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曲(二) |
飄 泊 人 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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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絕望之後我曾經很天真地以為,要人「絕望」是非常容易的一回事,因為生死無常、禍福無端,看新聞,十之八九都是天災人禍,讀歷史,更只是綿綿不斷的戰爭殺戮,血流成河,人間深不見底的苦難和罪惡,明明白白地擺在我們眼前,怎可能還不絕望呢? 我記得,我十二、三歲時,已很「確信」,遲早會爆發第三次世界大戰,或者核子大戰,全人類同歸於盡。那時我還未信主,啟示錄更從未讀過,但已有比今天絕大多數牧師和學者重得多的「末日意識」和「末世情懷」。甚至,我心裡一直質疑:「人間終不免毀諸一旦,我的努力,我的奮鬥,有終歸何用?」「虛空的虛空,一切都是虛空」,所羅門晚年的反思與覺悟,我才十幾歲就有了。 不過,後來,我卻漸漸明白,「對應」於人間深不見底的苦難和罪惡,原來,人性裡又有更加深不見底的「自欺能力」,足以「抵消」生死無常、禍福無端、戰爭殺戮、血流成河,理應可以使我們絕望的震撼力。再後來,我更明白,這種「自欺能力」的「更高形式」原來就是「宗教」,而更高之中的「最高形式」,更正正就是掛著「基督教」招牌的宗教--這是我七年前寫《人生曲》講章時,始料未及或想之未深的。這也是我必須改寫、重寫《人生曲》講章的原因。 人會自欺成甚麼樣子?我且舉個極顯淺的例子:假如,你從醫生手中接來過的化驗報告,說證實你已經患上末期癌症,尚餘不足三個月的壽命,你會怎樣反應呢?
我肯定,幾乎「全人類」都不會這樣。我們絕大多數人的反應必定是懷疑和否認:
還有更譜的反應,可能是:
我懇請大家不要當我說笑,這是事實,你只要稍稍有過類似的經驗──譬如曾經疑心過自己有甚麼「絕症」,我肯定你的反應也是這樣。 總之,我們必會動用一切莫名其妙的「邏輯」來否認那份報告,實質是要否認那個被判患上末期癌症的人就是自己。千方百計地「使自己不是自己」,這種「自欺」,我叫它做「自我疏離」。 當然,誰也知道,上述強辭奪理的「虛招」根本改變不了事實。驚魂稍定後,我們仍然要面對現實。但這不表示我們已經接受了自己就是自己,而只是改用某些「實招」來繼續自我疏離而已。譬如:
有病求醫不能一概說是自我疏離,但「為求自保」而至於失落原來的基本信念和重要習性,甚至忘記人終歸「不免一死」的「常識」,就不能否認那是極為嚴重的自我疏離了。 原來,人面對絕望,絕不會輕易「認命」,你與我都會用盡一切方法與可能,去反抗這個宿命,與自己疏離。但是,我們必須明白的,是我們骨子�堶n疏離的,其實不是任何絕境,甚至不是那個遇上絕境的自己,而是那個無法逃避生老病死的人類本質。這本質正是我於上一篇《絕望人生》裡再三強調的,作為人的那分由內到外都身不由己的「絕望」本質。這卻是我們無可能逃得了的。所以,我們想逃離絕望,但得著的卻並非安頓,而是了無休止的人間飄泊。 這樣,就開始了《人生曲》的第二部分--《飄泊人生》。 