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 門 義 路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一)           二零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顛倒求真

祁克果(克爾凱郭爾),十九世紀丹麥人,在我眼中,他是近代西方極少有的貨真價實的基督徒之一。祁克果著作等身,我也沒讀多少,沒能力更不打算作「全面」的介紹,不過,他對我的影響實在是巨大的,不介紹給大家,既對不起他,也對不起俄網的「廣大讀者」。

祁克果有兩句說話,影響我一生至鉅,一句出於他的《日記》

我所真正需要的,是在我心中清楚知道:什麼是我該去做的?而非什麼是我該去知道的?重點是:我要了解自己,了解上帝希望我去做什麼?去發現一個對我為真的真理,去發現那我可以為之生、為之死的理念。

信主後不久,大概廿歲前後吧,我把這句話抄在一張信紙上,「寫給自己」,因為很早對人生人死充滿大疑問的我,實在好想知道——

我可以/應該為什麼而生?為什麼而死?

那時,我對祁克果的思想沒知多少,只是,這話好「震動」我!

後來,我讀大學副修哲學,甚至在神學院唸過一門「祁克果神學」,算是認識多了一點。但都說,祁克果著作等身,而且他的著作出名隱晦難讀,我真讀過且讀明白的,只怕也沒有多少。但他異乎尋常的「求真」態度實在令我「震動」,更令我「震動」的,是他為追尋真相,「不擇手段」,不惜跟當代學術界與宗教界那一片「假大空」的「主流」對著幹,終而看出一個完全「顛倒」(或說「個人化」)的聖經真理與信仰版本。

祁克果另一句影響我一生至鉅的話,出於他的《喜樂的音符》

永恆——而永恆至終必是嚴肅的創作者和擔保者——要對你說:從反面來參透萬事,這乃是人生的正務,因為這正是我的人生觀,這是永恆的人生觀。

簡單說,切切「求真」,絕不滿足於「猥瑣」不堪的一片假大空,為此而甚至不惜「逆世而行」(與主流及大路對著幹),終而「從反面來參透萬事」,這就是祁克果的為人、信念與思想給我的重大影響。

本輯日誌,我想寫得「微觀」一些,有點像我的老本行(教中文),即截取祁克果部分篇章為「範文」,給大家解讀一下。至於上文下理及寫作背景之類,有心的讀者請自行查找,我不會多說。

人懶,照抄上輯日誌的預告於下:

我大概會以《祁克果的人生哲學》一書為「教本」(早前提過的《喜樂的音符》便是其中一篇),截取一些片段為「範文」,給大家講解一下。

祁克果的文章出名又長篇大論又隱晦難明,所以大家最好事先做些功課。一是自己上網看看他的生平簡介(我不會多作介紹),二是找本《祁克果的人生哲學》來先行自修一下。

這書好舊版,不一定買得到,但網上有一個「全文影印本」,可將就著看。大家先讀第一部《今日的時代》及第二部《給那單獨的個人》。

另外,部分篇章網上或者有 word 檔,但不一定齊,可輸入「tcfc.twfc.org.tw get_file 祁克果」,找找看。

明天我會選講《今日的時代》,大家先自己讀一遍。(因《今日的時代》跟《給那單獨的個人》很有關連,若是可行,也請一併讀了——盡量啦!)

讀時請特別留意一點:從表面看,祁克果說的「今日」是指十九世紀中葉歐洲「不死不活」的「基督教社會」,他的信息(指責)仍適用於今天嗎?尤其是近年香港「教會」,好像好「熱情」好「冒險」好「有理想」,非常有「活力」似的啊!

但這是真的嗎???

讀祁克果,最要學會的之一,就是他鋒利過人且超越時代的批判眼光。他的批判絕對不只適用於十九世紀中葉的「今日」,也適用於廿一世紀的「今日」,甚至適用於主耶穌年代的那個「今日」。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二)           二零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打假尋真(一)

祁克果一生的大使命可用四字摡括,就是「打假尋真」,尤其對宗教界(按其西方背景,指基督教界,包括基督教化的學術界)的「假大空」(假話、大話、空話)他更是非常非常非常的憎惡,以為比明明白白的犯罪更可憎更噁心。

祁克果是說寓言和比喻的能手,關於他的「打假行動」,有兩個很出名的寓言或比喻是大家必要知道的詳細按此參考——

第一個是《哲學家的房子》

哲學家——那些思想體系的製造者——與他們的體系的關係,正如建築大廈的建築工人住在旁邊的破工寮裡。他們(那些哲學家)自己並不住在自己所造的那棟思想體系大廈裡!

第二個是《馴鵝與天堂》

在丹麥一個村子堙A每個星期天,所有的鵝都會按規矩去聚會。它們由自己家中搖搖擺擺地走出來,在路上彼此問安,按規矩去聚會。到了教堂,等到所有老老少少的鵝都坐好了,鵝牧師就搖搖擺擺地由走道走上講台。牧師以激昂的聲調,宣講它千篇一律的信息。它說到,是關於鵝的光榮命運,因為它們有造物主賦予它們的高貴的目標。……「我們有一對翅膀可以飛翔!我們將飛到一處遙遠的草地,那才是我們永遠的歸宿!」大夥兒表面都好似好「感動」。但只有其中一隻鵝小弟真的受到感動,認真地學起飛來。其他的信眾,包括鵝牧師,其實都是說說而已,甚至嘲笑鵝小弟「執迷不悔」……

必須留意,祁克果之打假是指信仰意義的假,意即你有如此之「信」就該有如此之「行」,否則就是「假」。例如你創作或研究出一個龐大哲學體系,或你宣講一個神聖的信仰規模,可你的生活卻跟這哲學體系或信仰規模並不沾邊,這就是假。簡單說,就是「包裝」與「內涵」嚴重不對稱甚至截然相反。

你或問:這「假」,有什麼問題?會「死人」麼?

我說:會,而且會「死」許多人,包括許多「基督徒」。許多「基督徒」「信」了「耶穌」而居然不能「得永生」,還不就是因為——他們信得「假」。

想想,天下人間,還有比「以為信了其實沒信」更可怕更致命的事嗎?與其一天到晚發「福音傳天下基督化世界」的春秋大夢,不如問清楚自己:我信的真是基督嗎?我傳的真是福音嗎?

祁克果深刻尖銳的批判思維,你萬萬不要以為刻薄挑剔,也不要用它們來刻薄挑剔別人,那其實是給你「刮骨療毒」千金難買的良藥秘方。閣下不想將來在天國門口哀哭切齒,就一定得好好讀祁克果。

好了,引子終於說完,打開「課本」,看《今日的時代》。 

……

今日是何時?

祁克果說:

我們這個時代,在本質上,乃是一個沒有熱情,只重理解和思想的時代,有時亦發出熱忱,但轉眼又如黠鼠般歸於緘默。

假如我們有一張歷代消耗心智的統計表,像關於酒類消耗統計一樣,我們就會因為看到今天甚至是在僻靜地方的小康之家,也大量地消耗精神於精密盤算和周詳計慮中,連青年人與孩提亦所難免,而感到驚訝。中世紀的特別表現,是連小孩也要去做十字軍,今日的特別表現,就是小孩的心智早熟。試問今日還剩下什麼人,會去毫不用心地莽闖胡為。

今日連自殺的也不會魯莽去把自己殺掉。在自殺之前,他是思前想後,想來想去,真正是為思想所堵塞而喘不過氣來。甚至他的自殺當稱為自殺與否也成問題,實在乃是他的思想要了他的命。他的死不是與思想齊亡,而是由思想所致。

所以,我們很難對今日的時代提出控訴,說它故作法律方面的遁辭。實際上它所有的才能,美藝和佳猷,都是用於得著問題的解決,而不曾見諸行動。若我們說歐洲的革命時期是瘋狂,我們就可以說,今日乃是頹墮。今日的個人和他的時代互為消長而終歸於停歇,結果是叫那充當檢察官的,幾乎無法提出任何事實來,因為根本不曾有何舉動。……

大體上說,祁克果對「我們這個時代」(或者說「他們那個時代」)的批判是:重理論,少熱情;多理性計算,缺衝動激情;會坐著大發議論,卻沒多少實際行動,更別說敢於冒險和發夢。

祁克果說的「我們這個時代」,表面上看,是指十九世紀中葉的歐洲,或說當時西方的所謂基督教世界。問題是,祁克果的分析批判,是拿「我們這個時代」跟「哪個時代」比較呢?(必要注意,一個人話裡的真義,往往要先知道他拿什麼來做標準或作對比,才能掌握透徹。)

引文中提到「中世紀的特別表現,是連小孩也要去做十字軍,今日的特別表現,就是小孩的心智早熟」,又提到「若我們說歐洲的革命時期是瘋狂,我們就可以說,今日乃是頹墮」,似乎祁果克是拿「中世紀十字軍東征時期」(十一至十三世紀)及「歐洲近代革命時期」(因教權及皇權式微,各地紛紛鬧革命或獨立,約略指文藝復興至法國大革命期間,即十五世紀到十九世紀初)來跟「我們這個時代」對比的。

但我以為祁克果只是權宜用之。綜觀祁克果的信念,他不可能歡喜中世紀天主教式或十字軍式的「虔誠」,也不可能歡喜近代人文主義式的「革命」,他心目中的真正理想是一個「信仰真誠」的年代,那在歷史上很可能從未出現過,或者只是一個「理想」,有點像孔子心目中的「唐堯虞舜」。

至於祁克果筆下的「我們這個時代」,其實也可泛指「一切年代」,因為人類自古至今,從未停止過「在信仰上造假」,從該隱斤斤計較的「獻祭」,到以色列人的「金牛犢與耶和華混合拜」,到法利賽人的「當街禱告」,再到今天的女皇陛下總統先生滿口「我信上帝」,以至「基督徒民主鬥士」圍著警署唱「Sing Hallelujah to the Lord」等等,沒有最假,只有更假。

……

給大家做點功課:

上文提到,大體上說,祁克果對「我們這個時代」(或者說「他們那個時代」)的批判是:重理論,少熱情;多理性計算,缺衝動激情;會坐著大發議論,卻沒多少實際行動,更別說敢於冒險和發夢。

你且看看「我們這個時代」(指二十及廿一世紀,甚至今天的香港),是否覺得,祁克果對「他們那個時代」的批判完全不適用於今天?

不是嗎?

我們「今日的時代」的「普世價值」,是「進取」、「發夢」、「抗爭」,我們香港人更不得了,成千上萬人湧上街頭,為要追求「時代革命,光復香港」,如此之讚揚激情與講求行動,跟祁克果說的「他們那個時代」,完全不同啊!

請用心想,真是這樣嗎?還是「我們這個時代」比祁克果的「他們那個時代」,更假到出汁?!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三)          二零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打假尋真(二)

假如,真有那麼的一個「時代」,那時的人,沉靜退縮、貪生怕死,因循守舊,苟且度日,但是,只要他們肯老實承認,不事粉飾,倒也未嘗不是一種「純樸」甚至「勇敢」(就其「勇於承認」這一點上說)。可是祁克果所說的「今日的時代」(包括歷世歷代的「今日」),卻非如此。

都說祁克果是說比喻能手,看,他這比喻,形容得多麼貼切、抵死、傳神——

《冰湖中的珍珠》(這題目是我加的)

若有一顆為人人所欲得的明珠,遠放在一個敷陳薄冰的湖面上,要去探索的人就有死的危險,只不過在近邊的冰上,卻是安全的。

若在那壯氣熱情的時代,眾人必會鼓掌見一個勇敢的人去探取那明珠,眾人見他這樣勇敢的決定和行為,必會為他而且與他一同心懷戰兢,若他不幸淹死,眾人必為之哀悼憂傷,若他畢竟取得那明珠,則眾必奉之若神明。

但在一個沒有熱情,只重理智的時代,就兩樣了。大家都會聰明地同意說,這種不近情理的冒險舉動是不值得的。他們就會把勇敢與熱情,轉變為一種巧計,以為總得作點什麼,因為當然該做些什麼。

於是眾人會從那安全之處出去探察,他們如同評判家樣,眼看那溜冰的人,估准他能直溜到安全而沒有危險的邊緣為止,即便抽身轉來。那個最會溜冰的人,能運用他的技倆達到極點,而且再溜著給眾人看來是很危險的一趟,叫眾人堵住呼吸地喊著說:“呀,我的天!他瘋了,他不要命!”但是,你請看,他的技倆是如此驚人,他正是從那個完全安全毫無危險之處轉身回來。正如在劇場中一樣,眾人喝采稱讚不已,將那英雄的溜冰者團團圍住,擁之回家,設盛筵款待。

人的聰明這麼得勢,甚至將那冒險的事業變為一種兒戲,將真實的作為變為玩意。

到了筵宴之時,稱讚之辭卻達於登峰造極。本來稱讚與被稱讚者之正當關係,是稱讚的人因想到他與被稱讚的人同是人,而得到德行上的鼓勵,更因想到自己不克有此偉大行為乃生慚愧謙卑之感。然後在道義上盡自己的能力去效法它;但一到人處處用心智盤算時,稱讚的性質也就完全改變了。即是到了筵宴的高峰,眾皆興高采烈的,那稱讚者的心中,還是以為這個受欽崇的人所行的,並算不得真是非常之事,這一個慶祝的宴會也只是偶然地為他而有,因為他所作的,任何人稍加練習也能做到。

總而言之,這些人並未增強卓識而更努力行善,反倒在回家時,更要傾向那極危險,也似乎是最受人尊敬的敗行,即在人前信口稱讚,而背後認為那是無關重要,凡事都只是笑談兒戲;他們心中為那大堆讚揚的話所激動,於是飄飄然,自以為也可以讚揚他們自己。

懂得「看」嗎?

我說的,並不只是看懂祁克果的比喻,也是看懂「今日的時代」(包括香港「今日的時代」)是多麼的一片令人噁心的「假大空」。

在上述比喻的上文,祁克果以「革命」為話題,形容「他的時代」——

革命的時代乃是一個行動的時代,而我們的時代乃是一個廣告宣傳的時代。一發生過什麼事,就到處都是宣傳。

今日這個時代,反叛革命之事是最不可思議的。要表現革命的那種力量,是為我們今日善於打算的心所會引為笑話的。在另一方面,那善自玩弄政治的人,卻可玩弄一套與革命同樣引人注意的東西。他可以寫一個宣言建議民眾大會去決定一種革命行動,但其中的措辭之謹慎仔細,即使審查官員也會准它出版。在開會時他可以使全體聽眾一致相信他們都已經反抗了,這樣開過會後,大家都安安靜靜地回家,認為他們經已舒適地渡過了一個晚上。

閣下要是「香港人」,看了,可能很不以為然,因為近來香港發生的事,非常的「勇武激烈」,並不像祁克果所形容描畫的。

君不見,今天滿街都是「光復香港,時代革命」麼?

真好像,從沒有那麼一個時代,比「今日的香港」更「革命」了!我甚至在街上的「革命標語」裡見過什麼「民不畏死,奈何以死畏之」,好厲害啊!

卻是,「民不畏死,奈何以死畏之」?解放軍入城了麼?或是警方真槍實彈亂槍掃射鎮壓了麼?

太誇張了吧!連什麼「警方放催淚彈放得多會影響市民健康」都來炒作一翻,就證明根本沒發生真正「入肉」的鎮壓行動。至於什麼「白色恐怖」,我看還不如「勇武示威者」到處燒砸破壞「恐怖」。

……

計算過的「危險」

聯合國人權理事會將在日內瓦召開會議,信德集團行政主席何超瓊以香港各界婦女聯合協進會主席身分出席。根據發言稿,何超瓊說一小撮極端示威者的意見,不代表全香港750萬人的意見,又形容這一小撮人的「有系統及經過計算」的暴力行為,從來不獲所有香港人允許。【來源

對何女士的身分派系,我不打算也沒興趣研究,之不過,她那句示威者「有系統及經過計算」的暴力行為,卻形容得頗神妙,一語中的。

什麼叫做「有系統及經過計算」的暴力行為,還不就是祁克果在《冰湖中的珍珠》說的——

那溜冰的人,估准他能直溜到安全而沒有危險的邊緣為止,即便抽身轉來……

即是,他們「表現」出非常「勇武」或說「冒險」,實質計過算過,知道不會有多大危險(至少在他們理解或想象中),但可製造出「你看我多勇武/冒險」或「你看對方多殘暴」的「宣傳效果」與「革命氣氛」。

說白些,你以為他們在「行動」,其實他們是在「搞氣氛做宣傳」。

你以為這些示威者們,真的以為自己會「死」麼?

想想,他們聽得最多的「時評分析」是什麼呢?不外是——

大陸富二代在香港有許多既得利益,中共與美帝的貿易轇轕,現在還未談攏,中共內鬥未止,習近平未必話得事,香港有成百上千的外媒看著,甚至大陸還要「靠香港」,最重要是,有美帝撐腰(最近就通過什麼「香港人權法」),總之就是,中共不敢亂來,特區政府更是紙老虎。

想想,有這樣的「條件」,衝出去「勇武」一下,可以有幾「冒險」呢?

還有就是,「群眾」(人多勢眾),還「蒙面」(匿名犯事),即是做一些表面「勇武」的行為,卻躲在「群眾」與「面罩」後面,這算什麼?做戲?!

(祁克果是極力反對「群眾主義」的,容後詳說。)

要是大家真想了解一下,一個「真革命時代」是怎樣的,不遠,香港搭高鐵一個小時就到了——廣州。那裡,有黃花崗烈士墓,有孫中山大元帥府,有黃埔軍校,有毛主席農講所,有中華全國總工會舊址,有廣州起義烈士陵園,百餘年間,各種名目口號的「革命」,重重疊疊的「屍骸鮮血」,你都可以在廣州「看到」(你尚有心肝的話)。

你若知道,那才叫「革命」,

今日香港的,就叫「兒戲」。

……

「死亡遊戲」

但我要強調,「兒戲」可不等於玩「家家酒」,你以為「鬧著玩」,不會真家伙的死人(自然,「宣傳」上仍會說會死人),卻是很有可能,終究玩出「真火」來,就如當年以色列人及猶大人以為亞述及巴比倫總不敢胡來,於是「作勢反抗」,結果都以城破亡國收場。

人裝腔做戲,例如香港人的「扮勇武」或基督徒之「扮敬虔」,久了,會連自己都騙了,以為自己真的很「勇武」很「敬虔」,甚至以為「榮光必歸香港」,「天國總是我的」,卻不知那才最大最致命的危險。因天下人間,最大的危險,是人對自己的危險的「無知」

這樣玩遊戲,是玩命,是「死亡遊戲」!

弟兄妹妹,知道嗎?要在信仰(信念)上真誠(是就說是不是就說不是,不要做戲自欺欺人),為的正正就是避免陷進這樣的「死亡遊戲」,死了都未知發生什麼事!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四)          二零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打假尋真(三)

祁克果雖談及整個時代現象,但他真正關心的是基督教界的「造假」問題。

《今日的時代》中,他這樣說:

一個富有熱情而動盪騷擾的時代,它要顛覆一切,推翻一切;但一個傾向思想而不傾向熱情的革命時代,則將那種精力勇氣的表現,轉變為一種辯證作風,它雖保留一切價值的外表卻憑狡巧將它的意義弄空了。這種作風並不進展至革命高潮,它只會藉思想力來保留一切,卻使整個生命含糊不清,因而減損所有關係的內在真實性。這樣,凡事雖繼續存在,可是思想用了它自己的辯證法來欺騙自己,以那事實是不再存在了。……

萬事都依仍舊貫,但其所以可使我們這個只憑空想,沒有熱情的時代感到滿足,則是由於它的曖昧不明。例如,沒有人想要廢止王權,但是,倘若將那王權逐漸變為一種虛位,則人人將引為慶倖。也沒有人想要推翻顯貴,但若爵位只成虛席,則是人人所喜歡的。

同樣地,世人都安心讓基督教聖道中的各種名稱存著,卻暗自知道這些名辭的存留,是與心意的決定無關的。他們不肯悔改,因為他們覺得畢章未曾敗壞什麼。今日的人既不要有一個有權能的君王,也不要有一個英明的解放者,或是宗教的權威。他們一股天真想讓傳統的制度存留著,但心中卻多少知道,它已經不再存在了。

看見「沒有人想要廢止王權」等話,大家可能甚不同意,很以為現在不是「王權衰亡民主當道」的時代嗎?——祁克果的話大大過時了!

諸君卻不想想:現代「民主制度」的最主要源頭——英國,不是仍然保留某種「君主制」或「貴族主義」嗎?同樣,現代「科學思想」的最主要源頭——英國,不是仍然保留某種看似傳統與保守的「基督教」招牌嗎?什麼女皇陛下仍然是「聖公會監護人」,好傳統的樣子啊!

