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摩司書(四)
千 呼 萬 喚 喚 不 來
4 及 7 章 

引言、是原因還是過程?

上兩篇講章,我說的都是以色列亡國的原因,一是他們「貪利迷心」,整個思維方式與耶和華信仰格格不入,結果就走上信異教及傳異教的滅亡之路;一是他們「不愛弟兄」,徹底違反以色列國的立國精神。至於今天我要說的,你說是以色列亡國的「原因」也可以,說是以色列亡國的「過程」也可以。

為甚麼「原因」可以與「過程」相提並論呢?因為我們的天父與一切人間慈父一樣,甚至猶有過之,就是祂極少會「一說即罰」或「一罰即死」或「一罰到底」,祂總是說罰不罰、似罰非罰、反反覆覆、拖拖拉拉、婆婆媽媽、打完又疼,疼完又打。我說過九萬遍,我們的天父真是父親,不是「神學家」口中的「比喻」。祂不是法官,只要「理由充分」、「證據確鑿」,就即時宣判刻日施刑,最後就「拉出去斬」──即是,判罰與行刑,不過是「剎那之間」的事。

我們的天父卻不是這樣。祂定罪以先,「千呼萬喚」,施刑以先,更是「千呼萬喚」,只要人們稍有回應,稍知悔改,祂就幾乎一定會「拖延判決」、「押後施刑」,以至推倒自己的判決,「擇日重審」,「無限拉布」,甚至千方百計要將對我們的控罪「一筆勾銷」。

但是,以色列終歸還是亡國收場,那絕不是天父沒有「千呼萬喚」,而是「千呼萬喚喚不來」。今天,我會透過阿摩司書第四和第七章,告訴大家以色列人以至人類是如何和為甚麼「千呼萬喚喚不來」。好使大家知道,使人滅亡的不是某一個靜態的原因,而是一個動態的過程,就是他們「千呼萬喚喚不來」。

 

一、呼喚三部曲之(一):用「賜福」喚不來……

4: 1你們住撒馬利亞山如巴珊母牛的啊,當聽我的話──你們欺負貧寒的,壓碎窮乏的,對家主說:拿酒來,我們喝吧!2主耶和華指著自己的聖潔起誓說:日子快到,人必用鉤子將你們鉤去,用魚鉤將你們餘剩的鉤去。3你們各人必從破口直往前行,投入哈門。這是耶和華說的。

經文說這些「貴婦」(住撒馬利亞山如巴珊母牛的)享盡奢華(對家主說:拿酒來,我們喝吧),全然不知道為她們「當初的富貴(那是上帝賜的福)」感謝上帝,更不知道為她們「後來的富貴(那是藉著「欺負貧寒壓碎窮乏」而來的)」認罪悔改。

我們常常以為,「祝福」是最可以呼喚人信從和回歸上帝的方法,事實當然不是這樣,更是近乎相反。聖經裡有太多經文甚至實例,說明以色列人越吃得「肚滿腸肥」就越發離棄上帝,越將「榮耀」歸給財神巴力之類的偶像,於是又越加用「巴力教」(財神教)的手段而非上帝容許的方法求「發達」,結果就越加發達,就越加覺得這都是財神巴力的「功勞」。最後,一是「貌離神離」,徹底跑去拜巴力,一是「貌合神離」,將耶和華徹底「巴力化」來拜,像今天氾濫全球的「美式基督教」那樣。

上帝對我們「好」,我們卻沒有因而歸向祂。

 

二、呼喚三部曲之(二):用「教訓」(宗教)喚不來……

4:4以色列人哪,任你們往伯特利去犯罪,到吉甲加增罪過;每日早晨獻上你們的祭物,每三日奉上你們的十分之一。5任你們獻有酵的感謝祭,把甘心祭宣傳報告給眾人,因為是你們所喜愛的。這是主耶和華說的。

我們又常常以為,「宗教儀式」或「宗教活動」是最可以呼喚人們信從和回歸上帝的,事實當然又不是這樣,甚至又是近乎相反。

以色列(北國)亡國前,「宗教香火」一直十分鼎盛,「宗教光景」一點也不荒涼。他們在他們的「宗教聖地」(伯特利、吉甲),排滿了大大小小的「宗教活動」,幾乎是「三天一小祭,十天一大祭」。就像今天到處都好像「教會很復興」的樣子。事實卻是,他們只是按自己的「宗教常識」、「宗教喜好」來「拜」他們自己「創作」的「神」(是你們所喜愛的),他們並沒有真正歸向耶和華,反倒以這些儀文來「應酬」上帝,其至「欺哄」上帝。結果,這種「(偽)宗教興盛」不但沒有喚醒他們回歸上帝,更使他們大夢不醒,離開上帝越走越遠。

 

三、呼喚三部曲之(三):用「責罰」喚不來……

軟功(賜福、教導)用盡都不能收效,上帝唯有用硬功──施行責罰!卻真是沒有想到,「千呼萬喚喚不來」,最後,連罰都沒有用!

