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度餘生》三九一 至 四一五

 

 

 

默度餘生三九一/天意人間(一)      2019 年 2 月 14 日(四)

詩心自苦

人同人的魂靈,是不相通的,

就是詩人(某意義上說),

也未必就能感應另一位詩人的詩心。

……

久讀俄網的讀者一見上面那幅標題圖,那構圖、意境、題材、詩意,一望而知,我是又要「寫杜甫」了。

不過,為著這輯日誌的標題,我卻想了很久,主因之一是這次「之旅」(2018年12月24至27日湖南耒陽、郴州之旅)的見聞既短淺又零散,不似得去年年中的洛陽之旅可以很容易而且合理地串成一個「故事」,寫成洋洋灑灑的《何處天堂》。

諸君會意,我的「原意」是去「看杜甫」——去祭掃杜甫第四個「疑塚」。杜甫位於河南偃師、鞏義及湖南平江的「疑塚」,我都去過了,就只剩耒陽這個,好明顯,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去「了心願」。說不定,我平生的「掃墓之旅」既啟始於湖南(長沙的劉道一墓),也終結於湖南(耒陽的杜甫墓)。

諸君又得會意,杜甫在自己故鄉洛陽都備受冷落(見拙作《何處天堂》),在這個大家怕是幾乎未聽過的「小城」耒陽裡,會受到怎麼樣的「對待」,可想而知。要之,到耒陽來能否「掃」出一個什麼名堂來,出發前自己也不看好。至於可以拿來「寫網誌」的材料,恐怕也「不多也」。

想「寫杜甫」卻沒多少材料「寫杜甫」,能不奄悶乎?莫非又要「寫湘菜」?

諸君又又得會意,我這個人有一種「本事」,就是「從反面來參透萬事」,或說「無中生有」,就好比杜甫在故鄉洛陽備受冷落,我可以「借題發揮」長篇大論,那麼我想到耒陽來找材料「寫杜甫」而沒找著多少,也未尚不可以是一種「可寫的材料」。

於是,我「反用」唐朝另一位詩人白居易說到杜甫(連同李白)的名句來做本輯日誌的標題。

我所說的名句出自:

翰林江左日,員外劍南時。不得高官職,仍逢苦亂離。

暮年逋客恨,浮世謫仙悲。吟詠留千古,聲名動四夷。

文場供秀句,樂府待新詞。天意君須會,人間要好詩

—— 《讀李杜詩集因題卷後》

白居易的意思是李杜「不得高官職,仍逢苦亂離」是有「天意」的,為的是「人間」很需要他們所作的「好詩」云云。

實不相瞞,我在《何處天堂》中是有「故意遺漏」的。「故意遺漏」什麼?就是「白居易」。

原來,在龍門石窟還有一景,叫做「白園」(見上圖),就是白居易的「墓園」。這景點,我們是有去過的,有圖為證:

卻是不知何故,按中共的標準說法,白居易跟杜甫一樣是「現實主義詩人」,作品都最能針砭時弊反映民生疾苦之類,可是,我對白居易總沒有像對杜甫那樣的痴迷,甚至連「好感」都說不上有。

主因之一,是我總覺白居易本人雖曾經歷「貶官」,但說到「不得高官職,仍逢苦亂離」的坎坷悲慘,跟杜甫「差九條街」。至於上圖說的「一生清貧」更是胡說八道。白居易在龍門有「別墅」,還經常「請客」,可以有幾「清貧」呢?

網上甚至有人罵白居易是「偽君子」

白居易就是這樣的虛偽,表裡不一。他一邊哀歎底層人民生活可憐貧賤,淪落婦女境遇悲慘,一邊過著酒色犬馬的生活。據說他家裡蓄養家妓上百號,他的詩“櫻桃樊素口,楊柳小蠻腰”就是用來形容淪為他的家妓的女子貌美、身材好。沒想到吧,現代人口中的“櫻桃口、小蠻腰”居然是來自白居易這裡。“十載春啼變鶯舌,三嫌老醜換蛾眉”,家裡家妓青春不再都已經老去,定期又換一批更年輕漂亮的回來……【來源

白居易是不是「偽君子」,且不深究,而且本人未經驗過至為慘痛的經歷,也不一定就不能寫出真正悲天憫人的詩作,反之亦然。

之不過——

不得高官職,仍逢苦亂離。……

吟詠留千古,聲名動四夷。……

天意君須會,人間要好詩。

這「名句」,我總覺得,第一,是白居易未免說得太過「風涼」,說到杜甫好像為了作「好詩」以「吟詠留千古,聲名動四夷」,就非常「享受」「不得高官職,仍逢苦亂離」似的。究其實,杜甫一生都想「求官」,都想「避禍」,「正常人」一個。只是「官求不著」「禍避不了」,「有意無意間」作出許多「好詩」而已。

第二,是白居易未免說得太過「想當然」而近於「猥瑣」

人間真的要好詩嗎?

我好懷疑!

是的,白居易的詩,在他生前已經很流行,他自己就說過:

自長安抵江西三四千里,凡鄉校、佛寺、逆旅、行舟之中,往往有題仆詩者;士庶、僧徒、孀婦、處女之口,每有詠仆(白居易自稱)詩者。(《與元九書》)

白居易的詩甚至很早就流傳到日本去,「風靡一時」。在白居易墓旁甚至有日本人立的「感恩碑」,措辭十分夸張,說白居易是「日本文化的恩人」:

關於白居易的在日本「風靡一時」,可參看這網頁

得罪講句,白居易自己的「好詩」,大家熟知的,就不過是《長恨歌》,講唐玄宗與楊貴妃的「風流故事」,一句話,夠「通俗」。

人間要的「好詩」,只怕都是這一類,跟肥皂劇其實沒差多少。這類「好詩」,我看用不著「不得高官職,仍逢苦亂離」都能夠作得出來的。

至於杜甫那些實實在在悲悲慘慘的「好詩」,我真心覺得「人間」並不會「要」的。你看,毛主席就不怎麼喜歡杜甫來源

杜甫的詩有好的,大多數並不怎麼樣。

杜甫的詩哭哭滴滴,不甚喜歡。

……

詩人與先知

白居易所謂的「人間要好詩」,其實是對杜甫的一場誤會而已。白居易根本不理解杜甫之「不得高官職,仍逢苦亂離」有多悲慘和有多不情願,也不理解「人間」其實並不會「要」杜甫那類「好詩」的。

百年歌自苦,未見有知音!

—— 《南征》

真正偉大的詩人,真正偉大的好詩,都是孤獨的,都是和寡的,因為——

詩人與先知類同!

所以,我把白居易不免「輕率」的「天意君須會,人間要好詩」改為沉重悲涼得多的——

天意自古皆難會,

人間何曾要好詩?

 

 

 

默度餘生三九二/天意人間(二)      2019 年 2 月 15 日(五)

詩人之「遇」

詩人的人間待遇,

跟先知的一樣,

都與上帝的雷同,

就是:

人們用嘴唇尊敬他,

心卻遠離他。

……

鄙人雖然自詡「詩人」,但我真正喜愛、崇敬的詩人並不多,少年時候,喜歡過李商隱和李白,但為時很短,人們說的浪漫隱晦,於我卻是不堪玩味。白居易雖是「現實主義詩人」,但他的「現實主義」,於我,總覺缺少一重慷慨蒼涼,亦不堪玩味。唯是杜甫,還有屈原,某程度上還包括曹植,他們的詩,每多沉鬱悲壯,甚至「哭哭滴滴」,可我就是喜歡。沒法子!

然而,這些於我看為「好」的詩與詩人,「人間」其實並不「要」。人們就是愛「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理連枝」之類,就像人們喜歡「愛情小說」一樣。

你說:愛情小說不也每多「哭哭滴滴」嗎?

我說:

愛情小說的「哭哭滴滴」,是「吃飽飯沒事幹」的「哭哭滴滴」,杜甫詩的「哭哭滴滴」,是「沒飽飯給你吃」的「哭哭滴滴」。

差天共地啊!

且給大家看兩首杜甫的「飢餓詩」

入門聞號咷,幼子餓已卒。吾寧捨一哀,里巷亦嗚咽。

所愧為人父,無食致夭折。豈知秋禾登,貧窶有倉卒。

——自京赴奉先詠懷五百字(節錄)

這首,杜甫窮得幼子給活活的餓死了。

有客有客字子美,白頭亂髮垂過耳。

歲拾橡栗隨狙公,天寒日暮山谷裡。

中原無書歸不得,手腳凍皴皮肉死。

嗚呼一歌兮歌已哀,悲風為我從天來。

——乾元中寓居同谷縣作歌七首(之一)

這首,杜甫餓得飢不擇食,天寒地凍在荒山亂跑,學著「猴子」(狙公)檢拾「橡果」來當飯吃。

我非常疑心,有誰會情願為著作這些「好詩」而甘受「不得高官職,仍逢苦亂離」的人生境遇。

人間要的其實只是「會作詩的戲子」,並不是「詩人」。

……

拜祭的多,接濟的少

不過,諸君要知,人間又有一種「甚深世故」,就是「要臉子」或「裝門面」,就是大家明明喜歡「戲子」以至「當戲子」,卻又愛裝出一副模樣,說自己其實喜歡「詩人」以至「做詩人」,好顯揚自己是多麼的「有文化」。

沒多久之前,有一位境遇十分可憐的香港女藝人意外死亡。她生前窮得不名一文,但來接濟她的沒有幾個,可是死後,來拜祭的卻是不少。來「拜祭」以顯愛心,「一次性」事件,誰都做得到,但「接濟」是要上身的,而且多數不是「一次性」的,那就說不得笑喲!

杜甫生前,窮得到處投靠親故,沒幾個肯或能「照顧」他的。到死了,當然更是要到「出名」,成為什麼「國際名人」之後,關事不關事的「親故」就來爭了,譬如爭論偃師、鞏義、平江以至耒陽的「杜甫疑塚」,哪一個才是杜甫的「真墓」。

據史料記載,杜甫晚年在疾病和貧困的困擾下死於湘江的一條小船里。他死後,兒子宗武無力葬之,只好將父親的棺材暫時找一個地方存放,直到四十多年之後,杜甫的孫子嗣業才藉助於乞討安葬了祖父。但是,杜甫究竟葬於何處呢?

唐代詩人元稹應杜甫之孫嗣業的請求,寫了一篇《唐故檢校工部員外郎杜君墓志銘》。後來的研究者以這篇墓志銘為依據,得出三個結論,即杜甫墓在河南偃師,湖南岳陽,平江。

再有清代的同治(?)在其著作《巴陵縣誌》寫道杜甫墓在湖南岳陽。在他的著作中記載道:「杜甫墓在岳州,今不知其處。按元微之墓誌,扁舟下湘江,竟以寓卒,旅殯岳陽,是杜墓在岳陽也。元中和,孫嗣業遷墓偃師,後人遂失其殯處。」大致意思是說岳陽曾經有過杜甫的墓,後來由於嗣業把它遷去偃師,最後連原來的墓地也沒有了。

而在《耒陽縣誌》中則有著另外一種說法,「初避亂入蜀,往依嚴武。武卒,蜀亂,復移荊州。大曆三年下峽,至荊南,游衡山,……一夕大醉,宿江上酒家,為水漂溺。遺靴洲上,聶令徙置,為墳墓焉。」

這段杜甫卒於耒陽之說,本於新舊《唐書》。大體說的是杜甫溺死江中,被水漂走,連屍體都找不著,只好拾起他被水漂在洲上的靴子做墳墓,實在是一件悲哀的事。也就是說耒陽的杜甫墓其實就是一個假的墓地,堶探N一雙鞋,其他的什麼都沒有。

綜合總結以上幾種說法,耒陽的是假的杜甫墓,岳陽的是暫時的杜甫墓,後來被遷去偃師了。因此筆者認為最後可能的是在偃師。但是又有學者懷疑遷往偃師只是一個計劃,當時兵荒馬亂,交通不便,再加上一貧如洗,嗣業不可能完成這個計劃。因此杜甫的真正墓地在何處還有待商榷。【來源

但我要問:哪個才是杜甫「真墓」,人們真的在乎嗎?就正如人間真的「要好詩」嗎?

鄙人「有幸」,四個「杜甫疑塚」都去過。我可以作見證說:人間只是「用嘴唇尊敬他,心卻遠離他」,爭個「杜甫真墓在此」的招牌,甚至「粉飾一番」,不過是為著風雅一時,查實沒幾個人真心在意。

偃師杜甫墓,被禁錮在一家中學之中(下左圖),我們差點沒門口入;鞏義杜甫墓,在公路旁,沒公車到,人影沒多個(下右圖);平江杜甫墓,新近情況不肯定,但交通更加不便(你別奢望有專車),門庭估計是一般冷落。

至於今次去的耒陽杜甫墓,杜甫受到的又會是那一號「待遇」,被禁錮?遭冷落?容後分解。

 

 

 

默度餘生三九三/天意人間(三)      2019 年 2 月 18 日(一)

小城「事故」

都說我出發往「掃」耒陽的杜甫墓之前(準確說是有此「打算」之前),心裡十分不踏實,於是乎,我明查暗訪,很想知道一下眼下的耒陽究竟是一處怎樣的所在,好做個「心理準備」。

卻是,不查還好,一查之下,心裡更慌,因為「惡耗頻傳」

耒陽不知道該算是「第幾線城市」,好記得,我往西九高鐵站領取車票時,連售票員都不懂得念那個「耒」字。(其實我早前也念錯,誤讀為「來」,恐怕是受簡體字誤導,其實應讀為「淚」。)耒陽之「不出名」可想而知。

順帶一說,我同時領取的還有從郴州返回深圳的火車票,售票員同樣不懂得念郴州那個「郴」字(粵音「森」,普通話「瞋」)。我的「之旅」之無以為繼,故不得不越來越冷門,亦可想而知。

回頭說耒陽,一處那麼「不出名」的「N線小城」,按道理,網上是不會有什麼新聞的。沒料到,居然有,問題是,「沒件好事」

……

第一則「惡耗」是中國人理應「引以為傲」的「共享單車」服務,在耒陽竟然成了個「笑話」或「鬧劇」:

「共享單車」耒陽市民一場黃粱美夢

隨著共享熱潮,「小黃小綠」也出現在了耒陽的大街小巷,耒陽市民們喜氣洋洋手攜著手同去辦理車卡,心中還懷揣著對耒陽高速發展的一份欣慰。然而不過個把月的時光,各個停車點都只剩下了空空的架子,共享單車去哪了?

難道是流通速度太快???不,耒陽共享單車正在經歷人生酸甜苦辣,有的被囚禁在私人領域,被無情剝奪了自由,有的已歸順個人,暢遊在飄滿油菜花香的鄉間小道上,有得被犯罪團伙綁架,不知所蹤。

有限公司投放單車的速度遠比不上單車消失的速度,它也沒有這麼大的能力去填補如此之大的虧空,數千輛的共享單車總是能在一個個的黑夜,不!甚至白天一點點消失,直至完全覆滅。……

沒錯,其實除了少數團伙犯案外,多數共享單車的消失都是拜我們的市民所賜,他們也沒有違法犯罪意識,只是真的只是想撿點小便宜。沒有人告訴他們這是違法的,也缺人教育我們的孩子要誠實守信不偷不盜。這是誰的缺職,我想,為人民服務的政府需要想想。……

共享單車在耒陽就像是一場鬧劇,還是一出沒有結局的戲。……

第二則「惡耗」是耒陽市政府「自身難保」,自己就是一場「鬧劇」,哪裡還管得了什麼「教育市民」去善用共享單車呢?

湖南耒陽拖欠在職公職人員工資

中國首例地方政府欠薪

耒陽市是湖南省城區面積最大、城市人口最多的縣級城市,是全國百強產煤市(縣)之一,近年來由於煤炭行業持續低迷,耒陽經濟增速大幅放緩,財政狀況也急劇惡化。

造成耒陽市國庫庫存資金不足以及公務員欠薪的原因,除了耒陽市近年來財政收入持續惡化之外,是否意味著地方債務危機爆發,尚未有進一步的官方回應與說明。

根據其2018年預算報告,截至2017年末,耒陽市政府性債務餘額為130.34億元(人民幣,下同),其中政府負有償還責任的債務24.62億元,負有擔保責任的債務0.2億元,可能承擔一定救助責任的債務105.52億元。

有研究人士指出,在中央對地方債嚴監管的高壓下, 「地方政府都在潛水,誰都不想做第一個憋不住的人,地方寧肯項目停下來,寧肯工資不發,專項支出不支出,也要把債務還掉」。

第三則「惡耗」肯定跟耒陽市政府的「缺水」(沒錢)有關,就是沒錢到向廣大家長開刀,借「分流」(強迫部分學生「轉讀私校」)為名「節省開支」:

湖南耒陽抗議教育大騷動事件

九月一日,耒陽市城區上千名學生家長因對大班額化解分流方案及相關工作不滿意,先後聚集到城區六所學校、市委、多處道路拉「我要讀公立學校」、「堅決不住有毒宿舍」、「還我九年義務教育」等布條抗議,造成多處路段堵塞。

九月一日晚上十時許,耒陽市公安局門口已聚集六百多人與警察對峙,期間有人向警察和市府官員丟擲磚頭、鞭炮、啤酒瓶、汽油瓶,造成卅多名警察受傷,多輛警車毀損,公安局大門被砸。最後警方出動優勢警力驅散抗議人潮,並逮捕滋事的四十六人,其中一人僅為學生家長,其餘均為社會閒散人員。

事件起因是耒陽市城區人口大幅增長,教育資源沒有配套增加 ,形成學校大班制 ,公立學校班級人數超標,當局把部分學生分流到私立學校,由於私校學費增加,交通成本增加,而且爆生(爆出)學生宿舍含甲荃有毒物,才引起學生家長抗爭。

慘不忍睹……

杜甫雖不一定在耒陽「歸天」,但好歹也有個「疑塚」在這裡,沒想到,這裡,上至政府下至小民,都似乎沒有汲收到半點「杜甫靈氣」,「文明水準」甚至低於全國的平均水平。嗚乎!

杜甫墓,在貴為「歷史名城」而且是杜甫故鄉的洛陽的就近的(偃師與鞏義),都不免於被禁錮或遭冷落,那麼在「文明水準」甚至低於全國的平均水平的耒陽的杜甫墓,會得到怎麼樣的「待遇」,會否像「共享單車」般被不知丟到哪裡去了?真不堪設想!

……

唯是道之不行,詩人不遇,已知之矣!大不了,是空撲一場,又不用死。再不是,就多吃兩頓湘菜「補償」。

於是乎,我們按原來計劃往耒陽去。又因知道耒陽「其實沒什麼好看」,於是,我拿郴州來做個「陪襯」,這就有了這趟「耒陽、郴州四天遊」

 

 

 

默度餘生三九四/天意人間(四)      2019 年 2 月 19 日(二)

又到「聖誕」

二零一八年十二月廿四日,這日子這時辰,按某個西方(所謂)「基督教傳統」的說法,是「平安夜」,是「救世主」降世的前夕。

不過,作為一個基督徒,還是一個「過氣傳道人」(再澄清一次,我可不是「牧師」,就連「過氣牧師」都不是),我居然不是留在香港「慶祝聖誕」,更沒想過到耶路撒冷或梵蒂崗之類去「朝聖」,而是自顧自的,死性不改的——「返大陸掃墓」去。

本來,香港往內地的高鐵開通了,應該可以從「西九站」搭火車直達耒陽,但大家明白,耒陽是個「第N線小城」,從香港開出的班次,沒一班停靠耒陽。別無選擇,必得先上深圳去,搭從深圳北站發車的列車。(還好是可預先在香港西九站領票,用不著提早到深圳北站排隊領票。)

列車準點開出,正午十二點半到達「耒陽西」站。

高鐵站的外觀還可以,但電子屏幕卻「完全崩壞」了,峻工至今還不到十年啊!

沒想到,車站前方就有一個湖(叫「順湖」),裝飾得還不錯,但更顯眼的,還是湖岸對面的「豪宅」

一看見「豪宅」,自不免想起在洛陽見到「李杜相遇」怎樣被「豪宅區」併吞的恨事,猶有餘悸。

出發前已一早知悉,耒陽的杜甫墓被「包圍」在一間中學(耒陽一中)裡,境遇跟偃師杜甫墓相似。但又想到:「被學校包圍」總比「被豪宅併吞」好吧?!

耒陽市其實很小,但耒陽西站卻離市區頗遠(這當然是為著「發展」需要),需要搭公交巴到市中心去。不過,還未見到公車站,就遠遠看到巨大的「豪庭廣告」,心中一凜!

什麼「人間要好詩」,不過是白居易想當然的說法,我看,「人間要豪宅」,才是古今中外千秋萬世人人認同的「普世價值」。

我們搭的是6路公車,是開往「耒陽二中」(不是杜甫墓所在的「一中」)去的。

由於網上關於耒陽的「旅遊資料」近乎零,我自己用百度地圖來「研究」了許久,才「推敲」出我們應該在「五一影劇院站」下車。

終於到達了「市中心」(五一東路),但就不過是中間一個商場,附近半條街店舖而已。不過,當眼處,「豪宅廣告」還是少不了的。

既在「五一影劇院」(站)下車,好奇心驅使下,左張右望,卻是怎麼都找不著「五一影劇院」。唯是看到有一個新近落成的商場在招租,心想,「五一影劇院」怕是被這個新商場「併吞」了。

耒陽雖是個「第N線小城」,可「發展」起來的「併吞力」(或說「拆毀力」)也是不容小覤的。為「發展」,「五一影劇院」可拆,杜甫墓未嘗更可拆啊!