骨子裡明明「欺君犯上迷信科學」(實質是反上帝反聖經),卻仍裝出一個好傳統好保守的樣子,英國人的「信仰造假」,其「戲」之好堪稱天下無敵。英國佬以莎士比亞這個「戲子」為「國寶」,不是沒有原因的。

簡單說,捧一個「虛君上帝」來,然後「挾上帝以令/騙世人」,何樂而不為呢?記得啊,英國同樣是現代「資本主義制度」的最主要源頭,他們「計算能力」之高,也是堪稱天下無敵的。很可以說,英國,連同其朋黨美國,是現代「基督教造假運動」的「最高典範」。祁克果當年諷刺的主要對像雖為丹麥教會,但他的言辭諷喻,絕對適用於今日以英美為首的西方及西化教會。

……

基督教「好了歌」

鄙人積三十餘年「教會資歷」,很明白祁克果說的是一幅怎樣的圖畫——

它雖保留一切價值的外表卻憑狡巧將它的意義弄空了。……凡事雖繼續存在,可是思想用了它自己的辯證法來欺騙自己,以那事實是不再存在了。……世人都安心讓基督教聖道中的各種名稱存著,卻暗自知道這些名辭的存留,是與心意的決定無關的。……

曹雪芹《紅樓夢》中就有這樣的一首極具諷刺意味的「好了歌」:

世人都曉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塚一堆草沒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金銀忘不了,終朝只恨聚無多,及到多時眼閉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嬌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說恩情,君死又隨人去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兒孫忘不了,癡心父母古來多,孝順兒孫誰見了。

花少少聯想力就會看到,教會(不管那個年代的「今日的教會」,沒差多少)不是差不多麼?你把「世人」換成「信徒」,把「神仙」換成「天堂」,看看——

信徒都曉天堂好,唯有功名忘不了……
信徒都曉天堂好,只有金銀忘不了……
信徒都曉天堂好,只有嬌妻忘不了……
信徒都曉天堂好,只有兒孫忘不了……

這便成了基督教版「好了歌」,形神俱似。祁克果的《馴鵝與天堂》也是說,「鵝信徒」連同「鵝牧師」都口口聲聲說「天堂好」,可是誰真想過要「學飛」,好等有一天能「上天堂」去?

我早說過了,二三十年前,向我傳「天國福音」的牧師長老導師執事,一大半都跑到「西國」去了。他們用「腿」(行為)證明,他們嘴裡說的是「天國福音」,心裡信的其實是「西國福音」。

創 3:7 他們二人的眼睛就明亮了,才知道自己是赤身露體,便拿無花果樹的葉子為自己編做裙子。

事實更是,打從始祖在伊甸園中「無師自通」自行製作無花果樹葉子裙子遮羞,即以某種「假想的宗教操作」來掩蓋或「自行打救」自己的罪開始,「信仰造假」就是人類歷史的常態。實質宗教,包括各色偽猶太教與偽基督教,都是信仰造假。

祁克果說「今日的時代」的基督教特別假,只是因應他的「受眾」而說的話,其實任何時代都差不多那麼假,頂多是造假的形式或重點有些不同而已。

就如「香港教會」,二三十年前,貌似保守派的「天堂說」——耶穌來打救你得永生上天堂——是假,今天,貌似前衛派的「勇武說」——耶穌來帶領你反建制抗暴政——同樣是假。

分別只是,以前的假,還比較易於分辨,且說「天堂說」的人,我疑心他們自己都知道自己並不真信;現在的假,則更為狡黠(是進步還是惡化),更難於分辨,假到滿口「勇武說」的人,恐怕真的以為自己十分「勇武」。(稍後詳說)

末世之所以「假先知」與「假基督」橫行,還不就是因為,人類在信仰問題上,從來就喜歡「造假」,正是「求仁得仁」啊!

……

順帶一說,大家讀祁克果可能覺得好吃力,還「讀極唔明」。

提醒大家,讀祁克果是好難「句句明」的(讀什麼文都一樣),就大段大段讀,理解個大意即可。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五)          二零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打假尋真(四)

讀祁克果確實不易,因他每每長篇大論,拉扯好遠。但要明白,祁克果是真正意義的「專業作家」,除了寫作,他便沒什麼好做,也沒什麼想做。(很不幸,我竟有幾分似他。)他從老爸那裡繼承了一筆不少的遺產,可以專心寫作,一直寫到死。(我卻是靠老妻養,稍稍失禮。)但正如聖經雖有兩寸之厚,但你用心讀,也不難發現,總有焦點與主線。讀祁克果也是。

《今日的時代》中(配以《那單獨的個人》就更明白),不難看出,祁克果很以為人類的「造假行為」的主要手段,是——「平夷一切」

在一個熱情的時代是狂飆邁進,打倒舊的,建立新的,在興繼顛覆的過程中前進,但是那沒有熱忱的空想時代則適得其反:它是阻止窒息一切行動,平夷一切。平夷乃是一種躲避衝突的冷靜無聲之抽象盤算行為。

所謂「平夷一切」,簡單說,就是把一切真實的衝突刪削磨平,把明明不同甚至對立的意見立場,一體「拉平」為「平等」(都不過是眾多意見中的一個),一)使得所謂「抉擇」以至「冒險」(注意,祁克果以為人生最重大的冒險就是「信仰」)統統變得毫無意義。二)為了作出所謂「抉擇」,不得不「訴諸數量」,這同樣使所謂「抉擇」以至「冒險」,變得毫無意義。

至於「平夷」的具體運作方式,則是「抽象化」——

各人在他的小圈子內,都能來參加平夷運動,但這只是一種抽象力量,平夷的過程即是表明抽象對個人的勝利。

怎樣謂之「抽象化」呢?留意祁克果用什麼作對比——

平夷的過程即是表明抽象對個人的勝利。

原來,「抽象」就是「個人」(個體/個別)的對立。

平夷化即是「抽象」壓倒「個人」!

卻又什麼是「抽象」或「抽象化」呢?

簡單說,「抽象」就是一種「數量化」,或者說「數量霸權」(這是我的用語)的體現——

古時庶民中的個人是毫無重要可言;只有那卓越的個人來代表他們一切。今日則趨向一種數學式的平等,在這個平等的社會中,在各階層都有差不多同數的人數來擁護某一個代表。昔時那卓越的一人可以享受一切,而眾人毫無所有。今日的人則知道,有如此如此的人數才算一個單位,於是人們就為著最瑣屑的目的來自行聯合一起(雖名為聯合,實在只是一個好聽的名稱而已)。

古代(或說一個「理想的時代」)的「權威」,是「卓越的個人」,但是,今日的所謂「權威」,則是「大多數」或說「公眾」或說「輿論」或說「普世價值」。

祁克果在下文近結尾部分,很生動也很簡易明白地說到——

昔日的君主和權貴,各有其意見發表,其餘的人都知足地認為他們自己不敢,也不能有意見。今日則人人皆有意見,但他們必須拼湊相當的數目才能有個意見。有二十五人簽名便使得最愚笨的思想結成一個意見,而一個真正第一流頭腦的意見,只被視為一張反對票吧了。

大家想想今天的「互聯網社交平台現象」,能不真心佩服,祁克果真是先知,他在電腦發明的百多年前,已「看」到這個現象——

今天阿貓阿狗都可在網上「發表意見」,都可做影評人甚至時評家。彷佛所有人都是位地「平等」的「專家」。若要分出高下,那是不能憑他的言論的「質素」的,而是要看他得到的「選票」(like)的「數量」多少,還有他所屬的「群組」(聯合)有幾「人多勢眾」。

要之,所謂「平夷一切」,就是說一切「真實的個人」都是「平等」地不重要的(因他只是「一票」),可是,他一旦聯合而為「群組」(聯合),而成了一個「公眾」或說「輿論」或說「普世價值」,即經由「數量」決定,那麼他(他們)就成了「真理」或「真理代理」了。

可是「公眾」、「輿論」甚至所謂「普世價值」,到底又是什麼呢?都不過是「抽象名詞」,實質「什麼都不是」。

……

今日的真相

我們時時有個一錯覺,就是以為「今日的時代」,包括祁克果的十九世紀與現在的廿一世紀,都是「個人主義」的時代,都是「沒有權威」的時代。大錯特錯,「今日的時代」實為「群眾主義」的時代,實為「數量霸權」的時代。

超前世界的祁克果一早就「看穿」了——

今日的少數人聯合就有勇氣來拼死亡命,並不表明每人都有不畏死的勇氣,只不過是表明他之畏死,還不如他怕別人來批評並反對自己心中的願望,以致不敢憑自己的勇氣去有所冒險。一個人再不是屬上帝,或自己,或他所愛的人,也不是屬於他所獻身的藝術或科學,他在凡事上,都只覺得他是屬乎一個抽象物,受他心中的思想管制,好像中世紀的一個農奴屬於他的地主一般。

看到嗎?

古時的「真勇武」,是「雖千萬人,吾往矣」!即是,縱使有千萬人擋路,又或只有我一個人堅持,為僅我一人相信的理想,我還是要勇往直前,孤身上路。

今天的「假勇武」,是「有千萬人,吾往矣」!即不過因有千萬人同去「撐場」或在背後「撐腰」,我才會「作狀勇武」;甚至,眼下既有「千萬人」去,我哪敢擋路?甚至甚至,我還得附和著,跟「千萬人」一起「作狀勇武」去,至於出去「勇武」什麼,很可能,不知道,甚至,最好不要問!

……

自作孽,不可活!

終於明白了沒有?

我們今天,絕大多數人(可悲是包數為數甚眾的「基督徒」)都不過是「群組」、「公眾」、「輿論」與「普世價值」的奴隸與應聲蟲,在龐大而抽象的「公眾權威」與「數量霸權」面前,我們根本不敢或不曉得有真正、具體、有血有肉、有名有姓的「個人意見」。

在君主暴政或共產暴政下,鎮壓你的,操控你的,是外在的政權,可在所謂民主制度下,鎮壓你的,操控你的,卻是你自己有分造出來的「群組」、「公眾」、「輿論」與所謂「普世價值」。

真是自作孽!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六)          二零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我要真勇武(一)

我從祁克果身上學會的最寶貴的人生與信仰要訣,就是「從反面參透萬事」

好些香港人,不論門派招牌,都以為「生逢」今日香港是「不幸」,我卻以為,這是香港人,尤其香港基督徒的「大幸」。

我早前已說過,香港作為中美(大體等於獸與淫婦)惡鬥的「前哨站」,香港基督徒是最能「得風氣之先」的——即是最先感受到「末日氣氛」,最容易看出啟示錄的預言「果然是真的」的事實,亦即最有洞明觀透「上帝劇本」的條件,於應對「末日風險」上,我們是理該大有「優勢」的。

(自然,香港基督徒終歸有多少人能把握這「優勢」,又當別論,就好比以色列人身為上帝選民,理該很有「優勢」,卻也一再反叛幾番亡國一樣。)

沒想到,香港基督徒原來還有另一大「優勢」,那就是,我真以為,普天之下,自古至今,從沒有「革命」或說「勇武」,會「假」得過我們香港人的「時代革命光復香港」。即是我們香港基督徒對「假勇武」及與之極相似的「假敬虔」,都是最有條件即通過貼近的觀察與經驗,而得以洞明觀透的。

得天獨厚啊!

昨天路過油麻地,除了滿街「革命口號」(革命塗鴉),還看見此一「奇景」——

那句——

What does your revolution look like?

被譯為文縐縐的——

你的生命變革是怎樣的一段故事?

我放到 Google 翻譯裡一翻,就成了粗魯得多的——

你的革命是什麼樣的?

再加上我一些「不懷好意」的聯想,就更成了——

看你「革」成個什麼樣子?!

大家知我為人多事,就走到該大廈(XX酒店大樓)的另一邊看過究竟,好想知道它之所謂「生命變革」是指什麼一回事。

原來,這所謂「生命變革」是指你該怎麼「變革」以進入一個「我們能夠追隨自己所愛」(What if you were free to love anyone you choose)的時代。

看旁邊「附圖」的說明,使知是指「男男」、「女女」、「男女」,「你愛怎麼愛就怎麼愛的」的時代。

又一個不知所謂的「時代革命」!

沒法,物以類聚,這樣的「時代」,就出這樣的「革命」!

回頭再說香港人的「假勇武」給我的大啟發。

……

有一種「假勇武」叫「假敬虔」

首先,你要是能進入祁克果的思路,必明白,基督教界的「假敬虔」其實正是一種宗教意義上的「假勇武」。

祁克果生動的「冰湖中的珍珠」比喻不是隨便說的,因為真正的「信仰」(祁克果有時也比較不嚴謹地用「宗教」這字眼)必定是一種「真勇武」或說「真冒險」,即是如此之信是真有「冒險犯死」的可能的,絕不是作狀「冒險」一下,以為搞搞氣氛或做做宣傳而已的。

在《今日的時代》中,祁克果說得最明白直接的兩句話是——

這種平夷一切的懷疑主義,只有憑個人所有的宗教勇氣才能止住,而這種宗教勇氣乃是個人的潛修生活才能發生。

人若知道,只要個人作勇往的追求,他甚至在錯誤中亦能達於最高的境界,這倒可以增加他們的熱忱。

早前已說,「假敬虔」與「假勇武」一樣,都是躲在「群眾」或「輿論」或「普世價值」之中裝腔作勢,貌似「勇武」而其實卑怯、猥瑣不堪。因此,要突破此假,回復信仰的熱情與純真,只得一途,就是丟開或避開抽象的「群眾」或「輿論」或「普世價值」,以具體,有血肉、有個性的「單獨的個人」的存在與身分,個人(獨自)在信仰上追尋與持守。

真正的信仰是最真實的冒險,最能考驗人心之有否「真勇武」,因為你必需單獨面對上帝及祂的「無理要求」——沒有「群眾」給你撐腰,沒有「輿論」給你做勢,甚至沒有所謂的「普世價值」給你作參考比照——即是「壯膽」。

祁克果筆下最著名的信心典範是「亞伯拉罕獻以撒。亞伯拉罕獻以撒,連妻子撒拉及兒子以撒都不能預先告知,更別說得「群眾」及「輿論」支持;更甚是,這「殺子獻祭」的要求大大有違亞伯拉罕一直持守的倫理信念(父親怎能殺死兒子)以至信仰經驗(這兒子不是你天父賜我的嗎),「過自己」都難,哪裡找所謂「普世價值」來支持自己做此決定呢?(當然,要是亞伯拉罕是異教徒,倒不成問題,於迦南宗教,殺子獻祭是常有之事。)

亞伯拉罕獻以撒,只能獨自面對,獨自承擔一切風險與後果。但亦只有如此之「單刀赴會」式的信心,才堪稱「真勇武」。

……

不一樣的「個人」

搞清楚,祁克果高舉的「個人」絕對不同於今天一般以為的「你愛怎麼愛就怎麼愛的」甚或「你愛怎麼信就怎麼信的」的「放任個人主義」。洽洽相反,祁克果強調的「個人」,是指你必要「個人」(單獨)地面對上帝及祂的要求,這一來,你才真真正正不可「放任」,因你已無地可逃無巧計可施,沒有「群眾」及「普世價值」等給你「掩護」——幫你「夷平」上帝及祂的要求。

明天起,我會簡單解說《那單獨的個人》,闡明何謂「群眾是非真理」——

群眾是“非真理”。所以基督被釘十架。基督雖曾講道給與一切的人,但祂不是與群眾打交道,祂絕不靠群眾來作後盾,祂將群眾完全拒絕了,祂不成群結黨,祂不要眾人的投票,祂只是本來面目,憑“真理”以與單獨個人發生關係。……

看到嗎?幾句話已可見,祁克果信念裡的基督,某意義上是「反群眾」的,跟「今日的教會」說的,那個會「領導群眾反建制」的「基督」,不是差很大,而是從根本上相反對立的。

網上有《那單獨的個人》的 doc 檔

都說祁克果很不易讀,大家盡量讀吧。即或只「讀明」少少,都必獲益良多。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七)          二零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我要真勇武(二)

祁克果之所以「難明難讀」,最根本的原因是,信仰本來就應該「艱難」,卻並非因為「信仰艱難」使得祁克果難明難讀,而是因為我們慣性地把信仰(當然指真正的基督信仰)「夷平」,即使它變得「不再艱難」,這就讓我們喪失了進入信仰之門,同時也是讀進祁克果的信仰心路的基要條件。

久讀俄網的讀者應有一個覺察,就是我的講章經常有一個頗長的「序言」,好像遲遲未入「正題」。諸君明白,我跟大多數牧師不同,他們一開口「講道」,不是「即入正題」,而是「立即離題」,經文(通常只是幾節「金句」),隨口讀完,就「無左件事」,或「分享」(東拉西扯)到不知哪裡去,或「應用」到離天萬丈甚至截然相反的地方去。而我,則往往會先以「序言」作長篇大論,好像遲遲不入肯「正題」,其實呢,我正正是要為「正題」舖墊,幫大家「打底」,好讓大家都能貨真價實地進到聖經的「真正題」裡去。

未「領教」過或忘記了俄網這「風格」的讀者,建議一讀(聽):

《信是與超越者的相遇》(2008 年 12 月講章)

《這是我的愛子》(2010 年 2 月講章)

《信有始終》(2011 年 4 月講章)

同理,祁克果也很愛「舖墊」,更甚是他不只用長篇大論的「序言」。祁克果的寫作大體可分兩期,前期多是以許多「筆名」(假名)發表的「非完全代表本人立場」的作品,而後期則多是以「真名」發表的「真代表本人立場」的作品。前期的作品就是作為「舖墊」,以更凸出他後期直接論述基督信仰的作品中的「真立場」。

好了,言歸正傳,在《那單獨的個人》一文(嚴格說,這是兩篇文章的合輯)的前面,祁克果又發長了一篇《序辭》。這篇《序辭》好在不長,但是,閣下若不用心細看,即不明白祁克果的「舖墊」,很易覺得它根本離題,跟什麼「單獨的個人」完全沾不上邊。

都說好在不長,請諸君用心細讀——

序 辭

方今之時,是政策萬能的世界。政策與宗教觀之間,有天淵之別,兩者的出發點和最後目的,也各有天淵之別;政策以地上的事為出發點,也以地上的事為指歸,至於宗教,既是始源於天,它的目的在乎超過世事,將人世提高,上達乎天。

我得承認,一個沒有耐性的從政之人,匆匆忙忙地披閱我這兩篇短文,是不會發現它們對他有什麼教益的。然而我深信,要他能對自己稍假耐心,單憑這兩篇短文中所提供的簡略獻議,他也會覺到,宗教所主張的,正是從政者在最蒙福時所思想的,如果他是真心崇向人之所以為人之道,並真心愛人民的話;即令他們不免認為宗教陳義過高,太理想而不合實際。

搞政治的人的這種判斷,仍不能使崇信宗教的人為之心淡意消,因為他深知基督教正為,而亦通常被稱為一個實際的宗教,並且也知道宗教所主張的那為世間一切相對的型格所經常模仿的“元始型格”,是要每一個型格經過多年的努力辛勞,不顧本身利益,才能達到的,而這所達的至終目的,卻在世間被算為虛空,為世人所嘲笑,譏諷;這件事雖為政界中人所認為極端不切實際,卻為甚至一個異教中人,即正是古代的那位“實際哲學家”(譯者按:指蘇格拉底)所宣告,他本人是自頂至踵,澈底服膺這個不實際性。

雖說信宗教的人不切實際,然而他正在卓越表現那政治家所絕頂嚮往的美夢。無論怎樣的政治,無論怎樣的世上工事,不但不曾,而且總不能想通,或澈底實現人類平等的思想。要憑世俗之道為媒介,來實現人類的完全平等,那是永不可能的,因為世俗之道本含著人間的種種差別,以不平等作為出發的條件。這一點,從雙方的基本範疇,即足以表明。因為,若完全平等,一旦達到,即是世俗之道的歸於無有。然而世俗之道偏要勉強施行人類完全平等,循世俗的工具來謀求完全平等,這豈不是一種固執的妄見麼?只有宗教憑永恆之助,才能推行人類平等到極點,那是一種屬神的,屬本質的,超乎世俗的,和真實的平等,也就是惟一可能的人類平等。所以,只有宗教才是真的人道,這是宗教的光榮,而非過譽。

若容許的話,願再進一言。方今世俗之道,彼此磨擦,交相齟齬,已到薪火燃眉之際,今日的時代所要求的,誰能澈底說明,究竟是什麼呢?不過今日的需要,從深刻的意義來說,可單用一詞來作澈底完全的答復:即是需要“永恆”。我們今日的不幸,乃是人們只顧現時與眼前,再沒有耐心來聽到任何關於永恆的事。無論是出於善意或暴躁,人總是用巧詐的方法,來模仿偽造,以使永恆流於膚淺菲薄,那是永遠不會成就的;因為人越自認為能夠,或硬以自己為能夠擺脫永恆,就越發感到需要永恆。

反正不急於一時,先給大家幾道家課:

一、祁克果怎樣凸顯「政策」(政治)與「宗教」(按祁克果的真立場,是指「真基督信仰」)的巨大分別?他主要用了什麼字眼(概念)?這論調跟「今日的教會」的「宗教政治化」(基督徒要議政、參政、投票、示威、抗爭,甚至「革命」等),有什麼天淵之別?何以致之?

