作見證說:“我若有全備的信,叫我能夠移山,卻沒有愛,我就算不得什麼。我若將所有的周濟窮人,又舍己身叫人焚燒,卻沒有愛,仍然與我無益。愛是琱[忍耐,又有恩慈。愛是不嫉妒。愛是不自誇,不張狂,不作害羞的事,不輕易發怒,不計算人的惡。凡事相愛,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包容。愛是永不止息”(參林前13:2—8)。他說,“愛是永不止息。”因為愛必永在神國堙A愛在那和祂連結的弟兄情誼的合一中永遠常存。不和不得進天國;凡用不忠的分爭破壞基督的愛的人,不能得著基督的賞賜,因基督說:“你們要彼此相愛,像我愛你們一樣,這是我的命令”(約15:12)。凡沒有愛的人便沒有神。聖使徒約翰的話乃是:“神就是愛。住在愛堶悸滿A就是住在神堶情A神也住在他堶情芋]約壹4:16)。凡不願在神的教會同心合意的,不能與神同在。他們雖舍己身叫人焚燒,犧牲性命,被拋給野獸吃,那並不成為信心的冠冕,反而成為不忠信的刑罰;那也並不成為宗教上勇氣榮耀的死,反而是絕望的滅亡。這樣的人或許被殺,卻不能得冠冕。他自稱是基督徒,正如魔鬼時常假裝為基督,因為主自己預先警告我們,說:“將來有好些人冒我的名來,說,我是基督,並且迷惑許多人”(可13:6)。正如他雖冒稱基督,卻不是基督一樣;照樣凡不留在基督福音的真理和信仰堶悸漱H,也不能顯為基督徒。

十五、因為說豫言,趕鬼,並在地上行許多異能,確實是高尚可欽佩的事;然而人行這些事,除非他走義路,就並不得進天國。主責備人說:“當那日必有許多人對我說,主阿,主阿,我們不是奉你的名傳道,奉你的名趕鬼,奉你的名行許多異能麼?我能明明地告訴他們說,我從來不認識你們,你們這些作惡的人,離開我去罷”(太7:22,23)。人為要受審判者神的賞賜,就要有公義;我們必須遵奉神的訓辭和警戒,好叫我們的功德能得賞賜。主在祂的福音書堙A當祂要簡括地指引我到盼望和信仰之路的時候,說:“主你們的神,是獨一的神。你要盡心,盡性,盡力,愛主你的神。這是誡命中的第一,且是最大的。其次也相仿,就是要愛人如己。這兩條誡命,是律法和先知一切道理的總綱”(太23:37—40)。祂將愛與合一同時教訓人。祂將律法和先知都包括在兩條誡命堙C然而那用癲狂的不和來分裂教會,破壞信仰,擾亂和平,消滅仁愛,褻瀆聖禮的人,遵守了什麼合一,保守或考慮到什麼愛呢?

十六、最信實的弟兄們哪,這惡在很久以前就已發生了,但是現在這有害邪惡的破壞力已經增加了,並且這異端的邪惡與分派的毒害已重新開始發出生長。在末世必然如此,因為聖靈藉著使徒對我們預言,預先警告我們,說:“末世必有危險的日子來到:那時人要專顧自己,狂傲,自誇,貪愛錢財,褻瀆,違背父母,忘恩負義,心不聖潔,無親情,不解怨,好說讒言,不能自約,性情兇暴,不愛良善,賣主賣友,任意妄為,自高自大,愛宴樂不愛神,有敬虔的外貌,卻背了敬虔的實意。那偷進入家,牢籠無知婦女的,正是這等人。這些婦女擔負罪惡,被各樣的私欲引誘;常常學習,終久不能明白真道。從前雅尼和佯庇怎樣敵擋摩西,這等人也怎樣敵擋真道。然而他們不能再這樣敵擋,因為他們的愚昧,必在眾人面前顯露出來,像那二人一樣”(提後3:1—9)。凡已豫言的事都應驗了;並且世界的末了既然臨近,他們為要試練人和時代已經來了。因為仇敵越來越狂暴;所以錯謬欺哄人,愚昧抬頭,嫉妒燃燒著,貪婪使人盲目,不敬虔使人墮落,驕傲使人自高自大,分爭加劇,憤怒發狂。

十七、然而我們不要讓許多人極端輕率的不信實,搖動或打擾我們的心,反倒更相信那論這事的預言是信實的。既然有些人已成為這樣,因有預言將這些事指明了,所以弟兄們要防備另外一些同樣的事,因有預言將這些事也指明了,恰如主教訓我們的說:“你們要謹慎。看哪,凡事我都豫先告訴你們了”(可13:23)。弟兄們哪,我懇請你們躲避這種人,將他們有毒素的談話看為致死的傳染病一樣,從你們的身邊和耳邊驅逐出去;因為有話記著說:“用荊棘保護你的耳朵,不聽惡舌所講的話”(傳道經28:24)。再有話說:“濫交是敗壞善行”(林前15:33)。主教訓並警告我們離開這樣的事。祂說:“他們是瞎眼領路的,若是瞎子領瞎子,兩個人都要掉在坑堙芋]太15:14)。那脫離教會的人,無論他是誰,都應當加以回避遠離。這樣的人是墮落的,犯罪的,也是該被定罪的。那反抗基督的神甫,並脫離基督的教士和百姓團體的,能想他自己有基督麼?他是武裝反對教會和神的任命的。他是祭壇的敵人,基督犧牲的叛徒,是不信真道的,褻瀆宗教的。他又是悖逆的僕人,不孝的兒子,懷敵意的弟兄,蔑視主教的,拒絕神的祭司的。他膽敢設立別的祭壇,用未批准的話作別的祈禱,用虛偽的祭來褻瀆主所犧牲的真血肉,殊不知凡與神的任命爭衡的人,是要因他膽大妄為受神懲罰。

十八、這樣可拉,大坍,亞比蘭攻擊摩西與祭司亞倫,擅取獻祭的權柄,立刻受了刑罰。地折斷它的維繫,開了口把站著的活人吞下去。神的忿怒也不僅攻擊那些煽動反叛者;而且又有火從主那堨X來急速施行報復,燒滅了參與那狂暴同謀的二百五十人;這無疑是要警戒人並顯明那些惡人圖謀憑人意推翻神旨所作的事,都是反抗神的。照樣,當烏西雅王橫行,干犯神的律法,手拿香爐要燒香,而且當祭司亞撒利雅阻擋他,他也不服從的時候,他就因神的忿怒驚惶,額上現出一點大麻瘋來;他那受了冒犯的主在他身體上那部分,就是在那凡蒙神悅納之人受印號的那部分,加上這種標誌。亞倫的兒子們因將主所沒有吩咐的凡火獻在祭壇上,就有火從報復的主面前出來燒滅他們。

十九、無疑他們是效法這些人蔑視神的遺傳,追求奇異的道理,並引入人的教訓。主在祂的福音書堨董d他們說:“你們廢棄神的誡命,要守自己的遺傳”(可7:9)。這比背道者所犯的罪更大,因背道者懺悔他們的罪,實行完滿的補贖來懇求神。後者追求並懇求教會;前者反抗教會。前者可能是出於不得已,後者卻是存心作惡。背道者只傷害自己;力圖發起異端或分裂的人,是誘惑許多人。前者是一人淪沉,後者使許多人受危險。前者至少認識自己犯了罪,並為此哀哭,悲傷;後者心埵菾爬菑j,以自己的罪惡自娛,使兒子和母親分離,誘惑羊離開牧人,擾亂神的聖禮。背道者只犯了一次罪,他卻日日犯罪。末了,後來殉道,便能承受天國的應許;分裂派如果在教會之外被殺,便不能得著教會的賞賜。

二十、親愛的弟兄們哪,誰也不要驚異,甚至有些認主者也到了這地步,由是也有些別人這樣邪惡可悲地犯罪。因為認主既不使人脫離魔鬼的羅網,而仍在世上的人也並無永久的保障免除試探,危險,攻擊,和世人的非難;否則我們如今就永不會在認主者中間可悲地看見有些人犯欺壓,私通,姦淫的罪。認主者無論是誰,他在神的面前總不比所羅門王更偉大,更良善,更為神所疼愛。所羅門行在神道中的時候,雖保有從主所領受的恩典,然而他在離棄了神的道路以後,便也失去了主的恩典。所以經上記著說:“你要持守你所有的,免得人奪去你的冠冕”(啟3:11)。若非公義離去的時候,冠冕也必要失去,主決不會聲言要把義的冠冕奪去。

二十一、認主是榮耀的開始,並不足得冠冕完全的賞賜;認主也並不完成我們的獎譽;乃是開創我們的尊榮;既然經上寫著說:“惟有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太10:20)。那麼凡在結終以前的事,不過是我們上升到得救之頂點的一步,並不是達到了完全上升的終點。他是認主者;然而以後他的危險是更大的,因為仇敵更加觸怒了。他是認主者;為這緣故,他應該益發擁護主的福音,因為他藉著福音從主得了榮耀。因為主說:“多給誰,就向誰多取,多托誰,就向誰多要”(路12:48)。誰也不要因一個認主者的榜樣而滅亡,或從他學習不義,傲慢,詭詐。他既是一個認主者,就應該謙遜靜默,在他所行的事上有節制,這樣凡被稱為認主者可以效法他所認的基督。因為祂說:“凡自高的,必降為卑。自卑的,必升為高”(路18:14);祂自己被父升高,乃因祂雖是父神的道,力量,智慧,卻自卑於地;並且祂自己的律法吩咐我們要謙遜,而祂自己又從父領受了至高的名作為祂謙卑之賞賜。既然如此,祂怎能愛驕傲呢?他是認主者,不過他後來必須不使基督的尊嚴受褻瀆。凡認了基督的舌頭,不可出惡言;不可成為好亂的,不可發出辱?爭吵的聲音,不可在講了讚美的話以後發出蛇的毒氣,來攻擊弟兄們與神甫。如果人後來成為可貴的,討厭的;如果他因邪惡的談吐使他對主的承認荒廢了;如果他為可恥的污穢玷污了他的生活;最後如果他離棄他在其中成為認主者的教會,並破壞其合一的和諧,將他起初的信心換成了後來的不信,那麼他就不可因認主而奉承自己,以為他被選得榮耀的賞賜;其實正因他是認主者,他應受的刑罰是更大的。

二十二、因為主也揀選了猶大作使徒之一,但是後來猶大賣了主。然而使徒們的信心與決意,並不因賣師的猶大離開團契而落空;照樣認主者的聖潔與尊嚴,並不因他們中間有些人的信心失落而減少。聖使徒保羅在他的書信堻o樣說:“即使有不信的,這有何妨呢?難道他們的不信,就廢掉神的信麼。斷乎不能。不如說,神是真實的,人都是虛謊的”(羅3:3,4)。認主者大都是信仰忠堅品行端正的;他們記得他們靠神的俯就在教會中得了恩典,所以他們也沒有與教會發生不和;他們離開那些同認主者後來所表現的不忠信,遠離了罪惡的傳染,因此他們的信心才得著更高的讚譽。他們被福音的真光啟發,蒙主純粹潔白的光輝照耀,所以他們在保守基督的和平上,是可稱讚的,正如他們在與魔鬼作戰上得了勝一樣。

二十三、親愛的弟兄們哪,我真願望並同樣努力勸勉,如果可能的話,叫弟兄們中無一人滅亡,也叫我們喜樂的母親教會能把同心合意成為一體的百姓抱在她的懷堙C然而有益的勸告若不能挽回某些盲目頑梗的分離派首領和分爭的發動者,使他們回到救恩的正道上,但願你們其他因無知受迷惑,或被錯誤引誘的,或被詭詐欺騙的,要使自己解脫詭計的羅網,使你們流浪的腳步離開錯誤,認得往天的直路。那作見證之使徒的話是說:“弟兄們,我們奉主耶穌基督的名吩咐你們,凡有弟兄不按規矩而行,不遵守從我們所受的教訓,就當遠離他”(帖後3:6)。他又說:“不要被人虛浮的話欺哄。因這些事,神的忿怒必臨到那悖逆之子。所以你們不要與他們同夥”(弗5:67)。我們必須從那些旁落的人退去,甚至逃走,有人因和那些作惡的人為伍,並同走錯誤和罪惡的路,也就離開了正路,同被定罪。神是一,基督是一,祂的教會是一,信仰是一,神的百姓是由協和而連合成為一體。合一是不能分裂的;一個身體也是不能因構造的區分而分裂的,也不能肢解,內臟被撕而崩裂的。凡由母胎來的,不能在分離的狀態存活呼吸,反要喪失健康的體質。

二十四、聖靈警告我們說:“有何人喜好存活、愛慕長壽、得享美福?就要禁止舌頭不出惡言,嘴唇不說詭詐的話。要離惡行善,尋求和睦,一心追趕”(詩34:12—14)。和平之子應當追求和平。凡知道也愛好愛心之連結的人,應當禁止舌頭不說分爭的惡言。在主神聖的命令和純正的教訓中,主在臨近受難的時候,加上這一個教訓說:“我留下和平給你們,我將我的和平賜給你們”(參約14:27)。祂將這和平賜給我們為產業;祂所應許的一切恩賜和賞獎,都以保守和平為先決條件。如果我們與基督同為後嗣,我們就要住在基督的和平里;如果我們是神的兒子,我們就應當成為使人和睦的人。祂說:“使人和睦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稱為神的兒子”(太5:9)。神的兒子應該成為使人和睦的人,心媟觼M,講話誠實,親愛同心,用一致彼此聯合。

二十五、這種一致往昔盛行在使徒們中間;這樣,信徒的新會眾,遵守主的命令,保守了愛心。聖經證明這事,說:“那許多信的人,都是一心一意的”(徒4:32)。又說:“這些人,同著幾個婦人,和耶穌的母親馬利亞,並耶穌的弟兄,都同心合意地琱謄咩i”(徒1:14)。這樣他們是用有功效的禱告祈求了;這樣,他們的信心能憑主的慈悲得著所祈求的。

二十六、但在我們中間,慷慨的動作衰退,同心合意的精神便減少。那時他們慣於變賣房屋田產,為要積蓄財寶在天上把價銀交給使徒分給窮人。但是現在我們就連從世襲財產的十分之一也不獻上;我們的主命我們變賣,我們卻買入加增我們的積蓄。這樣信心的活力在我們中間消減了;這樣信徒的力量也漸漸衰弱了。因此主看到我們這世代,在祂的福音書婸﹛G“人子來的時候,遇得見世上有信德麼?”(太18:8)。我們知道祂所豫言的已經應驗了。人沒有信心敬畏神,遵行公義的律法,發出愛心,努力工作;無一人認為來世是可怕的,無一人關心主的日子,無一人介意神的忿怒,將臨到不信之人的刑罰,和為不信的人所註定永遠的痛苦。倘若我們的良心相信,它就必定恐怕,它不恐怕,因它毫不相信。但若它相信,它就必定也留心;若它留心,便必逃避。

二十七、親愛的弟兄們,讓我們盡力儆醒,消除我們古老的惰性,留心謹守遵行主的教訓。讓我們作祂吩咐我們作的。祂說:“你們腰堶n束上帶,燈也要點著;自己好像僕人等候主人,從婚姻的筵席上回來。他來到叩門,就立刻給他開門。主人來了,看見僕人儆醒,那僕人就有福了”(路12:35—37)。我們應當束上帶,免得指定的日子來到的時候,發覺我們被重擔所累。讓我們的光在善行中照耀,並且越加發亮從今世的黑夜領我們到永遠光明的白日。讓我們常常琱薑p心等候主忽然臨到,使我們的信心,當祂叩門的時候,會儆醒,也會領受我們儆醒的賞賜。如果我們遵守這些命令,謹守這些警戒,教訓,我們便不能睡覺被魔鬼的詭計擄去,反必作儆醒的僕人,與基督在祂的國堣@同掌權。

 

 

 

基督教偽史考第二輯(二十二)              2015 年 2 月 4 日(週三)

「合一」的疑惑(二)

關於居普良說的所謂「教會合一」究竟是怎樣的一回事,大家一定要先回到當時的「歷史場景」,看清楚,當時究竟是發生著什麼大不了的「教會分裂」。

話說居普良於主後二四五年「皈依基督教」(當時他四十多歲),二四六年領洗,據說他「信主」之後非常熱心追求,故而受洗不久就被任命為長老,更離譜的是,他於二四八年就當選為迦太基主教,「信主」才不過三年!

居普良在教會內「冒升」如此之快,自不免惹來眼紅或非議。當時有個長老,叫做諾瓦吐,就十分之看不過眼,於是乎提出抗議,以為這不符禁戒選新近加入教會者出任要職的「人事規矩」云云。

但做「反對派」也得找個「體面」一點的理由,總不能說「我妒忌你」呀。終於給諾瓦吐找到了,就是關於「教會紀律」的問題。

話說居普良出任主教的第二年(二四九年),德修做了羅馬皇帝,還在二五○年頒佈諭旨,要處死教會所有主教並懲罰拒絕背教的信徒。居普良卻秘密離開迦太基,這就給仇敵攻擊他的機會,一方面是向羅馬教會控告他懦怯棄職,另一方面是趁著他「出走」,諾瓦吐等人就乘機拉幫結派起哄奪權。

這段受逼迫期間,迦太基教會中有不少信徒背道--向羅馬皇帝或諸神獻祭,也有雖未獻祭卻以各種手段從政府購得可免迫害的「獻祭證」的,還有所謂「認主者」,指在受迫逼時認主卻未至喪生的信徒。這些「認主者」自以為「忠貞」過人,在教會問題上自然大有發言權也,於是擅自准許未認真悔罪和曾經成為異端派的背道者回到大公教會。居普良卻反對這樣廢弛教規(記得他是特土良的「弟子」),認為背道者除非到了臨死之時,否則不能輕易得著赦免。

誰料節外生枝,諾瓦吐趁居普良「出走」之後擅自按立的執事非利基西摩,竟將那些反對居普良的「背道者」和「認主者」組織起來,並得到諾瓦吐及其他四名曾反對居普良出任主教的長老支持。居普良匿居十四個月後,終於二五一年春,在逼迫平息後重返迦太基,並且大舉「反撲」,將非利基西摩及他的附和者逐出教會。

與之同時,羅馬教會也因著處理背道者的問題引起分裂。羅馬教會中的長老諾窪天趨於另一極端,極度嚴厲,完全拒絕赦免曾背道的信徒,還由擁護者立為主教,反對新立羅馬主教哥尼流。在迦太基,諾窪天一派更另立馬克西母為主教,與相對來說主張比較「溫和」的居普良「分庭伉禮」。這時候,作為「永遠的反對派」的諾瓦吐,也管不得自己本來主張「寬容」的所謂「立場」,加入立場比居普良更「嚴格」的諾窪天派,繼續反對居普良及他的領導。

正正就在這段期間,居普良發表了他的《論教會合一》這篇「成名鉅著」。

……

唉!大家「明白」了沒有?