一、有意識的自我疏離當你與我某程度上感知到自己活在苦罪的絕境之中不能忍受的時候,我們就會設法逃離這個在苦罪中的自己,有意識地與自我疏離。我再強調,我們不是要逃離某件苦罪事件,而是要逃離那個在苦罪不能自拔的自己,或說,人之所以為人的絕望本質。但是,因為我們與自我疏離,也就是妄圖以一個虛假的起點來掙扎奮鬥,故此,只可能以更加絕望告終,這就是「飄泊人生」。 人究竟是如何與自我疏離的呢?下面,我會用聖經中四個經典例子說明。許多例子,我在俄網上已說過許多遍,所以容許我大而化之,只說重點與「精華」。 第一個例子:在悲苦中自我疏離──撒瑪利亞婦人最為常見的情況,亦是大多數人,極可能包括你與我的故事,就是人要在悲苦之中與自我疏離。新約聖經中就有一個十分有代表性的故事,就是記載在約翰福音第4章的「撒瑪利亞婦人」的例子。這個故事我在俄網上說過不知多少次,不細述了,只說與今天的主題相關的焦點。而這故事的焦點就在於告訴我們,這婦人以至我們每一個,都是以非常近似的「心理邏輯」陷溺在自我疏離之中的事實。 原來,主耶穌對她說「去叫你丈夫也到這�堥荂v,並不是真的叫「你丈夫」來,而是叫「你自己」來,因為主清楚知道一直在祂面前的並不是真正的「你」,「你」卻是一路密不透風地隱藏在虛假的、「不願埋身」的對話之中。 婦人說「我沒有丈夫」,正是不肯承認「自己是個結過五次婚的婦人」。大家試想,一個曾經「有五個丈夫」的婦人,在「開放」的今天也叫人側目,何況是在二千年前的古代社會?不要說別人不接受她,恐怕連她自己也不能接受自己。這婦人在正午獨自來打水,又避談任何自身的事,就是要與這個不堪的自己疏離。問題是,既然一般的社會風俗以至個人的道德標準也不能接受這樣的自己,她何苦要結五次婚,現在還要作別人的情婦呢? 大家要知道,這就是「飄泊人生」之所以更苦的所在。這婦人之所以會「不斷」結婚,本來就是為了自我疏離--逃離(疏遠)前一次婚姻失敗的自己。不管原因或責任何在,「失婚」總是個不如人意的經歷,人的本能反應,是設法「做一點甚麼」來掩蓋或抵消這痛苦失落的經歷。於是,這失意的婦人結第二次、第三次……直至第六次不敢或不能再結了,仍要找個男人作他的情婦。世事總不如人意,人意欲逃離自己,改寫命運,但往往一次比一次陷得更深,更不能自拔。我們要了解,她要逃離的不是「婚姻失敗」,而是那個「不斷婚姻失敗的自己」,但記得:
再以一些淺近的例子說明:第一次考中學會考失敗,你可能想多考一次,理由是應該多給自己一個機會,總不能「一戰定生死」吧!但第二、第三次也相繼失敗,並且進步近乎零,這樣,你若仍堅持要考第四、第五次,就理由何在?──說穿了,骨子裡的原因,是你想證明自己不是這麼差勁,並非命中註定要會考失敗的;也就是說,你要逃離那個不斷或註定失敗的自己。與之相類,你想談戀愛,因為你想逃離那個「沒人要」的自己;你想事業有成,因為你想逃離那個「一事無成」的自己…… 絕大多數人的所謂「人生」──包括你的,其是都是不斷的自我疏離! 撒馬利亞婦人要如此逃離自己,注定一次比一次更加失敗。正如了無休止地搬家、轉工、換偶,並不能改寫一個人的真正命運。無論逃到那裡,他也只可能是他自己。從較淺近的層次看,一個人的性情氣質,往往是他的待人處事的成敗得失的主要關鍵,人無論往哪裡逃,他終歸也是這副德性。