二、祁克果為什麼無端拉扯到「實現人類平等」的話題?而什麼「只有宗教憑永恆之助,才能推行人類平等到極點,那是一種屬神的,屬本質的,超乎世俗的,和真實的平等,也就是惟一可能的人類平等」,玄之又玄,祁克果究竟說著什麼?

三、為什麼祁克果的論述,老是要扯到「永恆」?相反地,我們「今日的教會」卻又為什麼可以那麼「活在當下」?譬如,「老派」基督徒,嘴巴傳「天國福音」,實質多跑到「西國」避難或享福去。而「新派」基督徒,則更直接自己動手,要在地上立「天國」——其實「天國」什麼?明明是「今世人國」!究竟「永恆」是什麼呢?那麼「離地」的觀念,還有意思嗎?祁克果死咬不放,為什麼呢?

四、還有,祁克課說來說去,從「政治與宗教對比」,到「現世與永恆對比」,以至於「實現人類平等」,都關「那單獨的個人」(下面的正文)什麼事呢?

五、更根本的是,本輯日誌眼下的小標題明明是《我愛真勇武》,這跟祁克果在《序辭》中的論述(見上文),更是關什麼事呢?

總之,「單獨個人」、「真勇武」以及「永恆」(準確說是「信仰永恆」),這三者到底有什麼不只重大,而且絕對不能割斷的關連呢?

提示:我正在做著的,也是「舖墊」……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八)          二零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我要真勇武(三)

我手頭上沒有《那單獨的個人》的其他版本或譯文,這個譯本確是比較「難看」,用語也略嫌「古老」。但我很希望大家不要以為懂英文甚至原文(丹麥文)就會「讀得明白」祁克果的思想信念。

沒這樣的事!

祁克果的思路跟聖經的思路,自誇點說,甚至俄網的思路,之所以「難明」,不是因為我們表面上用的語言「艱深」,而是因我們內裡的「信念語言」或說「信仰邏輯」跟這世界甚至大多數所謂教會的,截然有別,甚至洽洽顛倒——對「永恆」的深切關切與渴慕便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點。

一個人就算滿口宗教言辭或屬靈術語,要是並非真心實意以至咬牙切齒地關切與渴慕永恆,我敢說,他永不可能「讀明」聖經、祁克果,甚至俄網。

都說,讀祁克果,不要指望一字一句都解得明白,但大段大段,大而化之甚至「同情」地解讀,只要閣下「心在焉」,即我說的真關切與真渴慕永恆,還是很有可能讀得明白的。

方今之時,是政策(或譯政治)萬能的世界。政策與宗教觀之間,有天淵之別,兩者的出發點和最後目的,也各有天淵之別;政策以地上的事為出發點,也以地上的事為指歸,至於宗教,既是始源於天,它的目的在乎超過世事,將人世提高,上達乎天。

譬如這一段,按理是基督教界的「老僧常談」啊,何「難明」之有?不外是「信仰是關切屬天(屬靈)的事,政治是關切屬地(屬世)的事」之意。我記得,三十多年前初返教會,牧師長老們都是這麼說的——起碼嘴巴上是。

卻是「方今之時」,這道理倒也真的越來越「難明」了!

此話怎講?

古老的「基督教羅馬國教化」不說了,一旦日內瓦「基督教建邦」,英美帝「基督教立國」,「政策與宗教觀之間」的「糾纏混雜」就難解難分了。許多「基督徒」關切甚至信奉的,早已不是「天國」的事,而是「人國」的事。他們心中,所謂基督教或含含糊糊的「基督教文明」若還有什麼「功能價值」,必是在於它於「政治」(即各色「地上的事)有所「貢獻」,譬如令人類社會更「道德體面文明進步」之類。如此之「基督教貢獻論」,教會內外滿街都是,不說了。

所謂「宗教」(主要指基督教)既在「政治」上那麼大有「貢獻」,「方今之時」,你竟還說「政策與宗教觀之間,有天淵之別,兩者的出發點和最後目的,也各有天淵之別」這路早被定罪為「落後而離地」的「二分法」,不只「難明」,更肯定要被白眼。若閣下「不幸」是個牧者,不肯「帶會眾上街抗爭」,甚至只是在講台上「避免論政」,只怕都很難「生存」了。

我得承認,一個沒有耐性的從政之人,匆匆忙忙地披閱我這兩篇短文,是不會發現它們對他有什麼教益的。然而我深信,要他能對自己稍假耐心,單憑這兩篇短文中所提供的簡略獻議,他也會覺到,宗教所主張的,正是從政者在最蒙福時所思想的,如果他是真心崇向人之所以為人之道,並真心愛人民的話;即令他們不免認為宗教陳義過高,太理想而不合實際。

其實從「該隱種地」開始,「以地上的事為念」,或說「現世實用主義」,就已經是全人類的「普世價值」。耶和華及祂的律例典章(尤其是守安息日甚至安息年),少不免「陳義過高,太理想而不合實際」,還不如「求財則拜巴力求子則拜亞舍拉」那樣的「簡易,快捷和實際」。

信仰被「政治化」(實用主義化),其實由來已久,頂多於今為烈!

不錯,政治家之中,確有極少數的,真有「信教」一般的熱誠和信仰。譬如很「書生型」的孫中山及他的三民主義,便是;早年滿腔熱血的共產青年,也是。但如此「當真」的政治理想,結果,不是早被許多「有識之士」嘲諷為「陳義過高,太理想而不合實際」麼?君不見,今天的中國大陸上,哪還有「共產主義」或「社會主義」,早就影都沒有了。

明白嗎?豈只是「陳義過高」的宗教無人問津,就是「陳義過高」的政治,也無人問津!

搞政治的人的這種判斷,仍不能使崇信宗教的人為之心淡意消,因為他深知基督教正為,而亦通常被稱為一個實際的宗教,並且也知道宗教所主張的那為世間一切相對的型格所經常模仿的“元始型格”,是要每一個型格經過多年的努力辛勞,不顧本身利益,才能達到的,而這所達的至終目的,卻在世間被算為虛空,為世人所嘲笑,譏諷;這件事雖為政界中人所認為極端不切實際,卻為甚至一個異教中人,即正是古代的那位“實際哲學家”(譯者按:指蘇格拉底)所宣告,他本人是自頂至踵,徹底服膺這個不實際性。

祁克果到死都堅持這樣的一個「真基督教特色」,就是真正的基督信仰是「徹底服膺這個不實際性」的。

這「不實際性」並不是說真基督信仰終歸「無用」,而是說,真基督信仰的真「功用」,是必須「經過多年的努力辛勞,不顧本身利益,才能達到的」。問題是,這個渺渺茫茫的「將來的功用」,對於「沒有耐性的從政之人」(事實是,幾乎所有人甚至「基督徒」都是非常「沒有耐性」的),「卻……被算為虛空,為世人所嘲笑,譏諷」。

在信(崇信宗教)的人來看,真基督信仰的「將來的功用」,即它終能達至的「至終目的」,才是最「實際」的,值得努力一生,等待一生的。之不過,這於看重現世與當下的世人甚至「教徒」來說,就是「難明」,甚至「可笑」。

雖說信宗教的人不切實際,然而他正在卓越表現那政治家所絕頂嚮往的美夢。無論怎樣的政治,無論怎樣的世上工事,不但不曾,而且總不能想通,或徹底實現人類平等的思想。要憑世俗之道為媒介,來實現人類的完全平等,那是永不可能的,因為世俗之道本含著人間的種種差別,以不平等作為出發的條件。這一點,從雙方的基本範疇,即足以表明。因為,若完全平等,一旦達到,即是世俗之道的歸於無有。然而世俗之道偏要勉強施行人類完全平等,循世俗的工具來謀求完全平等,這豈不是一種固執的妄見麼?只有宗教憑永恆之助,才能推行人類平等到極點,那是一種屬神的,屬本質的,超乎世俗的,和真實的平等,也就是惟一可能的人類平等。所以,只有宗教才是真的人道,這是宗教的光榮,而非過譽。

政客及信奉政治的「基督徒」的大迷信,是以為「政治萬能」,且只有通過「政治手段」(例如推行甚麼「民主制度一人一票」之類)才能建立「理想的社會」,而其中最常用的口號,是「人人平等」。

祁克果絕對悲觀,他不信任何政治手段可達至「人人平等」的理想。祁克果說「因為世俗之道本含著人間的種種差別,以不平等作為出發的條件」,大家若不明白,我且以「大富翁」為喻。

這個「大富翁」遊戲,我很早就發覺,它的設定完全是「騙人」的。遊戲主要搞「房地產」,驟看,你以為它好「資本主義」,好「反映現實」。錯了,現實的資本主義世界,哪裡有這樣的「平等」——大家都站在同一格(GO)出發,大家手頭上的起始資金數目完全一樣?

再看另一邊廂,中共大罵「封建社會」的貴族階級觀念,可中共自己的「黨員階段觀念」甚至某種「出身決定論」,何嘗不強烈,何嘗有真平等?

更請撫心自問,閣下的一切「努力」,是為叫自己(或子女、群族、團體等)跟人家更「平等」,還是要「高人一等」?

我的意思是,客觀上,我們生而「不平等」,而主觀上,現實社會的風氣與人心爭強好鬥的傾向,都只會使世界越發不平等,即或有個別「好心」的政治家很想追求「人人平等」的理想,也決不可能成功。孫中山求「天下為公」的革命,革到今天都「尚未成功」,就是一個很可悲的例子。

祁克果堅稱,人若是真心追求「人類平等」,他必須真心信奉基督信仰,因為「只有宗教憑永恆之助,才能推行人類平等到極點,那是一種屬神的,屬本質的,超乎世俗的,和真實的平等,也就是惟一可能的人類平等」。

卻是「宗教憑永恆之助」是什麼意思?「永恆」又是怎樣「助」人呢?更甚是怎麼樣的人才會得著「永恆之助」?還有,祁克果強調的「惟一可能的人類平等」又是怎麼樣「平等」?這跟「單獨個人」以至「真勇武」又有何關係?

若容許的話,願再進一言。方今世俗之道,彼此磨擦,交相齟齬,已到薪火燃眉之際,今日的時代所要求的,誰能徹底說明,究竟是什麼呢?不過今日的需要,從深刻的意義來說,可單用一詞來作澈底完全的答復:即是需要“永恆”。我們今日的不幸,乃是人們只顧現時與眼前,再沒有耐心來聽到任何關於永恆的事。無論是出於善意或暴躁,人總是用巧詐的方法,來模仿偽造,以使永恆流於膚淺菲薄,那是永遠不會成就的;因為人越自認為能夠,或硬以自己為能夠擺脫永恆,就越發感到需要永恆。

祁克果以最重的語調指出:人類生死禍福的總關鍵,是對「永恆」的態度。

祁克果甚至強調,明明白白「藐視永恆」固然大大不可,但是「無論是出於善意或暴躁,……用巧詐的方法,來模仿偽造,以使永恆流於膚淺菲薄」,也是大大不可。事實正是,所謂「基督教史」很大程度上就是「基督教偽造史」,而「模仿偽造」的最為常見的手段,就是以「非永恆」的任何形態的「偶像」(從金錢財利到什麼民主政制)取代「真永恆」的天國信念。

……

總之,脫離了「永恆」——當然是指「真永恆」的天國信念,「基督教」就只剩可憐可憎可鄙的「假大空」。祁克果一生的大使命,正是要將貨真價實的「永恆因素」重新注入人們心中,以還原基督信仰本來的真善美。

好了,問題還在:這又跟「單獨個人」與「真勇武」有什麼關係?簡單說,「單獨個人」的存在認知,究竟如何助你注目「永恆」?而注目「永恆」,又是如何助你成為一個「真勇武」的「信仰勇士」(不是今天通街都係的「基督徒民主鬥士」)?

且看下文分解。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九)          二零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我要真勇武(四)

我說過多遍,讀祁克果的最大「得益」的學會「從反面參透萬事」,今天更要說這得益不只受用一生,更是——受用至永恆。

昨天解說的「序辭」雖則不長,但已極有代表性地說明了祁克果是怎樣「從反面參透萬事」的——

世人,很不幸地,包括絕大多數基督徒,所關切的,都是「今生」,就連許多所謂牧師學者或基督徒領袖,最引以為傲的,都是如何把基督教的「價值」或「功能」或所謂「貢獻」,拉到現世甚至當下就兌現。

祁克果卻極顛覆地說:真基督信仰的真功能乃在永恆而非現世;於現世當下,真基督信仰倒該在世人眼中看為「不實際」、「無用」甚至「可笑」。換言之,放下對「現世功能」的追逐,轉眼注目永恆,你才可能真正發現信仰、經驗信仰,並終而獲得永恆的祝福。

唉,說來實在無限可悲。基督信仰的真功能乃在永恆而非現世,這不是一整本聖經全體一致的啟示嗎?怎麼祁克果的觀點論調,竟成了「顛覆」了?把基督信仰「顛覆」到離天萬丈不知所謂的,其實是那些所謂牧師學者或基督徒領袖啊,祁克果不過是把它們「反正」過來而已,就如主耶穌之潔淨聖殿不是「搗亂」聖殿,真正「搗亂」聖殿的,是那幫把聖殿弄成「市場」的祭司集團。

弟兄姊妹,明白啊,我叫你們「從反面參透萬事」,不是叫你們「肆意批判」或「慣性搗亂」,像那些不知所謂的「基督徒民主鬥士」。「破壞」從來不該是我們的目的,我們是為「建設」——「重建」基督信仰本該有的氣節與規模。更且,最重要的「重建」不是重建外在的「正統教會」,而是重建我們自己心中,對基督信仰的真價值真功能即其「永恆性」的認定與持守。

不要天天發夢打救世人打救教會,先打救你自己!

……

「打救個人」

祁克果寫作一生的大使命,正是以「打救個人」為出發的。

親愛的,請接受我的敬禮。我獻上我的敬禮時,似乎是盲目的,但正因此而誠實的,不顧情面的。因為你是誰我不知道,你在何處我也不知道,你的姓氏名號為誰,我也不知道。然而你是我的指望,我的喜樂,我的誇耀;不知不覺之中,你是我的光榮。

頂使我欣慰滿意的,就是你如今得到讀這篇文章的嘉美機會,這是我在辛勤勞瘁工作時所至誠願望的。若是到了誦讀我的作品,或至少裝作是誦讀了,因而以為這樣能得到一些世上的好處,若是到了這種情形成為時髦(只要萬一是可能的話),到了那個時候,就算不得是那嘉美的機會,到了那時,只有讓誤解得了勝利,同時,成功會叫我昏聵糊塗,要是我不努力設法避免這事的發生。

驟眼看《關於獻給“那單獨的個人”》這標題,連我也很易有這誤會,就是以為祁克果是寫來「獻給自己」的,因為說到「那單獨的個人」,誰比最特立獨行的他更有資格領這名號呢?

但細看這開場白,便知不然,祁克果寫來「獻給」的,是他的讀者,包括「將來的讀者」。最要緊是,他認定——

他的每一個(真)讀者都必是「那單獨的個人」。

請再用心細味這一段——

頂使我欣慰滿意的,就是你如今得到讀這篇文章的嘉美機會,這是我在辛勤勞瘁工作時所至誠願望的。若是到了誦讀我的作品,或至少裝作是誦讀了,因而以為這樣能得到一些世上的好處,若是到了這種情形成為時髦(只要萬一是可能的話),到了那個時候,就算不得是那嘉美的機會,到了那時,只有讓誤解得了勝利,同時,成功會叫我昏聵糊塗,要是我不努力設法避免這事的發生。

看到祁克果有多「顛覆」甚至「瘋狂」嗎?

他說,你讀著他的作品之會成其為「嘉美機會」,必定要在他的作品還沒有成為「時髦」,即許多人都讀(或裝著讀)的時候。

祁克果不信「群眾」,不信「輿論」,不信「數字」和「市場調查」之類,他堅信,他的作品一旦「流行」,結果必是,「誤解得了勝利」,即是,人們必是大大「誤讀了他的作品」,才有以致之。換言之,「祁克果風」一旦形成,那是對他「辛勤勞瘁」寫成的作品的破壞,而非完成。

要而言之,到祁克果成了「流行作家」,他的作品成了「流行讀物」,甚至「祁學」成為一門「顯學」時,你才去讀,那麼:

一)你很可能只是一個「跟風者」,並非「知心人」。

二)在那樣的「氣氛」下,讀祁克果而能不受「群眾」或「輿論」或所謂「專家」所左右甚至誤導,是十分不可能的。

三)祁克果還暗示有一種可能,就是「成功會叫我昏聵糊塗,要是我不努力設法避免這事的發生」,即一旦他「成名」了,在「群眾」擁簇之下,一不留神,只怕自己的作品都要隨即「變質」了。

總之,到了那樣的時候,才讀或裝著讀祁克果,便不再成其為「嘉美機會」。倒過來說,讀祁克果的「最佳時機」,必是在他還未「成名」,在他的作品還沒有幾個人肯認真細讀的時候。

請用心肝想想:哪有作家希望自己永遠不要成名?希望自己的作品永遠不要成為流行讀物?甚至希望他的讀者(如有)不要到他成名以後才去讀他的作品,因為這是與他們無益的?

祁克果堅決認定只有「單獨的個人」才是他「預設」的讀者!

……

跨世代團契

還不明白?