上文提到的所謂「教會分裂」,若細心看,都是出於「人事糾紛」或「紀律管理」或「權力分配」之類的問題上的,說到跟基督信仰的本質要義的關係,我看是十分寥寥的,故而居普良遇上的所謂「教會分裂」,從本質上說,只是「某家教會組織」(如迦太基教會、羅馬教會)自己的「分家事件」而已。

該當知道的是,類似原因方式的「分家」,很可以發生在家庭、國家、公司或校學以至任何「組織」裡,當然也可以發生在所謂「教會」裡了。如此之「分家」(分裂),發生在家庭的,就叫「家庭分裂」;發生在國家的,就叫「國家分裂」;發生在公司的,就叫「公司分裂」;發生在學校的,就叫「學校分裂」;假若「洽巧」發生在某教會(組織)的,當然不妨也叫做「教會分裂」。只是這種所謂「教會分裂」其實跟「教會」(信仰意義上的)無關,正如許多發生在「學校」裡的「分裂」其實都與「教育」無關一樣。

要而言之,居普良遇上的所謂「教會分裂」其實都是這「層次」之上的所謂「分裂」。可悲的是,宗教徒是渾然不知「層次」為何物的,居普良也是一樣。他將出於「人事糾紛」或「紀律管理」或「權力分配」之類原因之上的「某教會組織的分裂」,一律上綱上線,視之為關乎仰信甚至於關係「得救」的那種「教會分裂」,於是建立了一個錯到無譜,以組織、人事、權力、紀律,卻不是以信仰與福音為「核心價值」的「偽基督教教會觀」與「偽基督教合一論」,禍延萬世,誤盡蒼生。

 

 

 

基督教偽史考第二輯(二十三)              2015 年 2 月 5 日(週四)

「合一」的疑惑(三)

今明兩天我會嘗試「解」居普良的成名大作──《論教會合一》。未讀過「原著」的請回頭看前兩天的網誌,讀過的,也宜看完這兩天的日誌後回頭再讀「原著」,好看看俄網有沒有斷章取義冤枉好人。

好了,為什麼「解」要加上個引號呢?

我之所謂「解」,是拆解居普良混亂不堪的「邏輯」(如果還有),其中至為關係生死的,是他莫名其妙地在「基督」、「教會(組織)」及「主教(人事)」之間,加上了一個等號,這就夠誤盡蒼生。因他之所謂「合一」,根本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偷換概念」,將對某現成「建制」甚至某夥「人事」的「合一」,等同對主耶穌基督及福音真理的「合一」,上綱上線成為「教義」甚至關係「得救」與否的問題,終而誘使許多人胡里胡塗不知「合」到哪裡去了。

……

綜觀全文,大家不難發覺,居普良像是被「合一主義」迷了心竅似的,將他心目中的那種「教會合一」定性為聖經的「至高真理」,蓋過一切、壓倒一切,於是,關事不關事的經文或教義,他都拿來「支持」他的「合一論」,穿鑿附會亂說一通。與之同時,他又將「破壞教會合一」定性為致死的終極大罪,就是你後來為主殉道都不得赦免云云,煞是嚇人。在居普良這個「合一大過天」的無中生有的「框架」下,一切都得靠邊站,就連上帝、基督、救恩,都不能例外。

有這樣嚴重嗎?且聽我慢慢道來。

文章開首,居普良就提醒信徒要「防備仇敵的詭計」,煞是好心,還說最可怕的仇敵是「用欺詐的和平外貌來親近」,「施行欺騙;用著謊言謅媚,引誘輕信沒有經驗的人」的那些人,並稱他們為「蛇」,即撒旦的種類云云。

但請問諸君:撒旦是來「搞分裂」還是「搞合一」的?

凡事要知道「層次」,否則,撒旦很可以「玩死你」啊!

撒旦來,針對你與天父上帝的關係來說,當然是「搞分裂」,可是針對你與魔鬼的關係來說,卻是「搞合一」啊!回到聖經去,聖經固然提醒我們小心有人「搞分裂」,但更著意用力提醒我們的,卻是提防有人「搞(假)合一」,並且,末世的「終極假合一」, 更分明不是發生在「現成建制教會之外」,而是就在「現成建制教會之內」的,事態非同小可。

事實上,綜觀聖經教訓以及教會歷史,「妨範(假)合一」都遠遠比「妨範分裂」更要緊更致命。譬如早期教會遇到的第一個「假合一危險」,就是「猶太主義」,就是有一些人在教會裡頭鼓吹「猶太主義」,主張基督徒仍然要遵守舊約律法,無形中,就是要把新約教會「合一」回到猶太教那裡去。稍後,另一個「假合一危險」出現,就是「世俗主義」,保羅提醒我們「不要效法這個世界」,約翰提醒我們「不要愛世界」,都是為了提醒我們不要與世界「合一」,務要「分別出來」。至於舊約,以色列人常常「合一」到迦南人及迦南文化那裡去,終致離教甚至亡國,也是大家應該知道的「合一危險」

聖經當然也反對「搞分裂」,像哥林多教會依貧富貴賤的「分門別類」,或像「幼稚期」的使徒那樣的「爭論誰為大」,這種「分裂」(姑且用這個字眼)自然都不好,也失見證,甚至會絆倒人。但是,聖經卻從未上綱上線,說這就等於「分裂教會」,是犯了「必不得救的死罪」云云。聖經提到會「從我們當中出去」的那種「致死的分裂」,所指的總是關係至關重要的信仰要義上的分歧的分裂──譬如不認主耶穌基督乃是道成肉身來的主,而非僅僅是由於人事關係、權力分配或紀律管理等原因而鬧的所謂「分裂」。

居普良遇見的那些所謂「分裂事件」,用「毛主席」的說話來講,只能算是「人民內部矛盾」,並不是「反革命」,因為他的「對手」們針對的不是基督,甚至不是教會的核心教義,而是當下某某現成教會的現成建制或人事安排或管理方針而已。就算把「矛盾」弄大了,反對者「自立山頭另起爐灶」,也仍是反對某個「建制」而不是反對「信仰」本身。這種「分裂」是對是錯,容許有不同看法,但總不能將之定性為「反信仰」的致死之罪,超出聖經給我們的教訓。居普良竟將一切「脫離現成教會建制」的「反建制行為」都等同反上帝反基督的「反信仰」行為,統統打成「反革命罪」,是上網上線到完全不靠譜的!

平心而論,像諾瓦吐這類卑鄙小人搞的「分裂」,確是十分猥瑣討厭,像諾窪天那類極端派搞的「分裂」,也會造成一陣亂子,多多少少擾亂「公安」。但是,這類「小丑」或「流氓」式的「分離分子」,長遠來說,不會成大氣候,也不可能真正打進或取代「主流」。(事實證明,「主流」總是屬於像居普良這路「不十分嚴厲」又「不非常寬鬆」的「模菱兩可派」的。)你把心思力氣放在防範那些下三流的所謂「分離分子」上,跟你把心思力氣放在防範「伊斯蘭國」的「恐怖襲擊」上,一樣無聊。

……

當然,讀「修辭學」出身的居普良雖然如斯「邏輯混亂」,但據稱「口才了得」,自然十分曉得穿鑿附會巧立名目偷樑換柱,用他出神入化的「釋經」,將一切他視為「分裂教會」的行為,無分大小不論對錯,都「根據聖經」上升為「教義」甚至「得救」的問題,都很可以「屈打」成「反革命罪」。

居普良為了建構他「教會大過天」的「合一論」,「無所不用其極」。聖經中明明是預表「基督」及「基督救恩」的經文,他都有「本事」拿來預表(他心目中)的「教會」及「教會合一」。譬如「倘若有任何人在挪亞的方舟外能避免死亡,他在教會外也可以避免滅亡」,將「在方舟裡」的救贖寓意不對應於「在基督裡」而對應於「在教會裡」,就是一例。

類似的「教會中保論」或「教會總代理論」,充滿在居普良的「神學」中,表面上是「高舉教會」,骨子裡是「架空基督」--根本就是異端!

除了上述的「教會即方舟論」外,居普良更為「經典」的「代表之作」還是他的「一個房子論」,把我們整個基督信仰「解」(瓦解)到連屍骸都沒有了。請看:

同樣,如果你退出教會,為自己建設別的家庭和別的居所,你想你能站立得住,並且存活嗎?逾越節的神秘在出埃及記的律法堜狴]含的,無非是那預表基督被殺的羔羊應當在一個房子埵Y。神說:「應當在一個房子埵Y,不可把一點肉從房子堭a到外頭去」(出12:46)。基督的肉和主的神聖,不能被帶到外頭去,信徒除了這惟一的教會以外,也沒有別的家庭。

單看這段「釋經」,我就可以肯定,居普良要不是故意傳異端,就是根本不知道自己信什麼,只會叫人「合一」到他的離經叛道或胡里胡塗裡。

何以見得?大家不妨翻開聖經,看清楚出埃及記12章是怎麼說的,自己先想想(我真希望你知道自己信什麼),明天告訴大家。

 

 

 

基督教偽史考第二輯(二十四)              2015 年 2 月 6 日(週五)

「合一」的疑惑(四)

昨天提到,居普良為著建構他那個「教會大過天」的「合一論」,「匠心獨運」,提出了很叫我觸目驚心的「一個房子論」

同樣,如果你退出教會,為自己建設別的家庭和別的居所,你想你能站立得住,並且存活嗎?逾越節的神秘在出埃及記的律法堜狴]含的,無非是那預表基督被殺的羔羊應當在一個房子埵Y。神說:「應當在一個房子埵Y,不可把一點肉從房子堭a到外頭去」(出12:46)。基督的肉和主的神聖,不能被帶到外頭去,信徒除了這惟一的教會以外,也沒有別的家庭。

按照居普良的「邏輯」或「推論」,逾越節被殺的羔羊既預表基督,而吃這羔羊則預表領受基督(救恩),那麼,吃羔羊的「一個房子」,自然就預表「教會」,並且進一步預表「吃羔羊」(領受基督救恩)也必須在「一個房子」裡了。至於這個「一個房子」,當然就是居普良心目中的「惟一的教會」了。

居普良的「言下之意」是非常嚴重甚至極有「顛覆性」的,就是「教會以外無救恩」,準確說,是他認為(指定)的所謂「惟一的教會」以外無救恩。即是,就算你「信耶穌」(領受基督救恩),甚至你的信仰正統純正到無倫,甚至甚至你後來為主殉道,只要你不在「指定的教會」之內信,或「信耶穌」之後不參加或脫離「指定的教會」,都是白信一場,都是不能得救的。

傻兮兮的你或以為居普良不過是否定了「其他教會」,實質是,他否定了基督、否定了福音、否定了信心(因信稱義),否定了整個基督信仰,是最詭詐可憎的一種異端。

……

整個逾越節記載,或說整段出埃及記第12章,居普良「獨具慧眼」,只抽出其中一節「應當在一個房子埵Y,不可把一點肉從房子堭a到外頭去」,就建構了他「教會大過天」的「合一論」,那斷章取義的程度,堪稱「傑作」。

大家若真相信聖經,就請與我一同回到經文去,看清楚聖經是怎樣解釋演繹這「在一個房子埵Y」的真情大義。

1-4 耶和華在埃及地曉諭摩西、亞倫說:你們要以本月為正月,為一年之首。你們吩咐以色列全會眾說:本月初十日,各人要按著父家取羊羔,一家一隻。若是一家的人太少,吃不了一隻羊羔,本人就要和他隔壁的鄰舍共取一隻。你們預備羊羔,要按著人數和飯量計算。

按居普良的「合一論」或「一個房子論」,幾十萬以色列會眾應該塞在「一個房子」裡吃逾越節晚餐,而不是「各人要按著父家取羊羔,一家一隻」,即各自在「自己的家」裡吃,因為這就是「搞分裂」啦。至於「和他隔壁的鄰舍共取一隻」,就又違反了「不可把一點肉從房子堭a到外頭去」的規定呀,因為這就等於「有一點肉從你的房子帶了出去到別人的房子裡去了」。

當然,居普良很可以反駁說,「一個房子」不是「物質意義」或「地理意義」的,而是組織系統上說的,即可以有許多「地方教會」,但是必需都統屬於一個「中央」,受管束於「主教」,從屬於一個「教會系統」。而這個「大一統」的教會局面,就謂之「一個房子」了。

我說,表面上,這說話很有「道理」,幾十萬人當然不可能在「物質意義」或「地理意義」的「一個房子」裡領餐聚會。至於屬靈意義上的「教會合一」,我也從來沒有反對過,更且對於今天人們的無視權威、鄙棄傳統、目無尊長及肆意造反,動不動就自立門戶另起山頭,我也是十分反感的。

問題是,「教會的合一」,更準確說是「合一的教會」,是應該怎麼定義或由誰定義的呢?居普良卻一味的標榜「主教權柄」,說到他們(主教)是怎樣由使徒們一脈承傳,於是就有最純正高貴的「血統」,有絕對的至高權威。要言之,由這「嫡系」建構起來的「教會體系」,就是居普良所謂之「惟一的教會」了。

你若夠心清眼利,就會發現,居普良高舉的其實也不是「教會」,而是某一「脈」的「人事關係」,因為必須是由經由這一「脈」「人事關係」承傳或欽點的「主教」建立或管治的教會系統,才謂之「惟一的教會」。要而言之,在居普良的「教會合一論」裡,「人事脈絡」(或所謂「使徒血統」)是決定什麼謂之「惟一的教會」或「一個房子」的至高甚至唯一準則。

這其實是極其可怕足以毀了教會的「人治論」,完全違反聖經的真理與教訓,因為聖經之所以高舉「使徒」,高舉的是使徒所傳的「道」(基督與福音),而不是「使徒人事」或「使徒血統」或「使徒授權」。(下文會再解釋)

請繼續看出埃及記如何定義這「一個房子」:

5-14 要無殘疾、一歲的公羊羔,你們或從綿羊裡取,或從山羊裡取,都可以。要留到本月十四日,在黃昏的時候,以色列全會眾把羊羔宰了。各家要取點血,塗在吃羊羔的房屋左右的門框上和門楣上。當夜要吃羊羔的肉;用火烤了,與無酵餅和苦菜同吃。不可吃生的,斷不可吃水煮的,要帶著頭、腿、五臟,用火烤了吃。不可剩下一點留到早晨;若留到早晨,要用火燒了。你們吃羊羔當腰間束帶,腳上穿鞋,手中拿杖,趕緊地吃;這是耶和華的逾越節。因為那夜我要巡行埃及地,把埃及地一切頭生的,無論是人是牲畜,都擊殺了,又要敗壞埃及一切的神。我是耶和華。這血要在你們所住的房屋上作記號;我一見這血,就越過你們去。我擊殺埃及地頭生的時候,災殃必不臨到你們身上滅你們。你們要記念這日,守為耶和華的節,作為你們世世代代永遠的定例。

……

21-30 於是,摩西召了以色列的眾長老來,對他們說:你們要按著家口取出羊羔,把這逾越節的羊羔宰了。拿一把牛膝草,蘸盆裡的血,打在門楣上和左右的門框上。你們誰也不可出自己的房門,直到早晨。因為耶和華要巡行擊殺埃及人,他看見血在門楣上和左右的門框上,就必越過那門,不容滅命的進你們的房屋,擊殺你們。這例,你們要守著,作為你們和你們子孫永遠的定例。日後,你們到了耶和華按著所應許賜給你們的那地,就要守這禮。你們的兒女問你們說:行這禮是什麼意思?你們就說:這是獻給耶和華逾越節的祭。當以色列人在埃及的時候,他擊殺埃及人,越過以色列人的房屋,救了我們各家。於是百姓低頭下拜。耶和華怎樣吩咐摩西、亞倫,以色列人就怎樣行。到了半夜,耶和華把埃及地所有的長子,就是從坐寶座的法老,直到被擄囚在監裡之人的長子,以及一切頭生的牲畜,盡都殺了。法老和一切臣僕,並埃及眾人,夜間都起來了。在埃及有大哀號,無一家不死一個人的。

解經必要知「重心」,不是事無大小都要「解」的。譬如「或從綿羊裡取,或從山羊裡取,都可以」,就是說「羔羊」肯定預表基督,這是絕不能錯失的重點,不過,大家卻不必在「綿羊」或「山羊」等細節字眼上有太多不少要的「解釋」或「聯想」。

總而言之,「羔羊」真正重要的預表意義,並不在於怎麼「煮法」或「吃法」,而是在於「各家要取點血,塗在吃羊羔的房屋左右的門框上和門楣上」,以及「這血要在你們所住的房屋上作記號;我一見這血,就越過你們去。我擊殺埃及地頭生的時候,災殃必不臨到你們身上滅你們」所象徵的「贖罪」與「拯救」意義。

經義明明白白,之所以要在「一個房子」裡吃,指的不是數量上的「只限一間」,也不是管治或承傳意義上的「統屬於一個中央的許多間房子」,而是都按照上帝的訓示,房屋左右的門框上和門楣上都塗了他們當晚所吃的羔羊的血的那些房子。換言之,這「一個房子」是由「羔羊(基督)的血」定義的。再換言之,是你即或(表面上)吃逾越節的羔羊(象徵表面上「信耶穌」),卻不順服上帝的指示(即是沒有信心),在上帝指定的塗有預表基督贖罪的羔羊之血的那些「房子」裡吃,你就是「吃羔羊」也不會得救,也不可以避過滅命天使的擊殺。

對,在這「一個房子」以外「無救恩」,但是這「一個房子」並不是預表居普良那種所謂「唯一的教會」,而是預表主耶穌基督這「唯一的救主」及祂十架贖罪這「唯一的救法」,即在領受「耶穌基督並祂的釘十字架」以外,沒有救恩。

事情還不是這麼簡單的,因為在「一個房子」裡吃以先,還是要有「先決條件」的,即並不是人人都可以進入這「一個房子」裡吃羔羊並且得著拯救的。

43-49 耶和華對摩西、亞倫說:逾越節的例是這樣:外邦人都不可吃這羊羔。但各人用銀子買的奴僕,既受了割禮就可以吃。寄居的和雇工人都不可吃。應當在一個房子裡吃;不可把一點肉從房子裡帶到外頭去。羊羔的骨頭一根也不可折斷。以色列全會眾都要守這禮。若有外人寄居在你們中間,願向耶和華守逾越節,他所有的男子務要受割禮,然後才容他前來遵守,他也就像本地人一樣;但未受割禮的,都不可吃這羊羔。本地人和寄居在你們中間的外人同歸一例。

經文說到,外邦人、寄居的和雇工人都不可以吃這逾越節的羊羔,除非他們「受了割禮」。事實上,就算你是以色列人,若然「未受割禮」,同樣不可吃這羊羔,只是當時大概不會有這情況。這就是說,「吃羔羊」(領受救恩),除了要在預表基督救恩的「一個房子」內之外,你還得「事先受了割禮」才可以「進房子」。

好了,問題又來了,這豈不是說,我們「信耶穌」之外還必得「守律法(割禮)」,否則到底不能「得救」?這豈不是回頭「合一」到「猶太教」裡去了?

我早前說過了,「守割禮」與守任何律法一樣,都無「功德」可言,那不過表示他們對上帝的應許(約)上心在意,有「信心」而已。即猶太人因「守割禮」而被納入上帝的恩約之中,其實是舊約中的「因信稱義」的一種體現而已。這與他們信從上帝的指示在「指定的房子」裡吃逾越節的羔羊,同樣是「信心」表現,兩者並無矛盾,更且互相闡明,相得益彰。

弟兄姊妹啊,「你們得救是本乎恩,也因著信」,這話,你曉背了吧?但你真的明白真的上心麼?

出埃及記第十二章的逾越節記載,正正就是要表明這「你們得救是本乎恩,也因著信」的真理。要「在一個房子裡吃」的這個「救法」,象徵的既是上帝的「恩」(羔羊之血預表基督的血),也是我們的「信」(聽信上帝的吩咐與警告),至於「受割禮」,同樣是「信」的表現,與功德行為完全無關。

你或心裡不甘,問:哪「教會」或「使徒正統」就毫無角色嗎?

我要說,有,當然有。問題只是--

教會(使徒)決不能大過及定義基督,

必須是基督大過及定義教會(使徒)。

居普良的根本錯謬,就是顛倒了這個次序。

經文中的「一個房子」,我們只能理解為「一種救法」(基督贖罪)及「一種信法」(接受基督救恩),並不是居普良想出來的那個「一個統一的教會系統」,並必得通過這「指定的教會」才能得救云云。

哪「教會」或說「唯一的教會」在哪呢?