從更深的層次看,由外到內的「身不由己」既是人的本質和定義,人又怎可能因為「做了一點甚麼」而擺脫這個人生宿命? 撒瑪利亞婦人的本意是想在飄泊(不斷結婚)中逃離絕望(失婚的痛苦),並尋求安頓(一個好歸宿),但因她不明白人生而絕望的真相,反與自我更加疏離,結果只能在追求安頓中更加飄泊,陷進更深的絕望之境。 弟兄姊妹,我想你不要「管」那婦人,「管」你自己,看看你自己那些所謂「奮鬥」與「理想」的背後,骨子裡,是不是都是一樣深不見底的自我疏離。你搞了大半生的,都不過是因為你「不想做自己」的事實。 第二個例子:在罪咎中自我疏離──大 衛比在「苦」中的自我疏離,「罪」中的自我疏離就更為詭異難明。這種自我疏離曾發生在聖經中一位偉大人物身上,他就是大衛。事見舊約聖經撒母耳記下第11章。當時,大衛已登基為以色列的國王,並且判定「江山大定」,以為可以「安頓」了,於是睡到「太陽平西」,不意就在這個時候,卻犯下大家熟知的「拔示巴事件」,也就是大衛一生中最大的罪行。之後,大衛如何用盡詭計掩飾自己的罪行,甚至最後暗算烏利亞,都是大家熟知的故事情節,都不詳述了。 我只想說,堂堂上帝的僕人大衛,也算是以色列的一代明君,何以會淪落到如此地步?純粹是因為犯了罪而要掩飾逃罪嗎?這可能是原因的小部分。但大家不要忘了大衛畢竟是一國之君,君主殺人夫奪人婦的事,歷史上所在多有,朝野上下或會亂哄一輪,但終歸亦無可奈何不了了之。而從實際效果上看,大衛亦不必掩飾其事,因為他借刀殺人之舉,明眼人一看便知,他實在也掩飾不了。由此可見,大衛並不需要向其他人掩飾其罪。至於對上帝,大衛好歹也事奉上帝多年,對上帝的能力和德性相當了解,又豈會不知向上帝掩飾隱瞞是多此一舉的一回事?總之,對別人、對上帝,大衛似乎都無需掩飾其罪。 原來,他所做的這一切,更主要的是要向自己掩飾--他要與自我疏離,要設法否認那個邪惡醜陋的自己就是他自己。我們或者不會像他這樣掩飾,不是因為我們比大衛良善,倒是我們沒有大衛那種對罪的感敏程度。必須知道大衛從來都不是真正大奸大惡的人,他大半生都確是正直忠誠的。但正因如此,他才更加不能接受那個在「拔示巴事件」中如斯醜惡的自己。 在事件中那個軟弱、犯罪、詭詐的自己,與他一直以來「自我理解」相差實在太遠了。在詩篇52篇1至9節中,大衛更加以「掃羅」為反照,並以「義人」自居,表白自己的純潔與忠誠。
大衛曾對上帝傾心的說:「上帝啊,我愛你!因為你曾對我恩深如海,故此,我也必對你諾重如山,斷不會像某某人那樣,『愛惡勝似愛善,又愛說謊,不愛說公義』……我卻必要稱謝你,直到永遠!」此番豪情壯語,當其時,確是句句真心,並無半點矯情造作。 豈料如今,「你愛惡勝似愛善,又愛說謊,不愛說公義」竟然一字一句地應驗在大衛自己的身上。「我對上帝的誓言無一兌現,我對別人的指責卻字字應驗!」你想,大衛是何等憎厭這樣的自己。他實在連鏡子也不想照。於是,大衛想盡方法,要逃離那犯罪醜惡的自己,但越逃卻陷等越深。大衛絕不是以犯罪為樂之輩(其實絕大多數人也不是),他事實上十分不喜歡作惡,只是一時失足。大衛更不是故意不認罪,看他的在詩篇32篇3節中說得多麼肝腸欲斷:
大衛不是「不想」認罪,而是「不敢」,就是沒有面子,也沒有勇氣在上帝面前認罪。大衛心想:「看我這副樣子,連找自己也討厭自己,上帝還會接納我,饒恕我麼?罷了,我好歹也只能『靠自己』了……」可悲是越靠自己改變自己曾犯罪的事實,到頭來卻是犯下更多的罪,但犯罪更深後,他的罪咎感就更深,更「沒面目」求上帝赦免,唯有更加靠自己,於是再踩得更深……就這樣一直循環下墮,永不「超生」!須知,人在罪咎中想逃離的,不是個別的「犯罪記錄」,而是那個竟然犯罪的自己。但人能離逃一切,又豈能逃離這個連對內心世界也身不由己的自己? 原來,人無論感應到「苦」還是「罪」,都會不斷想逃離自己,就是不斷想做一點甚麼,令到自己不再是自己,或是成為一個理想中的自己(別人),撒馬利亞婦人如是,大衛如是,我很疑心,你與我都如是--這些都是有意識的自我疏離。當中的「邏輯」是,我們以為問題主要在於環境,於是不斷逃離(變換外在環境),以致在心靈上或實際上半生飄泊,但至終,不能改變分毫,因為我們畢竟無法逃離自己──人永遠只能夠是他自己,這就是人的絕望本質。 人為甚麼會死亡、會犯罪?──不是因為遇上病痛意外或不良處環,而是因為「人是人」的事實。只要是「人」,就會死亡,就會犯罪。我們最終無法改變自己不過是人的絕望真相。 在飄泊之前,我絕望於世界,或絕望於某個環境(於是不停搬家轉工),或絕望於某個階段下的自己(於是設法「改變自己」);但飄泊以後,我卻絕望於整個的自己,這就是「終極絕望」--是我作為一個對外對內都身不由己的人的這個事實,使我完全絕望。不過,人生的吊詭處卻又在此:完全的絕望極可能是真正希望的開始,因為人生常常到了「盡頭」,才會忽然發現別有洞天、別有出路。倒是一直無法經歷「終極絕望」,人只會無休止地陷溺在虛幻的「希望」之中,這才更加絕望。接下來會說到的無意識的自我疏離,就是這種更嚴重的絕望。 二、無意識的自我疏離前一種「有意識的自我疏離」可理解為「絕望導致疏離」,但這一種「無意識的自我疏離」卻是「絕望就等於疏離」。在前者之中,人還有一點對疏離的感覺,但在後者中,卻是甚麼感覺都沒有,因為既然不覺得絕望,也就不會覺得(有需要)疏離。但「不覺得」不等於不存在,所謂「不覺得」疏離,其實只是更深沉可怕的疏離而已。 第三個例子:在無知中自我疏離--群 眾要產生「自我疏離」,必要的條件是要有一個「自我」(self),或至少要有相當強烈的「自我意識」。約翰福音第六章中提到的那些「群眾」,他們有病就救醫、饑餓則求食,卻根本不知道「自我」為何物,有的只是無數零星瑣碎的慾望與追求。 他們「追隨」耶穌,甚至於「要強逼祂作王」,目的也不過是意想耶穌來滿足他們的各樣需用。群眾的所謂人生,只是不斷地追逐、滿足和失望的片段經驗的總和,卻沒有一個統攝這一切經驗的「主體」(subject)--即我所說的「自我」。我說他們沒有自我,不是說他們沒有一般「我」的觀念。許多以「我」為主語的說話,他們一樣會整天掛在嘴邊:
只是,懂得以「我」作為句子主語,並不等於他們就有「自我」這主體意識。一旦抽開了「感覺心情很壞」、「喜歡這位演員」等等謂語(對主語的描述),我們便發覺餘下的「我」根本空洞無物,不知所指。打個比方,就像人剝洋蔥,一片一片剝下來後,發覺最後「裡面」卻是甚麼都沒有。群眾十分關心「我的感受」、「我的財物」、「我的想望」……卻獨獨不關心作為生命主體的「我」。