祁克果認定,真基督信仰必定是遺世獨立的,所以,只有同樣遺世獨立的人(如祁克果)才能領受其中真理,進一步說,亦只有同樣遺世獨立的人(如祁克果設想中的讀者)才能領受前者的領受。

在橫向的「同世代」,他們各各都是被「群眾」或「主流」冷待、嘲諷或誤解的「怪人」,但在縱向的「跨世代」裡,這些不同年代的、斷斷續續的「單獨的個人」,卻連成了一個無形的「團契」,彼此扶持,互相勉勵,「同走」天路。

祁克果在這引子裡說的,正是希望建立一個這樣的「跨世代團契」,邀請他的讀者加入其中。聖經亦然,俄網亦然。

來 12:1 我們既有這許多的見證人,如同雲彩圍著我們,就當放下各樣的重擔,脫去容易纏累我們的罪,存心忍耐,奔那擺在我們前頭的路程。

我說過許多許多遍了,希伯來書十一、十二章提到的「信仰者名單」,正正就是「跨世代團契」的精彩演繹。

我嚴正警告大家:

任何人,不甘寂寞,總要追逐現世「聯群結黨」、「興高彩烈」、「敲鑼打鼓」的那種信法,他永不可能進入真正的信仰殿堂,可能連門口都進不了!!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十)          二零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我要真勇武(五)

祁克果的最偉大貢獻,是引導我們「從反面參透萬事」,好還原基督信仰與聖經啟示本有的巨大「顛覆性」。而其中至為關鍵的,是永恆遠遠重於當下,個人遠遠重於群眾,「無用」遠遠重於「有用」。

祁克果指出,人類的「是非準則」或「真理判準」不外有二,就是「群眾主義」與「個人主義」:

有種人生觀認為群眾所在,即真理所在,認為真理的本身需要群眾站在它的那一邊。

另有一種人生觀則認為一有了群眾,就只有虛妄,而沒有真理,且推到極端而言,即令每一單獨的個人,在他私人方面說是存著真理,一旦大家聚集成為群眾——一個以喧囂投票決議的群眾——的,就立刻表顯虛妄而沒有真理。

祁克果義無反顧地站在「個人主義」一面,更斷言「群眾乃是非真理」。這論調,在今日的時代,不只「西方(偽)基督教民主社會」要反對他,就是「中共」都要反對他,因為中共也很以為「群眾就是真理」,只不過由「中央」代理而已。敢這樣徹徹底底更且坦坦白白否定與得罪「群眾」的,當今天下,怕沒有幾人。

但我要一再強調,祁克果的「個人主義」以及「群眾乃是非真理論」,恐怕不是大家想象的(不管你以為自己是贊成或反對它),其實讀什麼都是,讀祁克果更是,就是你必要進入他的世界(思路),才可能真正明白他及他的「偏激」與「極端」。

為什麼是「群眾乃是非真理」?請看清楚祁克果是怎麼說的——

“群眾”乃是“非真理”。如保羅所說,“得獎的只有一人”(林前9:24);這話從基督教,從虔敬和永恆的立場來看,乃是真的,它也不是一種比較的說法,因為比較就牽扯到別人身上。這話是意味著,每人憑著上帝的幫助,能做到列入那得獎的名額,但得獎的只是一人。這也是說,各人在與“別人”有關的事上須謹慎小心,根本上只在獨對上帝和他自己本身說話,因為得獎的只是一人。這也是說,人,或做一個人,與神有關。就世俗和社交的意義而論,一個人會說,“只有一個人得獎,這是多麼不合情理;理該是多數人集合群力,才能得獎;我們人多,自然成功更有把握,大家在一起,比之各幹各的自然更易成功。”這話似乎是很不錯,的確,關於一切世俗物質的事,這話是真的,而且,若使這話暢行無阻,它便成為獨一無二的真理,把上帝和永恆之道取消,也把人和上帝的關係取消了。這話拿(把)它取消,或改變為一種寓言,而用現代人(或不如說用古代的異教人)的觀點去替代它,說做人的意義是屬於一個具有理性的人類,人是屬乎人種的,所以人類人族是高於個人。這即是說,沒有個人,只有群類分子。然而,那如夜間的星空一般,寧靜無聲地高拱於塵世俗務之上的永恆,和那處於莊嚴靜穆中,在高天鑒臨一切,明察萬眾,不涉昏聵地知道每一個人之姓名的上帝——那至高的審察者說,“得獎的只是一人”。意思是說,每人都能,也都當,做這“一個”人——但得錦標的只是一人。這樣說來,凡群眾所集之處,或憑群眾的集合來決定事情的,在那堣ㄛO為求達到那最高的人生目標而努力,只是為著各種世俗的目標便了;因為要求達到那永恆的最後目標,只有憑著個人,而作這個人——這是一切的人都能作到——其意義是讓上帝作他的援助者——至於群眾的集合體,乃是不真實的。

我疑心,大家讀畢這段,只會頭暈,而完全不知祁克果想說什麼。但我敢說,「尋找的,就尋見」,容我慢慢道來。

“群眾”乃是“非真理”。如保羅所說,“得獎的只有一人”(林前9:24);這話從基督教,從虔敬和永恆的立場來看,乃是真的……

首先,你該看到祁克果說著的是「天上」或「永恆」的事,而不是「地上」或「今世」之事。你要是「死都不肯離地」,念念不忘今生現世之事,你當然「不明白」(更別說同意)祁克果所說的話。簡單說,「群眾乃是非真理」是你要用「永恆向度」或說以「屬天眼界」,才可能明白與認同的。

卻是這又關「得獎的只有一人」什麼事?

……它也不是一種比較的說法,因為比較就牽扯到別人身上。這話是意味著,每人憑著上帝的幫助,能做到列入那得獎的名額,但得獎的只是一人。這也是說,各人在與“別人”有關的事上須謹慎小心,根本上只在獨對上帝和他自己本身說話,因為得獎的只是一人。這也是說,人,或做一個人,與神有關。……

為什麼祁克果說「得獎的只有一人」呢?很簡單,因為上帝設定與我們每個人參與的,都是「一個人的比賽」。這「比賽」完全是你「個人」的事,跟別人無關,即是你不需要跟任何其他人比賽,你只要跟「你自己」比賽。

怎樣跟「你自己」比賽?

那就是跟上帝單獨針對「你(個人)的設定與要求」比賽,這就是「根本上只在獨對上帝和他自己本身說話」的意思。

……就世俗和社交的意義而論,一個人會說,“只有一個人得獎,這是多麼不合情理;理該是多數人集合群力,才能得獎;我們人多,自然成功更有把握,大家在一起,比之各幹各的自然更易成功。”這話似乎是很不錯,的確,關於一切世俗物質的事,這話是真的,而且,若使這話暢行無阻,它便成為獨一無二的真理,把上帝和永恆之道取消,也把人和上帝的關係取消了。……

祁克果不是傻的,也不是不通世故。他很明白,依今世之事地上的事,群眾主義與集體主義是對的。只是,他強調,他說著的是永恆之事是天上之事,完全該當別論。而最為要緊的是,他絕對不容許這樣的「世界道理」「暢行無阻」以至「成為獨一無二的真理,把上帝和永恆之道取消,也把人和上帝的關係取消了」。

就如主耶穌說,「該撒的歸該撒,上帝的歸上帝」,今世之事地上的事,你們愛依循這樣的「世界道理」,也就罷了,你們可別「猖狂」到連永恆之事天上之事,都要依循你們以為「獨一無二的真理」的「世界道理」,把「上帝和永恆之道取消,也把人和上帝的關係取消了」。

一言以蔽之:上帝和永恆之道或說「天國的遊戲規則」,跟「人國的遊戲規則」,天淵有別,甚至生死殊途。

這世界的「道理」(人國的遊戲規則)是「強者為王」,所以人多勢眾(群眾)總比勢弧力弱(個人)好。閣下別以為世俗人多信奉「個人主義」,大錯。想想,今天通行的「美式個人主義」,你以為它好「個人」麼?非也,它是有一個極其龐大的「群眾」、「輿論」以至所謂「普世價值」作背景和基礎的,即是,你崇拜追逐這種「美式個人主義」時,一點不「個人」——成千上萬人聯群結黨地一起崇拜追逐,何「個人」之有?

祁克果說的,才是貨真價實的(真)「個人主義」!

……要求達到那永恆的最後目標,只有憑著個人,而作這個人——這是一切的人都能作到——其意義是讓上帝作他的援助者——至於群眾的集合體,乃是不真實的。

因為,只有撇下「群眾」這個虛構的集合體,及其以「數量」(票數或輿論)虛構出來的「真理」或說「真理的根據」,「個人」單獨面對自己與面對上帝,真理(真正的真理)才可能在你(個人)心裡形成,而「那永恆的最後目標」,即天父上帝要引導你認父歸家得永生的永恆計劃,才可能最終達到。

搞明白了沒有?

祁克果絕對不是說,「群眾」好蠢,所以「乃是非真理」。他是說你若妄圖在「群眾」之中或說靠「大多數」來決定或認出真理,是你會變得好蠢——蠢到無法參明聖經,無法認出基督。

……

「一人賽則」

關於「一個人的比賽」,我再以主耶穌的一個大家似乎好「熟」的比喻說明。

太 25:14-30 天國又好比一個人要往外國去,就叫了僕人來,把他的家業交給他們,按著各人的才幹給他們銀子:一個給了五千,一個給了二千,一個給了一千,就往外國去了。那領五千的隨即拿去做買賣,另外賺了五千。那領二千的也照樣另賺了二千。但那領一千的去掘開地,把主人的銀子埋藏了。

過了許久,那些僕人的主人來了,和他們算帳。那領五千銀子的又帶著那另外的五千來,說:主啊,你交給我五千銀子。請看,我又賺了五千。主人說:好,你這又良善又忠心的僕人,你在不多的事上有忠心,我要把許多事派你管理;可以進來享受你主人的快樂。那領二千的也來,說:主啊,你交給我二千銀子。請看,我又賺了二千。主人說:好,你這又良善又忠心的僕人,你在不多的事上有忠心,我要把許多事派你管理;可以進來享受你主人的快樂。

那領一千的也來,說:主啊,我知道你是忍心的人,沒有種的地方要收割,沒有散的地方要聚斂,我就害怕,去把你的一千銀子埋藏在地裡。請看,你的原銀子在這裡。主人回答說:你這又惡又懶的僕人,你既知道我沒有種的地方要收割,沒有散的地方要聚斂,就當把我的銀子放給兌換銀錢的人,到我來的時候,可以連本帶利收回。奪過他這一千來,給那有一萬的。因為凡有的,還要加給他,叫他有餘;沒有的,連他所有的也要奪過來。把這無用的僕人丟在外面黑暗裡;在那裡必要哀哭切齒了。

這比喻其實要說什麼,或說要對比出什麼?

是「好僕」與「惡僕」之比嗎?

不能說不是,問題是,他們之「好」與「惡」,就僅在表面上的「工作成績」及「工作態度」嗎?

不是的。「前二僕」跟「後一僕」的最大對比,乃在於他們的「價值觀」或說信奉與遵行的「遊戲規則」。

請誠實,用心想想,「後一僕」(惡僕)的「價值觀」(對這世界的「遊戲規則」的想法),在「世俗物質的事」上,完全是「對」的啊!

這世界的「遊戲規則」或說「比賽規則」,是怎樣的呢?

還不是「結果決定論」與「比較決定論」?

這世界沒人真心理會與同情你的「條件」與「起點」,只看「結果」與你跟其他人的「比較」。看,人家「賺五千」,你只「賺一千」,你就是「失敗者」,誰管得你手頭上只得一千而對方有五千?

那「惡僕」之為「惡」,不過是服膺於這世界的「比賽規則」,知道自己「先天注定」是「失敗者」,甚至疑心主人有心「靠害」。坦白講,按照現實世界的「道理」,何「惡」之有,「不講理」是他的主人才是啊。

誰知,他的主人及「二義僕」「玩」著的是「另一個遊戲」,依循的是另一套「比賽規則」。就是「真個人主義比賽規則」——

每一個人,都用不著跟任何人比賽(比較),而只跟自己比賽,只需要向「上帝的託付」交代,或說向「自己領受的恩賜」負責。這「比賽」完全是他「個人」的事,有完全「個人化」的,或說由上帝單獨設定與他的「賽道」、規則與成敗標準。若勝出,只有他一個人勝出;若敗北,亦只有他一個人敗北,因這比賽中根沒有其他人。

亦因為,永恆設計的「個人賽則」是這樣的「個人化」的,所以真正的「人類平等」(參見上文)才成其為可能!

終於明白了嗎?天父上帝,或說「永恆」,設定與我們的,就都是這樣的「一個人的比賽」。你在這比賽裡,「做好你自己」,就是「勝出」。

這真正意義的「個人賽」中,你沒有其他人作「對手」,但同樣沒有「群眾」或「觀眾」為你撐腰和喝彩。你就「單獨」面對自己與上帝。

這人生比賽,你完全是「單獨」的,沒人「支持」你,所以,你必要無比勇敢;但這人生比賽,亦因是完全是「單獨」的,沒有別人作你的「對手」,也沒有任何第三方給你「壓力」,所以,也是最輕省最自在的。

終於明白了吧!「惡僕」「義僕」的根本分別,是他們信奉與遵行不同的「比賽規則」,而「永琚]天國)的比賽規則」,是徹底的「個人主義」,即是必須完全「個人」地面對上帝與自己(這就是「真勇武」),才能參明真理與進到天父的美好計劃之中。

除此之外,別無拯救,故曰:「群眾乃是非真理!」

……

報案:

稍後聖誕外遊,俄網休市,暫定下年一月二日復市。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十一)          二零二零年一月二日

我要真勇武(六)

外遊歸來,其實只去了幾天,其他時間是在家中躲懶或跟老妻玩桌遊。俄網一是寫到悶,二是靈感也沒多少,連這次外遊也是以吃喝玩樂為主,沒太多「領受」。今天才復市,原因之一,是怕太快寫完,沒東西可寫了。

言歸正傳。

真勇武不是反抗強權,更不是背靠(或偽裝「領導」)群眾反抗強權,而是反對群眾本身,更準確地說,是責求群眾反對自己。所以,基督不得不死,先知不得不死,使徒不得不死,甚至,連上帝,都不得不死。

釘他(們)十字架!

這真相,祁克果一語道破——

群眾是“非真理”。所以基督被釘十架。

所謂「教會」很早已經不能認清更別說宣講這個真相。大夥兒以為自己在喊著「和撒拿」,聽清楚,其實是,「來殺祂」。

在「今日的時代」,「教會」不只在學院甚至講壇上「論政」,甚至上街、抗爭、包圍差館……。「教會」早已融入或「被融入」群眾,捲入或「被捲入」政治。

在「今日的時代」,誰還敢說「群眾是非真理」,誰還敢說「教會該遠離政治」,是很可能「被釘十架」的,最起碼,是「逐出教門」。祁克果筆下那個「反群眾非政治」的基督,誰還能說,或,誰還敢說?

請動心細意,讀明讀透祁克果這段震聾發聵的話:

群眾是“非真理”。所以基督被釘十架。

基督雖曾講道給與一切的人,但祂不是與群眾打交道,祂絕不靠群眾來作後盾,祂將群眾完全拒絕了,祂不成群結黨,祂不要眾人的投票,祂只是本來面目,憑“真理”以與單獨個人發生關係。

所以凡真願服事真理的人,就可說為真理成了殉道者。假使一個人還在母胎中而能決志誠心服事真理,那麼,不問他是將要如何為真理殉身,他在母腹時即已經是一個為道殉身的人了。

人要迎合群眾的心理並不算是難事。所要的,只是一些小聰明,一套騙術,並稍稍懂得人類衝動的本能。然而凡為真理作證者(而那是你我每人該應如此的),凡為真理作證者,才不敢與群眾妥協。

為真理作證的人,自然與政治毫不相干,並盡力免去自己與政治相糾混。他那寅畏(按:恭敬戒懼之意)的事工,乃為大眾服務,但終是從個人下手,即在街頭巷尾,分別與個人交談,為的是要拆散群眾;即令有時對群眾講話,目的不是為要教育群眾,乃是指望集團堛滬茪H回頭作一個單獨的個人。

在另一方面說,認群眾為權威,以群眾的判斷為最後判斷,那正是為真理作證的人所厭棄,較之窈窕淑女厭棄群眾所趨赴的舞場還要更甚。他也視那種承認群眾為最高權威的人,為破壞真理的工具。因為(讓我重說一遍)凡在政治一類的場合中,被認為是完全或一部分合理合法的,一轉到智慧,靈性,或宗教的範疇中,就變為虛妄不真。

在「今日的時代」,那「反群眾非政治」的基督,別說激進派或勇武派,就是所謂保守派「教會」,也沒幾個人會(敢)說。反之,基督被描為「抗爭義士」甚至「革命先鋒」的「釋經」,則滿街都是。其中至為「標準」的,自是以耶穌基督之「潔淨聖殿」為基督「領導群眾抗強權反建制」的經典範例。

事實?當然查無此事,真相更近乎相反。

主耶穌的真正「死因」並不是一般以為的「反建制」,更不是「反中央」。祂絕對不是因領導群眾反抗中央(羅馬政權)而被處死的,反之,很大程度上,祂是因不肯「順應民意」領導群眾反抗中央(羅馬政權)而被「群眾」處死的!

請睜大眼睛看清楚經文——

太 27:1-2,15-26 到了早晨,眾祭司長和民間的長老大家商議要治死耶穌,就把他捆綁,解去,交給巡撫彼拉多。……

巡撫有一個常例,每逢這節期,隨眾人所要的釋放一個囚犯給他們。當時有一個出名的囚犯叫巴拉巴。眾人聚集的時候,彼拉多就對他們說:你們要我釋放哪一個給你們?是巴拉巴呢?是稱為基督的耶穌呢?(巡撫原知道他們是因為嫉妒才把他解了來。)正坐堂的時候,他的夫人打發人來說:這義人的事,你一點不可管,因為我今天在夢中為他受了許多的苦。祭司長和長老挑唆眾人,求釋放巴拉巴,除滅耶穌。

巡撫對眾人說:這兩個人,你們要我釋放哪一個給你們呢?他們說:巴拉巴。彼拉多說:這樣,那稱為基督的耶穌我怎麼辦他呢?他們都說:把他釘十字架!巡撫說:為什麼呢?他做了什麼惡事呢?他們便極力的喊著說:把他釘十字架!

彼拉多見說也無濟於事,反要生亂,就拿水在眾人面前洗手,說:流這義人的血,罪不在我,你們承當吧。眾人都回答說:他的血歸到我們和我們的子孫身上。於是彼拉多釋放巴拉巴給他們,把耶穌鞭打了,交給人釘十字架。

在主耶穌被釘殺的事件中,代表「中央」(羅馬政權)的彼拉多一再想釋放耶穌,甚至以「每逢這節期,隨眾人所要的釋放一個囚犯給他們」為由,希望「打發」掉這件麻煩事。自然,彼拉多不是「好心」,而是主耶穌既絲毫沒做過「反抗中央」的「惡事」,他自是「沒理由」也「沒必要」殺祂,自找麻煩(羅馬政府表面上是很講「法治」的)。

(還有,諸君只要不是「閉著眼讀經」,也該看到,從福音書到使徒行傳,羅馬政府從中央到地方官長,許多時候倒是「保護」耶穌、教會及使徒的。羅馬政府開始迫逼教會,是到第一世紀末才發生的事,因其時教會開始「坐大」,少不免引起當權者的猜疑。)

看到了嗎?極力要謀殺主耶穌的,絕對不是「羅馬中央」,而是「眾祭司長和民間的長老」。換算為「今日的香港」,則是極力要謀殺耶穌的不是「中央政府」,是「眾主教和民間的牧師」。

知道發生著什麼事沒有?!

想想,主耶穌之「潔淨聖殿」,最明顯是「衝擊」著誰呢?

當然是當時「教會」(猶太教)的領導階層。

你說這個「猶太教的領導階層」,即「眾祭司長和民間的長老」,也是某意義或某層次的「中央」或「建制」,我不完全反對。但我仍要非常強調,這樣的「中央」或「建制」,其層次頂多是「土豪」級別,跟彼拉多代表的「羅馬中央」差太遠太遠了。(記得嗎?祭司們是沒權力處死耶穌的。)所以,那些「神解經」的牧師學者,把主耶穌之「潔淨聖殿」無限夸張甚至扭曲而為主耶穌領導群眾反抗「中共式」的中央或建制,要非想象力過分豐富,就是別有用心了。

事實更是,主耶穌「潔淨聖殿」,「視力正常」的都當看見,這行動絕對不代表「反對羅馬中央政府」,而是代表「反對猶太教」甚至「反對猶太人」,亦即——

反對群眾!

請大家一萬個搞清楚,當時的「群眾」(普羅猶太人)並沒有對「眾祭司長和民間的長老」代表的「猶太教建制」有什麼不滿,就連主的門徒都很以聖殿為傲,

可 13:1-2 耶穌從殿裡出來的時候,有一個門徒對他說:夫子,請看,這是何等的石頭!何等的殿宇!耶穌對他說:你看見這大殿宇嗎?將來在這裡沒有一塊石頭留在石頭上,不被拆毀了。

反之,「群眾」(普羅猶太人)最反感的是羅馬殖民統治,時時刻刻想「復國」,激進些的,更不惜暴力抗爭,爭取「猶獨」。主的門徒之中就有一位是「奮銳黨」(復國激進派)的。甚至主升天時,他們最關心的還是「復國」問題。

徒 1:6 他們聚集的時候,問耶穌說:主啊,你復興以色列國就在這時候嗎?

想想,連主的門徒都這麼「政治化」或說「愛國」,可以想象,一般猶太群眾,他們在意要反抗的「中央」或「建制」,就絕不可能是宗教上的「猶太教建制」,而必定是政治上的「羅馬中央政權」。

是的,最有「動機」殺耶穌的是「猶太教建制派」,問題是幾天之前才「和撒拿」歡迎耶穌進城的群眾,怎麼忽然「翻臉」,附和著喊「釘祂十字架」,更沒有起而「營救」主耶穌?

最根本的原因是——

群眾心目中真要反的「中央」(建制),是羅馬殖民政府那個「中央」,絕非他們自己「猶太教」那個「中央」。耶穌最終沒有如他們所想,領導群眾反抗羅馬殖民政府那個「中央」,譬如「拉大隊」到彼拉官邸抗爭甚至暴動,反而跑到聖殿(群眾心中目的「聖地」以至「愛國主義教育基地」)來「搗亂」,叫他們大大失望甚至反感。這「怨氣」被「眾祭司長和民間的長老」成功利用,終以「大比數」幾乎一人一票把耶穌「投死」了。

看到嗎?當時的猶太群眾,甚至包括好一些門徒,其實是「認同」(起碼是感性上認同)當時的「猶太教建制」的,沒想過要「反」這個意義及層次上的「中央」,甚至在相當程度上以為——

這個中央代表我!