因怕「夜長夢多」,我們此行的第一個景點就是位於耒陽一中裡的杜甫墓。我的盤算是,萬一今天下午因不知什麼原因而進不了一中參觀,至少還有明天(我們計劃只在耒陽住上一晚)。

不過,人活著還是要「靠食物」的,更何況是「湘菜」

酒店安頓好,就先找吃的。

出發前,我除了「研究」怎麼去市中心(住宿處)和一中(杜甫墓),就是「研究」這附近可有湘菜館。原來,在上圖所見的那個商場裡,就有一家。

沒想到,耒陽小城,湘菜館卻不算小,看上去還有點「規模」。

但更沒想到是,商場大門居然有「聖誕裝飾」

細看下,但見「聖誕老人」與「五星紅旗」並存——誰說我們中國沒有「信仰自由」呢?

我是個幾乎連「平安夜」都忘記了的「傳道人」,沒想到「共產中國」居然在這裡「提醒」了我,果真是「驚喜不斷」啊!

只希望等會兒到一中「掃」杜甫墓去,不要再給我「驚喜」,就好了。

 

 

 

默度餘生三九五/天意人間(五)      2019 年 2 月 20 日(三)

「朝聖」之旅

由於耒陽是個小城,加之本人性喜「兩條腿走路」,於是,湘菜吃過了,我們便出發步行前往耒陽一中裡的杜甫墓——「朝(詩)聖」

說到耒陽怎麼又有個「杜甫疑塚」,一說是杜甫本意乘著自己的小艇往南邊的郴州投靠舅父崔瑋,誰知半路遇上洪水,翻艇溺死,便葬於此;一說更慘,是杜甫流落至耒陽時,「大水遽至,涉旬不得食。縣令具舟迎歸,令嘗饋牛肉白酒。甫飲過多,一夕卒。葬耒陽」,即是,耒陽縣令見杜甫餓得可憐,就給他「牛肉白酒」,誰知杜甫怕是飢不擇食,「飲過多」,隔天就撐死了,便葬於此。

餓死似乎還有些「詩意」,撐死就比較難看了,好「肉體」呀!

好在我這個「傳道人」對任何形式型號的「敬虔主義」都素無好感,就是這趟往杜甫墓「朝聖」之前,我也先吃飽湘菜,絲毫不以此為「不敬」或「屬肉體」。至於耒陽杜甫墓是否「杜甫真墓」,「墓」裡有的是杜甫的「真身」,是傳說中的那隻杜甫溺死(或撐死)時穿的「靴子」,還是空空如也,我都並不認真在乎。

甚至,我是「不懷好意」的,就是想來這裡見證一下,「人間要好詩」並不是真的,就正如,「基督降世普天同慶」,從來都不是真的一樣。

……

我們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就到了耒陽一中(全稱是「湖南省耒陽市第一中學」)的附近。何以說「附近」?因為按我出發前據百度地圖的「推敲」,耒陽一中應該在這附近。卻是東張西望,就是不見。估計是不知在哪條「胡同」裡。

好在,老妻適時祭出她的「高科技」(手機),打開一查,便說:「往這小巷轉進去就是了!」(我保證,巷口毫無指示。可惜我沒有拍下那巷口的照片。)

果然,進巷走不遠,便見此一景:

那幢灰色的建築物,我直覺以為,自必是「校舍」(教學樓),誰知,不是!(見下文)

但見大閘右邊有間「門房」(或叫「警衛室」),裡面有位「校警」(我想是吧),看樣子頗為友善。我便問他:「進去參觀杜甫墓,可以嗎?」

校警見我們生面,似乎已知來意,著我們登記後,還頗熱心地告訴我們杜甫墓該往哪邊走。

進門後,才知校警的「好心」(告訴我們杜甫墓該往哪邊走)是有「意思」的,因為這家「中學」大到離譜。

先看右邊,這分明是個「標準運動場」:

正前方,是一條寬闊大道,道旁還有飾以「杜甫詩句」的燈柱:

回看後方,未進來時以為的「校舍」(教學樓),原來是:

然後,轉向左方,就是校警告訴我們走的方向,但見不遠處(黃框所示)有一些中式亭樓,估計就是傳說中的耒陽杜甫墓的所在地:

杜甫墓先按下不表。由於這耒陽一中實在太「震懾」,不如先帶大家「參觀」一下它究竟還有多大。

這是圖書館和宿舍,宿舍前還有羽毛球場:

並排三個籃球場:

最夸張是,本校專用「新華書店」:

這樣的規格,在香港,大學都未必有!

再給大家看張平面圖,大家自己再想像一下。

好了,校園大得那樣「懾人」,校園裡的杜甫墓又怎樣呢?

驟看,也不賴。

從外觀看,頗似「蘇州園林」,有點心思,而且打理得還不錯。

走進「園林」一看,是這個樣子:中間是杜甫像,後面是一通石碑,石碑後面就是墳塚,四周還有廂房和長廊:

平心而論,相對於我去過的幾個杜甫墓,杜甫在這裡受的「待遇」算不錯!至少這裡不像偃師杜甫墓般被禁錮得重門深鎖,也不像鞏義杜甫墓般那麼淒涼冷清。墓園本身雖不算大,也還得體,而且校園遍處是「杜詩燈柱」,也算是一種「補償」,顯得杜甫及他的「好詩」在一定程度上受到「重視」。

問題是,什麼叫做「待遇」?怎樣謂之「待遇不錯」?耐人尋味……

 

 

 

默度餘生三九六/天意人間(六)      2019 年 2 月 21 日(四)

這樣的「教育界」(一)

原來,關乎「待遇」,人間有甚深、甚深世故。譬如說,「用嘴唇尊敬你,心卻遠離你」。又譬如說,「用門面重視你,用實質輕忽你」。再不更是「替你修墓建碑以掩飾自己其實是殺你真兇」。就像二千年前,那人說的:

你們這假冒為善的文士和法利賽人有禍了!

因為你們建造先知的墳,修飾義人的墓,說:

「若是我們在我們祖宗的時候,必不和他們同流先知的血。」

這就是你們自己證明是殺害先知者的子孫了。

你們去充滿你們祖宗的惡貫吧!

——太 23:29-32

都說人間並沒多少有心有肺的「詩人」,有的,多是「會作詩的戲子」。而「戲子」最多的界別,第一當然是「宗教界」,第二,就是「教育界」

教育界不像「地產界」,地產界眼中只有「發展」,為建「豪宅」,杜甫墓可能早就連「渣」都沒有了。教育界,至少門面上客氣些,「有文化些」,會好心給你留點「渣兒」。於是乎就有了「偃師市城關三中」及「耒陽一中」這樣的「教育界」,把兩個杜甫墓分別「圈進」自己的校園範圍內,說不清這算是「保育」還是「禁錮」。

卻是,杜甫墓何以莫名其妙跑到人家的校園裡去呢?

官方(耒陽一中校園內的展示板)是這麼說的:

按這「官方說法」,杜甫墓與「校方」好像一直都「相處融洽」,還「相得益彰」,使得一中不只是一家一般的「優質中學」,還「特別有文化」。

事實嘛,當然沒有那麼簡單喲。「官方說法」隱諱了杜甫墓與「校方」之間一場頗近於「你死我亡」的「鬥爭」。人懶,網上找來了一段「耒陽杜甫墓(及相關建築)滄桑史」,直錄如下:

唐天佑四年(公元907年)環墓建杜公祠,背北面南,四合院式封山樓房,土木結構。正中主殿設杜甫擅香木雕像,東、西廊房10數間,供祭祀守墓用。宋代在杜公祠旁建杜陵書院。

1940年,湖南省政府重修杜甫墓,省政府主席薛岳重修杜工部墓石碑於墓前。1956年7月墓祠定為湖南省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1975年耒陽一中建校,將祠主殿拆除,僅後棟西廊房及清人彭而述殘碑。1996年,耒陽市政府對墓及下殘房進行了維修。【來源

在「舊社會」(從唐到清,甚至包括民國),杜甫墓(連同杜甫祠及杜陵書院等),都受到還不錯的待遇(正常意思),可是,到了「新中國」,就很不同了。

先有「文革浩劫」:

杜甫墓周圍原有杜甫堂,杜公像,杜公書院石碑、古墓石碑座等文物古跡,文革時期被毀。來源

1975年,「文革浩劫」都該過去了,但耒陽杜甫墓的「浩劫」還沒完:

1975年耒陽一中建校,

將祠主殿拆除,

僅後棟西廊房及清人彭而述殘碑。

雖然,有關當局不知是「良心發現」,還是想「以為掩飾」,「1996年,耒陽市政府對墓及下殘房進行了維修」,但可以想像,今天大家去到,只怕除了「墳頭」和前面薛岳立的「重修杜工部墓石碑」(見上圖),周圍所見的,沒什麼是「歷史舊物」了。

唉,大家再看看這個今天耒陽一中據稱佔地150餘畝的平面圖:

我真想像不到,你「150 餘畝」的地方都有法子弄出來,怎麼要向小小的杜甫墓園「開刀」呢?還「衰格」到把人家的「祠堂」都拆了,有仇麼?

這段「拆人祠堂」的醜史,校方的「官方說法」當然提都不提,眼下還把杜甫墓「修飾」得似模似樣,甚至在校園裡遍立「杜詩燈柱」(見下圖),好像「從來」都非常尊敬杜甫似的。

其實呢,大家明的,現在校園都擴建到 150 餘畝了,留個「零頭」給你杜甫,實在「無傷大雅」,還可賺個「儒雅風範」的虛名,何樂而不為?這就好比「少年財主」之並不介意做些「不傷身」的「善事」那樣。

明白啊,當詩人、先知甚至上帝,對人間不再「構成威脅」的時候,人間自會替他們建碑、立廟甚至起教堂。

要是「構成威脅」呢?

嘿嘿!釘他十字架!!!

 

 

 

默度餘生三九七/天意人間(七)      2019 年 2 月 22 日(五)

這樣的「教育界」(二)

關乎「待遇」,還有另一重甚深世故,就是有「靜態待遇」與「動態待遇」之別,或說有「假待遇」與「真待遇」之分。

譬如說,閣下喜歡「集聖經」,把全世界最「名貴」最「精緻」甚至最「稀罕」的聖經,例如什麼「古本」、「孤本」之類,都「集」來,或放進保險箱裡「珍藏」,或放到玻璃飾櫃裡供「觀賞」。敢問,這算是什麼「待遇」?

這就叫「靜態待遇」,或說「假待遇」!

閣下這樣做,其實一點不重視聖經,你不過是拿它來裝門面、充文化,甚至扮敬虔而已,是用「嘴唇」(門面)尊敬它,心卻遠離(事實是低貶甚至侮辱)它。

耒陽一中給杜甫的「待遇」正與許多「教徒」給聖經甚至上帝的「待遇」相同,都是「靜態」的,說白些,是「假」的。

且看:

在杜甫的「墳堆」旁邊有一間廂房(當然是近年新建的,絕不是歷史遺跡),門面招牌是「杜甫陳列室」,可「陳列」些什麼呢?不知道,因為「重門深鎖」。

我疑心,這「陳列室」已不知「沒開放」多久。不要說「外來人」少,就是一中的師生家長們,我也不信有誰會「神心」到來這裡參觀,用心領會「杜甫精神」,就正如許多基督徒只是「珍藏」聖經,而從不認真打開來深思細讀那樣。

耒陽一中裡的杜甫墓,查實只是「雞肋」一根,「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於是門面上修飾一下以炫耀「本校有文化」,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

世事紛繁,看似無章,其實不然,大家回頭細味我早前提過的三則「耒陽事故」,再對照一下杜甫墓在一中裡受到的「明褒實貶」的「待遇」,便知,良有以也。

先給大家複習一下,我早前提到的三則「耒陽事故」,分別是:

一、大量共享單車遭民眾盜取、濫用

二、市政府沒錢給公務員發薪

三、教育當局強迫學生分流至民辦學校,引發家長騷亂

閣下要是心清眼利,該看到大多跟「教育界」有關。

第三件事故(教育當局強迫學生分流至民辦學校,引發家長騷亂)很明顯是一宗「教育事故」,背景是耒陽市長年公立學校因為資源(校舍數目,教師人數等)不足,以至「大班」盛行(每班人數過多),終至上頭下壓,迫令縮減每班人數。但耒陽市政府沒有因而開設更多公立學校,反而「鼓勵」民辦學校,並且強迫部分公立學校的學生「分流」至民辦學校,終而引發騷亂。

為什麼耒陽市政府不開設更多公立學校呢?對照第二件事故(市政府沒錢給公務員發薪),大家很易就理解為這是因為市政府「沒錢」或「沒地」之類。但真的嗎?

再看第一件事故(大量共享單車遭民眾盜取、濫用),大家很易就會有這個看法(我最初也是),以為耒陽的「教育」一定搞得很差,以至民眾的公德水平這麼低落。這似乎也是一宗「教育事故」,至少間接上是。

可是,大家若跟我一樣,到過耒陽一中「參觀」,那感覺就會很「古怪」。

沒錢?沒地?佔地 150 畝「豪宅式」的校園都建得出來,耒陽的「教育界」會是沒錢沒地搞好教育嗎?再看耒陽高鐵站對面那一大片「豪宅區」(見下圖),市政府要是也有心發展教育,「什麼不可能」?

真相只可能是,耒陽市政府以至它的教育當局並不是沒錢和沒地,而是錢和地都給「豪花」在「豪宅」和少數「豪宅式精英學校」上去。於是,當然再沒「資源」給你「一般的公立辦學」啊!

這情況像什麼呢?可以怎樣形容呢?

這豈不就是杜甫最感悲憤難平的: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榮枯咫尺異,惆悵難再述。

—— 自京赴奉先詠懷五百字

這跟杜甫偉大的「民胞物與」的精神洽洽相反。杜甫的理想絕不會是「但得自己酒肉臭,那管別人凍死骨」,而是:

安得廣廈千萬間,

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風雨不動安如山!

嗚呼!

何時眼前突兀見此屋,

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

—— 茅屋為秋風所破歌

現在卻是,「精英學校酒肉臭,普羅教育凍死骨」,杜甫要是看見,情何以堪?

我沒有無聊到在一中裡細意搜尋,看那些「杜詩燈柱」上有沒有「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榮枯咫尺異,惆悵難再述」或「嗚呼!何時眼前突兀見此屋,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等詩句(事實是如此強烈的感觸我也是「事後」才有),我只知,即或有,也是裝門面而已,因為杜甫與杜詩的真正精神,一中或說耒陽教育當局已經以他們的「行為」明明白白的唱上反調了。

人間要好詩?——別那麼「假」了!

……

最「假」是誰?

見不賢,內自省。

大家不要只會責罵、嘲諷一中或耒陽教育當局「假」,鄙人在香港「教育界」混過,我保證,天下烏鴉,沒差多少。

事實上,口不對心,甚至假冒為善,我們誰不是?大陸或真是「文化水平低」,所以「做假」做得比較露骨和難看。香港人或西方人,表面上,「文化水平高些」,比較會「包裝」,會做得「隱晦和好看」一點,如此而已。

更重要的是,比較會「包裝」絕不是什麼好事。這只意味你「自欺更深」,更加不知道自己遠離自己聲稱的「信仰」有多遠而已。

在中國,盲的都看出,有關當局即使替杜甫建碑立廟,都只是裝門面,絕非真心祟敬杜甫和他的「好詩」。可在西方,或在所謂「自由世界」,許多人甚至信徒,還在白痴到相信他們的「總統先生」或「女皇陛下」真是「信主」的。更白痴的,是有許多「民主鬥士」甚至「自由牧師」還在勸人「投奔西方」,其一便是最近逝世的被譽為「中共自由派代表人物」的「毛澤東前秘書」。

毛澤東「壞」,「中共式個人崇拜」害人不淺,還要你說麼?

卻是,真正可怕的,更加致命的「西共式個人崇拜」(相信人有自主自決之權,還有無限潛能,還可以無限發展之類),怎麼如此少有人提及它的虛假與禍害,甚至連牧師學者都要為之歌功頌德?

我只知道:

創 3:4 蛇對女人說:「你們不一定死;5 因為上帝知道,你們吃的日子眼睛就明亮了,你們便如上帝能知道善惡。」

蛇(魔鬼)提倡的「個人崇拜」,絕對不是「中共式」的(叫你崇拜某一位「主席」之類),而是「西共式」的(叫你崇拜「每個人」——其實就是崇拜「你自己」)。

崇拜「主席」或者會害死你,可是「主席」頂多能「殺你身體」,之後便不能「作什麼」了。但是,你崇拜「你自己」,那下場會是什麼呢?——最後是誰來「殺」你並把你的靈魂丟到地獄裡去呢?

「中共式個人崇拜」跟「西共式個人崇拜」,哪一個更要你命?故而更該用力拒絕與著意提防?你說。

似乎有些離題。但這幾天看到許多「李銳新聞」,我心裡很是不安,較之於近來耳聞目見的那些「耒陽事故」,更叫我不安,不吐不快。

有耳可聽的,請聽!

 

 

 

默度餘生三九八/天意人間(八)      2019 年 2 月 25 日(一)

形實之間(一)

要是說,耒陽一中裡的「杜甫招牌」(杜甫墓)是「徒得其形而無其實」,那麼耒陽另一處「杜甫景點」的「招牌」,驟眼看去,則更是連「形」都沒有,很可以叫「杜粉」們為之心碎。

我說的就是「杜甫公園」

都說了,我們打算只在耒陽住上一天,因為耒陽除了杜甫墓,實在沒什麼景點(如果杜甫墓還算景點的話)可看。在我的原來計劃裡,耒陽的「必遊」除了一中裡面的杜甫墓,就只有出發前還弄不清「干杜甫底事」的杜甫公園。在我的疑心裡,杜甫公園不過又是耒陽當局「故作風雅」,想拿杜甫來裝點一下門面的工具而已。

閒話太多了,總之在耒陽第二天一早,我們就出發前往杜甫公園去。我原意也不是要看什麼「杜甫」,反是想看看「耒水」(杜甫公園其實是耒水中間的一個小島,見上圖)。多讀過幾篇俄網「背景故事」(所謂遊記)的讀者都應知道,我平生最喜愛看江和看橋,更何況,這耒水正是杜甫可能在此溺死(或撐死)的地方?

後來才弄清楚,有關當局在此建杜甫公園,還基於一個傳說,那就是杜甫死時遺落的靴子,據說就是飄到來這小島上,所以,杜甫公園所在的小島又叫「靴洲」

靴洲又叫花洲、鴨婆洲、鴛鴦洲、位於湖南耒陽城區耒水中流偏東,距東岸一水之隔又生成一小洲,便形成大小不一的兩洲,四面環水,雅稱為鴛鴦洲。所謂靴洲,傳為杜甫舟上郴州,在此掉了一隻靴,人們打撈上岸葬於洲上而得名。【百度】

當然,這又是一個「傳說」,真偽難辨,不過,我很以為這並不比「人間要好詩」或「一中秉承詩聖精神」或「美帝乃清教立國」或「基督降世普天同慶」等類,更假、更虛構。

閒話又多了,又是總之,第二天一早,我們草草吃過了早點之後,就步行前往(實在很近,見上圖)杜甫公園去,還打算「順路」看看那個什麼「蔡倫紀念園」(耒陽是蔡倫出生地)。

實不相瞞,最後,就因為「順路」,我們倒是先去看過了蔡倫紀念園,才參觀杜甫公園的。不過為「集中主題」和「增強對比效果」計,我還是先說說杜甫公園。

……

干誰底事?

出發前已知,杜甫公園的「主題」倒是非常「不集中」。

如何不集中?且看:

將近公園大門,「杜甫公園」的招牌也看見了,見綠色箭頭。(順帶說,這個行程天色濛濛,視野不太好。)奇怪的是,公園門外竟有個「橫刀立馬」造型的雕像,見紅色箭頭,怎麼看都不像杜甫啊!

走近一看,居然是:

張飛?!——太「穿越」了吧?!

當然,「張飛」之外,酒館、網吧甚至幼兒園都有,都一樣「穿越」。

何以「燕人張翼德(益德)在此」?

原來,這又是一個「傳說」,而且認真說來,真正「干事」的應該是「龐統」,而不是張飛啊:

話說劉備嫌龐統「貌醜」,任命他做小小的「耒陽令」。龐統很以為大材小用,於是「怠職」。劉備聞之,遺張飛來「督視」。誰知龐統大顯神威,沒半天便處理好故意積壓多日的公務,飛大驚,報之劉備,劉備也自以為失諸以貌取人,轉而重用龐統云云。

好吧,這傳說勿論真假。但第一,「事件主角」應是龐統啊,張飛只是配角,卻怎麼主角的雕像竟不見於此,反而只見配角的?第二,大佬,這不是「杜甫公園」麼?你張飛要「督」的是龐統不是杜甫,怎麼「督」到來人家公園門口?

唉,原以為杜甫公園不過是個「招牌」,公園裡實不會真有什麼「杜甫」。怎知道,你連個「招牌」(門面)都不給杜甫個「乾乾淨淨」,又張飛又龐統,好「亂」耶!

按道理,這個「張飛巡視耒陽像」最應該放在「耒陽市政府」門口。不過呢,諸君會意,這布置引起的「聯想」少不免「政治敏感」,予人有「中央不滿耒陽市政府的表現而派人督視」的意思,造次不得啊!

於是乎,我十分疑心,不知何人,見杜甫「好欺」,就建議不如把「張飛像」搬到杜甫公園門口來,一方面既可虛應這個「有趣傳說」,另一方面又不會引起敏感的「政治聯想」。

至於何以「龐統」又不「露臉」呢?