終極答案是:

任何信奉傳揚這「一種救法」(基督贖罪)及「一種信法」(接受基督救恩)的群體,不論其「血統承傳」,都屬於這「一個房子」,都是基督以祂的寶血買贖的「唯一的教會」的合法及當然成員。

保羅(他是公認的偉大使徒)明說:

但無論是我們,是天上來的使者,若傳福音給你們,與我們所傳給你們的不同,他就應當被咒詛。我們已經說了,現在又說,若有人傳福音給你們,與你們所領受的不同,他就應當被咒詛。

(加 1:8-9)

真理的權威與靠之得救與否的憑據斷然不在「人事」(例如保羅及他的同工),而在「福音信息」本身。所以,就算你是真傢伙「使徒嫡系」,只要你離棄聖經限定的「一種救法」及「一種信法」,就不再屬於這「一個房子」,不再是「唯一的教會」的合法成員。甚至,即或你僭據主流、自命正統還判人「搞分裂」,你自己搞出來的,卻才是真真正正的「教會分裂」,因為你另立了一個反基督反救恩的「偽教會」,罪該萬死!

抱歉得很,居普良以及類似的「合一主義者」正正就是這種意義的「分裂分子」,他們的「教會大過天論」變相地否定了基督與福音,較之於諾瓦吐與諾窪天的那類「分裂」,他們搞的才是真正的「教會分裂」,遺害之大,罄竹難書。

這種「偽教會觀」至可怕的影響,是使許多人「沒受割禮」(指沒有真正的信心),只是「塞在一個房子裡」(所謂「返教會」),卻是連這間房子外面究竟塗了「羔羊的血」沒有(即那家「教會」傳講信奉的是什麼「福音」那種「救法」)都不留意不在乎,以為「在教會裡就有救恩」,就像當年以色列人以為「有聖殿就不會亡國」一樣。結果,是逼迫一來或者審判一到,這「房子」就土崩瓦解,「房子」裡的人要與那「房子」一同有罪一同受罰。

我也許描述形容得太淒厲,連我自己都不忍,但我只怕,事實就是如此! 

……

所謂「迦太基學派」我就介紹到這裡。明後兩天會休市,一來事忙,二來也要費點時間心力預備材料寫更煩人的「亞歷山大學派」,三來是讓大家透透氣,並好好消化我最近這幾篇不易啃的日誌。 

 

 

 

基督教偽史考第二輯(二十五)              2015 年 2 月 9 日(週一)

「三教合流」

日光之下無新事,自濛濛太初伊甸之始,已是如此。

話說伊甸之初,罪並不是始於常識以為的殺人放火姦淫擄掠,也不是始於一般理解的驕傲貪婪放縱任性,而是始於「哲學」「宗教」這兩個「人類寵兒」。

當始祖想到自行「分辨善惡」,這就是「哲學」(理性主義)的崛起,當始祖想到用無花果樹的葉子替自己遮蓋罪身,這就是「宗教」(道德主義)的抬頭。誰想到,前者要在知識上「知善辨惡」,後者要在行為上「揚善抑惡」,結果卻成了原罪,成了人類要被眾善之源──天父上帝逐出天家天國的根本原因。

要「知善辨惡」的哲學與要「揚善抑惡」的宗教(道德),何以成其為罪且為原罪?

因為它們都無形中向上帝宣告:我們不需要你!

俄網不知說過幾多遍了,還請用心明白此中的甚深世故:

當人犯罪(一般意義的罪)的時候,並不意味他自覺「不需要上帝」,故此,他離上帝其實不遠;但是,當人痴迷於哲學與宗教,即沉浸於任何形式的「自救幻夢」裡時,他的心離上帝很遠很遠──他無心認父也無意歸家。故而真相是,不是上帝把始祖逐出家門,而是始祖先把上帝逐出了他們的世界,此之謂「原罪」,是唯一的致死的罪。

慈悲天父不欲人永遠流離人間,有家不歸有父不認,於是祂在人心注入「信仰」,就是一種念念不忘認父歸家的「子性」,並多次多方發出「回家的呼喚」,以呼應或喚醒人內裡的「子性」。

誰知,「哲學」與「宗教」這兩個「原罪幽靈」,竟如影隨形──「信仰」(真基督信仰)在那裡,它們也在那裡,務必要偷樑換柱魚目混珠。

主耶穌面對的兩大死敵:一為「法利賽人」,一為「撒都該人」,前者正是「宗教──律法主義」的代表,後者正是「哲學──理性主義」的代表,都以主耶穌的言行「反律法(反道德)」或「反理性」為由,反對祂及祂賜與我們的「信仰」。保羅面對的兩大死敵亦復如是:一是「猶太人的律法主義」,一是「希臘人的哲學主義」,前者以十字架的道理為「反律法」,後者以十字架的道理為「反理性」。

看到嗎?信仰(真基督信仰)的終極死敵,從來都不是稅吏、妓女等「宗教徒」與「哲學家」最看不上眼的「罪人」,而是宗教徒與哲學家自己!!!

卻是,若這些宗教徒與哲學家像法利賽人或撒都該人那樣明刀明槍反基督反教會,那還好,最可憎可恨的是,他們裝出一副「友好姿態」,竟將各色「宗教」(道德主義)與各路「哲學」(理性主義)混進教會裡去,把我們原裝正版的基督信仰「宗教化」(道德化)及「哲學化」,表面上,是使基督教「體面」起來──因為符合「一般」的人文道德與理性,骨子裡,卻是從根本上顛覆了基督信仰的核心價值。

我的所謂「基督教偽造史」,大體上就是「宗教家──道德主義者」與「哲學家──理性主義者」對基督教的「顛覆史」。

……

回歸《基督教偽造史考》(第二輯)的正傳喇──

若說以特土良、居普良為首的「迦太基學派」是從「道德行為主義」的進路顛覆基督教會,那麼,約略同時於二、三世紀之交,以亞歷山大的革利免與俄利根為首的「亞歷山大(太)學派」,則是以「哲學思辯主義」的進路顛覆基督教會。從此,「道德化」與「哲學化」,就一左一右,把教會「挾持」了一千多年,直到如今。

「三教合流」

大而化之,請記得這個形象化的說法:從「建制」或說「政治」上挾持教會的,是「羅馬教會」,不過,「羅馬教會」賴以「得天下」的兩大「打手」──「道德主義者」與「哲學主義者」,卻是分別從「迦太基教會」與「亞歷山大教會」出來的。換言之,如此之「三教合流」,就主宰了近二千年的「基督教偽造史」了。

……

早前說過「迦太基學派」,今天開始說「亞歷山大學派」。為求簡便,相關引文,除非另有說明,否則都是出自《亞歷山太學派選集》一書。

以下先抄錄一段所謂「亞歷山大(太)學派」的簡介於下,並附上幾句按語:

亞歷山太(Alexandria)城為亞歷山大在主前三三二年所建立。當時此城成了東西文化的交流地。其中圖書館在羅馬帝國內最負盛名。希臘哲學,猶太教,東方宗教在此互相競爭。希伯來原文舊約就是在此城譯成希臘文七十譯本(Septuagint)。猶太人偉大學者斐羅(Philo)也就是在此城用希臘哲學來重新解釋猶太教,創始寓意釋經法。新柏拉圖主義(Neo-Platonism)也是在此城於主後三世紀興起。【按:這個「鬼地方」,先將猶太教希臘化,然後將基督教希臘化,是在「思辯」層面將基督信仰異教化的大本營,與迦太基作為在「行為」層面將基督信仰異教化的大本營,正好東西相對狼狽為奸。】

基督教傳入亞城為時甚早,據遺傳稱,馬可曾往埃及傳福音。二世紀中亞城成了異端諾斯底主義(Gnosticism)的中心點,是其領袖巴西理得(Basilides),迦坡加德(Carpocrates),和瓦倫提努(Valentinus)的家鄉。【按:基於「土壤」相同,所謂亞歷山大學派的「基督教神學」其實跟諾斯底主義有許多相似相通之處,稍後便會說到。】

約在一八五年,亞城有一所聖道學校(Catechetical School),在一位名叫潘代諾(Pantaenus)的主持下,開始遠近聞名。這位校長原先是一位斯多亞哲學家【按:斯多亞哲學是一門講究道德修養的希臘「上流哲學」,許多「教父」的觀念,實際上來自這些哲學(人文思想)而不是聖經啟示】,然後皈依了基督教。有一種不甚可靠的遺傳說,他來亞城主持該校以前,曾往印度傳教。

亞城聖道學校並不像今日的學校有供專用的校舍。學校主持人乃是在自己家中講授,不拘格式,有時用講演,有時用會話。學業平常為期三年,不收學費,但由富裕學生自動贈送生活用。教育宗旨是在求知識,尤其是求更高的神學和宗教知識。課目一部分包含道德訓練,一部分包含哲學,但聖經的研究,以及寓意解經法,占著重要地位。【按:這種所謂「神學院」,著重的其實是「道德」與「學術」,亦即「人文主義」,故而「基督教」落到他們手上,也就被大幅度「道德化」與「學術化」,不再成其為「信仰」了。】

當時基督教會在小亞細亞和西方與諾斯底主義作殊死戰,因而懷疑哲學,注重使徒遺傳,加強嚴密組織。可是教會在亞歷史山太城卻尚未完全發展這些特性,非但不認為哲學與基督教不相容,反倒認為哲學是基督教的使女。所以亞歷山太派的著名學者,即在潘代諾以後相繼而起的革利免(Clement)和俄利根(Origen),能以將當日的哲學基督教化,並將哲學中最好的成分,尤其是柏拉圖和斯多亞哲學中最好的成分,併入基督教中,而產生了一種綜合系統。【按:於是產生了哲學化的混雜不堪的「偽基督教」。】

亞歷山太學派的綜合系統包含著上帝的超越性和內蘊性,宇宙之律和自由意志,普通啟示和特殊啟示,實際倫理的崇高標準和忘記世界的玄思。這種系統甚至可以稱為基督教的柏拉圖主義。【按:將基督教與柏拉圖亂拉關係胡說一通的始作俑者,是游斯丁,而亞歷山大學派將它「發揚光大」,誤盡蒼生。】它與猶太教的柏拉圖主義,和希臘的宗教哲學,以及諾斯底派的柏拉圖主義,有下列幾種通性:第一、偏向於抽象的上帝觀,以上帝為超越的,絕對的一致;第二、求助於道和靈等居間者,作為上帝與世界中間深淵之橋樑;第三、有把物質看為與邪惡相聯的趨勢;第四、注重鍛煉自己,以求更清楚地看見上帝。

亞歷山太城的聖道學校在四世紀亞流派(Arians)的爭辯中,失掉了它的重要性;至於亞曆山太學派的影響,則因俄利根的神學在六世紀被教會的咒詛而衰微了。

大家只看這段簡介,也應該看得出,這種如此哲學化、希臘化甚至「神秘化」的「東西」,哪裡是「基督教」呢?根本是「基督教包裝的諾斯底主義」呀!至於「俄利根的神學在六世紀被(羅馬)教會的咒詛」,也不過是場「黑吃黑」的「大戲」,具體容後再說。

 

 

 

基督教偽史考第二輯(二十六)             2015 年 2 月 10 日(週二)

「良善的夫子」(一)

今天,我先引錄一段亞歷山大的革利免(以下簡稱革利免,國內又譯克萊門)的生平簡介於下:

亞歷山太的革利免(Clement of Alexandria),是教會歷史家用的一個名稱,以便把他與一世紀末葉羅馬的革利免(Clement of Rome)一名區分【按:關於羅馬的革利免,我在《基督教偽史考(第一輯)》中有介紹】。他原名革利免·提多·夫拉維(Titus Flavius Clemens)。據遺傳稱,他是雅典人。他大概是在一五○年生於異教徒家庭。我們不知道他的父母和他早期所受的教育。他的著作顯明他在皈依基督教以前,可能加入了神秘宗教,因為他對這些宗教非常熟悉,而且他自己也說,他曾到處尋師問道。他先從希臘游到南義大利,然後轉回東方,在亞歷山太城「尋見了真西西里的蜜蜂(按指潘代諾而言)」,才使他心滿意足了。

於是革利免在一八○年前後,在亞歷山大城居留下來。首先他在聖道學校受潘代諾之教育,然後逐漸擔負學校中許多責任。潘代諾在二世紀九十年代棄世,革利免繼長聖道學校。同時他也作了亞歷山大城教會的長老。這樣那原不屬教會的聖道學校就開始與教會發生了直接關係。

頗多所謂「早期教父」,例如游斯丁及這位亞歷山大的革利免,都是出身於「上流社會」(起碼是「有閒階級」),受過「高等教育」,甚至頗有餘暇雅緻周遊各地尋師問道,這就與包括保羅在內,基本上都是一幫「粗人」的使徒其實極不相同。(保羅的猶太教訓練是相當「實用主義」的,與這些「教父」希臘化的「學術背景」並不相同。)故而由這些「教父」們建立起來的所謂「神學」,就無可避免地夾雜大量「學究氣」與「紳仕味」,與本來純樸無華的基督信仰相去甚遠,甚至背道而馳。

何謂之「學究氣」與「紳仕味」?大家領教一下革利免這篇「貴氣」十足的《給新受洗的人》,就應該十分明白。

言語和行動要安靜,不可急躁。這樣,心性才能穩重,不至於被情感所衝動,以致於軟弱,失去辨別力,不明事理;也不致於被貪饞、憤怒、或其他的情慾所蒙蔽,而受其轄制。因為理智必須高坐在安靜的寶座上,凝神注視著上帝,好控制自己的情感。絕對不可被爆發的憤怒所克服。言語不可遲鈍,行動不可游移。那樣,你的安靜才可以保持平衡的優美,而你的舉止才可以表現高雅和尊嚴。同時,你也要謹防驕傲的態度和舉止,不可高視闊步,目中無人。

與人相會的時候,言語要溫文,措詞要和氣,對婦女要有禮貌,用眼望地,講話的時候,思想要周到,回答要有意義。言談要適合聽者的需要,聲音要恰到好處,使人清楚聽見,既不可太小,以致聽不見;也不可太大,以致喧嚷。要三思而後言,不可一時高興,胡言亂說,也不可搶別人的話頭。你必須靜聽,按次序發言,在一定的時候說,在一定的時候不說。要愉快地學習,不倦地教人;將知識傳授別人,既不吝惜,也不假裝謙虛而不肯傳授。待年長的,當如待自己的父親。對上帝的僕人們,要表示尊敬。在德行和智慧上,不落人後。不要同朋友口角,也不可像小丑似的譏諷他們。要堅決地棄絕虛偽、狡詐和驕傲無禮。在受到侮辱、遭遇傲慢的時候,要像一個溫文、儒雅、高尚的人,沉默忍受。

一言一行都應該是為上帝而發。要將你所有的一切,都歸諸基督;要將你的靈魂,時常交給上帝;你的思想要靠賴基督的大能,好像是在教主神聖的光中安息於港口,止息一切言行。在白天要常常與人交往,但最重要的;乃是不分晝夜要與上帝交往;不可容許過分的睡眠攔阻你祈禱頌讚上帝,因為貪眠是和死亡爭競。要常常表現你與那從天上發出神聖光輝的基督為伍,以他為你永恆不息的喜樂。

不要讓你的靈魂沉溺於宴飲,要以身體的必需品為滿足。不要在開飯以前搶著吃。面包、蔬菜和熟果可以吃。吃飯要安詳,不要狼吞虎嚥。不要作肉食者,也不要作醉酒者,除非是用酒治病。但要選擇那由頌詞靈歌和上帝所賜智慧而來的喜樂,來代替世俗的快樂。要不斷默想天上的事,好使你朝向天上。

你只要對上帝存希望而得安慰,好除掉你肉體上的許多憂慮。因為他會為你充充足足地預備一切所需用的東西,不論是養身的食物,蔽體的衣裳,或是避風擋雪的房屋。因為全世界和其中的出產,都屬於你的王,而且上帝非常關心照顧僕人們的肢體,好像照顧他自己,或他自己的聖殿一樣。所以,你既不要怕重病,也不要怕衰老,因為這些事遲早必臨頭;而且當我們全心全意遵行他誡命的時候、就是疾病也會有盡頭。

你既明白這一點,即使患病,也要壯膽;要有勇氣,像一個在決鬥場中的人,用全副精神去對付一樣。不管是患重病,或受別的痛苦,不要被悲傷壓碎你的靈魂。你倒要莊嚴地對付艱難;即使在困鬥當中,也要感謝上帝。因為他的智慧高過凡人,不是凡人所能明了的。你要憐憫那些遭受痛苦的人,為他們祈求上帝援助;因為上帝的朋友祈求他的時候,他會要賜恩給他,也會援助遭痛苦的人;為要使人知道他大能,好叫他們一旦有充足的知識,可以回到上帝面前,並當上帝的兒子再 來並賜福給他自己的人的時候,可以享受永生的幸福。

看到嗎?這種「四平八穩氣定神閒不慍不火高雅貴氣」,將「信耶穌」幾乎完全等同於某種「高級修養」的所謂「基督教」版本,就是「學究氣」與「紳仕味」了。大家可能覺得「沒有什麼」,甚至很以為十分「正常大路」,因為今天的許多「中產化」的「教會」裡,那些「牧師」講來講去的「信息」其實都是這一路「萬教雷同的高級修養」,有聖經沒聖經,有耶穌沒耶穌,查無分別。

我並沒有斷章取義,你多讀經篇革利免的「大作」,便知道他的所謂「基督教」,實質不過是一套「耶穌教你做好人」的「行為主義」,說白些,根本就是異端!

……

不幸得很,網上竟然找不著《亞歷山太學派選集》的完整版本,大部分引文就只得靠自己抄抄寫寫了。不過,這一來,大家就「因禍得福」啦,因為一定沒有長篇大論的引文給大家啃。只是,給我斷章取義的危險便不免大大提高了。十分鼓勵大家找本實體書看看,免得被我「誤導」才好。

言歸正傳,革利免心目中的「基督教」之所謂「可信」,其理由是很「清教徒」式的,不過是他覺得基督教較之於當時的希羅異教「高貴」、「優雅」和「理性」而已。

在革利免的一篇大作《對希臘人的勸勉》(又譯《勸勉希臘人》)中,他像我見過的許多「牧師傳福音」一樣,用了大量篇幅「描黑醜化」異教偶像與異教崇拜:

【第四章】那沒有感官的木石和貴重的金子(按:指用木石或金子打造的偶像),一點也不顧汽、血、煙。燒香的是要尊敬它們,卻只是把它們燻黑了,但是它們既不注意尊敬,也不注意凌辱。不論何種牲畜,都比偶像更當受尊敬。我真不明白,怎的那沒有感官的東西(會)被人尊為神明。……

【第十章】……你們當中,任何人試看那些在廟中事奉偶像的人。他就發現他們是一群頭髮污穢,衣服骯髒破爛,從不洗澡,指甲像野獸爪子的惡漢;而且有許多人是被閹的。……

東拉西扯一輪後,在這篇《對希臘人的勸勉》中,革利免就「作」出「基督教之所以更可信」的結論於下:(人還是懶,我還是影印給大家看吧!)

革利免之所謂「哲學家的子孫」,所指的,是他最「敬愛」的柏拉圖之流的「哲學家」。事實上,他的結論,即所謂「基督教之所以更可信」的理由──「能幫助人提昇到『像神』那樣的完人境界」,根本就是抄襲自柏拉圖的「人本主義」,絕對不是來聖經啟示的真理。若你還稍有一點「靈性」,更應該發現,這個「像神的妄想」,不但不合聖經的教訓,倒與古之諾斯底主義與今之新紀元運動,甚至與在濛濛太初,於伊甸園中的「某某」誘發人的那個「如神的妄想」,形神俱似,同出一源。

這分明不是「神學」,是「鬼學」!!!