猶太群眾先而「歡迎」後而「喊殺」主耶穌,是因為,他們終於發覺,主耶穌原來是來「反對群眾」,準確說,是「反對我」的!

任何人「反對我」,都要死!

暴君如此,「群眾」亦如此!

更甚是,「群眾」比「暴君」(一般理解的中央或建制)更可怕,因為「暴君」有名有姓,會怕人家報復或追究;可「群眾」呢,一大堆人,基本上是「匿名」的,你向誰報復去追究去?

彼拉多見說也無濟於事,反要生亂,就拿水在眾人面前洗手,說:流這義人的血,罪不在我,你們承當吧。眾人都回答說:他的血歸到我們和我們的子孫身上。於是彼拉多釋放巴拉巴給他們,把耶穌鞭打了,交給人釘十字架。

彼拉多要「金盆洗手」,很怯的樣子,就因他有名有姓,有「個人責任」,怕有人報復或追究;至於「眾人」,回答起來可以如此「勇武」:「他的血歸到我們和我們的子孫身上!」實質只是因為「眾人」是「一大堆人」,第一,即或有人報復或追究,這麼人多,未必關我事;第二,即或有人報復或追究,這麼人多,死都有人陪,怕甚麼?

看,「群眾」有幾惡?連出名兇殘的彼拉多都買他們怕,不得不「順應民意」,「釋放巴拉巴給他們,把耶穌鞭打了,交給人釘十字架」。反之,我們的主耶穌,就不知好歹,不似得彼拉多之「靈活」,沒有理會「群眾猛於虎」的「政治現實」,反「忤逆民意」,終招致殺身之禍。

總之,主耶穌不是因領導群眾反抗中央而被中央處死;反之,是因不肯領導群眾反抗中央,而被群眾處死。然而,敢忤逆群眾,敢責求群眾撫心自省「反對自己」,甚至不惜被群眾「處死」,這才是真勇武!

祁克果一生最敬佩的「真勇武」,第一位是主耶穌,第二位是蘇格拉底。我以為,祁克果本人,很可位列第三。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十二)          二零二零年一月三日

群眾猛於虎

今日的時代,是個大虛妄也大狂妄的時代。群眾一方面被虛構為「軟弱被欺」的「弱者」,一方面又被虛構為「代表真理」的(變相)「強者」。

那「邏輯」真是怪異得不能言說:君主或者政府「行兇」,有罪,原因是他們是「強者」;群眾「行兇」(例如那些「示威者」之破壞商舖與公共設施),則無罪,原因是他們是「弱者」,那是「被欺凌下的合法甚至正義回應」云云。

群眾,以「弱者」之名,行「更強者」之實,人類終至「強頑」到敢於悍然反叛上帝,其來自有。

話說回來,我說「今日的時代」如此,並不十分準確。其實呢,「群眾猛於虎」,自古已然,只是於今為烈而已。

群眾,究竟是「什麼人」,或要有「多少人」,才可惡成這樣?

祁克果說:

一個群眾——不是指這個或那個群眾,不是指現存或已消逝的一個群眾,也不是指卑賤的或尊貴的人,富人或窮人所集合的一個群眾,卻是指群眾的概念……

簡單說,「群眾」就是「一堆人」或「一堆人」的概念。到底是哪一堆人,並不重要,到底這一堆人有多少人,也不重要。總之,「群眾」就是一個「我或我們是大多數」的感覺或者幻覺。人一旦有了這幻覺,他就會「忽然勇武」——「勇武」到不只可反中央反建制,就是反上帝,也並無不可。

聖經中,滿滿是「群眾猛於虎」的先例!

創 3:4-6 蛇對女人說:你們不一定死;因為神知道,你們吃的日子眼睛就明亮了,你們便如神能知道善惡。於是女人見那棵樹的果子好作食物,也悅人的眼目,且是可喜愛的,能使人有智慧,就摘下果子來吃了,又給他丈夫,他丈夫也吃了。

要是僅有「亞當」一人,他就算覺得「那棵樹的果子好作食物,也悅人的眼目,且是可喜愛的,能使人有智慧」,也不敢擅吃樹上的果子,因為他只有「一票」(個人),並不是「群眾」(多數)。但是,既有「蛇」的動議,又有「女人」的示範,那就是已經有了「兩票」喲,再加上亞當自己,就「三人成虎」,上帝都攔不住了。故曰:

群眾猛於虎!

(按:「三人成虎」的原意,是坊間謠傳「有老虎」,只要說的人多了,就是謊言都變得「可信」。今天,「群眾就是真理」,或說「人多就是真理」,意思相通。)

創 11:1-8 那時,天下人的口音、言語都是一樣。他們往東邊遷移的時候,在示拿地遇見一片平原,就住在那裡。他們彼此商量說:來吧!我們要做磚,把磚燒透了。他們就拿磚當石頭,又拿石漆當灰泥。他們說:來吧!我們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頂通天,為要傳揚我們的名,免得我們分散在全地上。耶和華降臨,要看看世人所建造的城和塔。耶和華說:看哪,他們成為一樣的人民,都是一樣的言語,如今既做起這事來,以後他們所要做的事就沒有不成就的了。我們下去,在那裡變亂他們的口音,使他們的言語彼此不通。於是耶和華使他們從那裡分散在全地上;他們就停工,不造那城了。

看到嗎?當人們一旦結合成一個「龐大的群眾」,「成為一樣的人民,都是一樣的言語」,那「無敵」(以後他們所要做的事就沒有不成就的了),就連上帝見到都「心慌」起來,必要馬上「拆散」他們。

群眾真可那麼「無敵」嗎?不會吧!上帝一拆(變亂口音)他們就「散」了,怎可能比上帝還「強」,或跟上帝一樣的「無所不能」?

閣下得搞清楚,上帝說「以後他們所要做的事就沒有不成就的了」,不是說他們真的「如神」一般「無所不能」,而是說,他們會「以為自己如神」了——當心「以為」這兩字。人們一旦結合為一個「龐大的群眾」,那「群體幻覺」會使他們生出「以為自己如神」的狂妄痴想,真「以為」自己「以後他們所要做的事就沒有不成就的了」。

就是那個「以為」(幻想),會讓他們到死不知悔改不肯回家。這才是慈心天父「心慌」的真正原因!

出 32:1-6 百姓見摩西遲延不下山,就大家聚集到亞倫那裡,對他說:起來!為我們做神像,可以在我們前面引路;因為領我們出埃及地的那個摩西,我們不知道他遭了什麼事。亞倫對他們說:你們去摘下你們妻子、兒女耳上的金環,拿來給我。百姓就都摘下他們耳上的金環,拿來給亞倫。亞倫從他們手裡接過來,鑄了一隻牛犢,用雕刻的器具做成。他們就說:以色列啊,這是領你出埃及地的神。亞倫看見,就在牛犢面前築壇,且宣告說:明日要向耶和華守節。次日清早,百姓起來獻燔祭和平安祭,就坐下吃喝,起來玩耍。

群眾有多「厲害」,這又是一個經典。在亞倫(按理他是「群眾領袖」啊)眼中,在山上打雷閃電的耶和華上帝,還不如在山下喧嘩撒野的以色列群眾「可怕」,致使他不得不「順應民意」,拿金牛犢當耶和華拜。

群眾是什麼?就是「一大堆人」,就是一種「大多數」或「大多數」的幻覺,其變體可以是「輿論」或者「普世價值」之類。古今一例,今天許多所謂「群眾領袖」,包括牧師學者,實質不敢「領導群眾」,因為他們心裡明白,唯有「順著群眾」,他們才可以繼續做其所謂的「群眾領導」。

究竟誰「領導」著誰?!

回看基督被釘殺的一幕,閣下心清眼利,就必看出一幅很「詭異」的圖畫——

太 21:45-46 祭司長和法利賽人聽見他的比喻,就看出他是指著他們說的。他們想要捉拿他,只是怕眾人,因為眾人以他為先知。

可 14:1-2,48-49 過兩天是逾越節,又是除酵節,祭司長和文士想法子怎麼用詭計捉拿耶穌,殺他。只是說:當節的日子不可,恐怕百姓生亂。……耶穌對他們說:你們帶著刀棒出來拿我,如同拿強盜嗎?我天天教訓人,同你們在殿裡,你們並沒有拿我。但這事成就,為要應驗經上的話。

看到嗎?我昨天已說了,官府(彼拉多)原來怕「土豪」(祭司長老);今天更要告訴大家,「土豪」原來怕「群眾」(猶太百姓)。

為什麼「土豪」怕「群眾」呢?

大家務必多通一點世故,世事可不是那麼簡單了然,是你以為的「群眾怕土豪,土豪怕官府」。真相是「互動」得多的。

彼拉多(官府代理)的權位,多少需得祭司長老(土豪)支持,同理,祭司長老(土豪)的權位,亦多少需得「群眾」(猶太百姓)支持。故此,在「群眾」還以為耶穌是「先知」甚至某號「政治化的彌賽亞」時,祭司長老差人「當眾」拘捕耶穌,是十分冒險的事。必得在晚上,而且在「僻靜處」(客西馬尼園),暗暗把耶穌拘捕了,先造成「既成事實」,再以政治罪名(說耶穌煽動反叛羅馬中央),將彼拉多拉下水,目的之一,就是免得自己直接跟眾群「對抗」(這跟彼拉多之「金盆洗手」,有異曲同工之妙)。

看!為怕得罪群眾,「土豪」行事,小心得很啊!

自然,「好在」主耶穌「自毀長城」,首先是「潔淨聖殿」,搞亂群眾對祂原有的「幻想」,再後是「打不還手」,很羞辱難看地被打受虐,就更叫群眾的「幻想」徹底破滅,甚至少不免有「被欺騙」的不良感覺,進而附和祭司長老們「釘祂十字架」的主張。

當權者之中,固真有非常暴虐的人,但就算是秦始皇、希特拉,要是沒有一點「群眾基礎」,也不可能暴虐起來,即或暴虐,也必不長久。明白啊,文革絕不可能「五個人」(主席與四人幫)就搞得成,沒有「群眾」,或說沒有許多有心或無意的「支持者」,是不可能成事的。

前幾天飲茶,鄰座有一位「高人」,大談股票及投資之道,說了一句:

這世界沒什麼對與錯,「有市場」就是對!

群眾,說穿了,就是「市場」。任何人要在世界裡「混」,都要「有市場」,即萬萬不能得失「群眾」。

我再說,「群眾」並不特指某群或某階層的人,總之就是,你的「支持者」或「客戶」,叫你有「我是大多數」或「我代表大多數」的感覺(幻覺)的任何集合體。

……

「無敵」可以「致命」

群眾是「無敵」的,官府與土豪都怕他們!

可是群眾也是「致命」的,因為他們(實質是群眾這「概念」或「幻覺」)給你那「如神的幻想」,足以讓你永遠無法正確認識上帝、認識世界與認識自己,故而也無從知罪、回轉、得救。

……群眾的概念就是“非真理”,因為群眾既將個人變為一個組織中的分子,就使個人不負責任忘卻自悔,或至少是削弱了他的責任感。

明乎此,你就應該明白,為什麼祁克果要那麼「偏激」,要那麼不厭其煩地指出:信仰是你個人「單獨遇上上帝/基督」的事,與「群眾」(別人)完全無關。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十三)          二零二零年一月六日

一個人的天路(一)

許多人以為祁克果「孤傲」,甚至有人以我或俄網為「孤傲」,因為我們都強調「個人」,好像很不合群以至於自以為是。

其實,我們之強調「個人」,絕不是要高舉或特殊化我們「自己個人」,而是說,我們「每一個人」(包括以我們為「孤傲」的那些人)都可以並且必需成為「在上帝面前的單獨的個人」。

我們更不是要取消或否定靈裡團契、肢體相交以至於人間互助等很基本的人倫及信仰價值。久讀俄網的讀者豈能不知,我對「弟兄之愛」的肯定程度絕對不會下於任何牧師學者的。

事實更是,我們之所以一再甚至人們很以為「極端」地強調「個人」——人人都可以並且必需成為「在上帝面前的單獨的個人」,正正是因為「弟兄之愛」,我們深願所有弟兄都能真實地信,都能走上「單獨的個人」的真正的信仰窄路,以至最終都能得救。

想想,為別人(弟兄)而不惜被誤會為「孤傲」,這是何等大的愛!

太 7:13-14 你們要進窄門。因為引到滅亡,那門是寬的,路是大的,進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門是窄的,路是小的,找著的人也少。

主耶穌強調真正的天路(永生之路)是「窄的,小的,找著的人也少」,難道是要我們「孤傲」嗎?主只是如實說出,甚至再三警告,天國之路必是「寂寞」的,人必要耐得「寂寞」,才可能找著以至一直走在這條真正且唯一的永生路上。

在緊接的下文,主就警告我們:

太 7:15 你們要防備假先知。他們到你們這裡來,外面披著羊皮,裡面卻是殘暴的狼。

看到經義的連貫性嗎?試試三節連在一起讀,看讀出什麼?——

太 7:13-15 你們要進窄門。因為引到滅亡,那門是寬的,路是大的,進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門是窄的,路是小的,找著的人也少。你們要防備假先知。他們到你們這裡來,外面披著羊皮,裡面卻是殘暴的狼。

主耶穌先說「真天路」是「窄」的,某意義說,即是很「個人」的,然後說「你們要防備假先知」,兩相對照,就可以看出,假先知迷惑人(包括許多基督徒)的「假天路」必是「人多勢眾」的,即很「群眾」的。

「群眾是非真理」的真相,還不呼之欲出嗎?

祁克果說:

群眾是“非真理”。一想到今世的可憐,即較之已往最可憐的時代為尤甚,就令我心酸欲泣,至少是令我渴望永恆不置。因為今日的各種報紙和其中的虛標社論,益以輿論為後盾,遂使今日的情形比往昔更為狂悖。而所謂輿論,雖不過是一個抽象名辭,卻自命為真理的衡斷者。以前有會議是這樣自命,但是那樣的會現在不再有了。一個不具姓名的作者每日在報紙上言所欲言,即令是關於學術,道德,和宗教的事,也是如此,而他對這種言論,也許沒有勇氣自用個人的名義去發表;每次他張開大嘴,即是向著千千萬萬的人陳言;他還能叫千萬再乘千萬的人重複說他一樣的話——同時也沒有人負著責任,因而比古時那種相對的不知悔罪而具有萬能的群眾來得更壞;因為今日是一個絕對無從自悔的無名群眾,是一個匿名的作者,加上另一個匿名的公眾,有時還有那誰也不知是誰的訂閱報紙人,而仍然沒有一人,沒有一人!願上帝憐憫我們。我們的國家還自稱為基督教國家!人不要說憑著報紙之助,有時真理也有勝過說謊和錯誤的可能。啊,若你是這樣說,難道你敢說,把人當作群眾,他們能悅納那不必合口味的真理,如同悅納那合口味的虛妄一樣麼?尤其因為人必需先承認他是受了欺騙,因而就叫他在承認真理的事上更加為難了。難道你更敢說,人對真理,與對那不必事先需要認識,學習,訓練,忍耐,克制,並時存修己立誠的工夫的虛妄,是一樣地可以立刻瞭解麼?

為什麼我們哪麼肯定「群眾是非真理」(或「人多就一定錯」),老是跟今天的「普世價值」唱反調?

祁克果一語中的——

人不要說憑著報紙之助,有時真理也有勝過說謊和錯誤的可能。啊,若你是這樣說,難道你敢說,把人當作群眾,他們能悅納那不必合口味的真理,如同悅納那合口味的虛妄一樣麼?

說白些,就是「大眾口味」從來不喜歡「真理」,而只喜愛「虛妄」。換言之,你把某路「道理」,例如所謂「基督教」搞得越大眾化常識化,自會越多人「信」,然後因著「人多」,就吸引更多人「信」。但這種靠賴「大眾口味」與「人多勢眾」的「信仰」,其實是「信」誰呢?

很可以這麼說:

群眾既「造就」「真理」(假真理),同時把「真理」(真真理)殺了,就如猶太群眾以「大多數票」釋放了巴拉巴,同時把主耶穌釘殺了一樣。

閣下很可能仍然甚不服氣,以為「人多」怎會「一定錯」呢?「群眾」(人多)或不等於就「是真理」,也不會就「非真理」啊!

閣下必要搞通,「人多」或「人少」的意思重點,並不在數目,而在「感覺」。什麼感覺?就是在「人多」(意即多人追隨、依從)聚集之處,你總會覺得「安全」些,這就解釋了,為什麼你做許多決定之前,都會先看看「其他人」,尤其是所謂「多數人」會怎樣抉擇。

但這有什麼「問題」呢?又關「非真理」什麼事?

生死關鍵,就在「安全感」這一詞之上!

你一旦把「安全感」寄託在「人多」(群眾)之上,就絕不可能同時把「安全感」寄託在上帝(及祂的話)之上。

請閣下不要造作虔誠,要老實招認,在你的潛意識裡,其實很以為:

上帝即或全知全善永生無限(「神學」是這麼說的),都只是「一票」而已,而「群眾」呢,即或只有兩個人,都有「兩票」,二對一就是「多數派」啊,足以把上帝的旨意「否決」,甚至把基督「投死」!

上帝既永遠只是「一票」,而「群眾」總是最少「兩票」,你若把「安全感」寄託在「人多」上,必捨上帝而就群眾,捨窄路而就寬路。沒有別的可能!

總而言之,「就群眾」的必然結果是「捨上帝」,而捨了上帝,人還能有真理嗎?故曰:「群眾是非真理」。

我再強調一遍,「群眾是非真理」,不是說「群眾裡頭沒有真理」,而是說,你把「安全感」(即「信心」)寄託在「人多」(群眾)上,必然拒絕上帝(及祂的道),必然得不著真理。反過來說,要得著上帝(真理),你必需先「成為個人」,就是「真勇武」地「拒絕群眾」

天國之路,你必須「一個人」走!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十四)          二零二零年一月七日

一個人的天路(二)

閣下若覺得讀祁克果「困難」,從意境、信息到用語,都很「困難」,我要說,這是祁克果故意的,因他深深覺得,基督教(或說天國之路,或說上帝的訓誡,或說聖經的真理),已被「基督教界」弄得過分「簡易」了,「簡易」到空洞無物,甚至含菌帶毒。

真理並不是這樣敏捷,因為它厭棄了那只求廣泛宣傳的虛妄。首先它就不能憑著報紙的狂妄方式來普遍推行。報紙的那種輿論即非真理;傳揚真理要靠單獨個人。而且真理的傳達,也是只對一個一個的人去傳達;因為真理正是存於那憑個人而表達的人生觀。若不是在上帝的鑒臨之下,憑祂的幫助,若不因祂自己即是真理,作為傳達的仲介,真理就無法傳達,也無從領受。所以真理的傳達與領受是在“個人”……

真正的天國之路,只能「一個人」走,而單獨「一個人」走畢一條茫茫天國,可以想象,那有多難!

所謂的基督教界如何把信仰變得「簡易」,最大殺著,必是「信仰群眾化」。「一大堆人」,呼朋引伴,敲鑼打鼓,甚至載歌載舞地走所謂「天路」,哪有困難可言?

為著把信仰簡易化與群眾化,好讓「植堂遍天下」或說「基督化世界」,以之「榮耀上帝」順便先「榮耀自己」,我們的牧師學者、信徒領袖想出許多「巧計」來,其中至不可少的,自是將聖經以各路方式手段「再詮釋」。

例子不勝枚舉。

譬如說,摩西帶領百姓出埃及,「基督徒民主鬥士」們自會把它「解釋」或「演釋」成一場「群眾運動」甚至「群眾革命」——是以色列群眾在摩西領導下「起義」反抗埃及(中央政府)的暴政,雖未至於推翻埃及政權,至少也拉隊離場另立一國,跟所謂「清教徒」之脫離英國另立美國,很可以算作同一碼事。

你只要「神智正常」,回到聖經去看清楚,便知所謂「摩西領百姓出埃及」,哪算得上是「群眾運動」?(更別說「群眾革命」)

你哪隻眼看到「群眾」真的很願意、很主動、很自發地「出埃及」?

約瑟死後,以色列人(群眾)在埃及受奴役暴虐,已有二三百年了,卻不見有誰「起義」,連「逃亡潮」也不見。

倒是身為埃及王子(埃及公主的養子)的摩西,不知發了什麼神經,要出去「看望他的弟兄」,還出手相救,結果惹禍上身,被迫成為「第一個出埃及者」。自然,在肉身「出埃及」前,摩西的心已經先「出埃及」了——

來 11:24-27 摩西因著信,長大了就不肯稱為法老女兒之子。他寧可和神的百姓同受苦害,也不願暫時享受罪中之樂。他看為基督受的凌辱比埃及的財物更寶貴,因他想望所要得的賞賜。他因著信,就離開埃及,不怕王怒;因為他恆心忍耐,如同看見那不能看見的主。

這樣「從心底裡」真要「出埃及」的人,那個時候,除摩西外,還有誰?