不是說龐統「貌醜」嗎?仁德如劉皇叔,都以其「貌醜」而不加重用,你可以怎麼指望耒陽市政府呢?「好看」的徹法招搖,「難看」的盡力掩飾;「給人看」的精英學校搞得「酒肉臭」,不打算「給人看」的普羅教育搞得「凍死骨」;古今中外,一體相同。

杜甫自己也嘆氣:

聖朝已知賤士醜!

—— 樂遊園歌

或許,這是因為杜甫的境遇(不被朝廷看上)與龐統的的確有幾分神似,於是乎,耒陽當局有意無意歪打正著,就把兩個「同是天涯淪落」的人並放一起,給他們「同病相憐」一下,也未可知。

……

以上都是我後來的「胡思亂想」。當下,因為急於看看杜甫公園裡面究竟有沒有「杜甫」,並未想得這麼深。跟「張飛」拍個合照,便走向公園大門去。

誰知一進大門,便見:

杜甫什麼時候經營起「網吧」來?又一陣很「穿越」的感覺。

心神一定,當然沒下負一層「上網」去。

上了台階,但覺眼前一亮,豁然開朗。

眼前是一道鐵索吊橋,橫跨在耒水之上。

這便是耒水景緻。天色灰濛,但也不失朦朧之美。

走到橋的對面,回頭一看,吊橋跟公園進口的大樓長這樣:

雖不免有些日久失修,但我看景從來「要求不高」,只要跟杜甫「稍稍有關」,就更加寬容,以為很算不錯。

只不知,在島上,我們還會有什麼「奇遇」呢?

 

 

 

默度餘生三九九/天意人間(九)      2019 年 2 月 26 日(二)

形實之間(二)

從某個角度看,杜甫公園給杜甫的「待遇」,似乎比耒陽一中的更「不敬」,因為耒陽一中畢竟還有個「似模似樣」的杜甫墓園,而杜甫公園卻……

目光移離印象還不錯的耒水與吊橋,回頭一看,卻見所謂杜甫公園,居然是一幅這樣的畫面:

這分明是一座「遊樂場」啊,干杜甫什事?莫非杜甫不只經營網吧,還得打理遊樂場?怪不得近年國內常有人說:「杜甫很忙!」

只是,當天怕是並非假日,所謂遊樂場幾乎人影不見一個。

說也奇怪,我並沒有什麼「反感」的感覺,倒更好奇於這樣的「遊樂場」一個,可以把「杜甫」怎麼安置呢?

我們在遊樂場裡閒蕩,見「遊樂設施」果真不少:

我們還發現了有趣的「挖泥車」,老妻嚷著要跟它們合照:

之後,我們又看到一個「奇景」:

奇在竟然有「雞群」在「過山車」下悠然自得地走來走去。「人工構作」與「自然生態」如此和平共處,不能不說是一幅很「和諧」的圖畫。

再後來,我們又發現:

杜甫公園內原來還有一個「燒烤樂園」,那些「走地雞」看來是很有「用途」的。這樣一想,就更覺得「和諧」了,因為這樣一來,杜甫公園某程度上就是一個「自給自足」的「系統」啊!

再走走看看,更「大型」的「遊樂設施」也出現在我們眼前。看啊,是一個並不算太小的「小型賽車場」:

甚至「動物園」也有一座:

好了,島上除了各色「遊樂設施」,還有什麼呢?

很奇怪,我們發現島上還有一間「觀音廟」,想這該不是「遊樂場」的一部分,而是它先在這裡,遊樂場倒是後來才蓋的。不過,遊樂場蓋好卻沒有拆掉觀音廟,這也不能不說,又是一種「和諧」或「共融」。

既說是「島」,自然風光還是有的,但看來並非「重點」:

事實是,要看耒水兩岸風光,也不必到島上來。

好了,說來說去,我的「杜甫」呢?

實不相瞞,我們進來不久就看見了,只是我這個人慣性賣關子,留到現在才說。

我的「杜甫」就在這裡:

但見小小「杜甫像」就混雜在「遊樂設施」之中,一個不留神就會看不見。

既來之,則安之,也來個合照

據像下基座的文字的「說法」,杜甫是——

耒陽當局似乎是想跟杜甫「多拉點關係」。

不過,觀乎島上的設施與情況,還包括門口的布置(例如張飛像),杜甫公園卻更似乎跟杜甫「沒什關係」,除了那個疑幻疑真的「靴的傳說」。

……

遠近之間

說也奇怪,見此,我心裡並沒有太大的「失落之感」,更沒有「反感」。

何解?

第一是,沒「形」未必就是無「實」。

我疑心杜甫本人也用不著大家「十分杜甫」,即必要替他「建豐碑立大廟」,裝出個很「重視」他的模樣之類。

臨離開杜甫公園前,我們留意到:

公園免門票,雖然算不上什麼了不起的「德政」,但「與民同樂」,我想,這也是杜甫樂見的。

普羅百姓受惠而非自己被「高舉」,

才真正符合「杜甫精神」啊!

我們的天父不也是這樣嗎?

我朝見耶和華,
在至高上帝面前跪拜,當獻上甚麼呢?
豈可獻一歲的牛犢為燔祭嗎?
耶和華豈喜悅千千的公羊,
或是萬萬的油河嗎?
我豈可為自己的罪過獻我的長子嗎?
為心中的罪惡獻我身所生的嗎?
世人哪,耶和華已指示你何為善。
他向你所要的是甚麼呢?
只要你行公義,好憐憫,
存謙卑的心,與你的上帝同行。

—— 彌 6:6-8

換言之,在「公園免門票」及杜甫公園很夠「平民化」的表現上,杜甫公園倒在某方面體現了「杜甫精神」,不負「杜甫公園」之名。

第二是,人間不要好詩——已知之矣!我久已有「心理準備」。

第三是,真庸俗比偽敬虔,倒還好些!

普羅民眾之「不要好詩」,而好玩樂(見玩樂設施)和迷信(見觀音廟),不事矯飾,倒不失為「誠實」。相比之下,「教育界」的「正人君子」們,偽善造作,明明「不好好詩」卻裝出個「很好」的模樣,甚至煞有介事替杜甫建碑立廟,倒更叫我覺得反感甚至噁心。

我文章一開首說:

從某個角度看,杜甫公園給杜甫的「待遇」,似乎比耒陽一中的更「不敬」,因為耒陽一中畢竟還有個「似模似樣」的杜甫墓園,而杜甫公園卻……

可於此,我卻要「反口」,總結說:

杜甫公園看似對杜甫十分「不敬」,不似耒陽一中好歹有座「似模似樣」的杜甫墓園,還遍插「杜詩燈箱」以示「要好詩」,但杜甫公園的純樸,率真與「與民同樂」,反倒更合「杜甫精神」,在一定程度上是向杜甫「致敬」。

我不是說一味的「好玩樂」是好事,更不是說「迷信」是好事,我只是要指出,人間真相或「形實之間」的關係,絕不是表面看那麼了然的。換言之,是否「心裡有杜甫」是否「要好詩」,不能「看表面」;同理,是否「心裡有上帝」是否「信聖經」,也不能「看表面」。

 

杜甫公園裡的杜甫像就正對著一片「兒童遊樂場」,看似「胡鬧」(上左圖),不似得一中環境的「肅穆」(上右圖),但我並不以為杜甫就會因而不高興,且看:

瘦妻面復光,癡女頭自櫛。
學母無不為,曉妝隨手抹。
移時施朱鉛,狼藉畫眉闊。
生還對童稚,似欲忘飢渴。
問事競挽鬚,誰能即嗔喝。
翻思在賊愁,甘受雜亂聒。

——北征

語譯:

瘦弱的妻子臉上又見光采,傻傻的女兒也自己梳理頭髮。
學她母親什麼都混搞一通,清早梳妝,隨手往臉上亂塗。
一會兒塗胭脂,一會兒擦粉,亂七八糟把眉毛塗得那麼闊。
我能活著回來看到孩子們,高興得好像都忘記了飢渴。
他們問我事情,爭著來拉我的鬍子,可誰捨得斥怪他們呢?
想起被叛軍禁錮的愁苦,我真心甘情願,受孩子們的吵叫亂嚷啊!

把杜甫像放在「兒童遊樂場」裡,我看,至少並不比把杜甫像放在「酒肉臭」的一中裡,更「胡鬧」。

看似「庸俗平凡」的杜甫公園比看似「文雅高尚」的耒陽一中,說不定更接近杜甫,同理,看似「世俗」的「外邦人」,也很有可能比看似「宗教」的猶太人及基督徒,更加接近上帝!

 

 

 

默度餘生四零零/天意人間(十)      2019 年 2 月 27 日(三)

胡鬧論

在杜甫公園裡,杜甫像就正對著兒童遊樂設施,「嚴肅玩耍咫尺異」,「正人君子」們必很以為「胡鬧」

反之,要是把杜甫像放進一中這樣的「教育界」甚至「精英名校」裡,他們就必很以為「正經」,而且「體面」

古今中外,「正人君子」們的「胡鬧觀」,大體如此。

我不是說,杜甫公園裡完全沒有「胡鬧」的成分,我甚至要告訴大家,我們走出杜甫公園門口,沒幾步,就看到更「胡鬧」的畫面:

在杜甫公園的斜對面,就有這些「神采飛揚」甚至「歡樂今宵」的「歌舞廳」。至於是否「正經」的,我不知道,但知在我們住的賓館裡,有人偷偷把估計不很「正經」的卡片從門下空隙送進房間裡。這至少要比在杜甫像前擺遊樂設施,甚至在公園大門放張飛像,都要「胡鬧」得多。

不過,按正常推斷,這些「歌舞廳」大概不會在裡面立杜甫像或掛杜甫詩,因為這樣一來,只怕連他們自己都覺得太「胡鬧」,不好意思。而且,「歌舞廳」也未至離譜到就設在公園裡,公園裡有的,倒還是「兒童適宜」的玩樂設施。我的意思是這一帶的「胡鬧」,好歹還有個「分寸」。

實不相瞞,杜甫年青時也曾過過一陣子「放蕩齊趙間,裘馬頗輕狂」(壯遊)的「胡鬧」日子,但後來就收心養性,開始「窮年憂黎元,嘆息腸內熱」(自京赴奉先縣詠懷五百字)了。

人不「胡鬧」枉少年!

我甚至疑心,那些從不「胡鬧」的人,他們的「正經」是假的,更甚至,他們的「假正經」才是「真胡鬧」。

……

是誰胡鬧?!

想想,在「名校」校園裡立杜甫像,掛杜甫詩,不是很「正經」嗎?然而,這些「正人君子」們,他們心裡真的有杜甫嗎?真的「要好詩」嗎?真的能體會杜甫「窮年憂黎元,嘆息腸內熱」的精神志向嗎?

只怕,統統都是「假」的!

你心裡沒有杜甫,也「不要好詩」,更不能體會「窮年憂黎元,嘆息腸內熱」的精神志向,哪你立杜甫像掛杜甫詩,幹啥?這不是「胡鬧」,是什麼呢?

不止於此,更「胡鬧」的是,你居然「不覺得」自己「胡鬧」,甚至以為自己比別人都要「正經」,卻不知,這才是天下人間最離譜、最可憎的「胡鬧」,比在杜甫公園門口開「歌舞廳」還要「胡鬧」得多!

將近耶路撒冷,正下橄欖山的時候,眾門徒因所見過的一切異能,都歡樂起來,大聲讚美上帝,說:「奉主名來的王是應當稱頌的!在天上有和平;在至高之處有榮光。」

眾人中有幾個法利賽人對耶穌說:「夫子,責備你的門徒吧!」耶穌說:「我告訴你們,若是他們閉口不說,這些石頭必要呼叫起來。」

—— 路 19:37-40

法利賽人(古之「正人君子」)很以為門徒在「聖城」這樣「嚴肅」的地方,大吵大嚷,是「胡鬧」,是要受「責備」(禁止)的。

可是,主耶穌卻以為,你們這些「正人君子」們,在「聖殿」裡搞的所謂「敬拜」,才是「胡鬧」——都給我滾!

耶穌進了殿,趕出媕Y做買賣的人,對他們說:「經上說:我的殿必作禱告的殿,你們倒使它成為賊窩了。」

—— 路 19:45-46

許多所謂「解經家」(就是今之「正人君子」)以為「耶穌潔淨聖殿」是因為人們在聖殿裡的「行為」不洽當——或是太吵鬧,或是太混亂,或是太世俗,跟聖殿的「高貴身分」或「宗教功能」不符,之類。

這就好比,今之「正人君子」們會以為,杜甫公園裡面有「玩耍設施」,杜甫公園門外有「歌舞廳」,都是很不洽當的,甚至很有必要「潔淨」(掃蕩)一下那樣。

我十分疑心,主耶穌的「潔淨聖殿」,在今之「正人君子」的心目中,大概跟「警察掃黃」甚至「城管掃蕩無牌小販」,是同一碼事。

我真不明白,這些今之「正人君子」,譬如牧師學者神學家解經解,「經」沒理由讀得少,卻怎麼看不出,主耶穌說的「經上說:我的殿必作禱告的殿,你們倒使它成為賊窩了」,出自什麼「典故」,以致有什麼「弦外之音」。

耶和華的話臨到耶利米說:「你當站在耶和華殿的門口,在那裡宣傳這話說:你們進這些門敬拜耶和華的一切猶大人,當聽耶和華的話。萬軍之耶和華-以色列的上帝如此說:你們改正行動作為,我就使你們在這地方仍然居住。你們不要倚靠虛謊的話,說:『這些是耶和華的殿,是耶和華的殿,是耶和華的殿!』

「你們若實在改正行動作為,在人和鄰舍中間誠然施行公平,不欺壓寄居的和孤兒寡婦,在這地方不流無辜人的血,也不隨從別神陷害自己,我就使你們在這地方仍然居住,就是我古時所賜給你們列祖的地,直到永遠。

「看哪,你們倚靠虛謊無益的話。你們偷盜,殺害,姦淫,起假誓,向巴力燒香,並隨從素不認識的別神,且來到這稱為我名下的殿,在我面前敬拜;又說:『我們可以自由了。』你們這樣的舉動是要行那些可憎的事嗎?這稱為我名下的殿在你們眼中豈可看為賊窩嗎?我都看見了。這是耶和華說的。」

—— 耶 7:1-11

看到嗎?主耶穌之潔淨聖殿,並不是因為他們表面上有什麼「不虔誠」,譬如秩序混亂、儀容不整甚至行為世俗,即一般以為的「胡鬧」,而是他們的「偽虔誠」——裝模作樣做些「懶敬虔」的舉動(買賣牛羊、兌換銀子是為了獻祭和奉獻等「宗教活動」,毫無「不敬虔」之處),以此來「應酬上帝」,「買個安心」(我們可以自由了)甚至「自以為義」。

想想,這跟耒陽一中之煞有介事替杜甫建柱立像,其實是為了「應酬外界」(好歹給杜甫一個「安置」),「買個安心」(掩飾他們曾經「拆杜甫祠堂」的醜行)甚至「自以為義」(你看,我們是多麼的「要好詩」,多麼的「秉承詩聖精神」),不是形神俱似嗎?

明白嗎?在天父眼中,「假冒為善」才是最可憎最可惡的「胡鬧」。小孩子的胡鬧,根本無傷大雅;年輕人的「胡鬧」,許多長大了或碰碰釘子,就會收斂;就是稅吏妓女式的「胡鬧」(犯罪),起碼他們也自知有罪,故不敢囂張自義,這樣的「自知」未嘗不是一種「義」。

唯是古今中外「正人君子」的「胡鬧」,譬如在一中裡裝模作樣「要好詩」,甚或在聖殿或教堂裡裝模作樣「愛上帝」,才是最可憎、可惡甚至致命的「胡鬧」。何以說「最致命」?因為它看樣子「最不像胡鬧」(甚至貌似「正經過人」),事實卻是最會誘惑人遠離甚至反叛上帝的「胡鬧」。

我把「胡鬧」演繹如此,「正人君子」們必定以我為「胡鬧」。沒有所謂,此亦一「胡鬧」,彼亦一「胡鬧」,就看看「鬧」到最後,被留在聖殿的,被趕出聖殿的,會是誰!

……

致死之罪

順帶一說,或有人會引經據典:

百姓見摩西遲延不下山,就大家聚集到亞倫那堙A對他說:「起來!為我們做神像,可以在我們前面引路;因為領我們出埃及地的那個摩西,我們不知道他遭了甚麼事。」亞倫對他們說:「你們去摘下你們妻子、兒女耳上的金環,拿來給我。」百姓就都摘下他們耳上的金環,拿來給亞倫。亞倫從他們手堭給L來,鑄了一隻牛犢,用雕刻的器具做成。他們就說:「以色列啊,這是領你出埃及地的神。」亞倫看見,就在牛犢面前築壇,且宣告說:「明日要向耶和華守節。」次日清早,百姓起來獻燔祭和平安祭,就坐下吃喝,起來玩耍

耶和華吩咐摩西說:「下去吧,因為你的百姓,就是你從埃及地領出來的,已經敗壞了。他們快快偏離了我所吩咐的道,為自己鑄了一隻牛犢,向它下拜獻祭,說:『以色列啊,這就是領你出埃及地的神。』

—— 出 32:1-8

然後問:百姓「坐下吃喝,起來玩耍」,如此「胡鬧」,不是叫上帝萬分憤怒至要大開殺戒麼?

我說,你看清楚經文沒有?叫上帝萬分憤怒至要大開殺戒的,就是百姓「坐下吃喝,起來玩耍」麼?還是因為他們居然「胡鬧」到對著金牛犢「說:以色列啊,這就是領你出埃及地的神」,即「假冒為善」!?

明白嗎?最會叫人滅亡的,並不是「正人君子」所最「不恥」的「享樂主義」,而是他們自己最「自詡」的(偽)「敬虔主義」!

 

 

 

默度餘生四零一/天意人間(十一)      2019 年 2 月 28 日(四)

人間要什麼?(一)

我早說過,「人間要好詩」只不過是白居易的「一廂情願」,說得更不客氣些,這更可能是他的「以己度人」——他以為人間要他的那種「好時」(例如「在天願作比翼鳥」之類),就等於人間也要杜甫的那種「好時」(例如「窮年憂黎元」或「百年歌自苦」之類)。

事實當然不是這樣!

事實是怎樣?

杜甫公園內外,普羅群眾要的分明是「玩樂」,姑勿論是「兒童遊戲場」的那種「玩樂」,還是「成人歌舞廳」的那種「玩樂」,總之沒有人「要好詩」。耒陽一中裡,「正人君子」比較會造作,但他們要的,說穿了,不過是拿「杜甫」來裝點門面,同樣沒有人「要好詩」。

哪人間要什麼呢?

不知是天意、巧合還是人間故意捉弄詩人,就是各別在相距杜甫公園或耒陽一中不足半條街的地方,各別有一處景點,明明白白的告訴大家——

人間其實要什麼!

且再看下圖:

君見否,出了杜甫公園大門,沿人民路往前走,沒多遠,就是「蔡倫紀念園」

在(所謂)杜甫公園裡,別說「杜甫紀念館」,就是「杜甫紀念展板」也沒一片。至於在耒陽一中裡,雖則「形式上」有個「杜甫陳列室」,但早已關門大吉,陳列什麼大概也沒人在乎。

卻沒想到,「蔡倫紀念園」給蔡倫的「待遇」竟是如此之不同……

……

人間要「好紙」?!

蔡倫者,何許人也?

蔡倫(?-121)字敬仲,東漢桂陽郡人。漢明帝永平末年入宮給事,章和二年(西元88年),蔡倫因有功于太后而升為中常侍,蔡倫又以位尊九卿之身兼任尚方令。蔡倫總結以往人們的造紙經驗革新造紙工藝,終於製成了“蔡侯紙”。元興元年(西元105年)奏報朝廷,漢和帝下令推廣他的造紙法。建光元年(西元121年),因權力鬥爭自殺身亡。

蔡倫的造紙術被列為中國古代“四大發明” ,對人類文化的傳播和世界文明的進步作出了傑出的貢獻,千百年來備受人們的尊崇。被紙工奉為造紙鼻祖、 “紙神”。麥克·哈特的《影響人類歷史進程的100名人排行榜》中,蔡倫排在第七位。美國《時代》週刊公佈的“有史以來的最佳發明家”中蔡倫上榜。2008年北京奧運會開幕式,特別展示了蔡倫發明的造紙術。(百度)

大家就算不甚了解蔡倫生平,也不知道他原來是「中國最早的太監之一」,但對於蔡倫是「中國古代四大發明」之一「紙」的「功臣」,也應有起碼的常識吧!

卻是蔡倫究竟又關耒陽什麼事?何以耒陽這裡會有家「蔡倫紀念園」?就讓我來帶大家參觀一下。

按我們的本來計劃,原意只是因著「順路」,「順便」(即馬馬虎虎)參觀一下這什麼蔡倫紀念園。不意一見門面,卻是「不凡」(比想像中「壯觀」),還有「天工巧奪紙聖傳奇萬世紀功勳一代才名馳宇宙」這樣的聯語,很有「說不得笑」的口氣,似乎「紙聖」遠比「詩聖」更有「人間地位」。

我也不敢造次,「認真」起來,走進大門去,好想看個究竟。

一進大門即見「蔡倫造像」,雖跟慣見的「胖胖造型」(見前面小圖)不甚相似,但是如此一來,就更看得出有關當局之「用心」,好想替「紙聖」甚至「紙神」蔡倫塑造一個更「出眾」的形像。

相比之下,耒陽一中與杜甫公園裡的「杜甫造像」就更顯得平平無奇,即很有「馬虎應對但求了事」的意味。

再看蔡倫像後的說明,就知蔡倫跟耒陽的「關係」。原來史載蔡倫生於「桂陽」,而漢代時的「耒陽」就屬於「桂陽郡」。

大家「明」的,自古至今「生在耒陽」的人有千千萬萬,蔡倫要不是是大名鼎鼎的「紙神」,誰會替他起個「紀念館」在這裡「紀念」甚至「供奉」(見下文)他呢?這才是真正的「關係」啊!