……

「左坑右坑」

與特土良的「神學」無異,在革利免的「神學」裡--只要你還知道自己信的是什麼--你同樣根本找不到「救贖論」,因為在他們心目中的所謂「得救」,不過是「擺脫(某路)異教文化從而做個光鮮體面的好人」而已。

特土良與革利免的影響基本上是相同的(有些「表面分別」,容後再說),就是誘使許多人自作聰明自以為義地脫離了某種「低級異教」,卻又一頭栽進了另一路「高級異教」裡去,還自以為「得救」,其實不過是從一個「坑」掉進另一個「坑」裡去而已,終歸是死路一條,死法無異。

好了,既沒有「救贖論」,哪革利免把主耶穌「當什麼」呢?而特土良與革利免都高舉「行為主義」,兩者可又有什麼細微分別卻有終歸相同狼狽為奸呢?明天告訴你。

 

 

 

基督教偽史考第二輯(二十七)             2015 年 2 月 11 日(週三)

「良善的夫子」(二)

不幸得很,竟有讀者寄來了《亞歷山太學派選集》的完整版本,我恐怕又要長篇大論地引文了。不過,為免大家辛苦,我還是「剋制」點好,大家如果有「需要」,就自己找足本來讀吧。

言歸正傳,既根本沒有「救贖論」,哪革利免把主耶穌「當什麼」呢?

答案沒有別的,只可能是──

「良善的夫子」!

革利革的另一篇「大作」就老實不客氣,連書名都明白宣告他「當耶穌是什麼」:

《導師基督》

第一部 第一章

你們這些孩子們阿!有一塊不毀的基石已經特別為我們鑿成了。在這真理的基礎上,我們可以建立知識,作為偉大上帝的聖殿。這塊基石就是建立在我們心中的崇高信仰,因而是理智,對永生的渴望。

人有習慣、行為和情感三者。那支配習慣的乃是勸勉的話,即引人虔誠的指導;它像龍骨之於船身,支持著整個信心。在它的影響下,我們欣然放棄舊念頭,回到青年時的心境,以求得到救恩,用詩篇中的話歌頌:「上帝實在恩待以色列那些清心的人」(詩73:1)。那支配行為的,乃是引導的話;而那醫治情感的,乃是慰藉的話。

這三種話,只是一種:那就是道。祂強有力地將人從他們的本性和世俗的生活中解脫出來,教育他們得到那惟一的真救恩:就是信仰上帝。因此上帝的道,就是天上的嚮導者,一旦開始呼召人得救,就很合適地被稱為勸勉者,因為勸勉雖只是祂的一種工作,卻可以代表全部工作。因為一切崇拜都有勸勉的作用,使凡接受者的心靈愛慕今生和來生。可是這道同時也引導人,醫治人。事實上,祂對那接受勸勉的靈魂繼續動工,引導它,並醫治它情感上的創傷。

所以讓我們以導師稱呼祂。祂不僅是督後,而且是領先的導師,因為祂的目的是要改善人的靈魂,而不僅是要教人知識;是要引導人得著有美德的生活而不僅是得著有知識的生活。……

第二章

孩子們啊,我們的導師,是上帝的兒子,祂也像祂的父神。祂沒有罪過,沒有情欲。祂是上帝化身無瑕疵的人,來完成祂父的旨意。祂是上帝,是道,是在上帝懷中的,也是在上帝右邊的,甚至有上帝的神性。

祂是我們十全十美的標準。我們必須竭力在精神上效法祂。的確,祂是完全超乎人類情欲之上,所以只有祂是審判者,因為祂是無罪的。可是我們必須努力,儘量避免犯罪。我們先得除掉情欲和弱點,再得根絕任何傾向於罪的習慣。什麼事也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了。……

請再細讀一遍這段「露骨文字」:

所以讓我們以導師稱呼祂。祂不僅是督後,而且是領先的導師,因為祂的目的是要改善人的靈魂,而不僅是要教人知識;是要引導人得著有美德的生活而不僅是得著有知識的生活。……

再看看他這一段「結論性」的文字:

第十章

我們已經說明上帝矯正人乃是一件好事。這是幫助人得救,而且是道所必採用的辦法。因為這是引導人悔改不再犯罪的最有效方法。

夠明白了然吧?所以,不管革利免怎樣裝模作樣,稱耶穌基督為「道」為「救主」甚至「上帝的兒子」,實質「道」也好「救主」也好「上帝的兒子」也好,統統都不過是「良善的夫子」的另一種叫法而已。革利免的所謂「救恩」,在在不離「基督耶穌降世為要教你做好人」,即「救」到你成為一個完全不犯罪的「完美聖人」的意思──這叫什麼「基督教」?!

革利免是搞「修辭」的,當然很會講「道成肉身」,可是,他之所謂「道成肉身」,真是不知所謂到難以形容,請看:

第三章

……所以我們要用行為來表達我們愛主的誡命。(其實,當道本身成了肉身時,祂不但表現美德的理論,而且表現美德的行為。)我們要把道當作我們的律法,把祂的誡命和勸告看為一條引到永生的直接可靠道路。

革利免所謂的主耶穌基督的「道成肉身」,原來並不是來捨身贖罪作我們的「救主」,而是來給我們一個「美德榜樣」,作我們的「靈性導師」而已,這樣的「道成肉身」,真是「多餘造作」到我不知如何形容!

不過,最可憎可恨的,還是他在另一篇「大作」《雜記》中的這段「鬼話」:

第六部 第九章

智慧人只有保持身體的情感,即如饑渴等類情感。但就救主而言,若假定祂的身體需要必須的輔助以求存活,那乃是可笑的。因為祂吃,並不是為身體的緣故,這身體是被一種聖潔的力量維持;祂吃,是為求使那些與祂同在的人不至把祂錯看,正如後來有些人假想祂是幻影出現了一樣。但祂全無感覺,不為任何情感所動,無論是快樂也好,痛苦也好。使徒們既因主的教訓極其聰明地控制了怒,懼,欲,就在主復活以後毫不動心,不變地繼續受訓練,甚至不被似乎好的情感如勇敢,熱忱,喜樂,欲求所激動。

這段「鬼話」中,革利免一面裝出副「正統」模樣,煞有介事地反對諾斯底主義者的「幻影說」,說「祂吃,是為求使那些與祂同在的人不至把祂錯看,正如後來有些人假想祂是幻影出現了一樣」,卻言猶在耳,他又說「祂吃,並不是為身體的緣故,這身體是被一種聖潔的力量維持;……祂全無感覺,不為任何情感所動,無論是快樂也好,痛苦也好」。

敢問諸君,這種「全無感覺」的「道成肉身」算什麼「道成肉身」?跟「幻影說」有屁分別?!

看到嗎?表面玩弄一堆「正統字眼」,背後販賣的全是異端!這就是革利免的「神學」(鬼學)了。

……

行為主義的兩副面相

從某個層面看,亞歷山大的革利免與迦太基的特土良並無二致,都同樣高舉「行為主義」,都從根本上架空基督救贖和否定福音,不過,二者又有細微分別,而且前者的欺哄性與殺傷力較後者更大更致命。

首先,特土良與革利免都極之重視所謂「道德修為」,不過他們各自演繹出來的「行為主義」的「味道」卻是很不一樣的。特土良的「行為主義」,是軍訓式的,是「消極恐嚇」式的,感覺是黑壓壓的一片,森嚴可怕,非常嚇人;可是革利免的「行為主義」,卻是勸免式的,是「積極鼓勵」式的,給人的感覺相當鮮亮光明,儘管看來嚴格,還是相當「可親」的。

為什麼?

原來,當時的羅馬帝國,政治上一統,文化上卻是東西大異。大體上,以羅馬、迦太基為文化中心的「西羅馬」注重羅馬人的「法制觀念」,崇尚「嚴格」,而以亞歷山大城為文化中心的「東羅馬」則注重希臘人的「玄思冥想」,雅好「自由」。故而兩邊廂雖然都重視人的「好行為」,但是「西羅馬文化」(表面上)對人比較「悲觀」,以為需要多靠法制管束,故而特土良演繹的「行為主義基督教」,就看上去森嚴、冷酷和灰暗;至於「東羅馬文化」這邊,對人則比較「樂觀」啦,故而革利免演繹的「行為主義基督教」,就相當明亮、熱情和積極,遠較「悅人眼目」了。

當然,左邊的是「坑」,右邊的更是「坑」──更會致人於死地!

若大家更細心一點,就更應該發現,革利免的「行為主義」跟特土良的「行為主義」還有一個重大的分別,就是革利免很少特土良那種「為服從而服從」、「為道德而道德」的「軍法色彩」,反之,革利免多處多方凸顯「為理性而道德」這個更根本的前設。請看:

《導師基督》第十三章

凡與正確理性相反的事,都是罪。例如哲學家對一般比較普通的情感認為可以下定義如下:貪欲是不服從理性的欲望;恐懼是不服從理性的嫌惡;享樂是不服從理性的任性;悲哀是不服從理性心情的壓抑。好,如果不服從理性是罪惡之源,那麼服從理性,或服從我們稱為信的道,豈不就是一個人責任的中心所在嗎?這是說得很有理由的,因為美德本身,無非是靈魂同理性終生諧和。

要而言之,在革利免的「神學」(鬼學)裡,「道德」或說「服從」並不是「最高價值」,「理性」才是。

特土良式的「行為主義」,因為傾向凸出「服從」的那一面,給人的「感覺」是十分「壓迫」的,不太「良好」。但是,革利免式的「行為主義」,卻是很強調「理性」的,強調人類之所以應「守道德」,是因為它「合理有益」,最終還能幫助人「自我實現」、「自我完善」甚至「自我神化」云云。這樣的一路「行為主義」,給人(尤其是現代人)的「感覺」就「正面」得多了,故而也更「悅人眼目」。

兩路行為主義,本質上說都是「反信心」的,骨子裡都是標榜人有「自救能力」的。不過,特土良式的「行為主義」還比較「含蓄」,對人的「樂觀主義」沒那麼明顯張揚。但是,革利免式的「行為主義」就不同了,那對人能「自我神化」的「自信」,無處不在,毫不隱瞞。所以呢,特土良的「家法式行為主義」,現在已經基本上「沒有市場」了,但革利免式的「行為主義」,卻以「可能思想」或「正面心理學」之類的包裝,幾乎壟斷了「全世界」,包括所謂「教會」。

當然,對於撒旦來說,牠「沒所謂」,因為左邊是「坑」,右邊也是「坑」,你只要掉在「坑」裡,牠就很「滿意」了。

……

「黑白無常」

迦太基的特土良與亞歷山大的革利免,其實是一對「黑白無常」,都是撒旦「勾引人入教」的「好幫手」。

特土良發揚他那一路行為主義異端,以一副陰森可怕的「黑臉」,威逼你下「左坑」,可以說,特土良就是「黑無常」了;而革利免發揚他那另一路行為主義異端,以一副笑臉迎人的「白臉」,誘惑你下「右坑」,可以說,革利免就是「白無常」了。但無論是「黑無常」也好,「白無常」也好,他們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要勾引你「下坑」。

記得,撒旦是很會「因才施教」的,你是比較「卑怯」的那種人,牠就派「黑無常」逼你下「坑」,你是比較「自恃」的那種人,牠就派「白無常」誘你下「坑」。

大而化之,在這近二千年的「基督教偽造史」裡,你無處不見這對「黑白無常」亦即各色版本的「行為主義」的身影,頂多是有時比較「偏黑」(譬如所謂「基要派」)有時比較「偏白」(譬如所謂「自由派」)而已。你只要有半點咬不緊因信稱義的真情大義,任何一位「無常」都很可以把你引離信仰正路,墮進外表不一結局相同的「行為主義自救死路」裡去。

……

真理破「無常」

卻是人如何可能「咬緊因信稱義的真情大義」?

整個俄網努力建立的「主體神學」,就算說不上「解答」,也很希望能給大家一點點「提示」。要言之:回歸主體、扣緊關係,恢復「子性」,讓天父再次成其為「父親」,而不是特土良的可怕的「黑臉判官」,也不是革利免的遙遠的「完美存在」。因無論是「黑臉判官」或「完美存在」,都絕不可能引起你半點「想家想爸爸」的思念,只會以或威迫或誘惑的手段,讓你了無休止地搞你的「好行為」,一直搞到死。

回歸聖經真理,認清楚上帝並不是特土良所說的「法官」,主耶穌不是革利免所說的「道德教師」。聖經明明白白引導我們看上帝為「父」,看主耶穌為「子」,祂們是一對「父與子」,就向我們啟示上帝的本體真像是一份無可比擬親切動人的天地親情,進而呼喚我們悔改──真正的悔改,就是脫離一切自覺或不自覺地以為人可以「自足」於上帝之外的妄為,包括任何形式「宗教與哲學」,即一切「行為(自救)主義」,無論是特土良的「黑」或革利免的「白」,為的是打破「伊甸原罪」,歸回上帝,終而得救。

……

好了,關於亞力山大學派,還有一個更煩人的人物,叫做俄利根(又譯奧利金),他的主要「功績」是極其吊詭地把希臘人的「理性主義」發揮到「非理性」的地步,將基督信仰引入到所謂「神秘主義」的「迷信死路」去。

如何把「理性主義」發揮到「非理性」的地步,既是一言難盡,又挨年近晚,且讓大家又透幾天,「過年」後才跟大家交代吧。

 

 

 

附篇《打破程序》(一)                   2015 年 2 月 17 日(週二)

「我還未掛」

寫這篇日誌沒什麼意思,只是想告訴大家「我還未掛」並簡單回應一下讀者來信提到的生活或信仰「困擾」。

我想,只有「牧師」或「機械人」沒有「困擾」,因為他們同樣都只是活在一種「程序」裡,一切可按「程序」執行。天下「太平」到不能更「太平」!

我卻知道,具體的人生不可能如此「合程序」,生命有太多無奈、失控與糾纏不清。故而別說「理想的教會(生活)」不存在,就是「理想的什麼生活」都不存在。

以為通過某種「宗教操作」或「道德修為」,就可以改變世界、改良社會、改造人性以至於改造命運,那是「牧師學者」虛構出來的渾世大騙局。

我不是說,感覺上或說經驗上的「改變」或「進步」都不存在,只是這些「改變」或「進步」,你把它放在「生而絕望」的人生裡,還算什麼呢?針對「末期癌症」的什麼「療法」,在我看來就是這般貨式。我也不是說大家就都斂手待死什麼都不幹。偶然的、局部的、暫時的「改變」或「進步」,不是一無是處毫無作用,正如你「吃一頓飯」不會「飽到永遠」,你還是吃吧?!

具體的人生就是如此,點點滴滴的做這一點點事情,點點滴滴的享受那一點點成就,就安身立命,隨機隨遇。上帝從沒有呼召過我們「幹大事」,祂只呼召我們「信」,就是接受種種的生死無常,只幹你力所能及的「小事」,然後默然等待,到老到死,等那只能由上帝親自成就的真正和永恆的改變。

大家「放心」,我自身難保,日子絕對不比大家「有聊」。你的「教會生活」或「肢體生活」不理想,我的更簡直見不得人。至於「正常人」都有的家庭、事業、健康、人際等生活擾困,我更未超脫人間,並不比任何人少。當然,我也不得不承認,我比多數人相對地能在主觀及客觀上「抽離」,但一來,這是幸還是不幸,一言難盡,二來,這是我身不由己的,大家要「學」也學不來,就都各安天命好了。

俄網從來不給人以「答案」,但我可以告訴你:你的「問題」「不是問題」!

……

「打破程序」

撒下 23:3-5 以色列的神、以色列的磐石曉諭我說:「那以公義治理人民的,敬畏神執掌權柄,他必像日出的晨光,如無雲的清晨,雨後的晴光,使地發生嫩草。」我家在神面前並非如此,神卻與我立永遠的約。這約凡事堅穩,關乎我的一切救恩和我一切所想望的,他豈不為我成就嗎?

當知道,「If A Then B」,是宗教徒、道德家以至一切形式的行為主義者想像出來的邏輯或「程序」,「黑無常」特土良將基督教演繹為「羅馬人的無上軍法」,「白無常」革利免的將基督教演繹為「希臘人的至高原理」,都是如此,大同小異。

這些人卻從來不擔心這個「If A」終久難成事實,結果使得那個「Then B」不過是說來好聽的幻夢泡影。至於他們何以「從來不擔心」呢?那當然是因為他們很自信「自己做得到」,也很以為別人之所以做不到是因為「他們不努力」,死有餘辜。在他們的宗教(包括各路偽基督教)裡,根本不存在救贖,也無恩典可言。

我家在神面前並非如此,神卻與我立永遠的約!

大衛卻一語道破了上帝的救贖恩典的真情大義:我沒有「If A」,但上帝仍然「Then B」,因為「Then B」的理由不在「我的行為」上,而在「祂的行為」上。

生命終歸還有希望,並不是因為「我的行為」合於「If A Then B」的「程序」,而在「祂的行為」打破了那個「程序」,也不在我能造出什麼「改變」(我到死還是那副樣子),而在祂竟以「不變的愛」愛我,將我甚至我家不配得的恩典白白賜給我們。

這就是「十字架」的道理!

俄網說過多遍了,這樣的「道理」,你在「教會」裡恐怕未必聽到,倒是看電影、讀小說甚至玩遊戲,偶然還會遇上。

日子無聊,還是看動畫度日。前兩天看了《STAND BY ME:多啦A夢》,大家若想知道什麼叫「打破程序」,什麼是「主體信仰」,相信此片可以給大家不少啟發。只是不想太早「透劇」,待過年「復市」之後再詳說吧。

 

 

 

附篇《打破程序》(二)                   2015 年 2 月 27 日(週五)

「打破程序」

拖拖拉拉,俄網到今天(年初九)才「復市」,而且「復市」云云,還是相當的不務正業,寫的竟是《STAND BY ME:多啦A夢》的「影評」,而不是正正經經的「基督教偽造史考」的「正題」。不過,「正題」云云,多是「黑白無常」之類「宗教機械人」想象出來的虛構情節,人間卻本是「雜亂無章」的。

我想,這些「賢達」之能如此「正經」,因為他們之所謂「上帝」,要不是特土良式的木無表情的「法官」,就是革利免式的遠離塵世的「至高存有」,從來不會真實地「涉足人間」(「道成肉身」云云統統都是廢話),於是這些人也可以「如神」一樣地「遠離人間」,十分相信一切都可以並且應該「合於程序」,「有規有矩」。

……

回到今天的「正傳」去,這齣《STAND BY ME:多啦A夢》動畫片,如果你只看「宣傳片」按此看,只聽「宣傳歌」(《向日葵的約定》),只留意「預知未來」或「改變命運」以至「向日葵」等字眼意象,少不免要疑心這不過又是一齣共濟會的洗腦片而已。

按共濟會的「勢力」與「人脈」,要在這樣一套片子裡「嵌」入「共濟會信息」,是諒無難度的事。不過,俄網說過九萬遍了,凡事要看得有層次,共濟會有此「意圖」是一回事,是否「成功」或於所有人都「成功」又是另一回事。看它的「宣傳片」與「宣傳歌」的重點,這個「意圖」也不很隱晦,可是,大家若有看過電影本身,便會發現,電影從內容到影象都與「向日葵」或「太陽」拉扯不上多少關係,更別說金字塔、方尖碑、三角眼等類的共濟會意符了。

至關要緊的是,這片子雖然有「預知未來」與「改變命運」之類原素,不過,它的「意識」卻與一般「荷里活末日片」的大大不同,完全沒有那種「反叛造反」的味道。它提倡的「改變命運」的原則與信念,是「非共濟會」甚至「反共濟會」的,甚至在很大程度上,是「聖經」的、是「基督教」的。

……

電影的主線情節,是說「來自未來」的叮噹(按我這年紀,還是愛稱他「叮噹」)來到「現在」,謂要「改造」現在的大雄以改變他的未來云云。並且,一旦大雄「感到幸福」,叮噹的任務便告完成,就可以「回到未來」。

這便是「叮噹的任務」,或說他的工作的「既有程序」

故事發展下去,卻結束於多個層次的「打破程序」

首先,太雄誤打誤撞,終於成功(開始)「改變未來」,並且「感到幸福」。按「程序」,叮噹的任務完成了,可以「功成身退」了。但是,當二人告別之際,卻難捨難離,因為彼此的關係已經遠遠不只於建基於「任務」或「程序」之上,而是成了一對主體相知的生死之交。叮噹已然不只是幫助大雄得到幸福的「工具」,叮噹本身以及他的「同在」(STAND BY ME),就是大雄的「幸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的意思是,「程序」或說「規則」被搞亂了。

然而,這還只是一個層次一個方面。事實上,「打破程序」或「打破規則」甚至「打破邏輯」的信息意象,充滿在整整一部片子裡。

臨別在即,叮噹一直「數」大雄的「缺點」,越數越多,卻是越數越放不下心走,那句「大雄,告訴我,我走了之後,你可以照顧自己吧?」真是教人肝腸欲斷。

這個「你缺點越多,我越不能離開你」,是什麼「邏輯」呢?