以色列人(群眾)在埃及受苦受得太緊的剎那,或也「勉強同意」出埃及,像許多人在「際遇太差」的時候會「信一陣子耶穌」一樣。但不消一會,或災情稍緩,或事過境遷,或判定「曠野更危險」,他們就後悔甚至埋怨——

出 14:10-12 法老臨近的時候,以色列人舉目看見埃及人趕來,就甚懼怕,向耶和華哀求。他們對摩西說:難道在埃及沒有墳地,你把我們帶來死在曠野嗎?你為什麼這樣待我們,將我們從埃及領出來呢?我們在埃及豈沒有對你說過,不要攪擾我們,容我們服事埃及人嗎?因為服事埃及人比死在曠野還好。

民 11:3-6 那地方便叫做他備拉,因為耶和華的火燒在他們中間。他們中間的閒雜人大起貪慾的心;以色列人又哭號說:誰給我們肉吃呢?我們記得,在埃及的時候不花錢就吃魚,也記得有黃瓜、西瓜、韭菜、蔥、蒜。現在我們的心血枯竭了,除這嗎哪以外,在我們眼前並沒有別的東西。

看到沒有?「出埃及」哪裡是什麼「群眾運動」呢(更別說「群眾革命」)?

說穿了,這趟「出埃及」其實是摩西「一個人」,頂多是摩西加上帝「兩個人」的擅作主張而已,百姓(群眾)並不曾「真正同意」,他們是「被迫」或「被騙」出埃及的。

以色列「群眾」(大多數)的真正意願,從來都是「留埃及」、「親埃及」甚至「返埃及」。摩西連同他的上帝(耶和華上帝,不是百姓的金牛犢),嚴格說並沒有「領導」百姓出埃及(更別說反法老),就像主耶穌從來沒有「領導」百姓反抗羅馬中央政府爭取獨立一樣。

主耶穌潔淨聖殿的當下,連使徒都未明白祂,何來群眾的擁護與支持呢?祂是「一個人」對抗著「一個世界」。

同樣,摩西帶著上百萬以色列百姓出埃及的當下,群眾何曾真的擁護與支持他?他也是「一個人」對抗著「一個世界」——不只是埃及與法老,更包括骨子裡「親埃及」的他的以色列同胞。

看到了沒有?摩西其實是「一個人出埃及」!

真正真正的「出埃及」,即從心底裡擺脫埃及(當世第一強國)及它提供的「安全感」的迷惑,這是何等何等困難的事?哪可能合「群眾口味」呢?

遙想當年,亞伯拉罕與羅得流落埃及,「出埃及」後,我肯定,羅得「念念不忘」埃及,所以,很快,羅得就在迦南地上選上了所多瑪城一帶,因為那分明是一片「次埃及」的「美地」——

創 13:10-11 羅得舉目看見約但河的全平原,直到瑣珥,都是滋潤的,那地在耶和華未滅所多瑪、蛾摩拉以先如同耶和華的園子,也像埃及地。於是羅得選擇約但河的全平原,往東遷移;他們就彼此分離了。

古今一例,今天無數「基督徒」嚮往「西國」(美英澳之類)遠多於天國,許多「中國人」嘴巴反美心裡親美——群眾的「價值觀」從來都是這樣,連「義人羅得」都擺脫不了這「普世價值」,其也人更不用說了!

亞伯拉罕之「出吾珥」,跟摩西的「出埃及」一樣,於當世都是「一個人的抉擇」,因於當代,「出吾珥」或「出埃及」就等於今天的「放棄美國國籍」或「放棄現代化生活」,「群眾」(絕大多數人)哪會做得到呢?

可人心比萬物都詭詐,就更體現在這裡!

明明做不到,更不願做,卻又得偽裝著做著或做了,以沽名釣譽,或至少求心安,我們的「宗教天才」想出許多巧計,如前所述,其中最妙的一著,就是把亞伯拉罕的出吾珥,摩西的出埃及以至主耶穌的潔淨聖殿,「解釋」或「演繹」成「群眾運動」或「大眾化事件」。

簡單說,就是把它們「常識化」以至「大眾口味化」。

譬如,說亞伯拉罕之出吾珥,是因吾珥「宗教墮落道德倫喪」,說摩西之出埃及,是因埃及「暴政壓迫民不聊生」,說主耶穌之潔淨聖殿,是因祭司建制「宗教腐敗剝削信徒」,這一來,出吾珥、出埃及與潔淨聖殿,就統統都很合「現代精神」很符「普世價值」了,似乎「係人」都會認同、支持甚至參與,還何「難」之有?

至於這些事件的真正內涵,原來並不是衝著所謂「中央」或「建制」,而是衝著「群眾」及他們的常識、習慣與口味——那才是它們真正甚至足以致命(被群眾排斥甚至砸死)的「難度」,我們的「基督教界」自是諱莫如深。

當所謂「基督教」被如此簡易化及群眾化之後,所謂的「天路」自必成了「寬的,大的,找著的人也多」,好不熱鬧,皆大歡喜。

誰還記得,真實的出吾珥、出埃及與潔淨聖殿,都只能是「一個人」的事。因為只有在你「單獨一個人」時,行這些「忤逆全世界」的事,才顯得出,你心裡那貨真價實的信。

我說過,你擔心上帝是假的,可上帝更擔心你及你的信是假的!所以祂要把你「從群眾中抽出來」,要你「單獨」做決定。這就好比,一大幫學生「抄功課」交習作,你要證明某學生的習作是不是自己做的,就要把他「單獨」抽出來,要他當面單獨地再一次完成那習作。

(這「抄功課」比喻好像祁克果也說過,只是一時間忘記了出處。)

中國人也有「濫竽充數」的成語,即是,「一堆人」很易蒙混過去,但是「一個人」就無所遁形了。「群眾是非真理」也可理解為,「一堆人」之中,上帝不能認出真正的你,所以,祂要把你「抽出來」,成為「在祂面前的單獨的個人」。

一對一,你還能躲到哪裡去偽裝呢?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十五)          二零二零年一月八日

一個人的天路(三)

天路,必須「一個人」走!

我之所謂「一個人」,並不一定是字面意義的「一個人」,譬如跟摩西同心同德「出埃及入迦南」的,大概還有約書亞、迦勒等「幾個人」,但這「幾個人」相對於可以淹死你的「群眾」,還不就是「一個人」?

「一個人」是一個概念,是指「絕對的弱勢小群」

明白啊,「群眾」與「個人」所意味的,並不是相對意義的多與少,而是絕對意義的強與弱,是「這世界的王」(世界意義的強者)還是「這世界不配有的人」(世界意義的弱者)。

還是,為什麼一定要「一個人」?(或說站在「絕對的弱勢小群」的一邊?)

凡有過「聯群結黨」的經驗的人都應該知道,一旦「聯群結黨」,就什麼事情都會變質,變成「起哄」、「胡鬧」以至於「娛樂」。小事至旅遊看戲,大事至宗教政治,都是如此。

祁克果說:

凡是明白修養工夫的嚴肅之士,不問貴賤,賢愚,男女大小,凡是感覺他在靈修上有了根基,而與上帝接近的人,就必然完全與我同意,作為“集團”來做修養或被修養,是絕不可能的,其不可能比之四角戀愛或集團戀愛還要加甚。靈性修養比之戀愛,顯然地更屬個人之事。不必從某一特別顯貴個人,或特別天賦奇才的個人去看,卻只從通常每一個人,絕對地每一個人的本來面目去看,個人該以自己為“個人”的而自豪,而最有福的事。……從宗教的見地來說,“單獨個人”乃是今日的時代,整個歷史,全人類所必須通過的範疇,……

別說「集體談戀愛」是胡鬧,就是「集體看戲」也難看得專心。信仰,關係永恆生死,是天下人間最嚴肅的事,豈能不「個人」?

我說過,「群眾猛於虎」,可致命的。所以致命,是「群眾」(或說「人類」或「文明」)給你的(偽)「安全感」與(偽)「能力感」以至(偽)「敬虔感」,很可以令你先而「殺」了上帝(基督),終而「殺」了自己。

你「個人」絕對沒膽氣做的事,一旦躲進「群眾」裡,便「無所不能」了——「如今既做起這事來,以後他們所要做的事就沒有不成就的了」。

祁克果說得明白透徹:

基督教界的澈底混亂,它的原罪,歲歲年年,千代百代,已走向了一個自己也摸不清的途徑根本不知道曾作了些什麼,也不大明白要做些什麼,竟奸詐地意圖竊奪上帝的所有權,妄以為人類自身曾發明了,或者,幾乎發明了基督教。

恰如在民法的案情中,有一筆財產,經過多年之後,那受產業的人未來聲請領受這財產,就把它轉移交予國家;同樣人類既表面上曉得基督教是現實存在的一件事實,於是心中暗想:“自從上帝宣佈祂是世業所有者,是主人以來,已經過了這麼悠久的歲月,基督教的所有權該已移交給我們人類了,我們可以決定或是將它完全取消,或是任意改革,好像處置自己的產業一般;我們不必以基督教為人順服神的尊嚴所必須相信的,而卻為著迎合私意,要借一些理由來叫這‘世代’‘公眾’‘顯達們’滿意。”

今日的每種反抗舉動,如科學上的反對道德制裁,社會生活上的拋棄服從,政治界中的不顧規律,這一切都是由於人在基督教方面反抗神的旨意而來。這種反抗,即對於“人類”範疇的妄用……。所以,人必須成為“單獨的個人”,才能對基督教的意義有真摯痛切的瞭解。

個人,每一個單獨的個人,一定不敢對在天的上帝提出訴訟,判定他與神之間,究竟誰擁有最後和完全的產業權。上帝必要再成為決定因素。

請用心再讀一遍這幾句:

個人,每一個單獨的個人,一定不敢對在天的上帝提出訴訟,判定他與神之間,究竟誰擁有最後和完全的產業權。

我們每一個「個人」,要是「單獨」面對上帝,「一定不敢對在天的上帝提出訴訟」,反之,若打著「群眾」(人類、文明、普世價值之類)的旗號,就會無限「膽壯」起來,敢與上帝罵陣,甚至公然從祂手上搶奪自己生命、教會以至世界的主權。

你若是「一群人」,你不但不可能相信上帝,反必定要殺了祂,以維護你的「群眾利益」與「群眾體面」。正是天無二日,既有了或成了「群眾」,你便「如神」,還豈能容得下「另一位神」?

釘祂十字架!

只是,釘祂十字架,祂三天後就復活,你卻永不超生!

天父慈心無限,為拯救你免於永不超生,祂必要千方百計把你從群眾中抽出來,或說,拆散你跟群眾的關係,好叫你「單獨面對上帝」!

……

「單獨面對上帝」豈不是變得「好驚」(很害怕)?

祁克果又教你「從反面看透萬事」了。

脫離群眾,單獨面對上帝,一方面,固是會變得「好驚」(對上帝),但是與之同時,你也必前所未有地「剛強壯膽」(對群眾)。

請看祁克果怎麼演繹:

作為一個單獨個人,他在全世界中是獨自的,在上帝面前是獨自的——人若是獨自面對上帝,服從神就不成問題了!

其實道理很顯淺。

想想,你跟「群眾」(一大堆人)一起面對上帝(及祂的話),我保證,閣下很有可能,害怕那「一大堆人」遠多於害怕上帝,考慮順從「一大堆人」的意見(民意、輿論、普世價值),遠多於考慮順從上帝的訓誨與警告。

看清楚沒有?「群眾」給你「壯膽」以反抗上帝的同時,骨子裡是大幅弱削你的真膽色,叫你無法「真勇武」地抗拒世界、抗拒群眾,以服從上帝!總之,所謂「群眾」根本沒有給你「背後撐腰」,他們實質是「背後嚇恐」,讓你無法真實而且勇敢地走在天國路上。

請從反面參透萬事:

服從上帝絕對不是「無膽」的表現,反是你「有膽」反抗群眾的表現,那卻是天下人間最了不起的真膽色!

明白啊,我叫你「一個人」走天路,並不是叫你自私、裝酷,而是叫你「勇敢」,不要老看著「群眾」(別人)怎麼樣——

雖千萬人都不去,吾往矣!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十六)          二零二零年一月九日

做你自己(一)

俄網之上無「新話」,其實聖經也沒有「新話」,祁克果也沒有「新話」。正所謂苦口婆心,說來說去,都是那些道理(話)。

許多年前,我寫過一本書,叫做《人生曲》,說到信仰人生之由「絕望人生」到「飄泊人生」到「安頓人生」的種種狀況與可能。2010年,我把它撮要與改寫為一個系列講章,也叫做《人生曲》。講章中雖然沒有提到,但其實,我的靈感很大部分是來自祁克果,尤其是他的大作致死的疾病(此文亦有收錄於《祁克果的人生哲學》之中)的。

我不打算(事實也沒能力)詳細解說《致死的疾病》,但這書的主旨,卻是用上祁克果的幾句話就可「蔽之」——

一個人的絕望之完全被解除,其條件不外如下列的方式:他必須與他的自我發生美好的關係,願意做他自己,這樣,自我就很透亮地以那支持自我的權能為依據。《致死的疾病》

祁克果說,人的絕望,不外乎「一是因不願做他自己而絕望,二是因要做他自己而絕望」。注意,第一個「不願做他自己」中的「自己」,是真實的自己;第二個「要做他自己」中的「自己」,是虛幻妄想的自己。

我以前沒留意,但本輯日誌寫到當下,我就赫然發現,《那單獨的個人》跟《致死的疾病》,甚至跟《今日的時代》的主旨,是一脈相承的。

想想,什麼是「不願做他(真實的)自己」?什麼是「要做他(虛幻的)自己」?其中至為常見的表現,不正是躲在「群眾」(或人類、民意、普世價值之類)中,虛構出一個並不真實的「自己」,或說盡可能掩藏真正的自己,而與自我疏離麼?

可以整合地這麼說:

人類的「致死的疾病」(唯一必至滅亡的死罪),是「不願做他自己」,所謂「不願做他自己」,其實就是「不願成為那單獨的個人」。

在《那單獨的個人》中,祁克果說:

基督雖曾講道給與一切的人,但祂不是與群眾打交道,祂絕不靠群眾來作後盾,祂將群眾完全拒絕了,祂不成群結黨,祂不要眾人的投票,祂只是本來面目,憑“真理”以與單獨個人發生關係。……

他那寅畏的事工,乃為大眾服務,但終是從個人下手,即在街頭巷尾,分別與個人交談,為的是要拆散群眾;即令有時對群眾講話,目的不是為要教育群眾,乃是指望集團堛滬茪H回頭作一個單獨的個人。

主耶穌怎樣「憑“真理”以與單獨個人發生關係」?

怎樣「拆散群眾」,「分別與個人交談」?

怎樣「指望集團堛滬茪H回頭作一個單獨的個人」?

單看約翰福音,就有無數經典範例。(我無比驚訝,怎麼竟沒有幾人「看到」?)

約 1:45-49 腓力找著拿但業,對他說:摩西在律法上所寫的和眾先知所記的那一位,我們遇見了,就是約瑟的兒子拿撒勒人耶穌。拿但業對他說:拿撒勒還能出什麼好的嗎?腓力說:你來看!耶穌看見拿但業來,就指著他說:看哪,這是個真以色列人,他心裡是沒有詭詐的。拿但業對耶穌說:你從哪裡知道我呢?耶穌回答說:腓力還沒有招呼你,你在無花果樹底下,我就看見你了。拿但業說:拉比,你是神的兒子,你是以色列的王!

當拿但業憑外表「看」耶穌,也以為便人都是憑外表「看」人(譬如因他掩飾得好而不知「他心裡有詭詐」)時,主耶穌卻「逼他看自己」(你看不透你自己——你比你自己想象的更詭詐,更看不透我——你不過血肉之軀,憑什麼「判斷」上帝及祂的作為,包括祂在人間的「現身形象」?)

主幾句話,就把拿但業從「群眾」及「輿論」(大圍看法)中抽出來,要他做「上帝面前單獨的個人」,誠實面對自己,從而也真實地遭遇上帝(基督)。

另一個「主逼人做回自己」的經典範例,自是「撒瑪利亞井旁婦人」的事件。

約 4:6-24 在那裡有雅各井;耶穌因走路困乏,就坐在井旁。那時約有午正。有一個撒瑪利亞的婦人來打水。

耶穌對他說:請你給我水喝。 (那時門徒進城買食物去了。)撒瑪利亞的婦人對他說:你既是猶太人,怎麼向我一個撒瑪利亞婦人要水喝呢?原來猶太人和撒瑪利亞人沒有來往。耶穌回答說:你若知道神的恩賜,和對你說給我水喝的是誰,你必早求他,他也必早給了你活水。

婦人說:先生,沒有打水的器具,井又深,你從哪裡得活水呢?我們的祖宗雅各將這井留給我們,他自己和兒子並牲畜也都喝這井裡的水,難道你比他還大嗎?耶穌回答說:凡喝這水的還要再渴;人若喝我所賜的水就永遠不渴。我所賜的水要在他裡頭成為泉源,直湧到永生。婦人說:先生,請把這水賜給我,叫我不渴,也不用來這麼遠打水。

耶穌說:你去叫你丈夫也到這裡來。婦人說:我沒有丈夫。耶穌說:你說沒有丈夫是不錯的。你已經有五個丈夫,你現在有的並不是你的丈夫。你這話是真的。婦人說:先生,我看出你是先知。我們的祖宗在這山上禮拜,你們倒說,應當禮拜的地方是在耶路撒冷。

耶穌說:婦人,你當信我。時候將到,你們拜父,也不在這山上,也不在耶路撒冷。你們所拜的,你們不知道;我們所拜的,我們知道,因為救恩是從猶太人出來的。時候將到,如今就是了,那真正拜父的,要用心靈和誠實拜他,因為父要這樣的人拜他。神是個靈(或無個字),所以拜他的必須用心靈和誠實拜他。

看,那撒瑪利亞婦人,從「打水方法」,到「民族關係」,到「宗教歷史」以至「敬拜方式」,一直東拉西扯,顧左右而言他,總不肯「說她自己」。主耶穌卻「無所不用其極」,連「你已經有五個丈夫,你現在有的並不是你的丈夫」都「挖」出來,逼她「面對自己」。

為什麼呢?

因為「那真正拜父的,要用心靈和誠實拜他,因為父要這樣的人拜他」。

一萬個搞清楚,主說的「心靈和誠實」絕不是黑口黑臉的「牧師」們說的「徹底認罪」(我完全看不出主有責備之意),也不是花言巧語的「心理專家」所說的,把你的什麼童年創傷成長陰影都挖出來「處理」(我完全看不出主針對婦人的婚姻問題或創傷「處理」過什麼)。

約翰福音還有一個「主逼人做回自己」的經典範例,連我也較少留意,就在全書的最末了——

約 21:17-23 第三次對他說:約翰的兒子西門,你愛我嗎?彼得因為耶穌第三次對他說你愛我嗎,就憂愁,對耶穌說:主啊,你是無所不知的;你知道我愛你。耶穌說:你餵養我的羊。我實實在在的告訴你,你年少的時候,自己束上帶子,隨意往來;但年老的時候,你要伸出手來,別人要把你束上,帶你到不願意去的地方。耶穌說這話是指著彼得要怎樣死,榮耀神。說了這話,就對他說:你跟從我吧!

彼得轉過來,看見耶穌所愛的那門徒跟著,(就是在晚飯的時候,靠著耶穌胸膛說:「主啊,賣你的是誰?」的那門徒。)彼得看見他,就問耶穌說:主啊,這人將來如何?耶穌對他說:我若要他等到我來的時候,與你何干?你跟從我吧!於是這話傳在弟兄中間,說那門徒不死。其實,耶穌不是說他不死,乃是說:我若要他等到我來的時候,與你何干?

都看到了沒有?

主耶穌總是要逼我們「做回單獨的自己」,具體做法包括迫我們「脫離群眾」,不許我們好管閒事「管別人」,不許我們東拉西扯「說別人」,不許我們空談一些「大圍道理」,又或客客氣氣地跟基督(假)「相交」,又或空空泛泛地給天父(假)「敬拜」……

明白啊!「心靈誠實」的真情大義,絕對不是叫你「很有體面」地來敬拜上帝,反之,是要你「不要臉」地來敬拜(親近)天父上帝!