先給大家看幅平面圖,就知這「蔡倫紀念園」規模真不小,別說杜甫公園,就是一中裡的杜甫墓,都給大大的比下去了。

就看這人工湖(「蔡子池」)吧,景緻就相當怡人。

過了湖,走過幾條小路(都說園區不小),就見有「蔡倫墓」:

其實這不過是個「衣冠塚」,但因有上面說的很值得「巴結」的一重「關係」,耒陽市政府修葺得十分認真,還「認真」到:

2001年9月9日,耒陽市人民政府與海內外6000名群眾,在蔡倫墓前舉行公祭蔡倫大典,開創我國公祭科技發明家之先河,並在蔡倫墓前將2001冊“天下第一巨書”-《中國(耒陽)蔡倫科技發明節(清華紫光古漢)特輯-推動人類文明進程的100位元巨匠》的膠片,作為對蔡倫的祭祀,焚化于蔡倫墓前。來源

簡直就係「將蔡倫當神拜」!!!

事實上,「將蔡倫當神拜」的跡象,在「紀念園」內外,都可看見。

在園區內,當然還有「蔡倫紀念館」,不只有「開放」,還好「認真」:

以上是蔡倫紀念館的外觀與正門,據說這位置就是「蔡倫故居」的所在

進去一看,更說不得笑啊,很有中共紀念「革命偉人」的那個「格局」。老妻由於服務「圖書界」,跟「紙」少不免有些「關係」,也來跟「紙神」來個合照。

當下沒有為意,後來才發現「蔡倫」後面的圖案,那「構圖」怎麼那麼臉熟?諸君且看小圖,會心比較一下。

入口「格局」不小,裡面的「內容」呢,雖然重重複複,但這樣一來,就更看得見當局是多麼的「崇拜」蔡倫及他的「偉大發明」。

人懶,不多介紹了,大家自己看看,不難「明白」:

說來說去,不外是蔡倫怎樣了不起——發明紙,而紙的發明又怎樣了不起——造福人類的文明進步。總之就是「了不起」。

更「了不起」的是,閣下別以為蔡倫紀念館加上蔡倫墓,給蔡倫及他的發明的「歌功頌德」已很足夠,不缺什麼了。耒陽市政府真是「恭敬」得不可思議,那就是就在蔡倫紀念園的旁邊,居然還建了一座「紙博物館」

且看:

裡面比蔡倫紀念館更要「堂皇」:

這圖說中國的紙發明如何「遠被四夷造福世界」

我從沒想過,「發明紙的蔡倫」以至「紙發明本身」,會受到這樣高規格的「崇拜」甚至「供奉」。

回心想起,晚年窮得買不起紙的杜甫,眼下在耒陽受到的又是哪一號「規格」的「待遇」,「榮枯咫尺異,惆悵難再述」的唏噓感嘆,又湧上心頭。

 

 

 

默度餘生四零二/天意人間(十二)      2019 年 3 月 1 日(五)

人間要什麼?(二)

天意自古皆難會,

人間何曾要好詩?

真說不清,像杜甫生前死後那樣的人間際遇,是「天意弄人」還是「人間弄人」。當然,我說的「人」,是指詩人——真詩人,不是普羅群眾,不是「正人君子」,也不是「會作詩的戲子」即「偽詩人」。

天意似乎特別「針對」詩人,真「難會」!

昨天說到,跟杜甫公園只隔半條街,「榮枯咫尺異」,「紙聖蔡倫」被當「神」一般來拜,可憐我們的「詩聖杜甫」,卻被……我也不知他「被」什麼……

「被沒人理」?

「沒人理」前加個「被」字,好像連文法都不通!

可憐我們的「詩聖杜甫」,連「被」(例如被打、被罵)的資格都沒有!他就自顧自在那裡「詠詩」,沒人理!

聖朝已知賤士醜,一物自荷皇天慈。

此身飲罷無歸處,獨立蒼茫自詠詩。

——樂遊園歌

都說天意難會,天意對杜甫的「捉弄」並未止於此。

……

從「紙神」到「農神」

差不多是一樣的格局,距耒陽一中杜甫墓亦只咫尺之遙,又有一個「神農廣場」,且看(留意旁邊還有「耒陽市政府」):

神農廣場,顧名思義,是「紀念」(供奉?)「神農氏」的。其實我們剛剛到達耒陽時,已經發現「神農氏」很可能被「高規格」對待。我們搭巴士入市中心時,就看見有馬路以「神農」名命:

可「神農氏」不過是一個傳說中的「人物」,中共一向「唯物辨證」,難道也信這些「迷信傳說」麼?好奇心驅使下,加之相距甚近,於是參觀過一中裡的杜甫墓後,我們便也走到這「神農廣場」來,好看個究竟。

廣場原來是這般模樣:

但凡「廣場」,主角當然是「大媽」,所以,最先引起我注意的是跳著廣場舞而且衣飾非常「艷麗」的「廣場大媽」。然後,是造型非常奇特,頭頂好像長角的「神農氏巨型造像」。

再看看旁邊,最吸睛的,大概就是這個「耒」字石雕(上面還刻有許多耒字偏旁的古字),而「神農巨像」的基座上,也有「神農創耒」四字(還見有「燒香處」,真傢伙拜的)。

耒陽跟「神農」的關係,我一下子就恍然大悟了!

原來,耒陽之所以稱「耒陽」是因它在「耒水之陽(北)」。何以耒水稱「耒水」?這就跟這個「神農傳說」有關:

唐代司馬貞在《補史記三皇本紀》記載:“炎帝神農氏,姜姓,母曰女登,有嬌氏女,少典正妃。感神龍而生炎帝。人身牛首,長於姜水,因以為姓。火德王,故曰炎帝,以火名官。斫木為耜,揉木為耒,耒耜之用,以教萬人,始教耕,故號神農氏。”

有了耒的創制,耜、耨、…、耙等農具才相繼出現。有心人可以發現,在古代所有的農具以及使用農具進行耕種的行為,被歸入“耒”字旁,以“耒”為部首。耒的創制,實為數千年中華文明歷史上最偉大的發明。

耒陽,不但用獨一無二而亙古不變的地名,固化了一段遠古的歷史,至今還可以在日常生活習俗中,看到神農炎帝的影響。

為了紀念這一偉大創舉,更因為這段河流很像耒的底前曲,炎帝神農氏逐將這條神奇的河流命名為“耒水”,並加封為推廣耒耜立下巨功的垂為“垂神”,捉蟹漢子為“耒神”。到秦始皇統一全國實行郡縣制的時候,便將耒水流域的廣闊地區置為“耒縣”,漢時改為“耒陽縣”。具有五千餘年悠久文明的耒陽,從她一誕生得名起,就千古不變。【來源

說來說去,就是「耒」是「紙」以外,中國人之又一「偉大發明」。

說明白些,「神農氏」之所以被耒陽市政府(市政府就在廣場旁)「供奉」,甚至把「神農巨像」就立在耒陽市政府門口(更「應該」放此的「張飛督視耒陽像」倒遭移花接木搬到杜甫公園門口去),那「理由」跟「紙神蔡倫」被「供奉」一樣,就是這個「關係」很值得「巴結」,至於其實有多少「真關係」,或「神農創耒」的傳說是否可信是否「科學」,毫不重要。

再一次,「榮枯咫尺異」,杜甫墓冷冷清清,神農廣場卻熱熱鬧鬧,非常明白,人間要的是「發明家」,不是你什麼「詩人」。

……

最愛是誰?

事實更是,耒陽市政府對「發明家」的崇拜以至供奉,不遺餘力。有一處景點,我們因時間不足,沒去,那就是更「顧名思義」的「耒陽發明家廣場」(下面兩張圖片都是從網上「借」的):

這「耒陽發明家廣場」,百度形容得「非比尋常」:

建於2001年,位於耒陽市區西湖路獅子嶺下,占地340畝。廣場突出“崇尚科學、傳承文明”的主題。廣場中央矗立高14.7米的蔡倫銅像。四周綠茵花叢中環立袁隆平、黃道婆、莫爾斯、瓦特、富爾頓、愛迪生、諾貝爾等古今中外31位著名科學家銅像及大理石像。發明家廣場與蔡倫紀念園遙相呼應,頗具時尚廣場特色,可容納數萬人集會、休閒娛樂。入夜,廣場華燈展放,噴泉五彩繽紛,音樂悠揚悅耳,讓人沉醉于現代文明的遐想之中。

更「非比尋常」的,是「蔡倫銅像」就正對著「中共耒陽市委」。「規格」之高,不難想象。

好了,說到這裡,「人間要什麼」,別告訴我你還不知道。

杜甫啊,你失魂落魄,誤闖耒陽這地方來。可是,天下人間,就是給你「牛肉白酒」「好心」把你「撐死」的「縣令」,也不會有幾個。

人間要的,是「發明家」,你可「發明」過什麼呢?!……

 

 

 

默度餘生四零三/天意人間(十三)      2019 年 3 月 4 日(一)

人間要什麼?(三)

說到「紙聖蔡倫」被怎樣「當神來拜」或說耒陽當局多麼的「崇拜發明家」,有一個景觀不得不提,卻是我早前一個不留神遺漏了。

且看:

這是蔡倫紀念園裡一處很「神妙莫測」的「奇觀」,叫什麼「懷聖台」。這台「懷」的當然不是「詩聖」,而是「紙聖」。

問題是,這「台」及其周邊設計,其「規格」似乎不只是「懷聖」(懷念聖人),而是更近乎「拜神」,而且不是拜泛泛的天后、觀音之類的神。

首先,大家應該看到這台的基座是「圓形」的,並在「核心的外圍」塗上了紅色的圓環,而且不只一重。

走到「台上」一看,更不得了:

就見「核心」處有大大個「太陽圖案」在地上!

我退到「外圍的外圍」,更發現:

遠遠就一個「半太陽」把你「引向」那個什麼「懷聖台」來。

更詭異的是,在台邊的圍牆上,不只有例牌的「蔡倫傳」,還有一個驟眼看去很莫名其妙的「車輪圖案」

我提示(見小圖)都給你了,別告訴我你還不知道這「車輪」其實象徵什麼。

一望而知,這座什麼「懷聖台」,從核心到外圍再到外圍的外圍,根本就是一個「拜祭太陽(神)的裝置」啊!

所謂「蔡倫」只不過是個「代理人」,大夥兒真傢伙要拜的「另有其神」,是某一路數的「太陽神」,是「賜人文明進步」的某路版本的「造物主」。

這「概念」好臉熟吧!準確說,太「共濟」了吧!

……

「我們這一家」

記否丹布朗先生論到美帝「國會山莊」裡的「華盛頓之神化圖」時,就說過:

你們可以看見時空錯亂的人物系列,很奇怪吧,古代的神祇正向開國先輩奉上先進的知識--密涅瓦向我們的國家最偉大的發明者查傑明.富蘭克林、羅伯特.富爾頓、塞繆爾.莫爾斯奉上技術靈感。……那兒,是火神優爾甘正在幫助我們製造一台蒸汽機。他們旁邊是海神,正在展示如何鋪設橫跨大西洋的電纜。再這邊,刻瑞斯、司掌穀物的女神,……她坐在麥考密克收割機上,農業技術的突破使這個國家糧食生產方面在世界上居於領先地位。這幅壁畫相當顯豁地描繪了我們的國父們從眾神手裡接過偉大智慧的情形。……

知識就是力量,而正確的知識可以讓人們創造出神祇般的奇跡。

(《失落的秘符》;參看拙作主題頁《棄暗投明》)

中共西共,你以為他們「誓不兩立」嗎?其實呢,在「感謝不知哪個造物主賜與人類知識科技文明進步」的想法上,大家的立場完全一致,是「一家人」啊!

記得嗎,耒陽發明家廣場上「祭祀」的,不只有中國的蔡倫,也有美國的愛迪生,這方面中共「好大方」,一點不「反美」啊!

事實更是,高舉「偉大發明」,崇拜「發明家」,更崇拜「賜人文明進步」的「太陽神」或「造物主」之類,自古已是「人類大家庭」的「普世價值」。

譬如說,我們中國人就有發明「耒」的「神農氏」,「神農氏」又稱「炎帝」,炎帝兩把「火」,一看便知是「太陽神」的其中一個「形態」。換言之,神農廣場拜的也是某一路「太陽神」或「造物主」。

美帝當然更明顯,什麼「華盛頓紀念碑」,一看「造型」就知道其實是「埃及太陽神方尖碑」,要「紀念」的絕不只是華盛頓(就如蔡倫紀念園「紀念」的絕不只是蔡倫那樣),而是某一路「太陽神」或「造物主」。

中共跟美帝,遠比你想像的更「接近」,就好比「大淫婦」跟「獸」原來是「一體」的啊,只是因著爭奪「排名座次」,於是翻臉掀桌子而已!

回到聖經去,人類高舉「偉大發明」與崇拜「發明家」的傳統,更見是由來已久深入人心不可救藥的:

創 4:17-23 該隱與妻子同房,他妻子就懷孕,生了以諾。該隱建造了一座城,就按著他兒子的名將那城叫做以諾。以諾生以拿;以拿生米戶雅利;米戶雅利生瑪土撒利;瑪土撒利生拉麥。拉麥娶了兩個妻:一個名叫亞大,一個名叫洗拉。

亞大生雅八;雅八就是住帳棚、牧養牲畜之人的祖師。雅八的兄弟名叫猶八;他是一切彈琴吹簫之人的祖師。洗拉又生了土八•該隱;他是打造各樣銅鐵利器的。

看啊!該隱子孫拉麥「一門三傑」:「蓄牧始祖」(伏犧氏?)、「音樂始祖」以至「冶煉始祖」,都是由他而出的。放在今天,「諾貝爾獎」都給他一家囊括了。

只有最猥瑣偽善的「牧師學者」才會看不出大洪水前是該隱家的天下,因為所有「偉大發明」都是從該隱家而出的(見創四),塞特家可曾發明過什麼「值得記上一筆」的沒有?沒有!(見創五)

卻是,「與神同行」的、「求告耶和華」的塞特家都沒有發明過什麼「像樣」的「科技文明」?哪麼一早就跟耶和華「斷交」的該隱家憑什麼?——準確的說,是「誰啟蒙他們的」

不用我再「解釋」吧?!

……

天下烏鴉一樣心

我知道,許多「西粉」或「美粉」或「英粉」看不起「大陸人」,見什麼蔡倫紀念園或神農廣場之類,大概會訕笑中共「無知」或「無聊」,例如拿傳說的「神農氏」來亂拜一通,拿老掉牙的什麼「古代偉大發明」來瞎吹一輪,是很可笑的。

這些「西粉」們不知道,他們崇拜「蘋果教主」之類,只是「五十步笑百步」,甚至「一百步笑五十步」;他們更想不到,「中共矽谷」竟有可能追上「美帝矽谷」(否則美帝就不會針對中興、華為搞那麼多小動作)。

背景就有個「蘋果」,至於條「蛇」?——想像一下吧!

既知道耒陽有蔡倫紀念園、神農廣場甚至發明家廣場,更親眼目睹那座「神秘詭異」的「拜太陽神裝置」,我笑不出來,甚至不以中共為無知與無聊。

我甚至相信,中國近年「崛起」與科技突然「進步」,跟近代「共濟西方」之「崛起」與「進步」是「同一模式」的,就是中共「已入會」,已經以某種「中國特色」加入甚或自組某一版本的「共濟會」,說白些,西方英美帝會藉「結交某路所謂造物主」而稱霸,中共就不會麼?

大洪水前,塞特家全面崩潰,主因必是因他們被該隱家「霸凌」太久,於是「思夷之長技以制夷」,即是跟該隱家「看齊」,一起「結交某路所謂造物主」,即經文說的「與神的眾子(墮落天使)交合」,為要在「科技發明」上急起直追。

大洪水前,普世進行著一場無比激烈的「科技競爭」,準確說,是一場以「科技高下」來定輸贏甚至判生死的「大搏鬥」(這才是經文「地上滿了強暴」的正確解釋)。

主耶穌說,挪亞(大洪水前)的日子怎樣,人子來(人類末日)的日子也怎樣!

怎樣的怎樣!?

以「科技高下」來定輸贏甚至判生死的「大搏鬥」就在眼前,跟大洪水滅世前的光景一個餅印,閣下還看不見嗎?

人間要什麼?

當然是要「發明家」,因為只有「發明家」才能夠幫助你「科技領先」以致「人間爭勝」。明乎此中甚深世故,你就會恍然明白,「聖詩杜甫」沒人理,「紙聖蔡倫」被當神拜,是非常「合理」的!

 

 

 

默度餘生四零四/天意人間(十四)      2019 年 3 月 5 日(二)

應共冤魂語

唐代宗大曆三年(768年),杜甫由夔州出峽,是年冬天到了洞庭岳陽城下,仍居小舟。待到翌年春天,只因烽煙遍處,路途遙遠,更加之生活困頓,北歸故鄉(洛陽)終是無望,只得繼續「南征」,並寫下聞者心酸的詩句:

春岸桃花水,雲帆楓樹林。

偷生長避地,適遠更沾襟。

老病南征日,君恩北望心。

百年歌自苦,未見有知音。

杜甫之不得已繼續「南征」,事實也只是為「避難」或「求生」,「百年」(半生)未遇知音,他在湖南的人生最後兩年,輾轉於岳陽、長沙、衡陽以至耒陽之間,想也終不能找著真正的「知音」。

人間何曾要好詩?

就是千百年後,雖則有部分湖南人士煞有介事,譬如長沙有「杜甫江閣」,耒陽有「杜甫墓」有「杜甫公園」,岳陽也有「懷甫亭」,然則真正「懷甫」的人,恐怕亦寥寥無幾。

……

人間要「俗詩」

人間要什麼呢?

我早前已經說過,甚至「引經」證明,人間要的是「發明」或「發明家」,「詩人」算什麼東西呢?

我疑心會有人反駁說:經上不也明明記著:「雅八的兄弟名叫猶八;他是一切彈琴吹簫之人的祖師。」這位雅八——「彈琴吹簫之人的祖師」(音樂始祖)不就是「詩人」嗎?

我說,閣下搞清楚,「彈琴吹簫之人」是「戲子」,不是「詩人」,頂多是「會作詩的(偽)詩人」而已。

是的,人間確是「要」白居易「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或「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這類「好詩」。但這些真是「好詩」嗎?

宋人王安石一語道破:

世間語,都被杜甫說盡;世間語,又被白居易說盡。參考

事實是,白居易十分曉得「推廣」,會盡量把他的詩寫得「通俗易懂」,這一來,人間當然就「要」他的所謂「好詩」喲。

可說穿了,白居易的詩之所以為人間所「要」甚至風靡到日本去,是因為「俗」而不是因為「好」。一句話,人間要的,是像肥皂劇或流行曲似的「俗詩」,是能夠給你提供「娛樂」的「詩人」。

這路「詩人」,實質不過是「戲子」。

搞清楚:

雅八是「戲子之祖」,不是「詩人之祖」!

詩人跟戲子,各從其類,就像塞特家跟該隱家,(本該)各從其類一樣!

……

人間所「要」

人間所「要」的東西,「發明」是個「概括」,引而伸之,就是一切能助你「人間爭勝」的事物。

這次耒陽之行,本意只是為看看第四個杜甫疑塚,好歹了個心願,至於人間之不要好詩,已知之矣,故亦早不存「幻想」。

只是沒有想到,耒陽之行,「杜甫」沒遇上多少,但「發明家」(從神農到蔡倫)卻是遇見不少。而「發明家廣場」(廣義,包括神農廣場)上,大夥兒「要」的也不只是「發明」,還有——

耒陽神農廣場發生的這一幕,刷爆了朋友圈!

今天6月15日上午,耒陽碧桂園部分業主在市政府神農廣場拉起橫幅維權,「請政府做主」。

據很多耒陽碧桂園業主反映,跑到市政府拉橫幅維權,是因為他們買的耒陽碧桂園的房子,存在房屋漏水裂縫、電線偷工減料、消防不過關、裝修粗糙等質量問題,經業主們集體多次與開發商協商都沒有得到妥善解決,出於無奈才採取這種不得已的維權方式。

神農廣場上已如此,發明家廣場上就更「壯觀」:

圖片來源

到耒陽發明家廣場看美妞,搶美宅,圓美夢去!

人生美事莫過於擁有江山與美人,莫過於把心中美麗夢想能夠圓起......

建市30周年,耒陽樓市的春天來了,耒陽政府、商家最大的福利來了。發明家廣場走起,看美妞,搶美宅,圓美夢!

連日來,湘南最大廣場——耒陽科技發明家廣場,可謂人頭攢動,盛況空前,歌聲笑聲聲聲入耳,美人美宅美麗一片,市民乘興而來,滿載而歸……【文字來源

這兩則新聞發生在兩個「發明家廣場」(神農也是發明家啊)上,可「訴求」的都不是「發明」,而是「房地產」。這就證明「房地產」雖然不是「狹義的發明」,但也能給你「人間爭勝」的資本,廣義說,也是「發明」啊!