同樣的「打破程序」、「打破規則」甚至「打破邏輯」,也見於靜香決定嫁給大雄的「理由」之上。靜香嫁給大雄的「理由」竟是「大雄不能自己照顧自己」。我嫁給你不是因為「你能照顧我」而是因為「你需要我照顧」,這是什麼「婚嫁邏輯」呢?更不合「現代人」的口胃。不過,這個離奇的「婚嫁邏輯」卻竟然很符合聖經,因為夏娃的被造,就是因為亞當「獨居不好」,上帝要她來「幫助他」。

……

按「道理」,一齣片子如此大力宣揚「打破程序」、「打破規則」、「打破邏輯」的信息,一定很有「反叛」或「造反」的味意,奇怪的是,綜觀《STAND BY ME:多啦A夢》,竟完全沒有這種「反叛氣息」。

為什麼呢?

因為它在一個更高的層次上「打破程序」,那就是──它所宣揚的「打破程序」或「改變未來」或「改造命運」的方法原則,非常「另類」,打破了以「造反」為核心的一般人慣於「遵守」的「程序」。

故事開始時,大雄嘗試用「人為」及「強勢」的方法去「改變未來」,譬如「逼」靜香愛上自己或「發奮讀書」之類,都徒勞無功。後來,大雄「認命」了,甚至覺得自己既一事無成,與靜香一起反會為她帶來不幸,於是盡量遠離靜香。如此一來,大雄似乎是在「應驗」著他既定的命運──他將不會與靜香結合。可是,陰差陽錯誤打誤撞,大雄的行為竟使靜香開始對他產生好感,他的「未來」竟開始起了微妙變化。

大雄的「認命」竟是他的「改命」的開始,大雄不再「專以自己的幸福為念」,卻多為「別人的幸福設想」,竟成了他得到幸福的根源。簡單說,即不「強求」的反「得著」,不妄圖改變的反得著改變,這就是在一個更高的層次上的「打破程序」了。這宣揚了一個極近於聖經教訓的真理:

順命是改命的最佳甚至唯一方法!

所以,這片子雖然也講「改造命運」,但是它的「改造原則」與一般「荷里活末日片」的極不一樣,就是它不高舉「抗命」,反崇尚「順命」。

……

西方文明,基本上說,就是一套硬繃繃的「程序主義」,基督教落到他們手裡,少不免也成了一套硬繃繃的「程序神學」。

西方人把「上帝」塑造為一個活人勿近的「鐵臉法官」或「至高存有」,看上去十分超然、神聖、偉大,但毫不「可愛」。在人與這位「上帝」之間,只有客體化的「程序」,並無主體化的「關係」。上帝於你只有「助你得到幸福」的「功能」,而你於上帝只有「滿足祂的聖潔要求」的「責任」。在這種「宗教程序」裡,你要不是一輩子斤斤計較上帝有什麼「功能」,就是一輩子在害怕上帝在斤斤計較你盡了你的「責任」沒有。總之你其實從不愛祂,也不信祂愛你。

上帝會因著你的「缺點」而離開你或把你逐出家門或把你打下地獄,這是「西方主流神學」的總前設,叮噹會因大雄有諸多「缺點」而更不忍離開他,這「邏輯」,或說,這「父母心腸」,是西方或西化的神學家發夢都想不出來的。卻是,喪失了一個心慈手軟的天父形象,西方神學,就註定成為一堆廢話甚至毒藥。

……  

直看到這片子的尾段,我還是看不出大雄有什麼「改變」,可以大不了到能「改變未來改造命運」。

大雄卻是如何「得救」的呢?

我們得夠是本乎恩,也因著信!

大雄之「得救」──得以「改變未來改造命運」,一方面,是因為他「打破程序」,自己甘於「順命」,這就是「信」;另一方面,是因為他身邊的好些人也「打破程序」,竟然以他的「缺點夠多」為理由,更願意幫助他、成全他,這就是「恩」。

弟兄姊妹,都明白嗎?

信就是「打破程序」--放下自己,不妄為不強求,願意順服上帝的旨意安排;恩也是「打破程序」--上帝倒過來也不強求於我們,將我們本不配得的白白賜與我們。

自然,電影畢竟是電影,各位也不能要求每個細節都合於聖經,不過,它合於聖經的程度,遠超過許多「牧師講道」,是不爭的事實。

這還不夠嗎?

 

 

 

基督教偽史考第二輯(二十八)             2015 年 2 月 28 日(週六)

俄利根的「程序神學」(一)

終於要言歸「正傳」了,但我之所謂「正傳」,與「叮噹神學」之「打破程序」還是有千絲萬縷的「關係」的,因為由所謂「西方第一位系統神學家」俄利根(又譯奧利金)演繹出來的所謂「基督教神學」,實質就是一套極其典型的「程序神學」,主宰西方主流神學直到如今。

先抄一段俄利根生平給大家看(注意,是抄自《亞歷山太學派選集》的,並不完全代表本人立場,紅色字則為本人的按語):

俄利根的生平

主後一八五年至一八六年之間,在亞歷山太城一個基督徒家庭,誕生了一個麒麟兒,名叫俄利根。學者中有人認為他是埃及科普替人(Copt),而他一生中的若干行動,也表現他有這族人的熱烈性情。【「埃及」似乎真是上帝的「宿命死敵」,教會最可怕最致命的外部異端──諾斯底主義與內部異端──俄利根的偽神學,都創始於此,實質也大同小異。】

兒時他就熟悉新約和舊約,所以後來他成為早期教會中最熟悉聖經的作家。他也很早就開始研究哲學。教會史家猶西比烏告訴我們說,俄氏曾聽新柏拉圖主義創立人撒迦斯(Saccas)講學。【俄利根的偽神學,說穿了,根本就是加上幾個可有可無的「基督教術語」的「柏拉圖主義」。】

羅馬皇帝瑟維如斯在二○二年逼迫教會的時候,俄氏年方十七歲。父流尼得(Leonides)為道殉難。他自己也要以身殉道,幸其母設計阻止,乃不得如願以償。【俄利根與特土良甚至游斯丁之流相類,都是「殉道狂熱主義者」或「宗教英雄主義者」,他們都以「人的宗教狂熱」嚴重錯讀基督信仰。】

但他因父親的家產被沒收,又有六個弟弟,故一貧如洗,只好寄居於亞城一富婦家。但他與富婦諾斯底派養子兼靈性顧問不能相容,乃離去,另以教授文學謀生。【這段與諾斯底派「鬧翻」的故事不過又是一場「大戲」,俄利根的偽神學與諾斯底派查無分別。】

亞城聖道學校,自從革利免在這次逼迫中他往後,無人主持。主教長底米丟(Demetrius)將聖道學校接收,在二○三年委任俄氏長校。俄氏開始主持此著名學校,年僅十有八歲。他善用天才,勤勉研究,細心講授。聖道學校極盛一時。他不僅是一位偉大的學者,而且是一位熱心為道者。他曾鼓勵學生六人殉道,其中有一位是女生,而他自己也幾乎被石頭砍死。他的學生中既有不少婦女,他為避免嫌疑起見,把馬太福音十九章十二節上耶穌的話:「並有為天國的緣故自閹的,」誤解為一種達到完全的勸勉,以致他實行自閹了。此舉後來被人攻擊,而他也深自悔恨。【在在可見,充滿在俄利根心中的,是一種「英雄式」或「柏拉圖式」的道德完美主義,行為主義的味道濃得化不開,根本不是基督教信仰。】

二一一年至二一二年俄氏往訪羅馬,曾與希坡律陀(Hippolytus)想識。他旋即在二一三年至二一四年訪亞拉伯。皇帝迦拉迦勒(Caracala)在二一六年到了亞城,報復文人對他之暴虐所施的攻擊。俄氏恐受牽連,乃避往巴勒斯丁的該斯利亞,應耶路撒冷的主教亞歷山大和該撒利亞的主教提阿替多(Theoctistus)邀請,在教會講解聖經。底米丟提出抗議,因為俄氏未受聖職,照埃及教會規法他無講道權,何況他事先又未取得底米丟同意。底米丟命他返亞城,他遵令而返。

俄利根返亞城後,仍專心努力講授。但自從二二三年起,他開始從事著述,時年三十有八。他將聖道學校低級學生教授職委諸學生助手紇拉克拉(Heraclas),而仍自任高級學生教授職。至終他成為教會歷史上著述極其豐富的作家。據伊皮法紐(Epiphanius)說,俄氏著述原有六千部之多,但如今所存者不過一部份而已。【俄利根基本上是以「文人」或「學者」的方式「研究基督教」,因為他「太得閒」,「著述極其豐富」,結果把基督信仰搞到越發玄虛越發複雜,禍延萬世。】

查俄氏本是窮寒學者,怎能有如許龐大經濟力量,來產生偌大數量的著作呢?原來有一位富人,名叫安波羅修(Ambrosius),信奉諾斯底異端,在二一八年由俄氏引導,棄假歸真。安氏感激之餘,用其財富供給俄氏著述及傳抄費用,並敦促俄氏從事著述。他供給俄氏七位述記員,輪流同他工作。此外有七位抄寫員和若干女子任謄寫之責。所以俄氏在著述上能有偌大的產量,固然是由於他的奇才,但也多少要歸功於善用財富的安波羅修。【一個所謂「棄假歸真」的「諾斯底異端」這麼「好心」,給你幾乎全副身家,幫助你「著述極其豐富」──抱歉得很,這樣的「故事」,不免讓我聯想到某種「陰謀」,譬如某些「財團基金」大大資助某些教會之後,某些教會就越發不像教會之類。】

同時俄氏與底米丟的感情卻逐漸惡化。一方面是因為他所著教義大綱(De Principiis)包容著一些荒謬和危險的玄想;另一方面因為俄氏的聲名赫赫,不免引起這位主教長的嫉妒。

二三○年或二三一年俄氏應邀往訪希臘,乃乘機離開亞城。途經該撒利亞,他的朋友提阿替多和亞歷山大給他授長老職,大概是為求使他有講道權。底米丟不免認此一舉將他的職權抹煞了。查俄氏在亞城主持聖道學校至此已二十八年之久,底米丟竟未給俄氏授長老職,彼此間的關係多麼惡劣,就可想見一斑了。俄氏訪希臘畢,歸返亞城,顯是不易立足了。

底米丟召開埃及主教和長老會議,由會議議決禁止俄氏繼續在亞城施教,但底米丟並不以此為足,另召開主教會議,將俄氏逐出教會。這一裁判也由羅馬及大部分教會所接納,但在埃及本地以外,少有實效,且為巴勒斯丁,亞拉伯,腓尼基,和亞該亞的教會所忽視。

提阿替多且熱烈歡迎俄氏到該撒利亞。俄氏在此地從二三一年起工作約有二十年之久。他的學生紇拉克拉在他被逐後繼承了底米丟的職位,卻未請他重返亞城。

俄氏在該撒利亞繼續從事著述,對普通會眾講解聖經,並向知識份子教授神學。他的學生中有一位名叫貴鉤利陶馬土鉤(Gregouy Thaumaturgus)的,給我們留下了俄氏的逼真寫照。他盛讚俄氏是一位極其和靄可親今人心悅誠服的偉大師傅和朋友。【極其悲哀的是,當時的「教會主流」,只留意到俄利根外表上的「人品好學問高」,而竟不在意他提倡的「偽神學」那致命的異端性質。】

皇帝亞歷山大瑟維如斯(Alexander Severus, 222—235)之母皇太后漫麥(Mammaea),為人虔誠高貴,景仰俄氏大名,曾差人將他迎往安提阿,面聆教誨。皇帝腓利(Philip, 244—249)曾與俄氏通信。亞拉伯地博斯特(Bostra)主教伯利路斯(Beryllus),曾信仰異端,經俄氏說服,歸向了正統信仰。諸如此類的事,都足以證明貴鉤利對俄氏的讚美,並不是空洞的,而是有佐證的。【務必注意,這樣的「對俄氏的讚美」,絕對不代表俄網立場。】

到了皇帝德修(Decius)逼迫教會的時候,俄氏在二五○年被囚於推羅。他的朋友亞歷山大死於獄中。二五一年逼迫隨崩駕而終止。俄氏雖被釋出獄,但健康因受酷刑已受損傷,乃於二五四年在推羅逝世。

……

俄利根究竟「創作」了甚麼禍延萬世的偽神學?

長話短說,請先看看他在他的成名大作《教義大綱》怎麼說。請大家在這兩天裡耐心讀完,再自己分析一下,看看有什麼「問題」,想想為什麼我說俄利根的偽神學根本就是變相的諾斯底主義,並且這與「程序主義」有什麼關係。(溫馨提示:基督信仰最生死攸關的真假判準是「救贖論」,請細心看俄利根「怎麼講」或「怎麼沒有講」救贖。)

《教義大綱》序 言

一、一個人確信恩典和真理乃是藉耶穌基督而來,又知道基督乃是真理而且承認祂自己的話:「我就是真理」(約14:6),那人就是從那唯一的根源,即從基督自己的話語和教訓,獲得那使人走向良善與有福生活的知識。所謂基督的話語,並不是專指祂在成為人和住在肉身時所講的,因為在這以前,作為上帝之道的基督,已經在摩西和眾先知裡面了。因為他們若沒有上帝的道,他們怎能預言基督呢?我們的目的若不是要把這本小冊子儘量縮短的話,我們就不難用聖經來證明摩西或眾先知都是憑著基督之靈說話行事。不過我想僅從希伯來書中引證保羅的一個見證就夠了:「摩西因著信,長大了就不肯稱為法老女兒之子。他寧可和上帝的百姓同受苦害,也不願暫時享受罪中之樂。他看為基督受的淩辱,比埃及的財物更寶貴。」(來11:24—26)。再者,基督升天之後,仍在祂的使徒裡面講話。這可以從保羅的話中證明:「你們既然尋求基督在我裡面說話的憑據」(林後13:3)。

二、然而有許多自稱相信基督的人,各持不同的意見,不但是在細小而瑣碎的事上,而且是在最重要的問題上,例如上帝,或主耶穌基督,或聖靈,以及受造的各種天使,執政者掌權者。所以,我們必須首先劃定範圍,一一為這些問題訂下準確的規律,然後再來研究其他問題。我們既相信基督為上帝的兒子,又深知我們必須從基督自己學習真理,我們便不肯從那些把錯誤之意見看為真理的人去尋求真理,(姑且不論那許多自稱發揚真理的希臘人和化外人)。照樣,有許多人以為自己持有基督道理的,而他們之中也有些人的意見和前時代的基督徒不同。然而那從使徒一直順序傳下來的教會教訓,至今尚保存在各教會中。只有那與教會及使徒的遺傳完全相合的教訓,人才應該接受為真理。

三、我們應當知道,聖使徒們在宣講基督的真道時,把他們認為人人所必要的,連那些好像笨於追求上帝知識的人所必要的一些道理,講解的極其清楚。然而,他們卻同時留下了餘地,讓那些要得聖靈最美恩賜的人,和那些特別藉聖靈而得到語言、智慧和知識恩賜的人,去繼續追查求;至於在別的題目上,他們卻只說出事情的必然,而不提及它們存在的方式或來歷。他們這樣作,顯然是為了使後來那熱心而又愛智慧的人有研究的題目,藉以表現他們天才的果實——就是那些準備自己作合格而配接受智慧的人。

四、使徒的教訓中所清楚宣講的有下列各點:

第一、只有一位上帝:祂創造並佈置了萬物,在世界尚無一物之時,造出了萬有。在萬有和世界的根基以前,祂是上帝。祂是一切義人的上帝,即是亞當、亞伯、塞特、以挪士、以諾、挪亞、閃、亞伯拉罕、以撒、雅各、十二族長、摩西和眾先知的上帝。這位上帝在這末後的日子,照祂藉眾先知所預的,差遣了我們的主耶穌基督,來首先招喚以色列人歸向自己,又在以色列人背離祂之後,也招喚外邦人。這位公義良善的上帝,就是我們主耶穌基督之父,親自賜下了律法書,先知書和福音書;祂又是使徒們的上帝,又是舊約和新約所宣傳之上帝。

第二、那來到世界的耶穌基督,是在萬有之前由父而生的(或「造」的。俄氏對於「生」與「造」二意,不很分清楚。)在祂作了父的僕人而創造萬物之後——「萬物是藉著祂造的」(約1:3)——祂雖仍是上帝,卻在末世虛己成為人(腓2:7),成了肉身。然而在祂作人的時候,祂仍是上帝,祂取了人身,同我們一樣,而唯一不同處乃因祂是由童貞女及聖靈而生。這位耶穌基督,曾經真地出生,實在受了苦難。祂忍受死,不僅在表面上與人相同,而且真地死了。祂曾真地從死裡復活,並在復活之後,曾與門徒交往,又被接上天去。

其次,使徒們的遺傳說,聖靈與父和子同有榮耀與尊貴。然而論到聖靈,祂究竟是否是被生的,或非被生的(耶柔米說,俄氏在這裡說是「被造的,或非被造」),或是否是上帝的另一個兒子,都不清楚,所以它們是需要我們根據自己最高的能力,從聖經中留心去追求的問題。這位聖靈曾經感動每一位聖徒,不論是先知或使徒;而且舊約時代的人裡面所有的聖靈和在基督降臨之後受感動的人裡面所有的,原是一位聖靈,這是教會最清楚教訓人的。

五、在這幾點之後,使徒們又教訓人說,靈魂有它自己的本質和生命。它在離開世界之後,要按它所應得的受報應,或因它的善行承受永生和福分,或因它的罪行為遭永久與各種刑罰。將來也必有死人復活的日子,到那時我們這現在“所種必朽壞”的身體,要復活成為「不朽壞的」,「所種的是羞辱的,復活的是榮耀的」(林前15:42,43)。

教會的教訓也清楚地說,每一個有理性的靈魂都有自由意志,隨時同魔鬼和他的天使以及對敵勢力鬥爭,因為他們盡力以罪惡來壓制靈魂。然而,我們若要過正直與賢明的生活,我們就當奮力擺脫這樣的壓制。由此我們也知道,我們並不是受命運的支配,以致受各方面的強迫,違反自己的意志而行善或作惡。因為我們若是有自由意志,雖然屬界,某些勢力或許可能催促我們犯罪,其他勢力或許可能幫助我們我們得救,然而我們卻並沒有受命運的強迫來行善或作惡。有些人主張,星宿的行蹤與動作是人類行為的動因,而且不但是那些發生在我們自由意志影響力之外的行為,甚至連那些在我們能力範圍之內的行為,都是出自這個動因。這些人認為我們行善或作惡,是受命運的支配。

至於人靈魂的來源,究竟它是藉靈魂的傳殖程式從人的種子而來,以致它的本質可以說是存留在人體內的精液中,或是另有開始——如果說另有開始,究竟它是由父母生下,或是由外面加於身體的——對這些問題教會的教訓都沒有十分清楚說明。

六、其次,論到魔鬼和他的使者以及敵對屬靈的勢力,教會的教訓誠然說他們是存在的,然而卻沒有十分清楚地解釋他們的本質為何,或如何在的。多數基督徒的意見是說:魔鬼原是一位天使,在他背叛之後,儘量誘惑了許多天使和他自己一同離棄真道。這些隨從他的,至今被稱為他的使者。

七、教會又教訓人說,這個世界是被造的,它是在確定時間開始存在,並要因它的被毀滅。然而在這個世界之前有何存在,或在它之後有何存在,許多人都不確實知道,因為教會的教訓沒有清楚說明這事。

八、最後,按照教會的教訓,聖經是上帝的靈所寫的,它不僅有表面上的意義,而且也包括多數人所不注意的意義。因為聖經所記的事,是某些奧秘之事的外形,和神聖之道的影像。關於這一點,全教會持有一致的意見:雖然全部律法都是「屬乎靈的」(羅7:14),但是其中所默示的意義,卻不是人人都能明白的,只有那些因受聖靈恩典而得著智慧與知識的,才可瞭解它的話語。

 

 

 

基督教偽史考第二輯(二十九)             2015 年 3 月 2 日(週一)

俄利根的「程序神學」(二)

讀俄利根的「神學」(鬼學),痛苦甚於「精神自虐」。如何自虐?打個比方,就像你要強迫自己聽一個「精神病人」講授「精神護理學」,還講得「頭頭是道」。

俄利根把聖經與基督信仰歪曲到非但「體無完膚」更且「屍骨全無」,「成就」堪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這樣的一個人,竟還儼然以「真理守衛者」自居,其「精神分裂」的程度,人間言語恐怕無以表述,以下,我也只能「勉力為之」。

……

上文雖然只引述了他的《教義大綱》的序言,但已很可以勾勒出「俄利根神學」的大體輪廓。先簡列數點如下,稍後再作重點詳說。(以下引文都是引自這個序言)

一個人確信恩典和真理乃是藉耶穌基督而來,又知道基督乃是真理而且承認祂自己的話:「我就是真理」(約14:6),那人就是從那唯一的根源,即從基督自己的話語和教訓,獲得那使人走向良善與有福生活的知識。

一開首,俄利根就「主啊主啊」,祭出「耶穌基督」來,但隨即就露出狐狸尾巴,顯明他的「宗教關懷」根本不在相信與接受「耶穌基督並祂的釘十字架」帶來的贖罪救恩,而在什麼「獲得那使人走向良善與有福生活的知識」。

請特別留心「知識」或「智慧」等字眼,充斥在俄利根的「神學」中,由頭帶到尾。這就與特別標榜「靈知」(關係所謂「得救」的神秘知識)的諾斯底主義以至所有提倡「理性」的希臘哲學,一望而知,只有包裝的不同而絕無本質的分別。

哪俄利根把耶穌基督甚至祂的「道作肉身」當什麼一回事呢?請看以下「鬼話」:

所謂基督的話語,並不是專指祂在成為人和住在肉身時所講的,因為在這以前,作為上帝之道的基督,已經在摩西和眾先知裡面了。因為他們若沒有上帝的道,他們怎能預言基督呢?