你「詭詐」就是「詭詐」,你「有五個丈夫」就是「有五個丈夫」,裝什麼呢?上帝(基督)要是真的很介意(像那些牧師)你「詭詐」你「有五個丈夫」,這「和你說話的」還會是「祂」嗎?

主耶穌不是要我們「喜歡」這個「破破爛爛」的「真我」(或說「真你」),而是要我們至少暫且「接納」這個「破破爛爛」的「真我」。

要暫且「接納」這「破破爛爛」的「真我」,那目的不是叫你「接納自我」,更不是叫你「放縱自我」,繼續詭詐或犯罪下去。而是無限慈心無比善意地引導你,去發現我這個要是別人知道我的「真面目」都不肯「和我說話」的人,天父(基督)竟然肯來尋找我、接納我。

這說法絕不誇張:

主引導我們「接納自我」(暫且安心做回自己),是要幫助我們「接納上帝」,好認父歸家去!

豈不知道,我們慈悲天父,早被古之「牧師」與今之「心理專家」弄成活人勿近的不知什麼「東西」?「牧師」口中的上帝根本不「接納你」,你必要怎麼「自我聖化」才能上天堂;「心理專家」口中的上帝(或別的名目)也根本不「接納你」,你必要怎麼「自我處理」才能過「健康快樂」的生活。結果,你一輩子都在「自我聖化」或「自我處理」,從來沒有真正親近過天父,因你根本不相信祂會「無條件」地來親近你,像祂明明知道拿但業「心裡有詭詐」,明明知道撒瑪利亞婦人「已經有五個丈夫」,明明知道彼得「會跌倒」,都來尋找、接納他們那樣!

總之,你完全不必「變成另一個人」才能親近天父,「做你自己」,就夠了!

……

絕不一樣的「個人主義」

祁克果的「個人主義」是完全另類的,他要我們接納的,不是那種「如神」的、無比神氣無限兇橫的「個人」,而是深陷苦罪之中無能自救的「個人」,同時又是「有潛質」蒙施恩拯救,回到天父身邊的「個人」。這「潛質」不在人本身,而在天父的無限慈心。

祁克果又教我們「從反面參透萬事」——

人越有了自我的意識,他的絕望就越深重了;而那衡量自我的標準越高,自我意識也就越高;那麼一旦以上帝為衡量的標準,自我的價值就無限地加重了。人越感覺上帝,就越有了自我;越有了自我,就越感覺上帝。只有當那自我覺得自己是於上帝之前存在,只有那時這自我才是無限之我,於是他才覺得他所犯的罪是在上帝面前犯的。……

信心乃是:自我之做自我,或定意要做自我,須明明白白地靠上帝。《致死的疾病》

這世界的宗教哲理,包括所有版本型號的偽基督教,他們教人「成全自我」或「自我實現」或「成為真我」的方法手段,說穿了,都是「殺了上帝」。上帝及祂的標準,甚至祂的存在,被架空了,被否定了,我們便「如神」了,「如神」還不就是「自我實現」?

卻不知,人就是「人」,如什麼「神」呢?

人只有安安分分做回一個「人」,才叫「自我實現」啊,不是嗎?

祁克果所謂之我們「靠上帝」才能「做回自己」,貨真價實地「自我實現」,是說我們只有「心靈誠實」面對自己的苦罪真相,或說,以上帝的標準來衡量自己(譬如自己算否「有詭詐」不是我說了算的)的真相,我們才越有「自我意識」,這「自我意識」又反過來幫助我們真認識上帝——注意,絕不只是認識祂的「高標準」,更是領會祂的「大憐憫」(憐憫我們的不符標準)。

可以說,真認識自己(成為自己)與真認識上帝,幾乎是同時發生的事,邏輯先後都很難分清楚,就像拿但業認知自己的「真詭詐」與承認主耶穌是「神的兒子,是以色列的王」,幾乎是同時發生的事那樣。

總之,不是「殺了」(否定)上帝來「成全自己」,反之,是藉上帝先「否定」自己,再回過頭來「成全自己」的。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十七)          二零二零年一月十日

做你自己(二)

世人,是狂妄地「要做自己」——做那根本不可能的「自己」,即是「如神」,而宗教,包括所有偽基督教,卻造作地,事實也是狂妄地,「不肯做自己」,要用重重疊疊的「無花果樹的葉子」,把自己遮蔽。

人,不管是強行做不可能的自己,或拒絕做真實的自己,都是「罪」,而且是唯一的「致死的疾病」,因他不信上帝——不服從上帝給祂的限定,不相信這限定是出於上帝的滿懷善意,更不相信上帝就在我們的限定中,「並不介意」地,來愛我們、親就我們、拯救我們。

不信是「唯一死罪」。

祁克果說得非常準確——

罪的反面絕不是德性,這是人常不注意到的。罪的反面為德行,那是一種異教徒的看法,因為他們只以人的標準為滿足,而不知“罪”的特徵乃是在於罪是在上帝面前犯的。罪的反面不是德行,而是信心:正如羅馬人書(14:23)所說,“凡不出於信心的都是罪。”在整個基督教中,這是一個最主要的定義:罪的反面不是德行,而是信心。(《致死的疾病》,下同)

拿但業「心裡有詭詐」,不致於死;撒瑪利亞婦人「已有五個丈夫」,不致於死;彼得「三次不認主」更且不敢「保證」自己愛主到底(無法「明確」答覆「主我一定愛你」),也不致於死。

主沒有等拿但業變得「心裡沒詭詐」,才呼召他;沒有等撒瑪利亞婦人「處理」完她的婚姻問題,才跟她說話;沒有等彼得能「保證」自己愛主到底,才把牧養群羊的召命託付他。要是這樣,要是上帝(基督)要我們「變好了」甚至「能保證」才來親近我們揀選我們,我們就都「一定死」了。

真正叫人「死」(靈性、永恆意義)的不是「罪」,是「不信」——不信上帝的恩典與憐憫,故而有心或無意地「拒絕成為自己」,即不敢或不肯「赤裸裸」地就到主的跟前來蒙恩惠得憐憫。

祁克果說:

罪乃是,人憑上帝啟示知道何為罪之後,於是在上帝面前不願意做他自己而陷於絕望,或是在上帝面前定意要做他自己,而感到絕望。

讀任何文字都是,同一用語,可因應文脈氣氛有不同解法,要隨機應變地理解。讀祁克果更是。「罪乃是,人憑上帝啟示知道何為罪之後」,句中前後兩個「罪」字,顯然是指向不同的層次。

「人憑上帝啟示知道何為罪」,這裡的「罪」,可以理解為因著上帝的「對質」,人知道「他並沒有真正達至上帝的標準」,像拿但業在基督的「對質」下,知道自己比自己想象的更詭詐。

但我說過了,這個層次的罪,不致於死。

然而,拿但業要是「憑上帝啟示知道何為罪」(了解自己是罪人的真相)之後,卻仍然死命否認,即「不願意做他(真實的)自己」或是「定意要做他(妄想的)自己」,那種「罪」就是另一層次的「罪」,且是唯一的「致死之罪」(這就是「絕望」)。

同理,撒瑪利亞婦人「已經有五個丈夫」,彼得「跌倒且不能保證以後不跌倒」,這個層次的罪,都不致於死。真致於死(滅亡)的是「不信」——「不願意做他(真實的)自己」或是「定意要做他(妄想的)自己」,簡單說,即是在基督的憐憫以外自謀解救,這,「一定死」。

世人狂妄地「要做自己」(妄要「如神」)的人文主義的路,宗教,包括所有偽基督教,造作謙卑地「不肯做自己」(妄求「成仙成聖得道成佛」)的宗教主義的路,都是死路,殊途同歸。

「你就是那人!」

何事張狂?也何必造作?

祁克果說:

將自己與自己的真我聯繫來定志去做自己,於是自我乃明朗地以那構成自我的‘大能’為依據。

勇敢做你的「真我」吧!

孩子從來不介意自己的「軟弱」,他總是「勇敢」地騎在爸爸「大能」的肩膀上,偎倚在媽媽「大能」的懷抱裡。

心靈誠實地承認自己是一個完全無力自救自贖的罪人,並沒有使你變得「無能」,反之,因著信,你完全向天父向基督「開放」,祂們的「大能」就必覆蓋你的整個生命,讓你貨真價實地「成全自我」,成為天父的寶貝兒女(還有比這更「大」的「自我」嗎),從今直到永遠。

約 21:20 彼得轉過來,看見耶穌所愛的那門徒跟著,(就是在晚飯的時候,靠著耶穌胸膛說:「主啊,賣你的是誰?」的那門徒。)

看,晚年的約翰,一個偉大的使徒,一個百歲高壽的屬靈長者,一個大男人,最念念不忘的「自我定義」,竟然是「在晚飯的時候,靠著耶穌胸膛的」。可孩子心就是這樣:以「我挨過在爸媽胸膛」,以「我是爸媽疼的」,來定義「自我」。

你一生要「實現」的正是這樣的「自我」。

不要看你自己,你總「有詭詐」,有不知多少見不得人的「丈夫」,跌倒過更且不敢保證自己以後不跌倒;看基督吧,祂不是已經來了,甚至已到你的跟前來,正在和你說話麼?

……

你要真「震撼」

拿但業,撒瑪利亞婦人,彼得,還有約翰,等等,都是被上帝(基督)「震撼」過的人(就約翰說,挨過在上帝懷裡,還有比這更震撼的經歷嗎)。但這一切「震撼」都必需是「個人」的,因為「大圍」的神學教義,「一大堆人」的事工敬拜,都是無用的。

我再強調,我不是否定在日常生活甚至信仰生活中,都須有一定的「群體性」,我是說,你若從未真正「單獨遇上上帝(基督)」,你不可能真正被祂「震撼」過,結果就是,不大可能激發出對祂死心塌地生死無悔的信心。

還不明白?

想想,出埃及過曠野,以色列百姓(群眾)所見的神跡,如十災、紅海分開並且淹殺埃及軍馬,上帝在西乃山上打雷閃電,還有天降瑪那,甚至坑殺可拉叛黨,等等,還不夠「震撼」嗎?

可百姓(群眾)「震撼」完了,怎樣?還不沒幾天就忘了,又作反?

為什麼?因為百姓(群眾)並不是「個人地」被那些神跡所「震撼」!

叫摩西「震撼」的神跡,卻不是這樣的;或者說,即或同樣的神跡,給摩西的「震撼法」,也不是這樣的。

叫摩西(真)「震撼」的神跡,是上帝竟真個「自有永有」,「天長地久」地遵守祂與他們列祖列宗的約定,是上帝竟是那麼的動心有情,針對「我個人」,保護我、揀選我、栽培我,甚至不顧身分地來維護我(例如因亞倫和米利暗說摩西壞話,下來當眾譴責他們」)。

百姓(群眾)是「大圍」地看「神跡」,而摩西卻是「個人」地看「神跡」。即或看著同一件神跡,例如上帝領百姓出埃及,群眾只看到「表面」(例如場面壯觀),摩西卻能看到「心腸」(例如上帝信實守約)。再「壯觀的表象」,都只能「震撼」你一時不能「震撼」你一世,唯有感應到那「內裡的心腸」,你才會真被「震撼」且被「震撼」足一生一世。

同樣道理,一個「泛泛地幫到人」的所謂「耶穌」是不能長久與真切地叫你相信與追隨的,唯有那十分「個人化」地「特意來尋找你」的主耶穌,才足以感動你震撼你,叫你一生一世生死相隨。

我說到自己都悶了,有明白的嗎?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十八)          二零二零年一月十三日

此「果」何益?

讀祁克果的感受是可以很極端的。它可以是一種極大的「自虐」,也可以是一種無比的「享受」。端在於,你怎麼讀法。

你要一字一句地考古訓詁,我保證,一定死,你很快就暈頭轉向,決心放棄。但要是你能「同情地理解」,不求一字一句的解釋,但求大段大段的「會意」,好快,你就能「進入狀態」,甚至豁然開朗,學曉「從反面參透萬事」。

但其實,真相很可能是相反的,是你本身已經在一程度上「進入狀態」,才可能「讀進」(至少是「渴求讀進」)祁克果的信仰世界。

我說過,不是「你讀經」,是「經讀你」,讀祁克果亦然,事實是都什麼都「然」。

你自己的經驗就可以告訴你:你喜歡(或看重,下同)的事,你自會明白,你不喜歡的,你總是「不明白」。就好比,你喜歡的事,你總有時間,你不喜歡的事,不知何故,總是「沒有時間」一樣。

你讀「不明白」祁克果,歸根究柢,是你(覺得)「不需要」明白。因你很覺得現在的生活狀況與信仰版本,以至教會光景與世界大局,「都還不錯」,何必讀那些又費解難明又偏激乖戾的「祁克果」呢?

此「果」何益?

卻是,人類始祖,又何故在上帝「一定死」的警告下,仍吃那「果」呢?

那自是,他們覺得那「果」是「吃了有益」的,能使人「眼睛就明亮」,能「如神能知道善惡……使人有智慧」。

讀祁克「果」的益處,卻究竟在哪?

說過了,若你覺得現在的生活狀況與信仰版本,以至教會光景與世界大局,「都還不錯」,那不只讀祁克果,就是讀聖經都是「多餘」的。這世界的「普世價值」與「常識宗教」已完全足以滿足你的「需要」啊,就如「金牛犢版的(偽)耶和華」已很夠滿足群眾的「宗教訴求」那樣。

……

你要「真不滿」

我之會愛上讀祁克果,那根本之因,是我對自己的生活狀況與一直「相信」的信仰版本,以至教會光景與世界大局,都有諸多「不滿」。

我要極力強調,那「不滿」必要是「真不滿」

先從反面說什麼是「假不滿」。「假不滿」是指那些「相對意義的不滿」,即你總相信通過某種「努力」,小事至轉工搬家,延醫吃藥,留學移民,大事至科技進步,投票普選,暴動革命,就能夠改變那些叫你「不滿」的光景。老老實實,今天,「全世界」包括閣下本人,天天忙著的,不都是這樣的「努力」麼?

至於「真不滿」,則是指「絕對意義的不滿」,就是那些,你不管怎麼「努力」都無以改變的人間苦罪真相。

我說過,「猥瑣」是最大的罪。「猥瑣」就是以一片「假大空」的自吹自擂來自欺欺人甚至欺神。而「猥瑣」的相反,就是「心靈誠實」——誠實地發現與招認自己與世界以至所謂教會的「絕望真相」。

一旦閣下發現且「勇敢」(像拿但業與撒瑪利亞婦人)招認自己與世界以至所謂教會的「絕望真相」,你就會發現「吃祁克果」絕對「有益」,能使人「眼睛明亮」,甚至某意義上能「如神能知道善惡」,即我一直說的能「從反面參透萬事」。

……

我們都是這樣「猥瑣」的

真怕大家還「不明白」我說著什麼,我且舉兩個新鮮例子。

聖誕節天降奇蹟氣溫跌至26度下雨 澳州山火燃燒3月終緩和

澳洲山火持續多月仍未救熄,在聖誕節終有好消息傳出。氣象部門預測,新南威爾士省沿岸地區紐卡素北部周三有雨,悉尼亦有一半機會降雨,最高氣溫約26度,令火勢在聖誕節稍為緩和,為期7天的緊急狀態亦有望如期解除。

生命的奇蹟令人感動——山火肆虐過的叢林生機再現

一個月前,新南威爾士州中部海岸森林遭到山火的肆虐。然而,僅僅一個月後,一組美麗的照片顯示,這篇叢林已經開始發芽再生長,令人感動於生命的頑強,成為希望的象徵。

烈焰「過門不入」屋主歸功原住民傳統智慧

澳洲山火持續肆虐,但有一戶人家雖然遭大火包圍,但火勢到了門口就止住,屋主謝潑德認為,應歸功於原住民在當地做過傳統預防措施。……

芭柏解釋,「文化燃燒」是指按照澳洲原住民族人傳統,在山火季節來臨之前,定期主動地在森林點火。按照澳洲原住民族的古老知識,世上萬物和火焰之間,兩者是共生的關係。

看到了什麼?

大火狂燒幾個月不止,過火面積更幾近一個日本,卻沒幾個人認真思想(更別說公開提出)「上帝說了什麼」,大夥兒只知一味的「氣候變暖」。可一旦什麼「火勢在聖誕節稍為緩和」,什麼「(火後)叢林已經開始發芽」,什麼「烈焰過門不入」,就「奇蹟」了,就「平安」了,就「沒事沒事」了,自欺欺人到無語。

對「世界真相」看得如此膚淺,

當然「不需要」真實的信仰!

更可憎的還是以下以這對比——

堂兄弟開車捨身衝入火海 救走20隻樹熊獲激讚

澳洲有一對堂兄弟,分別是19歲的Micah及18歲的Caleb,他們不忍澳洲山火影響當地的樹熊們,令牠們繼續受苦,特意開車到受影響袋鼠島(Kangaroo Island),營救受困的樹熊,將牠們安置在車上。據了解,他們遇到的樹熊近六成都已經樹熊被燒死,而這次行動成功救到20隻樹熊。……

他們會暫時照顧這批受傷的樹熊,待當地情況穩定後,會協助牠們重新回到樹林堙C不少網民看完他們的影片後,都大讚他們有愛心,甚至大讚他們是英雄!

澳洲山火致袋鼠重傷 獸醫含淚施安樂死

馬拉庫塔在去年除夕起遭山火波及,導致近4000民眾需要在政府協助下撤離,數千隻動物葬身火海。城內的高爾夫球場現成為袋鼠的避難所,惟有些即使能逃出生天,也避不過遭受重傷。70歲的獸醫巴頓(Chris Barton)早前拿著步槍,為4隻受三級燒傷的袋鼠安樂死。他稱自己曾為此發噩夢,指出從業40年仍不能習慣這場面,更不禁流淚。同為他工作伙伴的妻子則表示,動物跟人類一樣會受苦,人們看見動物受苦會加劇他們的傷痛,相信人們會感謝兩人協助動物得到解脫。

闖民居尋水源威脅安全 澳洲擬射殺1萬駱駝

澳洲野生駱駝近年大量繁殖,數量難以控制。

澳洲山火持續多個月,火勢至今仍未受控,至今造成約5億隻動物死亡,亦令當地持續乾旱。由於有駱駝闖入居民的家園以尋找水源,南澳州原住民地區決定,明日起射殺1萬隻野生駱駝,並已獲當局批准。

又看到了什麼?

樹熊、袋鼠就極力「搶救」,可駱駝就「亂槍掃殺」(而且不見得會「含淚」),這是什麼「愛心邏輯」呢?

救幾隻樹熊、袋鼠,就「互相受榮耀」,槍殺萬計駱駝,卻不「羞辱」嗎?

說穿了,人的「愛心」,僅限於「你還沒有威脅到我」的時候,一旦威威脅到我,格殺勿論,什麼環保、人道,甚至「基督教」,誰管!?

對「人性真相」看得如此膚淺,

當然也「不需要」真實的信仰!

都明白了嗎?

什麼時候,你終於「不滿」主流傳媒甚至教會「散播」的「樂觀主義」與「溫情主義」,開始疑心「世界」並不是那麼「前途大好」,開始疑心「人性」絕非那麼「溫婉善良」,你就會發覺,你有讀祁克果的「需要」——需要他給你的「另類眼光」參明看透世界、人性以至基督信仰的真相。

譬如說,祁克果把「人不願做(真實的)自己」或「人要做(虛幻的)自己」定義為「致死的罪」,這個「另類罪觀」遠遠比所有人文主義的、宗教主義的以至各色偽基督教的「罪觀」更有深度,更符事實,更合於聖經啟示。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十九)          二零二零年一月十四日

猥瑣是致死之病

好些話,人人會說,「宗教徒」更會說,「基督徒」更更會說,「牧師學者」更更更會說。譬如——

從人的方面來說,人一死就萬事皆休;又,從人方面來說,人要有生命才有指望。然而從基督徒的方面來說,並非是一死就萬事皆休,死只不過是全部生命(永生)中的一件小事。況且一個基督徒在死亡中所有的希望,是比世俗上的人在生命中,甚至在其最健康活潑的時候,還要多得多。

所以,由基督徒來瞭解人生,甚至“死”這件事猶不是致死之病,何況世上所稱之為苦痛的其他一切事,諸如:貧乏,疾病,窮困,患難,逆厄,痛楚,憂愁,傷心,以及種種精神的苦痛呢?即令是這些事是如此苦痛難受,令那受苦的人說,“這苦痛比死還難受”——這一類的事,雖說不是病,卻是與病相仿,然而,由基督徒來看,那並不是致死的病。

所以,基督教訓門徒,不要懼怕世俗的事,連死包括在內。

——《致死的疾病》緒言

這段話,好「淺近」,好「易明」,不似是祁克果說的。事實上,你教會的牧師很可能在講台上說過,你神學院的老師很可能在什麼著作上說過,甚至你自己都說過差不多的話。

基督徒嘛,我們有永生耶,有天國耶,有主再來耶,死,甚至世界末日,都不可怕喲!