我忽然想到,「人間第一城」(以諾城)不正正是該隱修建的嗎?「發明家」與「建築師」既「同宗同祖」,那麼在「發明家廣場」上訴求「房地產」,好合理啊!

總之,人間「要」的東西其實也不算太少,除了「狹義的發明」,還有「廣義的發明」,包括「房地產」、豪宅式的「名校」,以至能夠娛樂大眾的「俗詩」等等。

唯獨不要「好詩」!

杜甫只能繼續「自苦」下去!

……

知音世外求

詩人跟戲子有一個天淵之別,那就是戲子「做戲」,是為了娛樂大眾也娛樂自己,而詩人作詩,則只是為了「當哭」——長歌當哭。所以呢,「百年歌自苦」,詩人還是要「歌」下去,餓死也要繼續作他的詩。

可是,為誰歌?向誰哭?「俗詩」從不乏觀眾,但「好詩」呢?——

何處覓知音?

詩人也是人,誰能夠忍受「百年無知音」地歌下去哭下去?杜甫要找知音。「人間」沒有,於是,他就在有意無意之間,往「人間世外」去找!

根據比較可信與詳細的考證,杜甫並不是死於耒陽(不論是溺死或撐死),而真杜甫墓也最可能是平江杜甫墓。有心機的請參考

問題是,杜甫就是在耒陽遇大水不能南下,沿湘江北返,潭州(長沙)又因動亂未平而不能住下,不得不斷續北上洞庭去,也不該跑到離洞庭湖頗遠的「平江」,最終還葬到在崎嶇的山區裡。(現在據稱旁邊開了公路,交通方便了。)

據考證,杜詩之中缺少直接的證據,不過如今平江的確有杜甫後人,杜甫去世前流落至平江,可成定論。我也很以為,任誰「偽造」,都不會「偽造」一個在荒山野地裡的「杜甫墓」,偽造來幹啥?我比較接受平江杜甫墓是「真墓」的說法。

問題還在,杜甫明明泛舟沿湘江北返,怎麼到「汨羅江口」(上圖問號位置)就忽然來個「右轉」?

俄網說九百遍,人生而被動,有些事是「冥冥中」……

……

投詩贈汨羅

汨羅江,是中國另一位偉大詩人——當然是真人詩——屈原人生終點,如今那裡還有屈子祠和屈原墓。

我真的疑心,杜甫到了汨羅江口,是在「潛意識」之下忽然想「右轉」的,為要尋找人間遍尋不遇的「知音」,要將他的「好詩」投與自沉於汨羅江下的另一位真詩人。

涼風起天末,君子意如何。

鴻雁幾時到,江湖秋水多。

文章憎命達,魑魅喜人過。

應共冤魂語,投詩贈汨羅。

——天末懷李白

這一首詩,杜甫本是寫來「懷李白」的(李白是他人生難得一遇的知音),卻沒有想到(又是「冥冥中」),如今竟成「夫子自道」。

這首詩當作於公元759年(乾元二年)秋,和《夢李白二首》是同一時期的作品,當時詩人棄官遠遊客居秦州(今甘肅天水)。李白在“安史之亂”中因永王李璘事件而獲罪,被流放夜郎,途中遇赦還至湖南,杜甫因賦詩懷念他。來源

(順帶說,永王李璘被肅宗李亨控以「謀反」,身在永王幕府的李白受到株連,但據考證,真正「謀反」的更可能是肅宗,是他擅改玄宗的「遺命」。歷史不忍細讀,有心的自己網上找找吧!)

杜甫作此詩時,聞李白被放逐後又流落湖南(即洞庭、汨羅一帶),想到屈原、李白兩位詩人,命運竟是如此之相同——「文章憎命達,魑魅喜人過」,文章好,命途乖,又飽受奸人(魑魅)之害,致流落江湘。於是勸李白「應共冤魂語,投詩贈汨羅」,即是「人間」既無知音,不若就往「死者」(冤魂)中尋,把你的「好詩」投到汨羅江裡,以告慰自己也告慰屈原。

沒想到,這詩,到如今,竟成了夫子自道。杜甫自己也流落江湘,還路經汨羅。

文章憎命達,魑魅喜人過。

這何嘗不是自己的人生寫照?

應共冤魂語,投詩贈汨羅!

這也應該是自己的人生歸宿。

於是,汨羅江口,就忽然右轉,往汨羅「投詩」去。

真詩人的命運是相同的,連「死的方式」甚至「死地」都非常接近。「人間」並不要他們的「好詩」,但他們「彼此需要」「互相投詩」,都死到一塊兒去。

我忽然想到,「冥冥中」把詩人「拉到一塊兒」的,莫非就是「天意」?甚至,像我這個「本來理科生」之所以會轉讀文科,戀上唐詩,迷上杜甫,都有「天意」?

 

 

 

默度餘生四零五/天意人間(十五)      2019 年 3 月 6 日(三)

何處「福城」?(一)

這題目大家應覺得眼熟,因為早前我才寫過「何處天堂」,而「何處福城」跟「何處天堂」更近乎是同義詞啊。

何以定下這一題目?且讓我先補述一些要點。 

網上有人很用心也很有心地查證杜甫之所以「右轉汨羅」是有「客觀原因」的,譬如他在平江或許真有什麼朋友或舊同事之類。

杜甫晚年的飄泊生活多靠親友接濟,這方面的詩歌相當多。他之所以在病危之際到平江,也當是投親靠友,求醫問藥,但現存杜詩中難以找到在平江的詩作,這或許是因為病勢沉重,已無力寫作,不久便辭世;或許有,卻已失傳,也許在其集中而已分辨不出。他在平江有何親友,也無明文記載。丘良任先生的《再論杜甫之死》說:“公大曆四年入潭州,是由白馬潭裴隱宅出發的,裴隱在昌江(按:即平江)也有草堂,賈至有《裴九侍御昌江草堂彈琴》詩可知。”這是一條說明杜甫在平江有友人的可靠資料。我們從杜甫墓的形制看,其葬決非草草,該墓是單室兩耳的磚墓,憑杜家當時的經濟狀況,是不能造出這種十分正規的墳塋的,宗武必然得到當地官紳的資助,其中應有杜甫的親友,或也有如耒陽聶令式的人物。【來源

我不太懂考證,故此不敢肯定或否定有此可能。不過,有「客觀原因」並不礙於也有「主觀原因」(杜甫在「潛意識」裡思念屈原甚或想跟他死到一塊兒),甚至「主觀原因」可能是更根本的。

想想,閣下幹或不幹某些事情,譬如買樓置業,自必也有一些「客觀原因」,卻是假若沒有一定的「主觀原因」(譬如某種「價值觀」),你不會僅僅因為「客觀原因」足夠(譬如自己有錢沒錢或者樓價高低)就做出幹或不幹的抉擇的。這是最起碼的人情世故,不用我再解釋吧?

更甚是,常人之所謂的「客觀」,要是你把「天」或「天意」的元素也考慮進去,你也會很有這種感覺,就是所謂「客觀」很有可能就是「天的主觀」,或說「天意」。我的意思是——

有冥冥中的「天」要把杜甫「引導」到那裡去「死」!

請看這幅「杜甫行蹤圖」

杜甫生於洛陽,早年漫遊齊趙,逍遙過後,就「正經」上京(長安)應試求官,怎料「失業十年」,到剛剛得到一個小官職,就遭逢天下大亂(安史之亂),之後一直走難,避到四川成都。但安頓沒幾年,蜀中也大亂,就逃到三峽。然後是出峽,希望到荊楚間投靠親故。誰知找著的,黑臉的黑臉,調職的調職,病死的病死。無奈下只得旅居潭州(長沙),哪知又遭逢地方叛亂,再得出逃,打算往郴州投靠舅父崔偉去。誰知到耒陽遇大水,甚至幾乎餓死。既不能南下,只好北返,終而再度路經汨羅江口(他從洞庭南下時已經過過一次)。這一趟,他忽然心血來潮——向右轉,並且從此一去不返。

杜甫晚年流落江湘以至客死汨羅江畔的平江(昌江),的確有上述的「客觀原因」,並無「可疑」。問題是,有這麼多「巧合」(準確說是「不幸」)把杜甫「洽好」引導到這裡來,甚至像「預定」似的讓他給自己一早作好「輓詩」(天末懷李白),少不免讓我有這種感覺——

此中有天意!

天似乎有意引領詩人們走向同一「歸宿」!

然則,這「歸宿」又是一處什麼所在?天堂?福地?世外桃源?甚或——「冤魂俱樂部」?

然則的然則是,一處你在那裡窮愁潦倒至於「病死」,甚或走投無路至於「投江」的所在,會是什麼「好地方」嗎?……

……

去回應有意

大家這麼設想一下,假如杜甫「好運」少少,在耒陽沒有遇上大水,得以順利南下到達郴州,參見下圖:

再「好運」少少,舅父崔偉沒黑臉或調職或病死,於是能夠安心往下。最後杜甫當然還是死了,不過或會死得「舒服」甚或「風光」一些。

然則,這又怎樣?

世事甚是離奇,難以言述。杜甫終而「葬身」的汨羅江是處相當「不祥」的「詩人死地」,反之,杜甫終歸緣慳一面的郴州,洽洽相反,是個「人間福城」,有「福城」之雅號啊。

不信?且看:

郴州為什麼是福城

如今的郴州,福文化日漸濃厚。蘇仙嶺到處有「福」字,龍女溫泉景區內也造了大福鼎,故有人說郴州乃福城。然問及什麼是「福」,一般人卻難以說清。

……郴州人很自然地會聯想到號稱「天下第十八福地」的蘇仙嶺。古時確有人這麼稱呼蘇仙嶺為福地,這都與道教有關,與蘇耽的傳說有關。道教徒修行大多選擇人煙稀少的名山,故福地是道教對大地名山勝景仙人所居勝地稱謂。

郴州以「仙」命名的山嶺特別多,除蘇仙嶺外,境內還有仙台山、仙居山、後仙嶺、劉仙嶺、仙母山、會仙嶺、八仙山、蘇仙山、羅仙山等,均意味著仙家駐足或道教徒場所。

郴州作為福地,也與佛教有關。清代時,僅郴州府治(舊郴縣地)就有寺30處、庵135處、山21處、堂4處、仙48處、觀7處。在郴地,佛教給信徒的教誨很簡單,只要求人們積德行善,即可得好報,如同播種可得收穫一樣,所以將做好事叫做「種福田」。

郴州就連許多房地產都叫「福城」

看來,郴州不只是處「福城」,還是「仙境」,卻是杜甫就是跟它無緣,倒是失魂落魄回頭跑到汨羅江這個「詩人死地」「投詩」或「送死」去。

遠「福城」而就「死地」,

詩人之路真是與人不同!!

我甚至隱隱覺得:

要是杜甫終而死於郴州這個「福城」或「仙境」,就不像杜甫了,或說就不像詩人了。因為詩人總應該有「詩人的死法」,甚至有「詩人的專用死地」,譬如汨羅江。

去回應有意(天意),是天要杜甫「死得像個詩人」的!

我是如此相信。

 

 

 

默度餘生四零六/天意人間(十六)      2019 年 3 月 7 日(四)

何處「福城」?(二)

實不相瞞,出發往郴州前,我並不知道郴州又叫「福城」,更不知道那裡有什麼「福地」,就是行程也是馬馬虎虎的亂編一氣。

這次旅行的原初目的,肯定是要往耒陽去「掃墓」,但因耒陽實在沒什好看(後來才發現那裡居然有那麼多「發明家」),而高鐵車費又不菲,就想到不如再找一處就近的地方「陪襯」一下,好增加車費的「性價比」,於是找到郴州並終而設計出一個耒陽、郴州四天遊。

可郴州看什麼?出發前無甚頭緒。

網上搜尋「郴州景點」,找到的多是這兩處:

但都離開郴州市區好遠,就我們僅有的時間來看,時間不太充分。更加之缺「人文色彩」純「風景好看」的景點,就連九寨溝這樣的「人間仙境」我都興趣不大,何況這什麼東江湖或莽山。於是,就打定了輸數,在郴州市區遊遊逛逛了事,再不就找湘菜吃去。

平生素無大志,一至於此。

至於湘菜或郴州美食何處尋?據悉「美食區」在「北湖公園」附近的「八一路」,於是北湖公園就成為了我們這趟郴州之行出沒最多的地方。其次是「郴江」一帶。為什麼?我不是一早告訴過你:我平生最愛看江看橋麼?

沒想到,劇情峰迴路轉,就這樣給我們無意中發現了郴州最著名的「福地」,進一步甚至發現「人間」(不論東方西方中共西共佛教道教甚至「基督教」)真傢伙要的,是怎麼樣的「耶穌」「上帝」

很可以這麼說:

這年「聖誕」(此行日期是2018年12月24至27日,洽好就是西曆的所謂「聖誕節」),我們經驗了一趟最詭異也最真實的(偽)「朝聖之旅」

郴州並不只是「福城」和「仙境」,更是一處——(偽)「聖地」

不信?容我慢慢道來。

……

神聖與無聊

2018年12月25日,就是西方所謂的「聖誕節」,下午兩點左右,我們搭從耒陽開出的大巴往郴州去。我有圖為證:

大巴剛到郴州市區,我們就看到這地方的「房地產」似乎要比耒陽的更要「興旺」。再一次證明,「人間要地產」

沒想到,我們往的酒店後面的就是「豪宅」。就是我們的房間,陽台也超大。我們貪慕虛榮,就拍個照,自欺欺人「豪」一陣。

安頓好,休息一會兒,就往北湖公園去。幹啥?——還問?!

醉翁之意,北湖公園不是「目標」,附近的「八一路美食街」才是。

之不過,我這人,平生就是無聊,又有一種「好古」的怪癖。雖則郴州高鐵都通車多年,但我還是要到「舊火車站」去看看(參見上圖)。去看什麼呢?不知道,總之就要看看。結果是看到這個,一片冷冷清清的:

看過了「舊火車站」,就往「八一路」去。可是,八一路在哪?又得拜託老妻祭出她的「高科技」(手機)來。

走呀走的,就走到了北湖公園附近最繁盛的商業街,但見有大型商場,還有「聖誕燈飾」,提醒我們現在是什麼「節」。

離商業街不遠就是北湖公園,冬天湖景雖略顯蕭條,但還算不錯:

只因「求吃心切」,加之時已黃昏,湖景還是明天(結果是後天)再來細看吧。匆匆離開,繼續找我的「八一路」去。

誰知,找到天黑,傳說中的「八一路」位置是找到了,可「美食街」卻在「封閉維修中」。天啊,失望得我們連照片都沒有拍下,故「沒圖為證」。

好在,我在網上找到兩則「消息」,證明我沒有「造謠」:

總之,自2017年年中起,八一路就因為「比較複雜」的原因而被「圍封」起來,直到2019年年初才「重開」。我們呢,剛好在2018年底,即它「重開」之前去到,真係「黑仔」過杜甫。

言歸正傳,當下,八一路「形式」上還存在,可惜美食街的「本質」消失了,傷心倒也無謂,人活著畢竟是要靠食物的。為釐補損失或者尋找心理安慰,我們就在八一路後面的一個商場裡,找些什麼混吃一通去。

在這商場裡,我們同樣看到「聖誕裝飾」,例如半天吊的「聖誕老人」,還有「聖誕大特賣」的宣傳。真是「普天同慶」

終於在商場裡找到一處「迴轉自助火鍋」,還只盛惠「39元」。於是乎,二話不說,吃了至算。

……

我寧願無聊

這一天,或說2018年的「聖誕」,我們就這樣,到舊火車站「懷古」,尋八一路「找吃」,無無聊聊的度過了。

不過,我並不以為這比絕大多數「宗教徒」的所謂「聖誕活動」甚至「到聖地朝聖」,更無聊。

與其跟「宗教戲子」同台做戲,

我 寧 願 無 聊 !!!

同一道理,我說郴州是「偽聖地」,也並無「貶義」。君不見,羅馬甚至耶路撒冷之被宗教徒們稱為「聖地」,何嘗是「真」的?!

 

 

 

默度餘生四零七/天意人間(十七)      2019 年 3 月 8 日(五)

何處「福城」?(三)

美食街沒有找著(或說被圍封了),但「發現」還是有的,就是在八一路的對面,我們發現了一個古跡——「義帝陵」

這些照片是後來(27日)補拍的,左行過了馬路,就是八一路

義帝者,何許人也?

一聽那名字,起碼知道是個「古人」。我向來有「好古」的怪癖,所以當下幾乎連吃都忘了,想進去一看。可惜時已挨晚,人家都打烊了!沒法,只好改天再來。

其實呢,到郴州之前我已知有這「義帝陵」,但不知具體位置,沒想到就在這裡,這就引出後來的一段因緣。容後細說。

……

明日天涯(明天怎麼捱?)

吃過「迴轉自助火鍋」後,再逛了一會,我們便返酒店了。

老妻不一會上床就寢,我呢,卻輾轉反側。

輾轉反側什麼?

就是第二天的「行程」——準確說,是第二天的「沒有行程」

早前已說,東江湖及莽山,因路途太遠交通轉折加之興趣不大,放棄;北湖公園,就是一個「公園」,不可能逛上一整天;沿郴江「吹風」,也不能吹上一天啊!至於義帝陵呢,就是在橫街裡面,幾乎被民宅「圍封」了的一個「陵」,可以有多大地方給你參觀呢?

終於無聊到上網找「新華書店」,發現義帝陵附近就有一家,但逛「新華」也花不上多少時間啊!

今天已無聊了一天了,雖則「日光之下無新事,有聊無聊只天知」,但是人活著總得找一點「意思」,起碼是「新意」,自欺欺人也沒所謂。

大家看我多俗氣,跟「牧師學者」們差遠了!(這「差遠了」大家要「會意」)

好在,就這時候,我發現我們住的「豪宅式」房間裡有本「郴州旅遊指南」之類。我便打開一看,看看可有什麼「好介紹」。

我要求的條件是:不得離市區太遠,但又要有「少少遠」,「近郊」之類,可以花上半天左右。同時呢,又要靠近郴江,因為我還要去看江看橋啊。

沒想到,條件這麼「苛刻」,竟都給我找著,就是這處(可惜我沒有拍下「指南」的內容,以下文字是後來在網上找來的):

蘇仙嶺,是湖南省人民政府首批公佈省級風景名勝區之一。位於郴州市蘇仙區城區(郴州沿江商住區區北),大門位於蘇仙南路。

嶺上有白鹿洞、升仙石、望母松等「仙」跡,自然山水風光久負盛名。

從山麓到山頂有桃花居、白鹿洞、三絕碑、景星觀、八字銘、沉香石、蘇仙觀等觀賞遊覽處。桃花居是遊客登山的起點,它背靠青山,面向桃花水溪,四周翠竹修茂,綠樹成蔭,環境幽雅別致。【來源

這蘇仙嶺最「吸引」我的,並不是它的「仙跡」或「自然山水風光」,而是:

一、它位於「郴州沿江商住區區北」,即是「好近」而且「沿江」。風景區佔地頗大,但入口處就在郴江邊上(見下圖)。

二、它上面頗有些「人文遺跡」(稍後詳述),據稱,宋代詞人秦觀在山腳住過,民國少帥張學良在山頂住過,這就「不得了」啦!

還有個十分失禮的「三」、上山順便做運動。

話說自己近年有「三高」,醫生經常叫我做運動,可我這個人就是怎麼都「運動」不起來。譬如說,你叫我去「行山」,我就是提不起勁。不過,如果你說這山「杜甫上過去」,我便「死都要去」。意思是,這山上若有一點什麼我喜歡的「人文景觀」,我是會上去的。蘇仙嶺既不乏「人文」元素,順便上去「運動」一下,呼吸下新鮮空氣,還是可以的。

總之,從「地理」到「人文」,蘇仙嶺都很符合我的條件,還可以順便「做運動」。好,就這樣決定,明朝就往蘇仙嶺尋「仙」去。

說也奇怪,地方叫「蘇仙嶺」,但直到這時候,我對「蘇仙」仍沒有太大興趣,連概念都不很清晰,大概以為只是個泛泛的「民間迷信」,當局再將之夸大,以為「招徠噱頭」而已。

無論如何,接下來的兩天行程,除了有北湖公園作「基本點」外,還有了蘇仙嶺跟義帝陵這兩個「重心」。

旅行有了「基本點」和「重心」,這就好比人生有了「意義」和「方向」一樣,我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

「聖誕尋福」

第二天,即所謂的「聖誕翌日」,我們一早起來,吃過了早點後,就搭大巴往蘇仙嶺去,落車的地方,就叫做「蘇仙嶺福地廣場」——

廣場嘛,當然少不了「大媽」和「廣場舞」。但比較特別的,是這裡真傢伙到處都看見「福」字(留意黑色的圍牆),說不得笑。(後來還知道,這些「福」字都是「皇帝手筆」。)

入口門前所見,「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自是不能少:

之不過,「核心價值觀」的上面,有著大大個「福」字。看來,什麼「主義」以至甚麼「教」,都以「福」為「核心價值觀」,並無差異。

這是正門招牌,下書「天下第十八福地」

這座小山究竟怎麼成了「福地」和「仙境」?又是怎麼樣的一處「洞天福地」,就讓我帶大家上山去看看。可惜的是,雖云「仙境」,門票竟是不免,盛惠四十七元(見上圖),比一頓「迴轉自助火鍋」還要貴。

進場前,少不免拍下個「景區介紹」,大家也看看,有個概念。

最奇怪是,蘇仙嶺明明是以「靈驗神通」聞名天下的「宗教聖地」,可是,大概都是「無神論」的「黨和國家多位領導人」卻並不介意到此。到此幹啥?純粹「觀光」還是也來「祈福」?

耐人尋味!