俄利根不過把主耶穌當做一個用「話語和教訓」將能使人「獲得那使人走向良善與有福生活的知識」揭示出來的「傳話者」或「啟蒙師」而已。其所以地位高過一般的靈性導師,是因為祂是所謂「道」(或說真理、知識或智慧本身),並且在所謂「道成肉身」之前,「已經在摩西和眾先知裡面」透過他們「傳話」與「啟蒙」云云。

於此已經看到,讓俄利根真正感到「興趣」的並不是「成了肉身」來的那個具體血肉的基督(道),而是「未成肉身之前」的那個玄虛抽象的基督(道)。結果是,俄利根雖然口頭上「相信」道成肉身,還煞有介事裝模作樣「反對諾斯底主義者」,但是他「淡化」道成肉身的程度,跟諾斯底主義者之「否定」道成肉身,我實在看不出有什麼實質分別。

俄利根為「發揮」他的「鬼話」,將基督信仰引向玄虛抽象的邪惡魔道,於是大肆提倡所謂「靈意解經」。他先裝模作樣「尊敬使徒」,說:

我們應當知道,聖使徒們在宣講基督的真道時,把他們認為人人所必要的,連那些好像笨於追求上帝知識的人所必要的一些道理,講解的極其清楚。

然後,就一腳踢走使徒,自把自為,胡天胡帝:

然而,他們卻同時留下了餘地,讓那些要得聖靈最美恩賜的人,和那些特別藉聖靈而得到語言、智慧和知識恩賜的人,去繼續追查求;至於在別的題目上,他們卻只說出事情的必然,而不提及它們存在的方式或來歷。他們這樣作,顯然是為了使後來那熱心而又愛智慧的人有研究的題目,藉以表現他們天才的果實——就是那些準備自己作合格而配接受智慧的人。

俄利根造作謙卑,事實上,盲的都該看出這個人心裡自大成狂,把自己視為「那熱心而又愛智慧的人」,特別有「聖靈」,有非常的「天才」,最有本事講明連使徒都不知道或是無法講明的「靈知」(關係真「得救」的神秘知識)。這還不是諾斯底主義,是什麼?

以下,他又再裝模作樣,引述了一大段所謂「使徒的教訓」,大講「三位一體道成肉身」,先標榜自己「系出正統」:

使徒的教訓中所清楚宣講的有下列各點:

第一、只有一位上帝:祂創造並佈置了萬物,在世界尚無一物之時,造出了萬有。在萬有和世界的根基以前,祂是上帝。……這位公義良善的上帝,就是我們主耶穌基督之父,親自賜下了律法書,先知書和福音書;祂又是使徒們的上帝,又是舊約和新約所宣傳之上帝。

第二、那來到世界的耶穌基督,是在萬有之前由父而生的,在祂作了父的僕人而創造萬物之後——「萬物是藉著祂造的」(約1:3)——祂雖仍是上帝,卻在末世虛己成為人(腓2:7),成了肉身。然而在祂作人的時候,祂仍是上帝,祂取了人身,同我們一樣,而唯一不同處乃因祂是由童貞女及聖靈而生。這位耶穌基督,曾經真地出生,實在受了苦難。祂忍受死,不僅在表面上與人相同,而且真地死了。祂曾真地從死裡復活,並在復活之後,曾與門徒交往,又被接上天去。

其次,使徒們的遺傳說,聖靈與父和子同有榮耀與尊貴。然而論到聖靈,祂究竟是否是被生的,或非被生的,或是否是上帝的另一個兒子,都不清楚,所以它們是需要我們根據自己最高的能力,從聖經中留心去追求的問題。這位聖靈曾經感動每一位聖徒,不論是先知或使徒;而且舊約時代的人裡面所有的聖靈和在基督降臨之後受感動的人裡面所有的,原是一位聖靈,這是教會最清楚教訓人的。

以上三段,除了講聖靈的那段有點含糊混亂之外,表面上看,還算「正統規範」。不過,大家也該曉得這一點點「世故」,就是「正統規範」是拿來「好看」的,像所有校監、校長的「開學致辭」都一定很「正統規範」一樣。至於學校的「日常運作」是否如此「正統規範」,大家都心中有數吧?!

還好,比起一般校監、校長,俄利根人也還「老實」,講完上面「這幾點」的「規範說話」後,他就急不及待說出他的真正「宗教關懷」:

在這幾點之後,使徒們又教訓人說,靈魂有它自己的本質和生命。……

至於人靈魂的來源,究竟它是藉靈魂的傳殖程式從人的種子而來,以致它的本質可以說是存留在人體內的精液中,或是另有開始——如果說另有開始,究竟它是由父母生下,或是由外面加於身體的——對這些問題教會的教訓都沒有十分清楚說明。

其次,論到魔鬼和他的使者以及敵對屬靈的勢力,教會的教訓誠然說他們是存在的,然而卻沒有十分清楚地解釋他們的本質為何,或如何在的。多數基督徒的意見是說:魔鬼原是一位天使,在他背叛之後,儘量誘惑了許多天使和他自己一同離棄真道。這些隨從他的,至今被稱為他的使者。

教會又教訓人說,這個世界是被造的,它是在確定時間開始存在,並要因它的被毀滅。然而在這個世界之前有何存在,或在它之後有何存在,許多人都不確實知道,因為教會的教訓沒有清楚說明這事。

俄利根的「宗教頭腦」其實是完全「希臘」式的,是十分「好奇」的,他對於宇宙的生滅構成、靈魂的結構運作、靈界的層級組織等「知識」,都有非常的「興趣」,甚至以為此等「知識」與所謂「得救的真知識」有莫大的關係。(稍後詳說)

俄利根與特土良一樣,都很關心道德,要人努力「過正直與賢明的生活」,不過俄利根講得更加「哲學化」、「神秘化」,就是:

教會的教訓也清楚地說,每一個有理性的靈魂都有自由意志,隨時同魔鬼和他的天使以及對敵勢力鬥爭,因為他們盡力以罪惡來壓制靈魂。然而,我們若要過正直與賢明的生活,我們就當奮力擺脫這樣的壓制。……

我不知道俄利根這「教會的教訓也清楚地說,每一個有理性的靈魂都有自由意志」的說法是根據什麼「教會的教訓」,但是,我肯定聖經與使徒都沒有這樣「清楚地」高舉所謂「自由意志」。就看這一點,我們就知道俄利根的「神學」裡根本沒有「因信稱義」,而他之所謂「得救」,是極行為主義的,而且還帶著一層神秘兮兮的靈界色彩──「隨時同魔鬼和他的天使以及對敵勢力鬥爭,……奮力擺脫這樣的壓制。」

說到根本之處,俄利根的行為主義的焦點還不在「行為」,而在「知識」(靈知),就是你必定要知道你那「靈性墮落」的原因、狀態和所謂克勝之道。這種「知識中心」的「救贖論」(姑且用這個詞),不但很「諾斯底」,也很「新紀元」,甚至相當「佛教」。

自然,這種「得救的知識」絕不是我們「凡胎肉眼」有本事「看見」的,而是只有俄利根這樣的「靈性天才」才會知道的。且看:

最後,按照教會的教訓,聖經是上帝的靈所寫的,它不僅有表面上的意義,而且也包括多數人所不注意的意義。因為聖經所記的事,是某些奧秘之事的外形,和神聖之道的影像。關於這一點,全教會持有一致的意見:雖然全部律法都是「屬乎靈的」(羅7:14),但是其中所默示的意義,卻不是人人都能明白的,只有那些因受聖靈恩典而得著智慧與知識的,才可瞭解它的話語。

一如既往,俄利根既能「打著基督反基督」、「打著道成肉身反道成肉身」、「打著聖經反聖經」,當然也很可以「打著教會反教會」。他上一句「按照教會的教訓,聖經是上帝的靈所寫的」,好像很尊重教會(大公教會)權威(理當包括解經權威)似的,但下一句「它不僅有表面上的意義,而且也包括多數人所不注意的意義」,卻又把教會(大公教會)完全廢了武功,因為「(聖經)其中所默示的意義,卻不是人人都能明白的,只有那些因受聖靈恩典而得著智慧與知識的,才可瞭解它的話語」,言下之意,即是「那些因受聖靈恩典而得著智慧與知識」的「天才」,再言下之意,即是只有俄利根這樣的人,才是解釋聖經的終極權威。

總之,俄利根就是這樣的一個「天縱英才」,他大發「神經」,就玩死教會、玩殘聖經、玩謝上帝。

嗚乎哀哉!

 

 

 

基督教偽史考第二輯(三十)             2015 年 3 月 3 日(週二)

俄利根的「程序神學」(三)

早前引錄俄利根的《教義大綱》序言時遺漏了幾小段,很值得補記如下:

九、然而,我們要研究,看是否聖經中以別的名字來代替希臘哲學家所稱無形無體的東西。我們把對上帝自己的瞭解,也應當作為一個研究的題目——究竟我們應當把上帝看作有形體的,按照某種形狀存在的,或是具有形體者全不相同的性質——這一點我們教會的教訓,沒有清楚說明。關於基督、聖靈,每一個靈魂和凡具有理性的活物,我們都要同樣研究。

十、教會的遺傳中也說,有某些天使和善性的能力,幫助人承受救恩,然而他們究竟是在何時被造,有何性質,或如何存在,卻還沒有說明。至於太陽、月亮、和眾星宿,以及它們是否有生命,也都沒有清楚的說明。

所以,若有人願意構成一批整個有連系而符合萬物之原理的真理,他就必須按照“以知識之光來開導你們自己”(何10:12七十譯本)的箴言,來利用類似上面所提的要點和基礎。這樣,他就可以藉清楚和必要的說明,來確定有關每個題目的真理,又可以藉他在聖經中所發現,或根據正確的方法,由仔細追察其結果而推論出的解釋和理由,來構成一個整體系的真理。

都說過了,俄利根的「宗教頭腦」完全是「希臘式」的,他對於「靈界事物」或所謂「靈知」,諸如所謂「上帝」的本體、宇宙的生成、靈魂的構造、世界的形成,甚至天使的層級、組織、管理以至任務,都有極度甚至病態的「好奇」,甚至要建構「一個整體系的真理」,好「以知識之光來開導你」,故而他的所謂「神學」實即「鬼學」,自己想入非非,也極容易誘惑人們也想入非非。

如何想入非非?

(溫馨提示:如果閣下讀以下引自俄利根的《教義大綱》的引文,完全不明所以莫名其妙不知所謂,請把它當做佛教的「輪迴說」來理解,就非常「明白」的了。)

首先,必要知道,基督信仰最生死攸關的,並不是可以輕易「裝」到「字正腔圓」的上帝論及基督論之類,而是至關信仰實踐的救贖論,以及作為救贖論的絕對前提的「墮落論」。

為什麼我特別強調「墮落論」

打個比方,「墮落論」就是人對自己的「病」的「理解」或「解釋」,人如何理解或解釋自己的「病」,他就會以這理解為前設,來判定他究竟需要怎麼樣的「療法」(可比喻為「救法」)甚至怎麼樣的「醫生」(可比喻為「上帝」或「神明」)。所以,一個人或一家教會口口聲聲又「三位一體」又「道成肉身」,看上去正統過正統,基督教過基督教,但你只要看清楚他們的「墮落論」,就會知道他們其實是「信」什麼「教」的。

俄利根有怎麼樣的「墮落論」?厲害,請看:

第一部 第四章 論背道或墮落

一、用一個比喻來說明那些行為怠慢之人的背道或墜落的情形,並不會顯得不合適。假設一個人逐步學習某種藝術或科學,例如幾何學或醫學,直到完全的地步,又經過長時期在它的原理與實際上訓練自己,以致在該藝術上達到完全精通的地步:這樣的人必不會在睡覺時有這技巧,一旦醒來就發現他已經把它完全忘了。當然,一個人可能因受傷或因虛弱而發生意外事件,但這樣的事與我們目前的比喻無關。依我們的看法,幾何學家或醫生,若在他技術的學習上與理論的實踐上不斷地操練自己,他就始終會保持他專業的知識。然而他若停止這種操練,並放棄他勤勉的習慣,那末由於這種疏忽,在開始他會漸漸忘記少許技術,後來愈多,直到忘記一切。但若當他在開始墜落,對那尚微小的懈怠之敗壞影響力才屈服時,有人喚醒他,使他覺悟過來,那末,他一定還可能補嘗他對那為時不久的損失,並恢復才開始被遺忘的知識。

現在我們要把這比喻應用到那些獻身於上帝的知識和智慧的人身上。他們的學習與勤奮都無可比擬地超過其他任何訓練。我們又要照所採用的比喻的形式來沉思何為獲得知識,或何為失掉知識,特別是當我們聽到使徒論完全人說,他們因獲得主奧秘的啟示,將要面對面地看見主的榮耀(林前13:2;羅16:25)。〔此處如氏大概刪去了多少,因為俄氏所要討論的,沒有下文。所以此處可補上耶氏引俄氏語:“一切無體無形的有理性被造者,如果疏忽起來,就要逐漸向下一層沉落,取著與所降下地帶相稱的身體;那就是說,首先取著如乙太的身體,然後取著如空氣的身體。當他們接近地面時,他們就包被較粗陋的身體,最後就被系於人的肉體。”耶氏又引一段俄氏語:“一個靈魂由於邪惡而降下,並且完全喪失其本性,甚至受束縛於一個無理性的動物之粗劣身體,這乃是極度疏忽和怠慢的標記。”〕

原來,俄利根最關心的不是你「今世」的罪,而是你「前世」的罪,就是你「前世」本是天使一般的純粹「靈體」,卻是由於「疏忽起來,就要逐漸向下一層沉落,取著與所降下地帶相稱的身體」,即是「投胎」成為人這血肉凡胎。

以下這一段說得更簡潔明白:

第四部 第二章(近尾段)

物體必定不是原始就有的,乃是在以後的時間裡,由於某些有理性的受造者因墜落而需要身體,才被造的。照樣,當他們由墜落中完全恢復到從前的地位時,這些遮覆他們的物體,就會歸於烏有。如此的輪回,永不止息。

這即是說,人的「墮落」,是由於他「前世」的時候輕忽以至於遺忘「靈知」(對靈界真相的知識),進入一種類同佛教所說的「無明」狀態,於是,就陷入「輪迴」之中了。

俄利根的「想像力」當然不止於此,不但「人」有「輪迴」,連「天使」都有,與佛教的「六道輪迴說」,幾乎一個餅印:

第一部 第八章 論天使

在萬世以前,諸心智,即鬼,靈魂,天使,都是純潔的。他們都事奉上帝,遵守祂的誡命。但是他們當中的一個,就是魔鬼,因為自由意志,要抗拒上帝,被上帝驅逐了。其他有能者也同魔鬼造反。有些犯重罪變成了鬼,有些犯輕罪變成了天使,有些犯更輕的罪變成了天使長。這樣他們各都受自己的罪的報應。但是還有些靈魂,他們犯的罪,重則不足以叫他們變的鬼,輕則不足以叫他們變為天使。所以上帝造了現在的世界,來降罰這些靈魂,使它們拘於身體中。因為“上帝不偏待人”(徒10:34)。祂在這一切有同一性格者——凡不死者都有理性——中,決不隨便叫有些變為鬼,有些變為靈魂,有些變為天使。反倒上帝叫一個變為鬼,一個變為靈魂,一個變為天使,顯然都是按照各自的罪予以懲罰。因為如果不是這樣,並且靈魂也沒有前生,那麼我們為何找著有些才生沒有犯罪的嬰孩瞎了眼,而別的嬰孩出生毫無缺點呢?可見有些罪存在於靈魂之前,而且由於這些罪每個靈魂照所當得的受報。他們從上帝被遣出去作為一種處罰。那就是身體被稱為軀殼之故,因為靈魂被包在其中。

有如此「邪門到家」的「墮落論」,俄利根的「神學」可以正統到哪裡去呢?

人的所謂「罪」(墮落)既是由於「無明」或說「遺失靈界知識」造成,那麼,「得救」云云,自然就是「恢復靈界知識」,讓他知道如何「修成正果」,得以回復他本於「天界」的身分與地位。(天啊,完全是《西遊記》的「偽基督教版」!)