這些直接以「我」為關懷焦點的問題,都不是群眾所關心的,因為在他們的人生體會中並沒有真正的自我意識。這樣,他們既沒有作為核心的「自我」,也就無從自我疏離了。 群眾又像人學著別人射箭,卻不知道有靶子(目標)的存在,以為只要將箭射出便了事。他們既沒有目標,也就不會感受到射不中目標的失望和痛苦了。群眾的「人生」因著沒有作為核心主體的「我」的觀念,故此也不會有絕對和恆久的人生目標,既沒有人生目標,就不會有身不由己(無法達成理想)的絕望,既是如此,就不會有要與「我」疏離的必要了。人會有意識地自我疏離,主因是感應到在苦罪中不能自拔的「自我」的難堪,而要逃離它,但是活在「無知」裡面的群罪,雖也會有零星片段的痛苦和失望的經歷,卻絕對不會感應到作為人的終極絕望。 群眾會不斷地逃離不利的環境,例如沒飯吃找飯吃,但從不會考慮到像撒瑪利亞婦人和大衛那樣要逃離自己,逃離在苦罪沉淪中無法自拔的絕望人生。對於真實的人生,群眾實在已經疏離到不必自我疏離了。 弟兄姊妹,我想再一次提醒你,你也不要「管」這些群眾,「管」你自己。記得,他們絕對不是「例外」,而是「主流」,正常過正常。通街都是這樣的群眾,甚至,滿教會都是這樣的「教友」,你真的以為,「眾人會如此,我卻不會」麼?若你有這種想法,那我可以為你斷症:你已經自我疏離得非常嚴重! 第四個例子:在自義中自我疏離--少年財主在馬太福音第九章中出現的那一位來問主耶穌「我做甚麼善事才可以得永生」的「少年財主」,卻是比群罪更加與自我疏離,因為他連人在「罪」中無法自救的真相也是一無所知,活在虛幻不實的狂妄自義之中。 仍以射箭為比喻,這少年財主因為以自我設定的靶子為目標,所以,他永遠箭法如神,射無不中。因著沒有真正從上帝而來的絕對標準,他想象中的「宗教義務」與「倫理要求」也就從來不會超出他的能力與估計,故此,他也無從感應到自我身在罪中的無比絕望,進而也不會有要與自我疏離的需要。因為,沒有絕對的標準就沒有絕望,沒有絕望就無須疏離。但是沒有「意識到」疏離不等於沒有疏離,反而是更加疏離,因為他連「自我意識」以及與之密切相關人生困境的存在也一無所知,就像許多病到「神智不清」的病人無法意識自己有病一樣--不覺得有病只因為他們已病得不省人事而已。 在有意識的疏離中,人以虛假來掩飾真實;在無意識的疏離中,人卻把虛假等同真實。所以後者比前者更「假」--更與真實的自我疏離。在「苦罪」之中,人自覺到痛苦難堪或污穢無望,於是有意識地逃離自己,但此中,他的自我意識其實十分強烈,否則何用這樣著意逃離自我?就像人自覺體態不美而用一層一層的衣服遮蔽自己,但衣服的存在並沒有否定他的身體,反之,層層的衣服,卻倒過來更加證明他有需要遮閉的身體。人有意識的自我疏離並沒有使他失去真實的自我意識。但是在無知與狂妄之中,人因為不知苦罪的人生大限,故不會有意識地逃離自己,但這正表示他們的自我意識實在低得可憐。他受著虛假的自己欺騙,以為自己已經十分安頓,沒有絕望,也無需飄泊。但相比之下,這種無意識的自我疏離才是真正可怕和足以致命的疏離。 在有意識的自我疏離中,假中仍然有真--他設法掩飾自己是「假」,但他有一個「要掩飾的自己」卻是真的,他要不斷逃離自身苦罪的「痛苦掙扎」也是真的。慈悲的上帝,往往就借此作為入手點,與人接觸和施以拯救。在約翰福音第六章中,主耶穌對撒馬利亞井旁的婦人說「叫你的丈夫來」,因為祂知道,為逃離那不斷婚姻失敗的自己的痛苦掙扎,正是這婦人一生中最真實的部分,祂要在這婦人最苦最痛--也是最真實的心靈深處,與她真實相遇和施行拯救。只是,無意識的自我疏離者,卻是連這僅有的一點真實都沒有,上帝要救他們也無從入手,就如死命不認有病的病人,絕世良醫也無可奈何。 三、終極疏離你可能從沒有這樣想過,但這是鐵一般的事實:
我且再打個比方,上述無知愚痴的群眾若是教會中的「教友」,則狂妄自義的少年財主,就大概是教會中的「牧師」和「學者」了。 這些「宗教人士」樂此不疲地大搞「宗教」,以為透過各色「操練修為」、「事奉事工」、「禮儀法事」,人就會更加接近上帝,更加接近神聖,更加接近天堂。 他們沒有想到,這種「信法」不是天父上帝教我們的,而是另一個「父」教他們的,牠就是魔鬼撒旦:
大家細心看,撒旦(蛇)並沒有像許多「牧師學者」想當然說的引誘始祖去「犯罪」,反之,牠勸導他們去「行善」──否則,要「知道善惡」來幹嗎? 大家知道,最根本和致命的罪──即是「宗教」,或說所有「行為主義」,都是由這樣開始的。之後,始祖更「無私自通」用「無花果的葉子」來為自己「遮羞」,這就是一切人為宗教的「贖罪論」的典型,就是人要做點甚麼,例如修橋補路、多添香油、多積功德,甚至多做「義工」來為自己「贖罪」。這種「用葉子遮著」就當「沒有這回事」的宗教意識,正就是人類自我疏離的一個很重要的典型。 再到後來,急不及待就跑去「種地」、「築城」來「反詛咒」,滿腦子都是「功利主義」、「實用主義」和「自保主義」的該隱,竟然也學著弟弟亞伯獻祭,但他搞出來的,卻肯定是後世所有「功利主義」、「實用主義」和「自保主義」的宗教的典型。 弟兄姊妹,請不要天真,更不要誤信那些「牧師學者」的謬論,以為「宗教」與「世俗」是相反的,錯!錯!錯!宗教與世俗其實是「好朋友」,是惡俗偽善的人類,在魔鬼調教引導下發明出來掩飾他們的惡俗的「包裝紙」而已,也是一切自我疏離之中,最詭異、最邪惡、最可怕的一種。若果更加掛著個基督教「保證得救」的招牌,就更足以致命了。 結語、飄泊之後作為人,我們應當知道,人天生就在自我疏離之中,差別僅在自覺還是不自覺。而人的真相也只有兩個:一是活在「真絕望」之中;另一是在活在「假安頓」之中。並且二者終歸都是絕望。
為要逃離絕望而進入自我疏離(如大衛與撒瑪利亞婦人),或不知絕望而繼續自我疏離(如群眾與少年財主),都是「飄泊人生」──有意無意地與真實的自我疏離的虛幻人生。 作為人的唯一真相是「絕望」,靠無休止的「飄泊」(不管自覺或不自覺)來逃離這真相,包括搞一輩子「宗教」,都只會像孫悟空在如來佛祖手上翻斛斗一樣,終歸原地踏步,無可逃於天地之間。井旁婦人的五次婚姻,大衛的自欺欺人,群眾的物質追逐,少年財主的宗教修行,各自費心勞力,卻一樣絕望依然。
弟兄姊妹,只要你稍稍誠實,沒有誤信「宗教」給你的「假平安感」,你就必知道,這是人類,也是你自己存在的根本事實。不過,基督信仰的奧秘,卻也正正在於,明白了人生而為人的終極絕望,甚至刺破了一切「宗教行為」的終極無效後,真實的信仰,真正的希望,你與我等候半生的真正的安頓,隱隱然就在其中了。 請留心下一講,《安頓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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