我們看上帝的責罰,絕對是一個「過程」,而且是一個極慢的過程。天父上帝的降災,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小懲大誡」,為「挽回」而不是「滅絕」,更不是亂發脾氣要「虐待」祂的百姓。

4: 6我使你們在一切城中牙齒乾淨,在你們各處糧食缺乏,你們仍不歸向我。這是耶和華說的。7在收割的前三月,我使雨停止,不降在你們那�堙F我降雨在這城,不降雨在那城;這塊地有雨,那塊地無雨;無雨的就枯乾了。8這樣,兩三城的人湊到一城去找水,卻喝不足;你們仍不歸向我。這是耶和華說的。

留心經文,若祂降災為的是要「滅絕」,為何是「在收割的前三月」才「使雨停止」而不是「一年到晚」都不降雨?又為何是「這塊地有雨,那塊地無雨」而不是「全世界」都無雨,好讓以色列人一早渴死、統統渴死?

上帝降災降罰,卻有「時段」、有「分區」,沒有趕盡殺絕。其中手下容情的悲憫、志在挽回而非滅絕的心腸,以色列人只要稍有心肝,怎麼看不出來——看不出貌似嚴厲的背後,隱藏著深情無限的慈悲呼喚?

由於以色列人的麻木不仁,上帝唯有加大力度,將降災「升級」,由水旱之災,升為瘟疫之災,升為戰火之災,甚至升到毀城之災。

4:9我以旱風、霉爛攻擊你們,你們園中許多菜蔬、葡萄樹、無花果樹、橄欖樹都被剪蟲所吃;你們仍不歸向我。這是耶和華說的。10我降瘟疫在你們中間,像在埃及一樣;用刀殺戮你們的少年人,使你們的馬匹被擄掠,營中屍首的臭氣撲鼻;你們仍不歸向我。這是耶和華說的。11我傾覆你們中間的城邑,如同我從前傾覆所多瑪、蛾摩拉一樣,使你們好像從火中抽出來的一根柴;你們仍不歸向我。這是耶和華說的。

我再說一遍,上帝若果是「志在滅絕」,何用拖拖拉拉「逐步升級」,祂一落手就叫他們亡國甚至滅族,豈不「省事」,自己也少「勞氣」麼?可悲的是,「千呼萬喚喚不來」,罰得輕的時候,以色列若無其事不知悔改,罰得重的時候,以色列人就用自己的方法來「自救」,仍然是不知悔改——「仍不歸向耶和華」!

 

四、我喚你不來,就我來!

4: 12以色列啊,我必向你如此行;以色列啊,我既這樣行,你當預備迎見你的上帝。13那創山、造風、將心意指示人、使晨光變為幽暗、腳踏在地之高處的,他的名是耶和華──萬軍之上帝。

人類常是痴迷不醒,總不能體察慈父心腸,不能體察祂一再「呼喚」我們「回轉」──叫我們去「找」祂,而不是祂直接了當來「找」我們的肺腑心腸。

你知道這像甚麼嗎?像就爸爸明明知道你做錯了事,卻不先「揭發」你,倒不斷明示暗示,叫你「主動自首」,好可以以你「主動自首」為理由,減低你的罪名甚至免除對你的責罰。

卻是你不知道感恩,以為天父真的不知道,或以為祂一定會姑息了事,不知悔改,變本加厲,始終不肯去「面見」上帝「主動自首」。「以色列啊,我既這樣行,你當預備迎見你的上帝。」上帝的意思是,既然你不肯來「見」我(負荊請罪),在我的恩慈中蒙寬恕;那麼,我就來「見」你,「親自動手」,在我的降臨的威榮重重降罰於你!

 

五、終極的呼喚──先知的呼喚

我們的天父上帝滿心慈悲,滿懷忍耐,祂用恩典賜福來呼喚人,又用律法祭禮來呼喚人,也用降災降罰來呼喚,在在都是為呼喚人「認祖歸宗」重投祂的懷裡。不止於此的是,在一切呼喚中,上帝更賜下了最情深意切、最終極細緻的呼喚,就是「先知的喚呼」。

最廣義的「先知」,包括上帝的忠心僕人,亞伯拉罕、摩西、大衛、眾先知、施洗約翰,以至主耶穌、眾使徒,甚至啟示錄十一章的兩位上帝的「見證人」都是「先知」,都是上帝最情深意切、最終極細緻的呼喚的「組成部分」。阿摩司書第七章告訴我們先知在上帝的「呼喚計劃」中的關鍵角色:

7: 1主耶和華指示我一件事:為王割菜之後,菜又發生;剛發生的時候,主造蝗蟲。2蝗蟲吃盡那地的青物,我就說:「主耶和華啊,求你赦免;因為雅各微弱,他怎能站立得住呢?」3耶和華就後悔說:「這災可以免了。」

7:4主耶和華又指示我一件事:他命火來懲罰以色列,火就吞滅深淵,險些將地燒滅。5我就說:「主耶和華啊,求你止息;因為雅各微弱,他怎能站立得住呢?」6耶和華就後悔說:「這災也可免了。」

7:7他又指示我一件事:有一道牆是按準繩建築的,主手拿準繩站在其上。8耶和華對我說:「阿摩司啊,你看見甚麼?」我說:「看見準繩。」主說:「我要吊起準繩在我民以色列中,我必不再寬恕他們。9以撒的邱壇必然淒涼;以色列的聖所必然荒廢。我必興起,用刀攻擊耶羅波安的家。」

非常動人的是,這些先知的「呼喚」竟然是雙向的,他們不只代表上帝向人呼喚,也代表(甚至代替)人向上帝呼喚——呼喚上帝的憐憫,手下留情。若不是因著他們一再苦心代求:「主耶和華啊,求你赦免!因為雅各微弱,他怎能站立得住呢?」叫上帝「免了」一個又一個致死之災,我們一早就滅絕了。

再請稍動一點心肝想一想,天父將真想滅絕我們,他前仆後繼興起這許多先知來「自我約制」幹嗎?卻是為甚麼到了第三個異象,上帝卻「主手拿準繩站在其上」(意指「公事公辦不再容情」),對先知說「我必不再寬恕他們」,「收回祂的先知」,停止祂千百年來「從早到晚」對以色列人的呼喚呢?

原來,上帝收回祂的先知,原因並不是「醫生放棄病人」,而是「病人放逐醫生」。

7:10伯特利的祭司亞瑪謝打發人到以色列王耶羅波安那�堙A說:「阿摩司在以色列家中圖謀背叛你;他所說的一切話,這國擔當不起;11因為阿摩司如此說:『耶羅波安必被刀殺;以色列民定被擄去離開本地。』」12亞瑪謝又對阿摩司說:「你這先見哪,要逃往猶大地去,在那�婼k口,在那�婸★w言,13卻不要在伯特利再說預言;因為這�埵酗�的聖所,有王的宮殿。」

已經喪心病狂眼盲心瞎的人並不知道「先知」(不只是個別先知,也是整個「先知系統」即上帝的「呼喚行動」的最重要一環),是上帝賜人的終極呼喚,也是上帝一直拖延祂的終極之罰的決定性原因,而竟「自毀長城」——藐視、放逐、逼迫甚至殺害先知,將自己「直接暴露」在上帝的終極大怒之下,一手將自己送上滅亡之路。

是人首先放逐先知,上帝才迫不得已收回祂的先知,終止祂的「呼喚計劃」,「不再寬恕他們」。

 

結語、我原不是先知

7: 14阿摩司對亞瑪謝說:「我原不是先知,也不是先知的門徒。我是牧人,又是修理桑樹的。15耶和華選召我,使我不跟從羊群,對我說:『你去向我民以色列說預言。』16亞瑪謝啊,現在你要聽耶和華的話。你說:『不要向以色列說預言,也不要向以撒家滴下預言。』17所以耶和華如此說:『你的妻子必在城中作妓女;你的兒女必倒在刀下。你的地必有人用繩子量了分取;你自己必死在污穢之地。以色列民定被擄去離開本地。』」

千呼萬喚喚不來——挪亞洪水前的歷史、以色列人一再亡國的歷史,以至末世人類一天比一天更加反叛的歷史,都是一樣的格局、一樣的悲涼!

人類的悲劇深沉,而從某角度看,先知——所有真正的上帝僕人——的悲劇,就更加深沉。

千呼萬喚喚不來!——但先知們卻命中注定,要參與這個命中注定「無效的呼喚計劃」。他們幾乎終其一生都只能對渺渺茫茫的「空氣」發言,都只能寄望於那渺渺茫茫的「萬一」與「餘種」。

不過,正正因為這是一個「近乎零成功可能的呼喚計劃」,我們在這些先知——真正的先知的身上,就找不到半點「誇張」甚至「造假」的理由和需要。然而,亦正正因為這樣,就曲曲折折證明了,這些先知們的呼召,是真的,他們代替上帝發出的呼喚,也是真的!

千呼萬喚喚不來,但人間能有如此「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先知存在,我們就不能說絕對沒有「會儆醒能聽見」的人,因為先知最根本的定義,不是「能說」(有學問口才),而是「能聽」(能心清眼利)。再者,就算先知的呼喚始終不能喚醒別人拯救別人,他至少可以在呼喚的過程中「保持清醒」,最終「拯救」他自己。

我原不是先知,卻因信——因著如此地相信,所以仍舊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