大家看看俄利根所謂「終末論」,就更加了然了:

第一部 第六章 論末世或終局

一、末世或終局好像是指事物臻於完備與告成。……

有些受造者,在我們比作那將要來的世界之終局的開端,在世界的秩序與安排中,得到了天使的地位;有些得到了掌權者【按:指某種等級的天使,下文的執政者等等,意思類同】的地位;有些得到了執政者的身分;也有些得到了有權柄者的身分,好叫他們以權柄來管理那些需要管理的人。也有些接受了有位者的地位,來執行審判或統治那些需要受審判或統治的人;也有的接受主人的權柄來統治奴僕。這一切的權利都是上帝根據他們的功德和他們在參于和效法上帝時所有的進展,且經過公正無私的評判後,而賜給他們的。

然而那些從原有幸福地位被移者,並非永遠不能恢復原有地位;他們乃是被置於我們剛才所描寫的聖潔與蒙福的各種階級的統治之下。他們若接受這些階級【按:指上文提到的不同等級的天使】的協助,聽他們的勸戒,又經對他們有益的規律的改造,他們就可以復原,再回到快樂的境地。根據我所能瞭解的,上帝就是從這等級中間組成人類,為的是在來世,或在將來時代中,就是在以賽亞所說那“新天新地”(賽65:17)來到時,叫人類可以恢復到主耶穌為祂的門徒向父上帝的禱告中所應許的那合一的地位……。

基於這種「靈魂墮落論」,結果,就連主耶穌基督降世捨身十架替我們贖反叛之罪的這種「救法」,都變成了一個虛無飄渺的「道」如何「成肉身」來啟蒙人以「靈知」的那種「救法」。於是,你在俄利根的「偽基督論」裡,見得最多的,是「道即智慧」「道即理性」這樣的語句或概念。

第一部 第二章 論基督

一、首先,我們要注意基督由於作為上帝的獨生子而有的神性,和祂在這末後的時代為了施恩所披戴的人性,是兩件不同的事。所以我們必須首先分辨何為上帝的獨生子,因為人人按照個自不同的情況和意見,都以許多不同的名字來稱呼祂。按照所羅門的用語,祂被稱為“智慧”,因為所羅門指祂說:“在主造化的起頭,在太初創造萬物之先,就有了我。從亙古,從太初,未有世界以前,我已被立。沒有深淵,沒有大水的泉源,我已生出。大山未曾奠定,小山未有之先,神乃生了我”(箴8:22—25〔在拉丁和希臘文中,末後的“生”字是現在式;俄氏在別處指此為父,永遠不斷生子——教義的證據〕)。祂也被稱為“首生的”,正如使徒保羅說:“祂是首生的,在一切被造的以先”(西1:15)。然而,從本性上說,這首生的和智慧,並非是不同的二位,乃是一位一體。最後,使徒保羅說:“基督總為上帝的能力,上帝的智慧”(林前1:24)。

總之,俄利根雖然大發了一堆「道即上帝」或「道即獨生子」的偉論,但在他的「神學」裡的耶穌基督,根本不是替我們捨身贖罪的救主,而是向人曉以「靈知」的「啟蒙大師」,跟上文提到的那些差來「勸戒」和「改造」你,助你「修成正果回歸天界」的所謂「天使」,查無分別。

換言之,俄利根「神學」的根本定位,就是你根本不需要「拯救」(救主),你只需要「關乎得救的知識」而已。這種「鬼學」,即使包上一大堆「基督教術語」,實質仍是最詭詐最惡毒的行為主義異端邪教。

……

你或問:

哪俄利根如何「處理」聖經呢?

他如何「解釋」主耶穌釘身十字架受死的意義呢?

他如何可能將如此「異教」的觀念硬套進聖經與基督信仰裡呢?

他如何可能還說自己「反諾斯底」呢?

明天告訴你,他的「靈意解經」有幾出神入化,如何「玩謝」聖經。

 

 

 

基督教偽史考第二輯(三十一)             2015 年 3 月 4 日(週三)

俄利根的「程序神學」(四)

俄利根的「靈意解經」(或稱「寓意解經」)之「出神入化」,把聖經「解到」屍骨無存,是「基督教偽造史」上的一件「大事」。

第一、俄利根的「靈意解經」主導了整個中世紀教會的「釋經學」,直到十六世紀馬丁路得出來,才稍稍撥亂反正,可是俄利根的「陰魂不散」,很快就以不同「派別」的面貌借屍還魂,終而支配了幾乎整個現代主流教會。

第二、俄利根的「靈意解經」絕不僅是一套「解經方法」,它本身就包含著一整套非常凝固的異端信仰,不過是借可以讓你「得人應手隨心所欲」的靈意解經為工具或媒介,將這套異端觀念輕易「嵌」入聖經中混亂上帝的道而已。

日子無聊,上深圳逛書城,給我發現了一本很新的書,名為寓意解經:從斐洛到奧利金。這書的觀點立場非常要不得,一味替俄利根(奧利金)說好話,說他的靈意解經是怎樣的迫不得已,又怎樣的在「調和」希臘文明及基督教文明上卓有貢獻,甚至有效地為早期教會對抗了諾斯底異端云云,完全胡說八道。

不過,這本書收錄了俄利根的一本「釋經巨著」──寫在《教義大綱》之後的《約翰福音釋義》的中譯本,就頗有「參考價值」了,很可以讓我們好好領教俄利根的「靈意解經」的出神入化神通廣大。

大家有「興趣」或活得無聊,不妨買本來「自虐」一下。

今天我會引介這本《約翰福音釋義》中的幾段,大家用心看看俄利根究竟是怎麼「解經」的。不過,各位更要上心在意的,是日光之下無新事,一千八百年後的今天,許多「牧師學者」的「解經」或「講道」,還不是一樣的東拉西扯胡天胡帝離題萬丈?所以你也不要過於「大驚小怪」喲,因為一整個世界都是「靈意解經」的天下,俄利根不過是一個「代表」而已。

……

「小題大造」

首先給大家看個「小品」,好知道「靈意解經」的第一招叫做「小題大造」。

為什麼其他福音書提到鞋子時用「複數」,而約翰福音卻用「單數」呢?對此,俄利根也要「解釋」一翻,說這是寓意當時施洗約翰的「信心」(或說「知識」)還不十分足夠,對於「基督的奧秘」,像替主「解鞋帶」一般,他「即使解開了一隻,也不能解開一雙」云云。

這一招「小題大造」,你別以為它無傷大雅,卻是「靈意解經」的「基本功」,也是最可以顛覆聖經的「殺著」。

第一、若大夥兒都慣於在經文中任意抓住一個「小題」就「大造」一翻,重要的,不是他們對這個「小題」有何解釋及這個解釋是否正確,而是如此「小題大造」,糾纏於枝枝節節的所謂「釋經法」一旦形成「風氣」,最終必定會讓經文真正重要甚至關係生死的焦點、主幹與主題,「被消失」於無形。

第二、「小題大造」一旦成了「習慣」,必定會形成某種所謂「自由解經」的風氣,讓大夥兒都慣於「隨心所欲想到就說」。結果是大家「自由」慣了,就不只「小題大造」,更可以「大題亂造」以至於「無題自造」,即不只是在一些無傷大雅的「小題」,譬如「一隻鞋子還是一雙鞋子」上「大造」一翻,更連至關生死的大題,譬如「逾越節羔羊的寓意」都可以「亂造」一翻,甚至連無中生有的「靈魂先存說」或「輪迴說」也可以「無題自造」胡天胡帝亂說一通。

唉!順帶一說,今天的「牧師講道」十之八九都是「小題大造」式的,其內容信息可能沒有太大偏差,正是「無傷大雅」。但「無傷大雅」的另一面,就是「空洞無物」,連「對錯」都說不上。會眾一年到晚聽這些「無傷大雅」(空洞無物)的「道」,像小孩子長年喝「三聚氰胺奶」,會有什麼結局呢?──真不敢想像!!!

……

「羊頭狗肉」

讀過「小品」,當然要給大家介紹俄利根的「大作」了。以下我會節錄兩篇,第一篇講「逾越節羔羊的寓意」,第二篇講「主耶穌潔淨聖殿的寓意」,稍後我還會多介紹一些,總之都是玄之又玄,很令你「嘆為觀止」的。

為什麼要吃「煮熟的全羊」?

為什麼要從聖殿中趕出牛羊?

俄利根就是這樣「釋經」的。

卻是逾越節的羔羊的寓意在在不能離開羔羊之血所預表的基督贖罪,這是唯一重要的「解釋焦點」,至於「熟吃」、「全吃」,非關宏旨,沒有什麼好「解」的,而將它們拉扯到比喻要發掘聖經的「深層靈意」云云,更是胡說八道,不過是將俄利根自己的「靈知救贖論」硬套上去而已。結果是,在俄利根的「演繹」下,逾越節的羔羊的寓意就不再是預表「替我們流血贖罪的基督」,而是預表「啟示你以深層靈意的所謂『道』」,換言之,你不是憑「信心」領受基督贖罪而得救,而是藉「理性」全面認識所謂「靈知」而「得救」,這就徹底顛覆了基督信仰的救贖觀與基督論。

至於主耶穌潔淨聖殿,根本不是針對「牛羊鴿子」,更不是針對俄利根所說的「牛羊鴿子」所比喻的低下的「物質」與「非理性」。俄利根認為耶路撒冷是代表「理性」的崇高之地,代表「物質」與「非理性」的「牛羊鴿子」所以就要趕出去了。這完全是希臘哲學及諾斯底主義的靈肉二元論的版本,哪裡是基督教?

主所以潔淨聖殿,祂的關懷明明是「關係性」的。主耶穌絕對不是對「物質」反感,認為它們低下,不配在「理性的聖殿」之中。主反對的,是人們只專注於表面上的「宗教儀文」,只顧煞有介事地買賣牛羊鴿子來「獻祭」及兌換銀錢來「奉獻」,而忘了天父要的是他們這個「人」來禱告與天父相交,而不是帶「手信」來應酬上帝。俄利根的「解經」,卻是完全破壞了經文的「主體情味」,將上帝從一位樂於與人親近的父親,扭曲變成一位「無比聖潔」冷冷冰冰活人勿近的「至高存在」。

看到了沒有,俄利根雖然有時造作客觀,甚至說要「專重聖經整體啟示」云云,但只要他心血來潮,「靈意」一到,就不管經文脈絡,更不管基督信仰的基本框架與前提,將他心裡真正信仰的「靈知主義」、「靈肉二元論」甚至「輪回說」等等,透過「隨心所欲」的靈意釋經法「嵌」入聖經裡去,大肆宣揚鼓吹。

掛羊頭賣狗肉,俄利根堪稱一等高手,難出其右!

 

 

 

基督教偽史考第二輯(三十二)             2015 年 3 月 5 日(週四)

俄利根的「程序神學」(五)

俄利根「靈意解經」的最終目的當然不是「小題大造」,甚至不是「大題亂造」,而是要「無題自造」──將經文裡根本沒有的「偽理」混入聖經中,魚目混珠,誤導眾生。從表面上看,其中「混」得最為離譜的,自是他的「靈魂先存說」或「輪迴說」或「投胎說」。

在昨天提到的《約翰福音釋義》中有一段,說到對於施洗約翰是否以利亞的「投胎再世」這個所謂「難題」,俄利根裝模作樣「不置可否」,裝出一副並不一味主張「投胎說」的假相,假到作嘔。(他的「論證」冗長繁瑣,大家若有「興趣」或喜歡「自虐」,請自行閱讀《寓意解經:從斐洛到奧利金》一書的295至299頁。)

俄利根對於施洗約翰是否以利亞的「投胎再世」裝出副「不置可否」相,卻絕不等於他對於「靈魂先存說」或「輪迴說」或「投胎說」也「沒有看法」甚至沒有某種「鼓吹意圖」。請看看他怎樣勾引人「想入非非」:

對於這類「靈界奧秘」或「神秘問題」,聖經的確「語焉不詳」,但聖經之所以要「語焉不詳」,就是不想我們過於「好奇」而想入非非。俄利根對施洗約翰是否以利亞的「投胎再世」「不置可否」的同時,卻提出了一大堆相關的「研究題目」,這若不是要蓄意「引人入邪」,還有什麼「動機」呢?

當然,「假相」是不會裝得很久的,在另外兩篇所謂「釋經」中,同樣針對施洗約翰的「前世」的問題,俄利根就原形畢露了:

施洗約翰的「前世今生」!

施洗約翰是「天使成人」?

施洗約翰竟可能有其「前世」甚至是「天使下凡」,也夠想入非非了。不過,俄利根這些想入非非的「解經」,你卻不要以為只是表面上替他的那些「靈魂先存說」或「輪迴說」或「投胎說」做宣傳或辯護那麼簡單,更重要或說更「陰謀」的,是要替他那最顛覆破壞基督信仰的「行為主義」(功德主義)立一個「形上學」的「根據」,禍害之大,罄竹難書。

此話怎解?

首先,大家要知道,俄利根主張施洗約翰有可能是所謂「天使成人」,並不是一個孤立的「釋經」,而是他的「天使論」一個十分順理成章的「推論」或「演繹」。

請重溫我早前引述過的幾段文字:

教會的遺傳中也說,有某些天使和善性的能力,幫助人承受救恩,然而他們究竟是在何時被造,有何性質,或如何存在,卻還沒有說明。……

在萬世以前,諸心智,即鬼,靈魂,天使,都是純潔的。他們都事奉上帝,遵守祂的誡命。但是他們當中的一個,就是魔鬼,因為自由意志,要抗拒上帝,被上帝驅逐了。其他有能者也同魔鬼造反。有些犯重罪變成了鬼,有些犯輕罪變成了天使,有些犯更輕的罪變成了天使長。這樣他們各都受自己的罪的報應。……

有些受造者,在我們比作那將要來的世界之終局的開端,在世界的秩序與安排中,得到了天使的地位;有些得到了掌權者【按:指某種等級的天使,下文的執政者等等,意思類同】的地位;有些得到了執政者的身分;也有些得到了有權柄者的身分,好叫他們以權柄來管理那些需要管理的人。也有些接受了有位者的地位,來執行審判或統治那些需要受審判或統治的人;也有的接受主人的權柄來統治奴僕。這一切的權利都是上帝根據他們的功德和他們在參于和效法上帝時所有的進展,且經過公正無私的評判後,而賜給他們的。……

據此可知,在你可能從沒留心,但在俄利根的「神學」(鬼學)中卻至關重要的「天使論」裡,有至少三個環環相扣的重點:

第一、俄利根很以為「天使」是會積極介入人間的,故而會用到「投胎」的方法,一點不足為奇。

第二、「天使」介入人間的方式或形象,並不僅是根據他們的「願意」,更是與他們的身分級數,例如什麼「掌權者」或「執政者」之類掛勾的。

第三、「天使」之所以會有不同身分級數,原來又跟他們的「前世」有關,是「上帝根據他們的功德和他們在參于和效法上帝時所有的進展,且經過公正無私的評判後,而賜給他們的」云云。

你或會問,「咁離譜」的「天使論」,俄利根是怎麼「想」得出來還大肆提倡?

告訴大家,世事之奇詭絕對可以超乎想像。「咁離譜」的「天使論」,俄利根都「想」得出來甚至大肆提倡,原來──據他自己說──是為了「維護上帝的正義」甚至「對抗諾斯底異端」的。正是: 

沒有最離譜,只有更離譜!

如何「更離譜」?明天詳說,還會告訴你,為什麼我稱俄利根的所謂「神學」為「程序神學」。萬勿錯過喲!

 

 

 

基督教偽史考第二輯(總結)               2015 年 3 月 6 日(週五)

基督教偽史與「俄利根現象」

俄利根對於自己那套「咁離譜」的「天使論」,在他的成名大作《神學大綱》裡,有「更離譜」的「解釋」,更且「解釋」得「理直氣壯氣吞山河風雲色變」,煞是嚇人。

懇請閣下用非常的耐心讀完以下一大段生死攸關的引文(紅色字為我的按語),讀罷,再加上我少少解釋,就應該知道「發生著什麼事」,如果你還是不知道「發生著什麼事」,那我就不知道你「發生著什麼事」了。

第二部 第九章 

論世界和有理性受造者的善惡行為,以及這些行為的動因。

一、現在讓我們按照原定的討論次序,盡我們悟性所能的,來觀察上帝創造的開始。我們必要假設,在那太初的時候,上帝創造了相當多的有理性者,或有智力者,(或以任何名字來指以前所說的悟性),那是按照上帝預先知道所應有的足數。我們不要像有些人幻想說,受造者的數目是無限度的;因為若有限度,也就不可瞭解和無界限了。若是受造者的數目沒有限度,那末上帝也一定不能約束和管理他們了。因為凡是無限的,也自然是無法瞭解的。再者,聖經上說:“上帝依照數目和量度安排了萬物”(所羅門智慧書11:20)。所謂“數目”乃指有理性受造者或悟性,它們一定有準確的數目,就是按照上帝的安排,管理與控制所能及的數目。然而,所謂“量度”乃是應用到物質上面的。我們必須相信,上帝是按照祂所預知而足以裝飾世界的量度來創造物質的。我們必須相信這些便是上帝在起初即在萬物未有之前所創造的。當摩西說:“起初上帝創造天地”的時候,他便是合混不清地指著這個創造的開始而言。因為他所論的,一定不是蒼天,也不是幹地,乃是另一天地。我們現在所能看見之天地的名稱,便是以後從那另一天地而借來的。

【俄利根首先用他「超人」的想象與邏輯,重新演繹(或說「創造」,下同)一套「創造論」,標舉純粹的「理性世界」或「靈體世界」才是他之所謂「上帝」的「原初創造」或「理想創造」,以「暗筆」否定創造物質世界的天父上帝(耶和華),另「造」一個非常諾斯底化甚至共濟會式的虛無飄渺的「至高一神」。】

二、我們在上面所說的那些在太初被創造的有理性者,在未被造之前是不存在的。他們因為曾經不存在而以後才被造,便一定是可以改變的,因為無論他們裡面所有的是何種良善,他們的良善並不是出於本性,乃是出於他們創造者的恩典。所以他們的本身並不屬於他們自己,也不會永遠長存,乃是上帝所賜的。因為它並不是從來就存在的,而凡是恩賜的,都可以被收回的。但是收回的理由,乃在於受造者之悟性的作為不正直。那創造者為要厚待祂所創造的悟性,便把自由和自願行動的能力賜給他們。藉著這能力,他們就可以因運用自己的意志而把自己裡面的良善變為己有。但是,懶惰,不喜愛努力以保持他們所有的良善,和憎惡與疏忽更好的事,就使他們開始遠離了良善。然而遠離良善和變為邪惡原是一件事,因為缺少良善就是邪惡。所以一個人遠離良善到了何種程度,他變為邪惡也到了何種程度。在這種情形下,每一個悟性,無論他疏忽良善的程度或深或淺,都按照他的行為而被拖到同良善相反的方向,即邪惡去。

從此一來源,萬物的創造者容納變異的種子,這樣祂就可以按照有理性受造者之悟性的不同程度而造出繁多而不同之現象來。這些不同之處,是從我們在上面所提的理由中發生的。現在我們要解釋我們對這些繁多而不同之現象所持的意見。

【俄利根接著進一步重新演繹一套「墮落觀」(罪論),就是原初的「理性者」(純粹靈體)因著所謂「疏忽至善」的原因而趨於「墮落」,並且依其「墮落」的程度不同,而變化成各色各類的生命體,以此來解釋何以會出現天使有不同級別、人類有不同境遇此等「眾生不平等」的現象,詳見下文。】

三、我們所說的世界,包括在天之上,天之中,地面上,或所謂地底下,或任何地方的一切東西,以及在其中的。這一切的總和才是世界。在這個世界中,有些受造者是在天際之上就是處在更快樂的境界,並穿上屬天的更光明的身體。其中也有許多不同的等級,就如使徒所說的:“日有日的榮光,月有月的榮光,星有星的榮光。這星和那星的榮耀也有分別”(林前15:41)。

有些受造者則稱為“屬地的”,就是人類。在人類中也有很大的分別,因為有的是化外人,有的是希臘人。就是在化外人中,也有的是野蠻兇猛,有的則比較性情溫和。他們中間有的是生活在為大家所公認的律法之下,有的生活在普通或嚴酷的律法之下,有的所遵守的不是律法,乃是野蠻和不人道的風俗習慣。再者,他們中間有的從出生就受屈辱和轄制,從小到大只有奴隸的身份,因為他們是在主人,帝王,或暴君的統治之下。還有的則生長在較為自由與合理的環境中,有的身體強健,有的從小患病,有的視力短缺,有的耳聾舌結;有的生來身體殘缺,有的出生不久例無運用五官之能,至少他們是在達到成人之時,才遭遇如此之不幸。這些不幸,有人從未遭遇,也有人始終難免。既然每位讀者都可以推想並思考人類的這些不幸遭遇的可怕之處,我又為何一一地重複並枚舉它們呢?