誰知,更耐人尋味的事,還在後頭。

 

 

 

默度餘生四零八/天意人間(十八)      2019 年 3 月 11 日(一)

何處「福城」?(四)

入閘門不遠,便見一池,池中有一尊「童女」模樣的雕像,何許人也?又在水池中幹啥?

忘了是從現場說明(沒拍下照片)或早前的網上參考得知,論到這「童女」,原來有這樣的一段傳說(各種版本或略有不同,以下據「百度」版

吞萍成孕

西漢惠帝四年(西元前191年)的一天,郴州城東鴨子塘村一個姓潘的姑娘,到村旁的郴江岸邊浣洗衣裳。正洗著,潘姑娘猛地抬頭看見一朵與眾不同的五彩浮萍順水飄近,閃現光異彩,煞是好看,潘姑娘既喜歡又好奇,用手去撈,不想手竟被浮蓮根蔓緊緊纏住,總也甩脫不開。情急之下,潘姑娘用嘴去咬,不料這浮萍竟順勢滑進了潘姑娘腹中。過了一段時間,潘姑娘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地懷孕了。

天啊!這不是某路「童女懷孕」麼?我忽然感到,這「蘇仙」不只出生方式,連名字都有點「眼熟」。

再往前走,便是上山路,路名「福路」,更見「遍地是福」:

據現場說明,那些「福字」都大有來頭,是「皇帝手筆」云云:

卻是,共產黨不是要「打倒封建皇帝」的嗎?怎麼忽然那麼高舉所謂「名君」?再說,「名君」要是真的那麼「有福」(單就武后一朝,「唐太宗」的子孫就不知死了多少人),中國就不會改朝換代(革命?)得那麼頻密。「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越來越莫名其妙。

也管不得那許多,就且上山,看看前面可有什麼「福」。

……

人間要好詞?

往前不遠,便是所謂的「郴州旅舍」

原來,北宋著名詞人秦觀曾被流放郴州,旅居於此。(現在見的當然並非「古物」,乃近年重建)還在此寫下傳世名作:

霧失樓臺,月迷津渡。桃源望斷無尋處。
可堪孤館閉春寒,杜鵑聲堭袪尬ョC

驛寄梅花,魚傳尺素。砌成此恨無重數。
郴江幸自繞郴山,為誰流下瀟湘去。

—— 踏莎行·郴州旅舍

實不相瞞,我之所以想看「郴江」,部分原因是因讀過這首詞,想「附庸風雅」一番而已。

所謂「郴江幸自繞郴山,為誰流下瀟湘去」,意思是自己怎麼「無緣無故」被流放到遠處他方,像郴江「為誰流下瀟湘去」那樣。不過,「流放郴州」還不過是個「中途站」啊,秦觀後來還被流放到差點到海南島去,步他恩師蘇東坡後塵。且看:

(宋)神宗元豐八年(1085年)進士,官至秘書省正,國史院編修官。新黨執政時被排擠,北宋紹聖初年,秦觀被貶為杭州通判,再貶監處州(浙江麗水)酒稅,又遠徙郴州(湖南郴縣),編管橫州,又徙雷州。【維基】

雷州就與海南島隔海相望。

容我攀附一下,自己跟秦觀都是「落難詩人」,少不免有些惺惺相惜,雖明知「眼前有景非舊物」,也不妨拍過照,再憑吊一番。

我這人性格不好,凡事好向「負面」想:從這「福路」上來,第一眼看見的,便是這個「詩人落難」,這可以算是哪一路「福」呢?

天意君須會,人間要好詞?

又來這套?!

……

末日救主?

過了「旅舍」不遠,就是所謂「桃花居」,傳說就是蘇仙(蘇耽)跟他母親(即剛才池邊所見的那個「童女」)當年住的地方,留意門外有口水井。

現在所見的當然又是近年新建的「佈景」喲!

何以喚「桃花居」?當然又有「傳說」:

七顆仙桃

蘇母久病不愈,蘇耽憂心如焚,暗中祈禱菩薩(按:西漢時佛教未傳入,中國哪有「菩薩」?),願意自己代母受病,只望母親早日康復,蘇耽的孝心感動了神靈,夢見仙人授意說:"牛脾山頂古樹鮮桃,吸日月之精華,已成仙果.摘食之,可愈治母病。"又告誡道."只是仙物不可妄求。一而三、再而四,七顆足矣,切忌多貪"。

第二天,蘇耽果然在牛脾山頂找到了仙桃;只是因一時高興,忘記了神人的告誡,盡興採摘了滿滿一筐。蘇耽背著滿筐仙桃飛奔下山。跑到山腰,腳絆石頭摔了一跤,滿筐仙桃遍地亂滾。蘇耽急忙爬起撿拾,左尋右找也就拾到七顆。蘇母吃了蘇耽帶回的七顆仙桃,病體頓時痊癒。後來,那些散落山腰的仙桃全部化作了石頭。《郴州志》載:"仙嶺(蘇仙嶺)有桃石,剖之紋核如生,世傳仙桃。馬嶺山亦多虺蛇殺人,服之可解。"如今,仍常有人在蘇仙嶺山腰拾到桃石,研粉沖服,百病可愈。

總之,山上有「神奇的桃石」,「研粉沖服,百病可愈」,信不信由你。

再說,這裡怎麼又有一口水井呢?這當然又事關「傳說」,而且更出名,甚至被「中醫界」引為典故:

橘井泉香

蘇耽升仙的第二年,郴州果然暴發瘟疫(按:蘇耽升仙前曾作「預言」並告知「解救方法」),來勢迅猛,八方蔓延,不分男女老少,均受染發病,病死無數。一時間,天昏地暗,日月無光。鄉親們在此劫難中,自然想到蘇耽,可蘇耽已經成仙升天而去子:於是轉而來求蘇母。蘇母便按照兒子的囑咐,凡來求醫者,每人賜給院內井水一升,橘葉一片。說也真靈,病人服後,無不迅速痊癒。消息傳開,前來向蘇母求醫討橘葉、井水的很多,可橘樹上的葉子和井中泉水並不見少。原來,蘇耽成仙,仙氣飄溢,橘樹招收了仙風,有了靈性,人每摘一葉,樹就會自長一葉。泉水吸收了仙氣,也有了靈性,人們每舀一升,井水就自湧一升。由於有足夠的橘葉井水,郴郡的瘟疫終於得以平息。自此,"橘井泉香"這一典故就流傳下來,並傳遍全國及日本與東南亞等國。

看到嗎?,這傳說好有「抗疫防災」的那個意味,並且蘇仙能夠「預言」某種「末日災難」,又預告某種「抗災手段」,看上去,就似某一路「末世救主」。當然,那是「荷里活末日片式」而非聖經啟示的末世救主。

然而我又想到,今天所謂「教會」傳的,所謂「信徒」信的,那個所謂「救主」,似乎像「蘇仙」遠多於像「耶穌」

耐人尋味啊!

只沒想到,更耐人尋味的「情景」就出現在後頭。

……

又見「聖誕」

過了桃花居,上行不遠,就見一個洞口,曰「白鹿洞」

又有何典故?

鶴覆鹿哺

轉眼到了惠帝五年,潘姑娘有了十個月的身孕。俗話說,十月懷胎,一朝分娩。這年七月十五日,潘姑娘生下了一個男孩。潘姑娘未婚孕育,大家議論紛紛,閒言碎語很多。為避眾人口舌,潘姑娘的母親只得將嬰兒丟棄在村後牛脾山(按:蘇仙嶺原名牛脾山)下桃花洞中。臨走時,潘母指天卜誓道:「該成人,七日之後活生生;不成人,七日之內早歸陰。」

到第七日,思孩心切的潘姑娘急忙趕到桃花洞探視,竟看到一幅奇異的景象:一隻美麗的白鶴正張開雪白的羽翅為嬰兒御寒,一頭健壯的白母鹿正用乳頭給孩子餵奶。潘姑娘始而驚,繼而喜,連忙將這苦命的孩子緊緊摟在懷裡抱回家去。

好奇下進洞一看,一望之下,個心馬上離一離,且看:

天啊!這樣的燈光佈置,我馬上就聯想到……

究竟邊個抄邊個(誰抄襲誰)?!

……

 

 

 

默度餘生四零九/天意人間(十九)      2019 年 3 月 12 日(二)

何處「福城」?(五)

今天先就昨天的話題補充「幾句」:

諸君只要稍稍細心,準確說,不要像個「牧師」一般猥瑣,就一定不難發覺「蘇仙傳說」除了「童女懷孕」及「預言災難(末日)」之外,還有許多很眼熟的地方。

例如:

第二天,蘇耽果然在牛脾山頂找到了仙桃;只是因一時高興,忘記了神人的告誡,盡興採摘了滿滿一筐。蘇耽背著滿筐仙桃飛奔下山。跑到山腰,腳絆石頭摔了一跤,滿筐仙桃遍地亂滾。蘇耽急忙爬起撿拾,左尋右找也就拾到七顆。

這豈不像:

出 16:14 露水上升之後,不料,野地面上有如白霜的小圓物。15以色列人看見,不知道是甚麼,就彼此對問說:「這是甚麼呢?」摩西對他們說:「這就是耶和華給你們吃的食物。16耶和華所吩咐的是這樣:你們要按著各人的飯量,為帳棚堛漱H,按著人數收起來,各拿一俄梅珥。」17以色列人就這樣行;有多收的,有少收的。18及至用俄梅珥量一量,多收的也沒有餘,少收的也沒有缺;

又例如:

原來,蘇耽成仙,仙氣飄溢,橘樹招收了仙風,有了靈性,人每摘一葉,樹就會自長一葉。泉水吸收了仙氣,也有了靈性,人們每舀一升,井水就自湧一升。由於有足夠的橘葉井水,郴郡的瘟疫終於得以平息。

這豈不像:

王上 17:10 以利亞就起身往撒勒法去。到了城門,見有一個寡婦在那媥蒏耤A以利亞呼叫她說:「求你用器皿取點水來給我喝。」11她去取水的時候,以利亞又呼叫她說:「也求你拿點餅來給我!」12她說:「我指著永生耶和華-你的上帝起誓,我沒有餅,罈內只有一把麵,瓶堨u有一點油;我現在找兩根柴,回家要為我和我兒子做餅;我們吃了,死就死吧!」13以利亞對她說:「不要懼怕!可以照你所說的去做吧!只要先為我做一個小餅拿來給我,然後為你和你的兒子做餅。14因為耶和華-以色列的上帝如此說:罈內的麵必不減少,瓶堛漯o必不缺短,直到耶和華使雨降在地上的日子。」15婦人就照以利亞的話去行。她和她家中的人,並以利亞,吃了許多日子。16罈內的麵果不減少,瓶堛漯o也不缺短,正如耶和華藉以利亞所說的話。

又或:

太 14:15 天將晚的時候,門徒進前來,說:「這是野地,時候已經過了,請叫眾人散開,他們好往村子堨h,自己買吃的。」16耶穌說:「不用他們去,你們給他們吃吧!」17門徒說:「我們這堨u有五個餅,兩條魚。」18耶穌說:「拿過來給我。」19於是吩咐眾人坐在草地上,就拿著這五個餅,兩條魚,望著天祝福,擘開餅,遞給門徒,門徒又遞給眾人。20他們都吃,並且吃飽了,把剩下的零碎收拾起來,裝滿了十二個籃子。21吃的人,除了婦女孩子,約有五千。

我當然知道,只要緊扣「聖經的上下文」或說(真)「基督信仰的核心價值觀」,便該知道聖經說的神蹟跟蘇仙傳說裡的神蹟只是「形似」「精神」上絕不相同。其中最關鍵的,是聖經絕對不鼓勵我們「停留」甚至「依戀」在這些神蹟之上,五餅二魚後主耶穌「大趕客」(約五)便是一個經典例子。

不過,諸君且慢猥瑣,說人家「肉體」或迷信,更要老實招認,今天「教會」傳述「信徒」理解的所謂「基督教」,其「精神」早已是「蘇仙式」而非「耶穌式」的。我們早已經將「神蹟」解說演繹成所謂「信耶穌有用」或「基督教很有功能」之類,其實用主義、功能主義甚至現世主義的「精神」,我看不出跟「信蘇仙」有什麼分別。

……

「靈肉之間」

言歸正傳。過了讓我個心離一離的白鹿洞後,拐個彎,抬頭往上一看,誰知,個心又離一離,因我看見了我的「宿敵」:

一道長長的石級……

這就知道,真傢伙的「運動」現在才開始啊!沒法子,只好大吸一口氣,一拐一拐的撐上去。

上到這道石梯的盡處,原來是所謂的「三絕碑」

三絕碑云云,就是指有好事之徒將秦觀作詞、蘇軾寫序、米芾書法的「踏莎行」(昨天已引)刻在山石上面。我雖勉強算是個「文人」,但對這類「風雅」興趣不太,跟落難於此的少游兄拍個合照,就走了。

過了三絕碑,當然還是石級……

拾級而上,終於見到一度石門,門上寫著「初登仙境」——

天啊!現在還是「初登」(起點)?

但見「初登門」後,還是石級,又是天啊!可沒法子,誰叫我要「做運動」?

一路無話(沒氣說話),終於捱到半山,但見有行車路,旁邊還有一面相當大的宣傳板,教你「犯太歲化解方法」云云。

招牌下面是「國家富強、民族振興、人民幸福」的「花花」,好像很不配搭,又或者國家人民是否也「犯了太歲」,也得來「化解」一下?

更奇怪的是,宣傳板上竟有「化解太歲請到正規道觀」之語,好不客氣,莫非這山上還有什麼「不正規」的什麼?

但見旁邊有指示:「向前50米轉彎即到景星觀」。這「景星觀」想必就是「正規道觀」了。

還不只,宣傳板右側還有個「微信二維碼」,真說不得笑啊。你別以為道教迷信,人家很「高科技」呢?

總之,就一塊宣傳板,「信息量」居然如此之多。(還有十分「重要」的一點,回來後才想到,稍後說。)

按照宣傳板所列的生肖,我跟老妻都沒「犯太歲」,但既來之,也不妨「向前50米轉彎即到景星觀」,去看看它究竟有多「正規」。

看,這就是景星觀,但見背後山景霧氣濛濛,果真有些「仙氣」:

1

可惜,我們在這家「仙觀」裡並沒有看出什麼名堂(觀內人影也不多一個),更不知道怎麼「化解犯太歲」,但見「蘇仙殿」有這麼的一對對聯:

我十分疑心,「化解一切的總綱」不離「誠心一片至,財源滾滾來」這兩句「口訣」。今天,就連「基督教」的「神學」也是這麼主張的,不是嗎?

另外,觀裡還有一面什麼「韓愈送《廖道士序碑》」,都說我不什好「風雅」,所以興趣不大。

我只想到,韓愈怎麼又跑到郴州來?

原來——

(唐德宗)貞元十九年(803)韓愈任監察御史,因上疏被權臣攻訐,貶到嶺南任陽山縣令;與同為御史貶為臨武縣令的張署一起到郴州過臨武。兩年後獲特赦,在郴待命,居住了七八個月。【來源

簡單說,韓愈是被貶官流放,過境郴州,跟秦觀沒差多少,落難文人一個。

無無聊聊又看了一陣,正要離開,沒想到,觀內沒什好看,觀外卻有大發現,就是我們發現了一個十分乾淨甚至頗近於「豪華」的洗手間

我剛巧肚子疼,很暢快的得了「化解」,對這「仙觀」頓生好感。(人都是好肉體的!)

以下四張照片都是我從郴州道教「官網」借來的,大家無聊可連上一看細節:

離開景星觀,折返宣傳板的位置,當下我做了一個「重大決定」——

走行車路,不走梯級!

二者「殊途同歸」,都可以上到山頂,而且梯級肯定較直接,不過,於我還是走行車路好些,「好」在什麼地方?走行車路,肯定要比走梯級更迂迴和更花時間,但總好過中途「氣絕身亡」吧!

人生就是無聊,急什麼?!

……

「景星」導引?

回來後,準確說,是今天,我才發現這「景星觀」的名號原來也是那麼眼熟,並不遜於「蘇仙」之於「耶穌」。

景星觀為什麼叫做「景星觀」,連官網都沒有提,我更不知。不過「景星」二字卻跟我們的「聖誕節」頗有關係啊!

我們的「聖誕佳音」不是這麼「佈」的嗎?

真沒想到,山下有近乎「聖景」(耶穌誕馬槽景觀)的白鹿洞,半山又有導引你「朝聖」的「景星」,都太有「寓意」了吧!?

自然,這「景星」(觀)不過「導引」我去找著個洗手間「化解」了一些「肉體上的麻煩」(肚痛要拉)。但今天之信徒要的「救主」,不也是當下「給我暢快」的那路「救主」麼?看來,就人心人性上面說,這「景星」(觀)沒有「導引」錯誤啊!

好了,眼下還是只到半山,已經有這麼多(疑似)「聖誕奇遇」,不知道等下到山頂上去,還會遇上什麼呢?

 

 

 

 

默度餘生四一零/天意人間(二十)      2019 年 3 月 13 日(三)

何處「福城」?(六)

離開景星觀,繼續走「福路」(見小圖),但前面究竟有什麼「福」,連看也看不清楚,因為大霧迷離,如夢如幻。

但見前面有兩個男人,形跡可疑,不知上山是要尋仙還是學道。顧不得那許多,也隨後上去。

都說走行車路肯定迂迴,你看:

但緩步上山,沿途欣賞一下「仙景」,也是樂事一遭,好過中途斷氣。當年李白五岳尋仙都不辭遠了,我就不過上一座五百來公尺的小山尋仙(蘇仙),還算什麼呢?何況,又可以做運動。

再往上走,霧氣更重,幾乎十步之外看不見人。

但見有個女子模樣的,一手提著傘子(下雨麼?),一手挽著暖杯,形跡沒那兩個男人般可疑,甚至有少許「仙意」(?),無聊就拍下照片。總之,一路上來,就只見那麼幾個人,有些還像「行山客」,有些,真不知是幹啥的。

怕是快到山頂了,因為終於看見較「明確」的指示牌:

上這山來,當然是為著「尋仙」——蘇仙,奇怪是山頂的「主廟」的正名卻是「南禪寺」而不是「蘇仙觀」。「寺」跟「觀」英文都譯作「temple」,但其實寺屬佛教,觀屬道教,是兩碼子事,不知這裡何故「混作一談」。

忽然想到,半山的景星觀「警告」說「化解太歲請到正規道觀」,莫非是衝著這家連個名字都不甚「正規」的「蘇仙觀」?

一路上來,覺得這山的氣氛頗寧靜祥和,卻是忽然間,嗅到了一些「殺氣」,那就是,這小小的一座「山頭」,居然也隱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宗教衝突」

……

遠遠看見上左圖那座「觀景橋」,便知道我們已經到了山頂。山頂上人影沒多個(見上右圖),觀景橋更是沒有開放。這也難怪,冬春之交,大概都是這般大霧迷濛,誰會上來「觀景」呢?

無景可觀,多少有些失望。沒法,繼續尋我的「南禪寺(蘇仙觀)」去。

在山頂停車場旁邊找到一條小路,誰知又是石階:

天啊!不是「到頂」了嗎?

還好,上走不遠,就到了「南禪寺(蘇仙觀)」的正門。

只是「招牌」確有些古怪——

據比較常見的說法,蘇仙嶺(或郴州)之被稱為「天下第十八福地」,是因有「蘇仙傳說」之故,即是「道教」而非「佛教」形式的(羽化升仙是道教的說法)。這明明是座「佛寺」啊,卻「供奉蘇仙」,還叨了「天下第十八福地」的光(寺方當然另有說法),甚至大搞「蘇仙祭典」(分明跟景星觀「搶生意」),那就頗有「鵲巢鳩佔」的味道。難怪半山的景星觀隱隱有些「微言」。

我網上找到這麼一段話,大家且自行「揣摩」一下:

郴州作為福地,也與佛教的文化影響有關。郴屬楚地,道風在先,而佛神在後,也是自然。到後來,佛神威力日漸強大,取代道仙而成為郴民祈福的主要對象。清代時,僅郴州府治(舊郴縣地)就有寺30處,庵135處,山21處,堂4處,仙48處,觀7處。佛教的寺廟數遠多於道教的道觀,說明佛教早已在郴州取得了統治地位。【來源

由此看來,中共治下,確已有某種「宗教自由」,「自由」到佛道兩家在蘇仙嶺這座小小的山頭上,都明爭暗鬥起來。

閒話多了,且進大門一看。

……

萬教歸一?

南禪寺依山而建,遷就山勢,故此結構有些「複雜」,須上上下下左彎右拐,不似建於平地的一般佛寺那麼「工整對稱」。

此為網上圖片

不過,更「複雜」的是寺裡供奉的「神」真夠五花八門。

譬如說,上圖中間的是彌勒佛,後方右則的,好像是觀音,至於後方左側的(見紅色箭頭),你猜是誰呢?

 

啊,原來是「蘇仙母」!只是神龕上又有「佛光普照」四字,看來,「蘇仙母」不只母憑子貴位列「仙班」,還名列「佛籍」了。

不知何故,我隱隱有種遇上「聖母馬利亞」的感覺。

這也難怪,山下一路上來,「童女」跟「聖景」甚至「景星」都有了,「聖母」又豈能少呢?

(後來發現山下遇上「童女」的水池就叫「萬福泉」,一聽「萬福」二字,就更有「馬利亞」的那個感覺了。)

看來這「佛寺」不僅會搶「道教」生意,連我們「基督教」(或說天主教)的生意都要搶啊!——真可惡,不,該說,真聰明!