有些目不能見的神靈,受上帝之托,來管理世界上的事。其中在權勢與地位上,也有很大的不同,正如在人類中地位之不同一樣。使徒保羅曾暗示,在地獄中也有掌權之魔鬼,其中也無疑有等級之別。

至於不能言語之動物,鳥類,和居住水中的族類,我們不必在這裡多談,因為我們應當把它們看作次要而非首要的東西。

【俄利根其實認為動物也是「墮落的靈魂」投胎而成的,只是在這裡「從略」了。】

四、我們知道,一切受造之物,都是藉基督而被造,又為基督而被造,正如使徒保羅極清楚地說:“因為萬有都是靠祂造的,無論是天上的,地上的,能看見的,不能看見的,或是有位的,主治的,執政的,掌權的,一切都是藉著祂造的,又是為祂造的”(西1:16)。約翰在他的福音書中也照樣說:“太初有道,道與上帝同在,道就是上帝。這道太初與上帝同在。萬物是藉著祂造的,凡被造的沒有一樣不是藉著祂造的”(約1:1—3)。詩篇也記著說:“主阿,你所造的何其多,都是你用智慧造成的”(詩104:24)。

基督既是那道,那智慧,並且是公義,那末凡是為道與為智慧被造的,也必然也是為公義被造的;這公義就是基督。這樣,在受造之物裡面,必不可能有不義或偶然之事,但是萬物都必是按照正直與公義之律而受造。

【建立了荒謬虛渺的(偽)「創造論」與(偽)「罪論」後,俄利根就以此為前提,建構他的(偽)「基督論」。他隨口亂說,把「基督」(道)演繹為一套抽象的「宇宙法則」,即他之所謂「正直與公義之律」。卻是什麼謂之「正直與公義之律」呢?用佛教的字眼來講就一目了然了,不過是「因果循環」這四個字而已。這哪裡是聖經啟示與我們的「道」的意思呢?主耶穌基督千里迢迢含辛茹苦「道成肉身」,就是為了啟示與我們這個所謂「萬物都必是按照正直與公義之律而受造」的「因果循環」的「道理」嗎?這樣的「基督」跟「釋迦如來」有何分別?】

受造之物既是這樣極繁多而又大不相同,我們怎能知道它們都是按照正直與公義而受造的呢?我深知人的能力或語言是無法解答這個問題的。為了尋求解答,我們只有俯伏哀求那“道,智慧,和公義”(林前1:30),就是上帝的獨生子,求祂藉祂的恩典進入我們的悟性,來光照我們的黑暗,並打開那隱密與玄妙之處。若是我們誠心尋找,祈求,叩門,以致當我們祈求的時候,我們就配得著,尋找的時候,就配尋見,叩門的時候,就配給開門,祂就必如此行。我們這樣作,並不是依靠自己的能力,乃是依靠那創造萬有之智慧的幫助,和那居住在一切受造者裡面的公義的幫助。

雖然我們暫時尚不能解答這問題,但是我們要靠著基督的憐憫,來努力考查和研究,這世界上極繁多與極不同的現象,怎樣是和公義和理性相宜的。我在這裡所謂理性,自然是指合乎普通的理性,因為在每一件事上尋求特殊的理由,是無知的表示,而提出特殊的理由,乃是愚笨的表示了。

【俄利根當然十分知道自己「離譜」──亂解聖經,於是他又祭出他那招無往而不利的殺著──「靈意解經」,教你向他之所謂「基督」求取非常的「悟性」來「解」出這些聖經表面上「看不出來」的「真理」,不過,他之所謂「悟性」,原來又即是「合乎普通的理性」云云。這個人修辭用語真是非常狡猾詭詐,乘人不備,時時偷換概念。不過,俄利根最得「撒旦真傳」的,還是以下這一「妙著」。】

五、我們在上面已經說過,這世界繁多而不同的現象,是上帝所造的,並說這位上帝是良善的,公義的,也是最正直的。然而,有許多人,特別是那些屬馬吉安(Marcion)瓦倫提努(Valentinus)和巴西理得(Basilides)派而又主張靈魂中有不同性質的人,提出反對。【按:以上提的就是所謂「諾斯底主義者」】他們說創造世界的上帝把有些受造者安置在高天之中,不但賜給他們更美的居所,而且也把更高尚和更尊貴的地位賜給他們;有的受造者因蒙上帝之恩寵而得“執政”之位,有的得“掌權”之位,也有得“主治”之位(參西1:16);有的蒙祂賜給天庭中最尊貴的席位;有的發出榮耀的光輝,射出星宿的光明;“日有日的榮光,月有月的榮光,星有星的榮光;這星和那星的榮光也有分別”(林前15:41)。簡而言之那些人反駁我們,說這些現象並不符合上帝的公義。如果創造萬物的上帝,既不缺乏決志,又不缺乏能力來完成良善和完全的工作,那末祂創造那以祂自己為他們存在之因的有理性者時,為何使有些居較高之位,使有些居第二或第三位,又把其他的分作許多較低和卑劣之等級呢?

其次,關於地上的人類,他們反對我們說:有人的生來就有比較幸福的命運,比方一人是亞伯拉罕的兒子,“是憑著應許生的”(加4:23);也有一位由以撒和利百加所生的,他尚在母腹中的時候,便抓住他的哥哥,聖經上並說在他未出母胎之前,上帝已經愛了他。一般說來,有人生在希伯來人中,因而同希伯來人共同受教於上帝的律法;有人生在聰明而又有學問的希臘人中;有人生在慣於食人的埃提阿伯人中;有人生在西古提人中,他們?親的行為好像是律法所許可的;有的則生在陶路(Taurus)地方的人中,他們把陌生人捉來作獻祭之用。

所以他們辯論說:既然這些繁多而不同之現象和人之身世,不是出於人的自由意志,因為沒有人能夠自行決定他要在什麼地方,什麼種族,和什麼境遇中出生——那麼,這些現象之發生,若不是由於靈魂之性質不同——就如性質邪惡的靈魂,已經被命定居住于惡人的國中,而性質良善的靈魂,則已被命定居住於義人的國中——便必是出於偶然和意外。這樣一來,我們就不能再相信世界是上帝所造的,或受祂的安排所管理。這樣,人也就不能相信上帝會按照各人的行為來審判各人。對於這一問題,誠然只有靈魂方能清楚地知道萬事的真像,因為“祂參透萬事,就是上帝深奧的事也參透了”(林前2:10)。

六、我們雖然只是人,但卻絕不緘默以容忍這些邪說異端者的驕橫無禮。我們要盡力以我們所能想出的回答,來解答他們反對我們的疑難。我們曾屢次從聖經中證明創造萬物的上帝是良善,公義,和全能的。當祂在起初創造祂所喜歡創造的有理性者時,祂除了為自己的良善而創造他們之外,並無其他任何理由。上帝既是那些被造者存在的根由,況且祂自己既無更改,又無變化,亦不缺少能力,那末凡祂所造的,祂都使他們平等一致,因為祂沒有理由來創造繁多而不同的東西。我們已經屢次說明,並要在適當的地方繼續說明,那些有理性受造者既是賦有自由意志之能,這個自由意志,便要鼓勵他們中間每一位或因模仿上帝而進步,或因疏懶而失敗。我們已經說過,這便是有理性受造者中參差不一的原因。其根源不在那創造者的旨意或決斷,乃是在各人的自由意志。

上帝既然認為把祂的受造者依他們的功績的大小排列起來是公平之舉,祂便使這些不同的悟性成為一個和諧世界。祂這樣作,為的是以不同的器皿,或靈魂,或悟性,來裝飾世界,正如一座房子內,不但應“有金器和銀器,也應有木器和瓦器,其中有作為貴重的,有作卑賤的”(提後2:20)。

在我看來,這便是世界參差不一的原因,就是上帝按照各人不同的行為和目的來支配各人。因此之故,萬物的創造者這樣以各人的功績來待各人,並不顯得不公平;各人身世的快樂與不快樂,或是他所遭遇的任何命運,也並非出於偶然。我們也不能相信有不同的創造者,或有不同性質的靈魂。

【俄利根(或說在他背後的魔鬼撒旦)最讓人難以招架的「妙著」,就是裝出一副「護教士」甚至「殉道士」的崇高姿態與偉大臉面,說他之所以苦心經營如此招人猜疑惹人非議的「另類神學」,甚至要去到提倡「靈魂先存論」以至「輪迴投胎說」的「危險地步」,原來是迫不得已、大有苦衷甚至心存使命的,就是要以之「解釋」眾生生來「不平等」的現象原來是有其「前世因果」的,是很合「正直與公義之律」的,說這就能以「對抗諾斯底異端的攻擊」以至「維護上帝的正義形象」云云。真相,當然不是如此,更「恐怖」的還在後頭,看罷再給大家整體解說。】

【俄利根整套「鬼學」的終極目的,就見之於以下幾段,請大家張開眼睛看個清楚明白。】

七、然而我看對這件奧秘的事,聖經也並不完全緘默。例如當使徒保羅論到雅各和以掃的時候,他說:“雙子還沒有生下來,善惡還沒有作出來”,只因為顯明上帝揀選人的旨意,不在乎人的行為,乃在乎召人的主,上帝就說:“將來大的要服事小的。正如經上所記:雅各是我所愛的,以掃是我所惡的”(羅9:11—13)。保羅在講這話之後自言自語地說:“這樣,我們可說什麼呢?難道上帝有什麼不公平嗎?”他為要給我們一個機會來研究這些問題,並確定為何這些事不會沒有理由而發生,便回答自己的問題說:“斷乎沒有”(羅9:14)。在我看來,這個因雅各和以掃而發的問題,可以拿來作為我們關於天上,地上,甚至地底下一切受造者所發的問題。經上所說:“雙子還沒有生下來,善惡還沒有作出來”在我看來,也可以拿來指其他一切的受造者;因為在他們還沒有被造出來,善惡還沒有作出來,只因要顯明上帝揀選人的旨意,所以正如一些人所認識的有些有理性者一造出來便是屬天的,有些一造出來便是屬地的。也有些一造出來便是屬地下的;而這一切(依他們的看法)是“不在乎他們的行為,乃在乎召人的主”。若是事情究竟如此,我們當怎麼說呢?“難道上帝有什麼不公平嗎?斷乎沒有”。

所以,若是我們留心研究有關雅各和以掃的經文,我們就知道,上帝在他們尚未出生還未開始今生之前所說的話:“大的要服事小的”,並不是由於祂有什麼不義之處;只要我們覺得雅各因前生的功績而值得被上帝寵愛,並應當被上帝選中,那末甚至雅各在母腹中排擠他的哥哥,也沒有什麼不義之處。那麼天上的受造者也是同一個道理,因為其複雜不一,並不是他們原有的情形,那創造主之所以按照他們每一位的功勞而替他們安排不同的職位,乃是由於前生存在的原因。因此之故,上帝既然替他們每一位創造了一個悟性或有理性之靈,他們便各自根據自己思想的活動與靈魂的感覺,為自己積了大小不同的功德,並因此成了上帝所愛的,或成了祂所惡的。然而他們中間有些積有大功勞的,仍被註定與別的愛造者一同受苦,為的是要美化世界的情形,向低級的受造者盡他們的職務,並因此而使他們自己在創造主的忍耐上有份;正如使徒所說的:“受造之物服在虛空之下,不是自己願意,乃是因那叫他如此的。但受造之物仍然指望”(羅8:20,21)。

我們應當把使徒在論以掃和雅各出生時的情形所說的“難道上帝有什麼不公平嗎?斷乎沒有”這話,隨時存在心中。我想把這話引用到所有其他受造之物的身上去,是很正確的,因為我們已經說過,創造主的公義應當彰顯在萬物上。所以關於一切的受造者,無論是天上的,地上的,或地下的,我們必須認為他們每一位複雜不一的原因,是生前在自己的裡面,只有這樣才會清楚看出上帝的公義。因為萬有都是上帝的道和智慧所造的,它們的次序也都是上帝的公義是安排的。上帝因為祂的恩惠和憐憫而供養萬人,鼓舞他們,採用凡是可以醫他們的方法,並激勵他們走向得救之路。

八、無疑的,在那審判之日,善人要從惡人中分開,義人也要從不義的人中分開。上帝要按照各人的行為審判各人,並分發他們到各人應去的地方。上帝若許可,我們要在下面(即第十章)說明這事。照樣,在我看來,這樣的審判,也是從前有過的。因為我們必須相信,上帝始終都是以智慧治理並安排宇宙中的萬物。使徒說:“在大戶大家,不但有金器銀器,也有木器瓦器,有作為貴重的,有作為卑賤的”;在這之後,他加上說:“人若自潔,脫離卑賤的事,就必作貴重的器皿,成是聖潔,合乎主用,預備行各樣的善事”(提後2:20,21)。保羅這話所指明的,顯然是:凡在今生自潔的人,就是準備自己在來生行各樣的善事,然而凡在今生不自潔的人,就必按照他不潔的程度,成為卑賤的器皿,就是不配作貴重的器皿。

我們從此可能瞭解,今生之前也有過理性的器皿,其中有的曾經自潔,有的卻沒有,然而他們都按照自己潔淨與不潔淨的程度,在今生領受了一個地方,地區,生身的處境,或工作的職位。這一切不同的地位,從最高的直到最低的,都是上帝依照祂智慧的能力所預備和分別安置的,因為這一切都是上帝按照各人行為所應得的,並根據最公正的賞罰原理和祂最後的判斷而安排的。在這種安排中,所有的平等原則,都確實地彰顯了出來;同時,各人的情景之不同,又叫賞善罰惡的公義顯明出來。然而每一個人功過的實情,則只有上帝自己和祂獨生之道,祂的智慧,以及聖靈才能真實而清楚地知道。

……

閣下張開了眼睛沒有?看清楚了沒有?

請再讀一遍這絕對是「畫龍點睛」的幾句話:

所以,若是我們留心研究有關雅各和以掃的經文,我們就知道,上帝在他們尚未出生還未開始今生之前所說的話:“大的要服事小的”,並不是由於祂有什麼不義之處;只要我們覺得雅各因前生的功績而值得被上帝寵愛,並應當被上帝選中,那末甚至雅各在母腹中排擠他的哥哥,也沒有什麼不義之處。

俄利根真是一等一的「高手」,他只消「輕描淡寫」,就否定了聖經的權威(任他「自由」發揮)、否定了保羅的使徒地位(保羅的原意被他完全架空)、否定了上帝的恩典與權柄(上帝根本無權作出與人的行為無關的預定)、否定了基督與救恩(人的現世境遇是憑著他的「前世功德」來決定的)、否定了信心(故而你只能用自己的「今世功德」來建立你的「來生」)……

終於知道「發生著什麼事」嗎?

俄利根建立他如此複雜離奇的「墮落論」及「天使論」原來是大有原因的,就是要替「行為主義」(功德主義)建立一個超越人界超過今生的「形而上的根據」,好可以從根本上否定聖經、否定使徒、否定上帝、否定基督、否定信心──即把整個基督信仰完全摧毀。

……

「程序」VS「叮噹」

大家知道,我為什麼稱俄利根的「神學」(鬼學)為「程序神學」嗎?

原來,「俄利根(偽)神學」的「核心教義」,是宇宙的本體不過是一套「法則」,摩登的說法就是「程序」(program),亦即他之所謂「道」或「至高理性」。這個「法則」(程序)的基本內涵,在在不離「因果循環」這四字──萬物眾生的生滅演化都是根據這道「因果程序」來推演,「按本子辦事」的。其「潛台詞」就是──根本不存在一位有情有義有恩典的主體上帝的「積極參與」,更別說真正的道成肉身與十架贖罪,一切都是人的「自作自受」。總之就是:沒有救恩,沒有贖罪,什麼都是「行為」,都憑「功德」,都只會按一套冰冷的「程序」機械執行。

建構如此之「程序神學」,目的是要把舊約的主耶和華與新約的主耶穌基督,祂們明白書之於聖經中的與人類深情互動的歷史,以至能以幫助我們動心動情地與天父上帝相知相交的主體信仰,都一併「逐出人間」。

要言之,「程序神學」就是「律法主義」(功德主義),不過比一般「律法主義」(例如特土良的那套)更「高層次」,因為它為「功德原則」提供了一個「形而上的根據」,即所謂「因果循環」的「至高理性」。

至此,閣下或終於明白,我何以在本輯中間忽然提到「叮噹」及以「打破程序」為核心教義的「叮噹神學」。我的本意是要給大家一個對比,好明白「因信稱義」的奧秘就在於「打破序程」,或說「打破」一切「程序神學」(功德主義)建構的框架與邏輯。

……

本輯結語:

無處不是「俄利根」

今天,大家似乎絕少聽到還會有人提倡俄利根的「天使論」或「墮落論」,大夥兒甚至很會拾人牙慧罵他「離譜」。不過,真相卻是,作為他的「天使論」與「墮落論」的「思想基礎」──所謂「因果循環」的「至高理性」,卻早已深入人心根深蒂固,故而不管掛什麼招牌派別的基督教派,從基要派到自由派到靈恩派甚至福音派,「功德主義」的影子無處不在。

俄利根是個極其詭異的「人」或「現象」,表面看,「認同」他的人並不很多,因為他的言辭推論不免有些「怪誕」或「偏激」,甚至到了第六世紀,他更被當時的大公教會會議(第二次君士坦丁堡會議)判為異端,於是好些人就以為「俄利根神學」早沒落了。

人間世故當然沒有那麼簡單,事實是這樣的:「俄利根神學」只是換上了各色比較「溫和」的包裝,再「分拆斬件」,「嵌」進到不同門派招牌的「基督教派」裡而已。譬如他極端的禁慾主義與靈肉二分法,就見之於後來的修道主義以至今天的基要派中;他對靈界事物的「病態好奇」,就見之於後來的神秘主義以至今天的靈恩派中;他「解經」上失控的「靈意」甚至「自由」傾向,又見之於主導整個中世紀的靈意解經以至今天自由派的「釋經」之中;甚至福音派特別重視人的「決志」,其實也是某種「功德主義」,是「暗暗地」反對上帝的主權與恩典。

那些「現代基督教派別」,沒一個老實承認他們其實是俄利根的「傳人」,不過「俄利根神學」的影子,卻總是揮之不去的。

俗語說,「三歲定八十」,才第三世紀中葉,俄利根一個「人」(當然還應包括他背後的整個「靈界團隊」,還有那對「黑白無常」)建構起來的「程序神學」,就主宰了幾乎整個基督教會或說近二千年的「基督教偽造史」,直到如今。

如果你不相信「俄利根神學」到現在還是「陰魂不散」,還是大有「魔力」,不妨看看這齣明珠台新近播映的所謂「紀錄片」,以下是第一集的連結:

http://mytv.tvb.com/lifestyle/cosmosaspacetimeodyssey/200971

這片以宣揚「科學」(或理性)為名,行傳揚「邪教」之實。它大肆宣揚太陽系以外還有無數「星系」與「世界」的宇宙觀,你以為它說「科學」麼?當然不是,他是要告訴你,你肉眼可見的世界以外還有許多你「看不見」的「世界」以至「異界生命體」的存在。分別只是,這些「異界生命體」,俄利根叫他們「天使」,「科學家」就叫他們「外星人」而已。

這齣「紀錄片」宣揚的宇宙觀跟「俄利根神學」宣揚的宇宙觀大同小異,而它們的「目的」當然也大同小異,就是要你相信「宇宙運作」應該「另有法則」,跟聖經或傳統教會所說的那一套,十分不同甚至完全相反。

不信?你自己看看,再拿它的「信息」來跟「俄利根神學」比對一下。

……

唉!說來說去,都是那些東西,日光之下哪來新事?加之再說下去,連自己也「慘不忍睹」,正是人生苦短,不太值得耗費過多心力時間在「研究」這些「鬼學」之上,所以,這第二輯「基督教偽造史」,就說到這裡,別的,大家「舉一反三」便可以了。

明後兩天,又有要事,休市兩或三天,也讓大家透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