上到「主建築」部分,「大雜燴」的情況自是更加明顯:

建築格局明明是佛教的,可中間的卻是「蘇仙」(不仔細看還以為是「韋陀」,因按佛寺「正規格局」,在彌勒佛跟大雄寶殿之間的該是韋陀。),兩旁的壁畫就更是「蘇仙生平」——上左圖是「鹿哺降生」,上右圖是「駕鶴升仙」。(據說蘇仙就是在這山頂位置「升仙」的。)

更「頂癮」是,後面就是「大雄寶殿」(佛教建築的「正規」主殿):

這麼一來,就構成了一個「前道後佛」的奇怪布局。別忘了樓下還有個「馬利亞」!

不過,更奇怪的「布局」還在後頭,且待明天分解。

 

 

 

默度餘生四一一/天意人間(二十一)      2019 年 3 月 14 日(四)

何處「福城」?(七)

離開大雄寶殿,便是一處中庭,但見霧氣飄飄,彷如「仙境」。然而,「仙境」只是幻象,「人間」才是實相。

什麼「人間實相」,且看中庭一角有一間小小的廂房(見紅色箭頭):

這廂房告訴大家一個重大秘密,就是這南禪寺(或蘇仙觀)並不是或並不只是「寺」或「觀」,亦不只是「蘇仙升天處」,亦不只是「三教合流」(佛道天主)的不知什麼「聖地」,還是一處「臨時監牢」……

且看——

這廂房就是「屈將室」,實不相瞞,它才是我這趟登山尋找的「最終目的」。

明明佛寺,祭「蘇仙」已見怪誕,拜「聖母」更是離奇,不過,更加不可思議的「布局」,是隱藏在大雄寶殿後面的,居然是一個「牢房」,還「屈」(關押)著不知道哪一位「將」軍。

被「屈」者何人?

還不就是大名鼎鼎的——

關東驕子——張學良

明明是「關東」驕子啊,張學良怎麼跑到「湘南」郴州,還登到這蘇仙嶺山頂的一家不知是寺還是觀的「東西」裡?(當年別說行車路,連石梯都未有啊!)

張學良怎麼發動西安事變,怎麼被老蔣父子「屈」(監禁)了半個世紀,這段歷史估計大家略有通識,都不多說了。

話說張學良成了老蔣「階下囚」後,日子自是不好過,不過老蔣自己的日子也見不得好過。從抗日到內戰,他自己也要四處「逃命」,更「慘」是還要帶著張學良這個囚犯四處逃跑,真「難為」他。於是乎,張學良被「屈」的地方就有十一處之多,其中就包括郴州。

我在網上找到這張「張學良幽禁路線圖」,大家參考一下:

這房間就是當年少帥被「屈」之處,壁上的字畫寫著:

恨天低大鵬有翅愁難展!

據說,這是張學良在此「創作」的,也是郴州旅遊當局津津樂道,很以為是「旅遊賣點」的「名句」。

屈將室有一度側門,可以直接通出寺外,門外有一聯,一側寫著「愛國無罪此日南冠作楚囚」

觀之,不免陷入沉思。

山下,有被貶流放的秦觀;

山腰,有同樣被貶流放的韓愈(韓愈不知上過這山沒有,但肯定在郴州待過);

山頂,還有張學良;

他們都是不同年代「政治鬥爭」的犧牲品。

日光之下,果無新事!

不過,秦觀跟韓愈都比張學良幸運些,至少,他們及後都在不同程度上得著復職,而貴為關東驕子的張少帥,「咁就一世」(這就一輩子)了。

我又想到,都在這蘇仙嶺之上,蘇仙「駕鶴升天」,少帥卻「有翅難飛」,「榮枯」怎麼總是在「咫尺」之間,就大「異」如此?……

離開屈將室,再步出主殿,憑欄遠眺。

但見近處石欄上,是「香客」們留下的祈福彩帶,都不離「財源滾滾」或者「金榜題名」之類。至於「遠景」所見,就只有一片大霧淒迷。

我不知道,這些香客來「祈福」的時候,有沒有也順道到「屈將室」看一看,更且想一想問一問:人間禍福,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

人間要「好福」

這趟「登山尋仙」之旅,大體就到此為止。網上找到了一幅蘇仙嶺旅遊圖,我把它整理了一下,給大家做個參考:

上山時,我們先是走「石梯」(虛線)至山腰的景星觀,然後走「行車路」(實線)上到山頂。下山則全程走行車路。

因下山路跟上山路並不完全相同,最後一段的「福路」跟我們上山時所見的頗有些分別,最明顯是——

其中快到山腳的一段「福路」,所標榜的「福」竟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中的各項,很有一些基督教「登山八福」的味道。

明白嗎?你別以為共產黨是「無神」或「反宗教」的,它本身就是一個宗教,向人間宣傳著「信我得救」或「信我有福」的「福音」。

事實上,從山下到山上,從道教、佛教、共產黨以至混淆不清的「蘇仙教」,都在向你「傳福音」,或是「化解太歲有妙法」,或是「誠心一片至,財源滾滾來」,或是「國家富強、民族振興、人民幸福」,雖則為爭「正統」而少不免明爭暗鬥,祭出的招牌名號亦各有不同,但本質無別,都是要「勝在人間」

我就不信有人來這裡拜蘇仙是要求「升仙」的!

同樣是事實的是,今天就是「教會」所傳的,「信徒」所信的,又何嘗是「永生的福音」呢?還都不過是務求「勝在人間」的「今世福音」!

……

猥瑣同歸

人間最猥瑣偽善的,莫過於「宗教界」,佛道兩家既「彼此混雜」又「明爭暗鬥」的蘇仙嶺,就是一個「好」例子。

但我並不以為蘇仙嶺特別猥瑣偽善,大家有此感覺,都只因為中共「開放改革」為時尚短,文化大革命又不免「革」得徹底了些,所以中共或大陸的宗教部門的「宗教政策」的「文化包裝」就不十分好看,犯駁重重,甚至很易「惹人發笑」。

譬如蘇仙傳說疑點重重,山上佛道界線混淆不清,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跟傳統宗教甚至民間習俗的「福觀」混作一談,都極之不倫不類。又譬如,立在景星觀裡的《韓愈廖道士序碑》,認真解讀,其實是韓愈「諷刺道教」之作參考,有關當局竟放在道觀裡當「招徠」,煞是笑話。

更甚的是,有關當局竟把人家秦觀、韓愈以至張學良,明明白白的「落難」當成「佳話」以為「旅遊賣點」,也是十分「無知」、「無良」甚至「冷血」的。

我卻要說,如此之「無知」、「無良」甚至「冷血」,西方或所謂「自由世界」的「基督教界」何嘗不是?只不過「文化包裝」比較「好看」——準確說,即是更加猥瑣更加偽善而已。

不是嗎?

想想,我們的「牧師學者」大多是怎麼「解」登山八福的?

太 5:1 耶穌看見這許多的人,就上了山,既已坐下,門徒到他跟前來,2他就開口教訓他們,說:

3虛心的人有福了!因為天國是他們的。

4哀慟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得安慰。

5溫柔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承受地土。

6飢渴慕義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得飽足。

7憐恤人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蒙憐恤。

8清心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得見上帝。

9使人和睦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稱為上帝的兒子。

10為義受逼迫的人有福了!因為天國是他們的。

11「人若因我辱罵你們,逼迫你們,捏造各樣壞話毀謗你們,你們就有福了!12應當歡喜快樂,因為你們在天上的賞賜是大的。在你們以前的先知,人也是這樣逼迫他們。」

主耶穌明明說,「有福了」是指「天上的賞賜是大的」

什麼叫「天上的賞賜」?

還不就是指你掛了後,等到不知何年何月的基督再來,而得著的賞賜!

閣下看看,我們的「牧師學者」們是怎麼「解經」的?豈不都「大幅度」將它們「拉下」而為「今生的福」、「現世的福」甚至「馬上的福」?

想想,一個宗教,它的第一代使徒(核心分子)幾乎全都「死於非命」,沒一個「羽化升仙」,沒一個「金榜題名」或者「財源滾滾」,這可以幾有「福」呢?

怎麼「西方教會」沒強調、凸顯這個根本事實,沒強調、凸顯「有福」是指著「將來的事」這個根本真相,反倒按人間習俗與人性喜好,把「福」大幅今生化現世化,這跟景星觀或南禪寺幹的,有別嗎?

有的,就是「包裝」比較好看,沒那麼露骨明顯而已!

……

最「真實」的「聖誕」

真沒想到,這一年「聖誕」,我在有意無意之間避開了香港或所謂「自由社會」裡的(偽)「聖誕」,卻在郴州蘇仙嶺上遇見另一個「聖誕」,只是,一時之間,我也說不清它是「真」的還是「偽」的。

因為它明明是「偽」的,但我又覺得它十分「真實」,因為它比較「老實」地反映人們心目中想「要」的究竟是那一種「救主」和「福音」,而不像在「西方」或所謂「自由社會」裡的「基督教界」——那樣的「假到作嘔」

這是我有生之年經驗過的最「真實」的「聖誕」。

我疑心,自己誤打誤撞去到郴州,還撞到上蘇仙嶺去,以致得以更深刻領會這「人間何曾要(真)福音」的人情世相,怕是也有天意的。

 

 

 

默度餘生四一二/天意人間(二十二)      2019 年 3 月 15 日(五)

何處「福城」?(八)

下山後,回頭看蘇仙嶺,但見「山在虛無飄渺間」

但並未「虛無飄渺」得過今天的所謂「基督教」!

我並不疑心「蘇仙傳說」是抄襲自「耶穌事蹟」的,反倒懷疑今天「通行版本」的「耶穌故事」是抄襲自「蘇仙傳說」的。當然,這個「抄襲」是廣義的,意思是「人同此心」、「愛惡類近」、「常識相似」、「需要相同」,自然會「創作」出大同小異的「救世主」或「神仙」版本。

說白些,今天「教會」通行的「耶穌」其實是「穌仙」——是西化或偽基督教版的「蘇仙」。

……

人間要「好仙」

我一直在說,這山上的「蘇仙傳說」跟「耶穌事蹟」,從山下的「童女懷孕」到山頂的「羽化升天」,頗多形似之處。不過,閣下要是真知道且真在乎自己的基督信仰,最起碼應該發現,這山上的「蘇仙傳說」跟聖經原裝足本的「耶穌事蹟」相比,至少缺了兩個重大環節:

一、沒有十架受辱

二、沒有再來審判

在「蘇仙傳說」之中,我們完全看不見有任何關於蘇仙受死、受辱以至被釘殺等說法。同樣,在「蘇仙傳說」之中,我們也完全看不見有任何關於蘇仙會再來以至施行審判的說法。

為什麼「蘇仙傳說」中完全沒有這兩個環節呢?

很簡單——沒需要,而且不討喜!

因為按人間習俗,依人類本性,我們並不「需要」更不「喜歡」這樣的一路救主或神仙。我們「要」的都是「好仙」

什麼是「好仙」呢?

就是在今生現世甚至當下,就能解決我們的問題化解我們的煩惱的「神仙」。(什麼問題或煩惱?沒所謂的,從個人健康到家庭幸福到政制改革到環境保育到世界和平,都可以。)

總之,沒人要你沒頭沒腦難看死人地「受死」,也沒人有耐性等你不知何年何月「再來」並且殺氣騰騰「審判世界」。

明白啊,就是因為這個「沒需要」與「不討喜」,何只「蘇仙傳說」裡沒有「十架受辱」與「再來審判」兩個環節,就是在通行「教會」的「刪節版耶穌事蹟」裡,「十架受辱」與「再來審判」同樣是徒有其形而其實「沒有」的「偽內容」

西方及所謂「自由世界」因「文化水平」較高,即更曉得造作包裝,所以「十架受辱」與「再來審判」兩項,還會「形式上」放在牧師的講章、學者的著述甚至「教會」的所謂「信仰宣言」裡,實質卻是,「基督十架受辱」早被空泛化為「耶穌好有愛」,「基督再來審判」就更是個永遠排不上「教會議程」(譬如十年發展計劃)的「偽議程」。

蘇仙教裡固然沒有「基督」,西方「教會」裡何嘗有?相比之下,我還是更「喜歡」蘇仙傳說,因為起碼比較「老實」。

……

郴山遊罷繞郴江

看過了郴山(我指蘇仙嶺),該是「繞郴江」的時候了。

實不相瞞,「繞郴江」主要是為了附庸秦觀詞「郴江幸自繞郴山」的風雅,其實自己也不知有什麼好看。

果然,沿江「吹風」吹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也實在沒看出什麼名堂,加之做了一個早上的「運動」,也累了,便打道回府。

隨便給大家看幾張「郴江照片」,沒太多好說的。

總之,這天,馬馬虎虎,郴州的「山」與「水」,我們都算是走過了啦。

晚上,我們去了一處廣場,叫「五嶺廣場」

但見廣場的燈柱上面,都十分刻意地掛上了「福」字(見小圖)。只是,郴州真算是「福地」或「福城」嗎?

不說大家不知,郴州原來真的「來頭」不少,何只是「福地」?更是「聖城」(中國特色救世主——蘇仙就生在這裡),同時,還是「皇城」啊!

哪個「皇帝」在這裡「建基立業」?容後告知。 

……

北湖漫步

第二天起來,便是我們最後半天的行程。第一處景點是「北湖公園」

北湖公園,驟看就一個「公園」,早上就是東一夥西一幫晨運客,沒什看頭。

其實,這公園大有來頭啊,因為,據說,一度「五連冠」的中國女排,就是在這裡接受集訓的!且看:

為紀念中國女排的豐功偉業,公園替她們「建碑立像」,留意,後面還有一家「五連冠酒店」哩!

公園還大力宣揚她們的「拼搏」精神。

可惜的是,「往者已矣」,「風光難再」,就連「五連冠酒店」,看上去都頗凋零了。

看來「中國女排」已經不可能再是這北湖公園的「賣點」或「核心」了。

正唏噓間,忽然發現前面有一幅圍牆,而且把我的注意力完全吸引了過去。它之所以吸引我,是牆上竟有個看上去不免讓人感覺陰森的「血紅大眼」

什麼來的?

走近一看,便知這「眼」是由眾多「福」字構成的:

旁邊有一片「不知所謂」的「碑記」,記述這「百福牆」的來歷,說是為記念市政府改善這一帶環境的「惠民之舉」云云。

 

問題是,這「百福牆」為什麼要弄成一個嚇人的「血紅大眼」,卻沒有說。

耐人尋味!

不過,早前在耒陽見識過「蔡倫紀念園」的「太陽祭台」後,別說「眼」,就是在這裡見到一座「金字塔」,我也不以為怪。

繼續沿湖邊亂走一氣,又見一堵牆——「北湖詩牆」

第一眼看,這「北湖詩牆」沒有那幅「百福牆」那麼森陰詭異,但其實一樣「莫名其妙」。

據稱,這牆起來是為了「紀念」到過郴州或跟郴州有些淵源的詩人詞客(當然包括秦觀、韓愈),好一副「人間要好詩」的模樣。但是,人家是落難至此的,你卻把它「消費」為「佳話」跟「旅遊資源」,其「詭異」程度跟「百福」被砌成「魔眼」,沒差多少。

……

「無核化年代」

美帝及北韓為朝鮮半島「無核化」的談判,至今還未見談得攏的跡象,可大家不可不知的是,這世界其實一早已經進入「無核化年代」——

就說北湖公園吧,平心而論,北湖公園風光還算不錯的,早上來逛逛也心曠神怡。只是整體上看,是「大雜燴」一個,沒「核心」可言。

這也難怪——

第一難怪的,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也有十二個「核心」之多,你也不知哪個才是「真核心」。

上圖是我在五嶺廣場上一家超市拍的,放在超市裡,更不知「核心」何在

第二難怪的,是這年頭就是「教會」都很可以沒有基督沒有十字架,區區一個公園,沒有「核心」,何足為怪呢?

 

 

 

默度餘生四一三/天意人間(二十三)      2019 年 3 月 18 日(一)

奉爾之名(一)

離開北湖公園,我們的「耒陽郴州四天遊」就進入尾聲了,大體上說,只餘下一處景點——義帝陵

義帝是誰?一個正「義」的皇「帝」甚至上「帝」嗎?

郴州什麼時候成了「帝都」?怎麼好像聽都未聽過?

是的,要不是我「杜甫癖」發作,要到耒陽去掃第四座杜甫墓,郴州可能永遠不會進入我的「旅遊名單」,郴州有座義帝陵甚至曾經一度是座「帝都」,我也很可能永遠不會知道,或知道了也不會在意,更更不會發現此中有極深的寓意——就是「義帝」跟「上帝」(被異化、泛化的耶和華)的類比之神似,並不下於「蘇仙」跟「穌仙」(被異化、泛化的耶穌)的類比之神似。

冥冥中,一切自有天意。

……

民居帝陵

唐代詩人劉禹錫有「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的名句,沒想到,何只「世家大戶」會變成「尋常百姓家」,就是「帝陵」也可以就在「民居」之中。

義帝陵就是這麼的一座幾乎「融入民居」中的帝陵。

都說兩天之前(25 號),我們往八一路美食街找吃的時候,無意中經過義帝陵,發現它就在一條橫街裡,一個不留神,走過了也不知道:

照片是 27 號補拍的

但因那天路過的時候已是天晚,來不及看,於是押後到今天來看。

因已經來過(門口)一遍,所以很快就找到了:

但見堂堂帝陵,可大門牌坊竟就擠在一條橫街裡面,旁邊就是民居,還有商店跟酒家的招牌,場面好古怪。

牌坊正面中間有一聯(見紅色箭頭),聯曰:

子曰歸,摘天上白雲作心香長奉;

旗是舉,鐫山間青碣成華表高擎。

聯語的意思我不怎麼懂,但肯定的是,兩聯頭兩字分別為「義」及「帝」,正好是「義帝」的尊號,又以「義旗是舉」來演繹這個「義」字,則更表明這位「義帝」很可能是專給人家當做「旗號」(好聽說法)或「招牌」(難聽說法)來「使用」的。

至於那「義旗」之「義」是甚麼意思,又是被誰「舉」起來的,都耐人尋味,並且「義帝」這面「旗」最終下場如何,怎麼竟葬身於此,亦耐人尋味。

……

過了牌坊,就是義帝陵的入口,那「被民居包圍」的感覺就更明顯了。

門口例牌有個「簡介」——

大意說,這位「義帝」原來是楚懷王的孫子,本名是「熊心」(不是「雄心」啊),秦末大亂時被推舉出來做「反秦」的「標誌性人物」(這用詞好古怪),但後又被項羽「迫徙郴州」,最後還差人把他殺了,好在劉邦好心,滅項羽後把他安葬於此。這就是義帝陵的來歷云云。

之不過,這段簡介裡的「史實」(留意中間那段)頗多疑點,容後再說。

……

這是義帝祠,外觀還可,前面還有香爐,但命中注定只配做「招牌」的義帝,還會有誰來供奉呢?

你看,人影都沒一個!

祠裡正中「供奉」著的,當然是義帝像,而兩旁壁畫的主題則是「楚漢風雲」

問題是,在「楚漢風雲」中,義帝究竟是個什麼「角色」呢?

主角?配角?還是「打醬油」的?

我在入口處取得一張景點簡介,我把相關的一段掃描給大家看:

觀乎這些壁畫及其「解釋」,很明顯,「官方」(?)立場是「親劉反項」的,以劉邦為「好人」,以項羽為「過橋抽板」的弒君賊子。(中共什麼時候這麼講求「忠君愛國」的?)

後來才知,門外牌坊後面又有一聯,其中一句云:

有人逐鹿,一弒一尊,當年項暴劉則善;

其中「揚劉抑項」的立場就更明顯了。

問題是,既說「有人逐鹿」,即是大家「都想做皇帝」,即或兩家對義帝一「弒」(指項羽)一「尊」(指劉邦),就能證明劉邦是「善」項羽是「暴」嗎?

還有,項羽會利用「活著的義帝」,劉邦就不會利用「死了的義帝」嗎?兩方面同樣利用義帝,彼此彼此,又有何善惡可分?

更大的疑問是,義帝究竟是誰「弒」的,很可能「另有說法」,耐人尋味。

又是稍後再說。

……

終於「得仁」

過了義帝祠,便是可憐兮兮的義帝墓

何以說可憐兮兮?

且看這張從景點簡介得來的截圖:

留意到嗎?「小圖二」是義帝墓的「近景」,但近得太過,連墳頭都被截去。「小圖一」是個比較遠的景觀,可是,只要稍稍細心,就會看到義帝墓上方的樹影頗「不自然」,很有「被移植」上去的那個感覺。

我到過「現場」,當然更了然,因為「現場」是長這樣的——

唉!看到了沒有?

我想到,義帝「熊心」本沒什麼「雄心」,楚亡後隱居民間安心當個「牧羊人」,沒想過做什麼「皇帝」啊!

你項羽也好,劉邦也好,要「逐鹿」就自己去逐個夠吧?你找我出來幹啥?

弄得我呀,生是項羽(及項梁等)反秦的「招牌」,死是劉邦討項的「招牌」,一輩子做人家的招牌,我不依啊!

如今,我人都化灰了啊,又被郴州旅遊當局拿來做招牌,說郴州怎樣有「歷史底蘊」。我才不要做這樣的「歷史底蘊」啊!

還好,這義帝陵夠「隱蔽」,人們甚至走過了也不知道,這就沒多少人會到這裡來,樂得清靜,算了終於得了個安寧。

所謂義帝,本就是隱居民間的「牧羊人」一個,如今,連個帝陵都一樣「隱身民居」,不易宜乎?

 

 

 

默度餘生四一四/天意人間(二十四)      2019 年 3 月 19 日(二)

奉爾之名(二)

關於「項羽弒其君」的原因,較常見的說法,是項羽「過橋抽板」(過河拆橋),意思是,滅秦之後,義帝既已失去作為「招牌」以攏絡人心聯合反秦的利用價值,那麼他繼續「存在」,只會構成對項羽擴張權力及自把自為的障礙,於是,二話不說,就把義帝「弒」了。

另外,同樣常見的說法,是項羽「恨義帝」,一恨義帝偏袒劉邦,譬如派劉邦先入咸陽滅秦,而不是派自己。二恨義帝委任宋義為主將,位在自己之上,分明壓制自己的兵權(項羽後來就借意殺宋義奪權)。三恨義帝「如約」,即滅秦後依「先入關中」之約執行,那豈不是把江山(最起碼是話事權)拱手讓與劉邦,自己成了「打醬油」的?……

總之,「過橋抽板」加上「恨義帝」,「項羽弒其君」的「理由」(或「證據」)似乎十分充分,不會冤枉他的,就是「正史」(史記)不也是這麼說的嗎?

事實卻是,就是《史記》自己的記述也有矛盾,惹細心者起疑。網上有人就好好心機做了個分析:

楚義帝被弒,疑為劉邦指使而嫁禍項羽

關於義帝之死,史料上的記載莫衷一是,疑點重重,項羽似乎有被栽贓陷害的嫌疑。……

《史記》的《項羽本紀》與《黥布列傳》的記載是:公元前206年四月,項羽陰令衡山王、臨江王將義帝截殺於大江之中,衡山王、臨江王沒有奉命。直到八月份,項羽再次陰令九江王英布追到郴縣,將義帝弒殺。但是《史記》的《秦楚之際月表》與《漢書》的《項籍列傳》卻說項羽是在公元前206年十月陰令英布將義帝殺害。兩段史料記載莫衷一是,時間也不統一,這說明一個問題,義帝之死有貓膩。行兇者是英布這一點無疑,問題是,主使者是誰?

……其中明顯有疑點。

第一:公元前206年四月,項羽尚在關中主持分封天下,並未回到彭城,且剛提出架空楚懷王使其為天下共主(余按:即形式上「尊熊心為義帝」)之提議,局勢未定,馬上自己打臉,此不合情理。……

第二:公元前206年八月,各國先後叛亂,項羽應該借義帝共主之名平定禍亂才對,他這時殺死義帝,豈不是斷了自己出兵的藉口?四百年後,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爭霸天下,縱橫捭闔,玩得順風順水;而項羽范增出先秦不遠,上承舊楚貴族之遺風,對於尊王攘夷、九合諸侯、春秋爭霸、戰國縱橫那一套應該更熟悉才對。

第三:項羽派英布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英布都幹了,這說明英布應該對項羽非常忠心才對,可是之後項羽攻齊向九江徵調軍隊伐齊,英布卻託辭病重不能前往,只派將領帶?幾千人應付了事。再後來他甚至背叛項羽投靠了劉邦。英布前後行徑如此不一,這點如何解釋?……

第四:項羽一生光明磊落,即便幹壞事兒,也是乾的轟轟烈烈。殺一個義帝,他又何必要「陰令」?……

以上四個疑點,史書中均沒有給出解釋,但明清之際的野史(明代馮夢龍的《智囊全集》及清代袁枚的《子不語》)卻給了我們一個石破天驚的答案,其說雖無據,但也並不是一點道理都沒有,這些野史中說,英布弒義帝,乃漢高祖劉邦使之,非項羽所使也。高祖陰弒義帝,乃嫁名項羽,而偽與諸侯討弒義帝者也。

沒錯,看項羽分封天下為十九王,就知道他的政治理念是保守而復古的,他一生只想挾天子以令諸侯,做個天下霸主罷了,故而弒殺義帝,對他一點好處都沒有,最有好處的人恰恰就是野心勃勃的劉邦。……

依我看,項羽「弒」義帝卻沒有自立為帝,反只稱個不倫不類的「西楚霸王」,這點就很莫名其妙。當然,項羽也可能因一時衝動而「弒」義帝,而未必有甚麼「深謀遠慮」。(他豈能跟曹操比呢?)

之不過——

義帝究竟是誰「弒」的,我更以為「沒所謂」

第一、命中注定只能當「招牌」的義帝,滅秦後,無論誰上位,項羽也好,劉邦也好,甚至英布也好,都是「死定」的。死在誰的手上,零分別!(再說,要是說項羽「弒」義帝是「過橋抽板」,那麼劉邦兩公婆誅戮功臣即「兔死狗烹」又算是什麼呢?我看「過橋抽板」這招,劉邦兩公婆更狠哩!)

第二,反過來,不管是誰「弒」義帝,「某某弒其君」都必會被拿來大造文章,劉邦很會作秀,很會利用「義帝之死」以為「討項義旗」,這就是不爭的事實。我的意思是,義帝生也好死也好,都是任人魚肉的「招牌」一個,人生至此——連生與死都沒分別了,被誰殺還有甚麼所謂呢?

第三、考之史記,義帝不是窩囊廢一名,他派劉邦而非項羽先入關中,委宋義壓在項羽頭上「駕馭」項羽,滅秦後更堅持「如約」,都可見義帝頗有主見,並不甘於只是當過「招牌」或「傀儡」。不過,這一來,就更「該死」了!「傀儡」居然「有主見」起來,找死嗎?——誰都要殺你啊!

所以呢,追查義帝究竟是被誰「弒」的,我看不是一件太有意思的事。

……

說文解「義」

義帝之「義」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正義?

把義帝當做一面「旗幟」來號召天下,「反秦」也好,「討項」也好,這個「義」字都似乎有「正義」的意思。

不過,大家可能沒有在意,正式「尊」熊心為「義帝」的人正是項羽啊,而且那時秦已經滅了。(項羽本紀:「項王……乃尊懷王為義帝」)

這就是說,項羽「尊」熊心為「義帝」的這個「義」字是不會有「反秦義舉」或者「討項義舉」(討伐自己?)中的「義」字那個意思的。

哪這個「義」字又有什麼意思呢?

最大可能是「沒有意思」的那個「意思」。

項羽滅秦後大搞分封,分封天下為十九王,自任西楚霸王,並沒想過建立個「大秦帝國」之類的一統帝國。問題來了,哪熊心呢?放著他在這裡幹啥?沒法,就給他一個東周末年「周天子」一類的虛銜。

即是?

大家知道「義父」是什麼意思吧?

「義父」是文雅好聽的叫法,比較通俗粗鄙的叫法,是「乾爸」,更加俗粗的廣東叫法,是「契爺」。

哪什麼是「義父」(乾爸/契爺)?

那就是——

你「事實」不是我老爸,只是「名義」上,我「賞臉」叫你做老爸而已。

都明白了吧?——

「義」者,即是大家好心,來個「協議」,名義上就這麼稱呼你,讓你好過一些,如此而已!

再說白些——

「義帝」者,名帝而實非帝者也!

記住,這是好心給你的一個虛銜,要是你居然認真起來,真傢伙要起實權來,那不好意思,要「弒」了——

你自找的!

……

你的名字,我的意義

啊!「義帝」,一個多麼美麗的名字啊,卻原來包含著這許多「甚深世故」,真意想不到。之不過,大家怕且更意想不到的,是「上帝」,一個更美麗的名字,其中包含的世故,就更深、更深,更深,一整個人類歷史,恐怕都記載不下。

上帝,是人間最「偉大」的「名字」,所以阿甲阿乙都很會「奉爾之名」行事。但那大奧秘是,它就是個「名字」,至於它的「意義」,卻是人們(尤其是宗教賢達)各隨所好,各取所需,各自表述甚至各懷鬼胎「賦與」給它的。

上帝,就好比義帝,是斷不能擁有自己的主見,即妄圖「自我定義」的,否則,不要說義帝,就是上帝,都要弒!

不信?瞧——那人!

……

瞧——那人!

二千年前,就有這麼一個人,他到「自己的地方」來,說上帝不是這樣的,真理不是這樣的,敬拜也不是這樣的,好有「主見」,甚至憤而在聖殿動手動腳,很有想「重奪主權」的那個意味,結果就被掛在木頭上,以警效尤!

義帝陵裡有一副對聯,我昨天引了一半,即上聯:

有人逐鹿,一弒一尊,當年項暴劉則善;

我說過我並不十分同意「項暴劉善」的說法。不過,那下聯,我卻十分同意:

無路窮泉,速生速死,此日民賤君尤輕。

堂堂「皇帝」,卻任人魚肉,命運慘過「牧羊人」。

你「生」有利用價值時,一夜間當上了「皇帝」甚至「救主」,此謂之「速生」;但到你沒有利用價值,或者「不如人意」,就一夜間被「弒」,此謂之「速死」。

做皇帝但折墮如此,不是「此日民賤君尤輕」嗎?

這句「速生速死」,又使我想起二千年前的「那人」

才幾天前,人們夾道歡呼,迎之有若大君進城;就幾天後,人們就把他拉出城外,殺之仿如囚犯處死。如此之「速生速死」,恐怕破了世界紀錄,義帝亦應「自愧不如」。

是的,弒義帝的真兇無論是誰?項羽也好,劉邦也好,都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因人類歷史本就是綿綿不斷的「弒君史」——不只有狹義的弒君奪位,更包括廣義的各種形式名目的「以下犯上」,就是所謂「清教徒革命」,說穿了,不就是一場「弒君暴動」麼?

更重要是,二千年前,今天許多「教徒」宣稱為上帝的那個人,不就是被我們「弒」於十字架上麼?

你會說,事不關我;或說,要是我在當時在場,必定不會「弒」那人。這就好比劉邦說「義帝不是我殺的」那樣。

要是我們當時在場,我們也會「弒」那人嗎?好像好難「設想」。不過,我肯定,要是那人今天「再來」一次,要「弒」他的人,必定更多,君不見?——

外邦為甚麼爭鬧?
萬民為甚麼謀算虛妄的事?
世上的君王一齊起來,
臣宰一同商議,
要敵擋耶和華並他的受膏者,
說:我們要掙開他們的捆綁,
脫去他們的繩索。

—— 詩 2:1-3

人們「謀算」著什麼「虛妄的事」呢?

還不就是——「弒君」

……

人間要「好戲」

新城三老董公遮說漢王以義帝死故。漢王聞之,袒而大哭。遂為義帝發喪,臨三日。發使者告諸侯曰:「天下共立義帝,北面事之。今項羽放殺義帝於江南,大逆無道。寡人親為發喪,諸侯皆縞素。悉發關內兵,收三河士,南浮江漢以下,願從諸侯王擊楚之殺義帝者。」

—— 史記.高祖本紀

原以為做「義帝」好艱難,但想深一層,做「上帝」更艱難。

今天,義帝好歹已入土為安了,義帝陵也樂得清靜,沒人打擾,更沒有誰再來拿他的生或死作什麼「旗號」或「招牌」(旅遊當局只是隨口說說),最好的是,不會再有人來「裝哭做戲」

可憐我們的天父上帝,二千年前,祂兒子明明給我們「弒」了,二千前後,那些「弒君者的子孫們」卻糾集在一種叫「教堂」的建築中,膜拜當年那件「弒君兇器」——十字架,說「若是我們在我們祖宗的時候,必不和他們同流先知(那義者)的血」(太 23:30)

這就比劉邦之替義帝「披麻帶孝」(袒而大哭。遂為義帝發喪),更「好戲」了!

 

 

 

默度餘生四一五/天意人間(二十五)      2019 年 3 月 20 日(三)

天意人間(結語)

看這標題,大家該會意,本輯日誌已經到了「尾聲」。

這趟耒陽、郴州之行只有匆匆四天,就這區區四天,「天意」究竟要我看出一個怎樣的「人間」?而透過這樣的觀察與領會,冥冥之中,「天意」又是要我參明一個怎樣的「天意」?

天意,或許並不真的那麼難會,因為尋找的,都必尋見。

……

「人間要」

促成此行的「原始」外在原因,是要祭掃杜甫墓地;而「原始」內在原因,則是要考究人間是否真的「要好詩」。自然,我是打定輸數的,故此真要考究的,其實是人間怎樣明明不要好詩,卻又裝著要的樣子。即是,人間究竟有多「好戲」。

皇天不負苦心人,而且,收獲遠超預期。就只四天兩地,我已經考察出許多貨真價實的「人間要」以至相關的「人間戲」。

人間要「地產」

從耒陽一下高鐵就看見的「豪宅」以至「豪宅廣告」,我就知道,「人間要地產」是一個(於人看來)「永恆不易」的「真理」,而且遙遙呼應該隱建「人間第一城」這聖經典故。

人間要「高科技」

根據耒陽眾多的「發明家廣場」(廣義)以至供奉「蔡倫」的「太陽神祭台」,我就知道,「人間要高科技」或說「人間要發明家」,近者呼應中美「電訊科技」的殊死搏鬥,遠者呼應拉麥子弟的「發明銅鐵利器」。

人間要「俗詩」

由杜甫公園內的兒童玩樂設施,到杜甫公園外的成人娛樂場所,再到白居易的「肥皂劇詩」如《長恨歌》的流行,都讓我知道,「人間要俗詩」或「人間要娛樂」,近者呼應荷里活的「電影霸權」(中國近年也急起直追啊),遠者呼應拉麥子弟的「發明彈琴吹簫」。

不論是「地產」、「高科技」或「俗詩」(娛樂),你都很可以在該隱及拉麥的子弟身上找到「根源」,這就證明大洪水毀了「該隱族」的肉身,並沒有毀去其「靈魂」。他們的「靈魂」已經「附」到在塞特甚至挪亞子孫——即我們——身上。

從我們實質「要什麼」的表現,就可以清楚看到,「人間」及其「核心價值觀」,姑勿論包裝為中共版或西共版,其實都是「該隱系統」的。

……

好詩要不要?

然則人間完全不要「好詩」嗎?

這要分兩個層面講。

第一,人間並不「真」要好詩,但為附庸風雅,或為「好看」,甚或為增加「旅遊賣點」,偶爾也會裝出個「要好詩」的模樣。譬如耒陽一中好歹供奉個杜甫墓,杜甫遊樂場(杜甫公園)象徵式放個杜甫像,郴州北湖公園還煞有介事有面「詩牆」,郴州旅遊當局也不忘「消費」一下秦觀甚至張學良的「好詞」。

這些,當然都是「用嘴唇尊敬他,心卻遠離他」。

第二,人間到底還會有極少數的人「真心要好詩」,但他們是「世界不配有的」,就正如(真)詩人是「人間不配有的」一樣。這些人是真心要好詩的,他們痛惜、仰慕所有真正的詩人。

但他們是「小群」,不代表「人間」。

埋單總計,「人間」(整體看)還是不要好詩的。

問題是,「人間」既然不要好詩,哪好詩怎麼會出現「人間」?並且「人間」又怎麼會有這些「外星人」似的「異類」——他們竟真心要好詩?

這才是最要會也最難會的「天意」啊!(下文再說)

……

雙核人間

不過,此行給我的重大發現並不止於此,更是我終於「參明悟透」人間宗教的「核心價值觀」——我就稱它為:

「雙核心主義」

什麼是「雙核心主義」?

簡單說,就是:

「一種信仰,兩個核心」

又什麼是「一種信仰,兩個核心」呢?

還不明白?且看下兩圖:

=>

郴州雖然是個不知「第幾線」的城市,可來頭絕不小,不只是「福地」,還是「聖城」(蘇仙生於此)及「皇城」(義帝葬於此),如此巧合,我很以為,是某種「人類宗教潛意識」的反映。

什麼「人類宗教潛意識」,這麼玄乎?這又關「雙核心」什事?

君不見「蘇仙」跟「義帝」洽好構成郴州的「雙核心」?(參上兩圖)

這個「宗教雙核心」,一言以蔽之:

「蘇仙為己,義帝為人」

人類為切身利益,不管是財源滾滾或金榜題名什麼的,心裡真正相信的,是「蘇仙」(或「穌仙」——被異化的耶穌),不過為門面好看或掩人耳目,又會裝出一副「我信上帝」的模樣——「上帝」者,猶「義帝」也,一個放著好看的「宗教招牌」。

總之——

為己(自身好處)心裡拜「蘇仙」(穌仙)

為人(做給人看)門面拜「義帝」(上帝)

此之謂「雙核心」。

事實上,如此之「宗教雙核心主義」,人類行之已久,何足為奇?

當年,西乃山下,以色列人手指「金牛犢」口喊「耶和華」,今天,美帝總統對「方尖碑」發誓「我信上帝」,以至無神論共產黨把主席什麼「當財神拜」,都是「宗教雙核心主義」的「經典實踐」啊!

看啊!這就是「人間」,就是人類的「信仰真面目」了。

這年「聖誕」,真不可思議,居然給我在郴州這個N線城市發現了人類的「信仰真面目」,經驗到有生之年最「真實」的一次「聖誕」。

我猜,此中有天意。

……

再來一個核心

離開義帝陵,我們的行程卻未完全結束,因為還有兩處「景點」——郴州書城及郴州高鐵站。

按常情常理,這兩處地方難成「景點」,即或郴州高鐵站,既不是什麼「大站」,必無甚可觀,郴州書城就更不用說了。

其實啊,「景由心生」,你用心「看」就會看到。

郴州書城跟義帝陵只隔半條街,走幾步就到。門面長這樣,無甚特別。

不過,一進去,就看見這幅「奇景」,但因不便「近距」拍照,就跑到閣樓上從上面拍下來:

不知怎麼的,我隱隱覺得這張「紅桌子」的擺設布局,頗有一點「宗教化」,說白些,近乎「約櫃」。

 

不是很神似嗎?(留意約櫃裡洽好也有一本書——法版)

至於「紅桌子」上放著的,猜都猜到,是:

 

截圖來源

關於相關的書介或書評,大家可以自己找找。這個不是我的重點。我更有興趣於這「紅桌子」那個「約櫃」似的擺設布局。

這「紅桌子」太吸引了,書城裡的別的什麼,我都沒看上眼。

……

離開書城,郴州的最後一「站」,就是最名副其實的「郴州高鐵站」

實不相瞞,當下我並沒有在意,是今天才發現的,那就是站前的「宣傳裝飾」很有寓意,而且十分眼熟:

看不出?且對照一下這三張圖:

看得出三者「結構」相似,都是近似「雙手拱太陽」的造型嗎?

這不禁讓我又想起耒陽蔡倫紀念園裡的「太陽祭台」

……

有人說,某某是要搞「個人崇拜」。

我說,這把問題簡化了。

原來,人類的「宗教框架」還不止於「雙核心」,更是「三核心」的,那就是——

1)意識裡信奉「穌仙」

2)嘴巴上呼喊「上帝」

3)潛意識裡想「如神」

換句話說,人類最深的「宗教本能」並不是「拜神」,而是「自己想做神」。故此不要只針對說某某想搞「個人崇拜」,我們哪個不想呢?頂多只是形式包裝有別。這就好比劉邦、項羽甚至英布,個個都想做皇帝,都有「弒君」的「潛質」一樣。

……

原來天意

二零一八年十二月廿七日,下午三點半左右,我們在郴州高鐵站上了開往深圳的火車踏上歸程。

不過,嚴格說,我們的耒陽郴州四天遊,是到今天才正式結束的,因為「天意」並不只是叫我們去一趟「四天遊」,而是要借此幫助我們看透「人間」,更要參明人類宗教本能裡的「三核心主義」。

幹啥(天意何在)?

我相信,為的是要我們「絕望」——對「人間」絕望,最主要是,要對人間的「宗教」絕望。因為人依其本能,包括那些掛基督教招牌的,都只可能是——

——手拜「穌仙」

——口稱「上帝」

——心想「如神」

永遠離天萬丈,甚至越走越遠!

人間從來不要「好詩」,更不要於我們真正有益的上帝與福音!全人類都犯了「弒君之罪」,宗教界只是「會做戲」!

然而,絕望生希望!

唯其真正絕望於「人間宗教」——包括各路偽基督教,我們才可能真實地打從心裡開出對上帝應許、基督再來、末日審判與天國降臨的真信、真愛與真望。

天父咒詛世界,甚至苦心孤詣,讓我們不只人生際遇,就連去一趟旅行都會「陷於絕望」與「看見災難」,為的只是拯救,就是讓祂的眾子(我們)——

夢醒好歸來!

至於人間其實不要的「好詩」與(真)「詩人」,之所以還能「很不合情理」地存活世上,那是因為——

天-意-要-好-詩!

這就好比,耶和華上帝總能夠為自己存留「未向巴力屈膝的七千人」一樣。

詩人們「百年歌自苦,未見有知音」,而竟還能「歌」下去,必定因為他們隱隱相信「天意」對詩的「審美」並不同於「人間」。事實更是,我們的上帝就是「詩人」啊,所以,祂一樣不為「人間」所喜,或被假意奉承,甚或被釘身十架,端的是天下詩人命相同!

真詩人總是惺惺相惜的——

世人皆欲殺,天意獨憐才!

(取自杜甫給李白的詩句「世人皆欲殺,吾意獨憐才」)

末了,我還想起經上的話:

我父母離棄我,耶和華必收留我。

—— 詩 27:10

耶穌說:「經上寫著:匠人所棄的石頭,已做了房角的頭塊石頭。這是主所做的,在我們眼中看為稀奇。」

—— 太 21:42

是的——

好詩,人不要,天要!

好了,如此之「荒謬人間」,如彼之「稀奇天意」,大家都「會」了沒有?

——本輯日誌完——

例牌休市數天,有緣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