誰不會說?

只是,我們「說」了,就沒有什麼「下文」,言語上已甚少有,具體的生活上,更沒有。君不見,滿口「天國福音」的牧師學者信徒領袖,都紛紛跑到「西國」去嗎?

祁克果跟我們,跟絕大多數牧師學者的大不同,是他不單只「說」,還有許多「下文」,且不只語言文字上著作等身,生活實踐上,更因真切企盼天國,而成為一個這世界不配有的「怪人」。

可以說,祁克果的所有著作,以至他一生的實踐,都是為要解釋演繹何為「真天國盼望」,跟絕大多數「說完了事」的「基督徒」,有生死之別。

明天起,我會開始講述祁克果的喜樂的音符,大家頂得順的,請預備一下。

(抱歉我捨難取易,《致死的疾病》邏輯複雜,要逐段解太難了,不知從何說起,我就草草了事。《喜樂的音符》分成七個「短篇」,至少看上去較易「處理」。)

……

猥瑣足以致命

今天再發揮一下我的「強項」,指明人,尤其「基督徒」,是多麼「猥瑣」及「猥瑣」如何足以「致命」。

我再解釋一遍,「猥瑣」就是一片假大空,並以一片假大空來自欺欺人甚至欺神。

就如我上文所說,「我們基督徒有永生,有天國,有主再來,故此,死甚至世界末日都不可怕喲」這樣的「標準說法」,字正腔圓,恭敬體面,「基督徒」隨口會說,可是,「說完」呢?「下文」呢?……

別說「說完」,就是「說著」的時候,我也心疑,我們並沒有幾個人真知道自己在說著什麼!

我之所謂「猥瑣」是指一種「抽象化」。你「抽象」地問一個基督徒,他是否盼望天國,盼望永生,盼望主再來,他會「抽象」地回答你,說自己「是」,甚至真以為自己「是」。因為你的問題中的「天國」、「永生」與「主再來」,一是空洞無物,二是含混不清,三是各自演繹,大家「抽象」來「抽象」去,誰都可「答」得客客氣氣體體面面。

這就好比,你問「應否亂槍掃殺駱駝啊」,回答自是「當然不該」,因大家都是「抽象問抽象答」。可一旦「駱駝跑進民居搶水」,那就「具體」多了,不那麼好答。再若「駱駝就跑進閣下的家裡搶水」,那就更更「具體」多了,那答案便很不可能再那麼「標準」了。

想想,假如,你一下子不再「抽象」,而是「具體」地想到,要是你真心盼望貨真價實的天國、永生與主再來,就必需「同步」——

「希望」特朗普連任成功,好叫中美糾紛持續惡化;

「歡喜」蔡英文成功連任,好讓中台局勢緊張加劇;

還要「樂見」香港社會繼續亂,澳洲山火繼續燒,武漢疫症繼續傳,中東局面繼續壞,菲律賓火山繼續爆……

因為,民要攻打民,國要攻打國,多處必有饑荒地震,這些事,必須有

否則基督再來,天國實現,永生得享,就遙遙無期,甚至可能成空頭支票。

你隨口甚至造作說自己「盼望」天國、永生與主再來,卻從未想過,這必須跟「民要攻打民,國要攻打國,多處必有饑荒地震」掛勾,即「盼望天國降臨」跟「盼望末日災難」是絕對不能分割的。故一落到「具體」,你就只一味的想望「天下太平繁榮安定」,譬如希望香港社會不再亂(至少不要亂到你頭上),澳洲山火不再燒(至少不要燒到你身邊),武漢疫症不再傳(至少不要傳到你家裡),之類。你「盼望」的天國、永生與主再來,在你心裡,連影都沒有。

這就叫「猥瑣」!

人性的「猥瑣」是致死的病(最足以致命的罪),因為人明明是「不信」,卻又滿口說「信」,久之,甚至連自己都騙了,直至到了天國門口,才忽然知道自己原來「從未信過」。

這還不夠可怕嗎?!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二十)          二零二零年一月十五日

喪命求生?

許多話,人人會說,但能像祁克果想得那樣深刻,寫得那樣透切,更且實踐得那樣「不要命」的,沒有幾個。

自然,類似的「不要命」的人或事,起碼在聖經典範裡頭,絕不是沒有的;只是,人都很「聰明」,都很曉得把他們或架空,或夷平,或扭曲,變而為無有。

例如剛剛說過的,亞伯拉罕的出吾珥,摩西的出埃及,主耶穌的潔淨聖殿,本來都是「不要命」的信仰實踐——跟全世界(包括群眾)對著幹的。但經「教會」一詮釋,亞伯拉罕出吾珥就成了「孟母三遷」,摩西出埃及就成了「民眾起義」,而主耶穌潔淨聖殿就成了清教徒式的「宗教造反」,看似更「厲害」,卻全都成了正合人間口味大眾識見的「普通事件」。

信仰先賢那「不要命」的本色,全都被弄丟了。

又例如約伯記、傳道書、詩篇九十篇等對苦罪問題的深刻反思,教會界幾乎交白卷,平信徒更幾乎從不讀這些經卷。還有,詩篇九十篇被混解成「要愛惜光陰」的常識哲理,「八福」被講成「八種有益的品格」,給僕人五千二千一千銀子的比喻更被「應用」成教你要善於「理財投資」。總之「基督教」早就成了個專事「現世祈福」的「民間宗教」,跟什麼教都一樣。

聖經啟示那「不要命」的本質,亦全都被弄丟了。

……

主耶穌說:

太 16:25 因為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喪掉生命;

凡為我喪掉生命的,必得著生命。

這樣的一節經文,單單看字面就夠「不要命」了。要是我們的牧師學者宣教士們有誠誠實實傳述這一句話,我敢保證,許多人都會被嚇跑,甚至包括他們自己。

請誠實啊!誰會真心接受一個「先喪命後得生」的宗教?!

……

「唔係呀,我見好多人都肯犧牲啊!」你說。

「犧牲條毛?!」我說(恕我粗鄙)。

想想,「犧牲」一點時間財力,「冒」一點可接受的「險」,救幾隻袋鼠樹熊,有幾難呢?何況網上大有人「讚」,第二天還上新聞。這算什麼「犧牲」?再說,為什麼又不肯「犧牲」一些水資源,反要對萬計駱駝大開殺戒?

主口中「喪掉生命」是哪個層次的「犧牲」,大家有認真想過嗎?

少年財主,聽見「變賣所有」,就臉色都變了,掉頭就走,你以為,主口中的「喪掉生命」會低於「變賣所有」的要求嗎?

你,甚至好多好多「基督徒」,聽到主說「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喪掉生命;凡為我喪掉生命的,必得著生命」,居然沒有臉色大變,更沒有掉頭就走,我疑心閣下真家伙不怕「為主捨命」的可能性甚少甚少,而是,你把「喪掉生命」篡改成「救幾隻袋鼠樹熊」那種「不著邊際」的「犧牲」而已!

……

我話太多了,來聽祁克果怎麼說。以下全文直錄《喜樂的音符》第一篇《受苦只是一次》的引言,大家請先自己細看,用心感受。

祁克果的認真,是很可叫我們大大羞愧的!

可喜之一——受苦只有一次,得勝卻是無窮

凡有志於目的者,必亦志於手段。但這是假定了一個人明白知道他的所志。一旦如此,我們就以“手段”叫他停逗一下,對他說,“那麼,手段也是你必須志的。”然而有時必須更深入一步說,“凡有所志者,必須首先知道他志的是什麼,必須對他的所志有一瞭解”不耐煩的人想要立刻達到他的目的,甚至因這手段一事,害得他不堪設想;但如此退回,從頭作起,認為人凡有所志,必須認識他志著什麼,必對他的所志有清楚的瞭解——這便更麻煩,而是他所耐不住的。

關於培靈,或不如說,培靈的成果,也是如此。例如有人表面上想要培修靈性,可是他一旦拿工夫來瞭解他所要達到的,就巴不得要逃避受這靈修。這種誤解常出現于人生中。有人迫切地,熱烈地,甚至始終不懈地,想要得到某物,卻對那物的真相毫無所知——哎呀,可能那物的真相恰正與他心中所想像的相反。關於靈性修行這一事也正如此,它確是在其本身與為其本身的“善”,正因其為如此,它要求凡屬培修靈性的各人,必已瞭解了他自己,免得他隨俗浮沉地,漫不經心地,枉自從事修行,等到較能了然這是什麼一回事時,他就會變卦了。

什麼是修行呢?第一個回答就告訴我們修行的第一步是什麼,即是叫人“喪膽”。修行原不是為心靈健康的人,而是為著有病的人;對於那自以為是健康強壯的人,它首先就出現為使人驚慌喪膽。有病的人自然瞭解他要受醫生診治;但對一個自以為是健康的人,一旦他發現了自己已落在醫生手中被當作病人診治,那就會使他驚慌喪膽。同樣,培修靈性首先就是叫人驚慌喪膽——對那還未痛心悔罪的人它必先使他痛悔。若是驚慌喪膽和驚慌喪膽之感不存在,修行也全不存在,而沒有什麼培修靈性之可言。罪可能得恕赦,這是修行的事,但是,有罪的感覺,則足以叫人喪膽;而且修行的程度與人內心的罪感有正比例。一切病痛都可能醫治,一切衝突可能有勝利,從一切危險中可能有拯救——這即是修行之所在。可是苦痛,衝突,危險等等的存在,那是叫人喪氣的事,而修行產出的修行程度,恰與喪氣情形叫人喪氣的程度作正比例。

修行之道是如此深入。它正如打井一樣,須穿過無數岩石層,深數十尋——井愈鑿愈深,則水亦噴得愈高。人當首先找著那驚慌喪膽之處。因為驚慌喪膽與修行工夫的關係,就恰如占水杖與井中的水源之關係一樣——占水杖一轉下去,在那深處有了水;驚慌喪膽在那堙A修行也就在那堙C因之,人既善自找出那驚慌喪膽之處,然後再好好地看,他就找著修行工夫了。

修行之事是如此著實,在它本身是如此可靠。所以你不要懼怕驚慌喪膽的事,以為它能攔阻修行的工夫;也不要遠而避之,指望使修行工夫順利些;因為人一懼怕喪氣落膽,也就把修行的事打消了。反之,修行工夫恰恰是在喪氣落膽之中。修行是具如此勝利的把握,那驟看似乎是敵對它的事,都可轉變為一個成功之前奏,變為它的侍從和朋友。正如醫生的高技可以操勝券地將毒素變成良藥,同樣喪氣落膽就可以更光榮地變為修行之舉,為人作靈性的培修。

對於我們本篇的題目,也有同樣的道理:“我們受苦只有一次。”這話說來未免口齒伶俐,過於輕鬆,正如常聽見世上的人,說那句輕鬆的話,“人生在世只有一次,盡此生去享樂吧。”但我們若要得到修行,就必須先遭遇那令人灰心喪氣之事。所以,在這件事上,我們必須費點時間來思量瞭解這句話中所含有的極悲苦暗淡之人生意義。說人只活一次——那好像是說,一個人一生只病過一次,他的愁苦不幸只有一次——即是,他的整個一生。培修靈性,正在這媯菑漶C但是屬世的狡巧和不耐,與乎塵世的憂心,只是想憑世俗來尋找醫治,它們必不可指望那不可能的事,我們不能以基督教的話來向它們說修行。因為基督教體驗的開始,正是在那缺乏耐心的人發現了他的無行是多麼大的苦痛,由於得安慰而反無窮增加,真的,由於安慰之來,而驅使人臨於絕望;因從世俗的見解來說,基督教的安慰較之世上的極憂大難,更易驅使人達於絕望。就在這埵陬菢蛈璊完D,而這修行是基督化的,即由我們的救主基督得名的。因為基督也只曾受難一次,……不過祂是畢生在苦難中。

文章其實已很「直白」(尤其按祁克果的「標準」),個別要點,容後解說。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二十一)         二零二零年一月十六日

上帝的「手段」

說十萬遍了,「道理」甚至表面高深或虔誠的「道理」,誰都會說。至於「目的固然重要,手段(方式)也不能輕忽」這樣看似「有道理」其實是「常識」的說話,就更是你甚至你阿媽都會說的。

祁克果就是不同,就是嚕嚕囌囌長篇大論,不怕煩死人,說完「凡有志於目的者,必亦志於手段」之後,還要解說過沒完沒了。

為什麼?無他,怕你說著「目的固然重要,手段也不能輕忽」的時候,其實不知道自己說著什麼。

然而有時必須更深入一步說,“凡有所志者,必須首先知道他志的是什麼,必須對他的所志有一瞭解”。

祁克果十分疑心,你其實連那個「目的」都並不(真)了解,更遑論知否或者在意否自己的「手段」是否適當或正確了。

祁克果很了解人性,知道「耐煩」的人甚少甚少——

不耐煩的人想要立刻達到他的目的,甚至因這手段一事,害得他不堪設想;但如此退回,從頭作起,認為人凡有所志,必須認識他志著什麼,必對他的所志有清楚的瞭解——這便更麻煩,而是他所耐不住的。

有位大人物說過:

不管黑貓白貓,捉到老鼠就是好貓!

其實群眾的「意見」更「盡」:

管你什麼貓甚至是否貓,

最快捉到最多老鼠就是「好貓」!

君不見,就是「基督徒」都是這麼理解「上帝」的嗎?「上帝」云乎哉?就是「多快好省」地幫我「解決問題」的那隻「貓」喲!

人們一旦鎖定了「目的」,譬如認定了「老鼠」都是壞的,必要除滅,那「手段」自是「最快捉到最多老鼠」的任何方法。

手段重要嗎?當然「重要」啊!但「重要」的決不是「手段本身」是什麼,而是它的「效能」是否最快最大。說穿了,「手段本身」根本「不重要」,我們要的只是針對我們看為「真重要」的「目的」或說其「結果」而已。

卻是你若進一步問:「老鼠真都是壞的嗎?真都要除滅嗎?」甚至「其實什麼才是真老鼠呢」?換言之,你是要追問那個「目的」,或要對方想清楚那「目的」的真正含意甚至正確與否。這樣,「不耐煩的人」就會很不滿意,甚至以你為「多事」。

為什麼?因為人們幾乎「先天」地有此自信:

分別善惡?(例如老鼠該滅不該滅,甚至誰是「老鼠」),要你教麼?

總之,他們幾乎從不懷疑自己「目的正確」。

……

人類在「日常生活」上,倒還「誠實」,較易承認自己無知。譬如,我承認自己不會駕駛汽車,不會維修電腦,不會很感丟人以致說不出口。可越是「偉大的道理」,關乎政治、道德甚至宗教的,人們就好像越「無所不知」,誰都可以當政治家、道德家甚至宗教家似的。下文,祁克果集中針對「培靈」(宗教修養)來發揮他的論點,原因在此。

關於培靈,或不如說,培靈的成果,也是如此。例如有人表面上想要培修靈性,可是他一旦拿工夫來瞭解他所要達到的,就巴不得要逃避受這靈修。這種誤解常出現于人生中。有人迫切地,熱烈地,甚至始終不懈地,想要得到某物,卻對那物的真相毫無所知——哎呀,可能那物的真相恰正與他心中所想像的相反。關於靈性修行這一事也正如此,它確是在其本身與為其本身的“善”,正因其為如此,它要求凡屬培修靈性的各人,必已瞭解了他自己,免得他隨俗浮沉地,漫不經心地,枉自從事修行,等到較能了然這是什麼一回事時,他就會變卦了。

培靈(宗教修養,廣義包括道德修為)按理是「至為高深」的事,但越是「高深」的事,不知何故,人就越以為「自己了解」。

為什麼?

還不又是因為,始祖吃了「分別善惡果」以後,我們都好像著了魔似的,「對分別善惡」總有無比的自信。駕駛汽車與維修電腦跟「善惡」無直接關連,「無知」並不怎麼可恥,可「培靈」(宗教、道德修為)啊,最「善惡」相關的事,我怎可能懂得比任何人少呢?總之,「培靈的目的」,還用得著你教麼?

祁克果就是不客氣,他明白指出你就是「不懂」——不懂得「培靈」(修行)真為何物。於是,他又來長篇大論,把「培靈」(修行)的真正「目的」與「標準手段」鞭辟入裡地告訴你,明言暗示你原來是完全「不懂」。至於怎樣看出你的「不懂」?從你的輕忽「手段」甚至錯選「手段」就知道了。

什麼是修行呢?第一個回答就告訴我們修行的第一步是什麼,即是叫人“喪膽”。修行原不是為心靈健康的人,而是為著有病的人;對於那自以為是健康強壯的人,它首先就出現為使人驚慌喪膽。有病的人自然瞭解他要受醫生診治;但對一個自以為是健康的人,一旦他發現了自己已落在醫生手中被當作病人診治,那就會使他驚慌喪膽。同樣,培修靈性首先就是叫人驚慌喪膽——對那還未痛心悔罪的人它必先使他痛悔。若是驚慌喪膽和驚慌喪膽之感不存在,修行也全不存在,而沒有什麼培修靈性之可言。罪可能得恕赦,這是修行的事,但是,有罪的感覺,則足以叫人喪膽;而且修行的程度與人內心的罪感有正比例。一切病痛都可能醫治,一切衝突可能有勝利,從一切危險中可能有拯救——這即是修行之所在。可是苦痛,衝突,危險等等的存在,那是叫人喪氣的事,而修行產出的修行程度,恰與喪氣情形叫人喪氣的程度作正比例。

修行之道是如此深入。它正如打井一樣,須穿過無數岩石層,深數十尋——井愈鑿愈深,則水亦噴得愈高。人當首先找著那驚慌喪膽之處。因為驚慌喪膽與修行工夫的關係,就恰如占水杖與井中的水源之關係一樣——占水杖一轉下去,在那深處有了水;驚慌喪膽在那堙A修行也就在那堙C因之,人既善自找出那驚慌喪膽之處,然後再好好地看,他就找著修行工夫了。

修行之事是如此著實,在它本身是如此可靠。所以你不要懼怕驚慌喪膽的事,以為它能攔阻修行的工夫;也不要遠而避之,指望使修行工夫順利些;因為人一懼怕喪氣落膽,也就把修行的事打消了。反之,修行工夫恰恰是在喪氣落膽之中。修行是具如此勝利的把握,那驟看似乎是敵對它的事,都可轉變為一個成功之前奏,變為它的侍從和朋友。正如醫生的高技可以操勝券地將毒素變成良藥,同樣喪氣落膽就可以更光榮地變為修行之舉,為人作靈性的培修。

以上的話,大家以為好「易」嗎?知否,無數人,甚至基督徒,終此一生都「背此道而馳」嗎?他們努力追求「修養」(或「成聖」什麼的),卻又一生都在逃避或否認那些讓他「驚慌喪膽」的事,就好比一個病人要「治好」自己的病,卻又不肯面對自己的病甚不至不肯認自己有病那樣。

好多「基督徒」以為自己「越聖潔」就越能「親近上帝」,用重重疊疊的「無花果樹的葉子」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風,以為盡可能的掩飾自己的「有詭誘」,自己的「已經有五個丈夫」,之類,再不,就行善積德捐錢做義工甚至事奉做傳道,就會把自己變得(更)「有體面」,以為這就是達成了「修養」的「工夫」(目的)了。

誰知,他一輩子的「搞聖潔」(實質都是「自救運動」)於真正的「培靈」完全沒有作用,更且背道而馳——讓他離上帝更遠。他犯的根本錯誤是他完全曲解「培靈」的目的,準確說,是連「培靈」究竟是什麼都不知道。

他以「常識宗教」之見以為「培靈」就是「做個好人」或說把他理解的「罪」(很多時候包括「苦」)潔除。渾然不知,他這種以為「把罪除去」就是「培靈」(修行)的目的的想法,洽好「把自己連同上帝,都除去了」

此話怎講?

祁克果一再強調:

若是驚慌喪膽和驚慌喪膽之感不存在,修行也全不存在,而沒有什麼培修靈性之可言。……

驚慌喪膽在那堙A修行也就在那堙C因之,人既善自找出那驚慌喪膽之處,然後再好好地看,他就找著修行工夫了。……

你不要懼怕驚慌喪膽的事,以為它能攔阻修行的工夫;也不要遠而避之,指望使修行工夫順利些;因為人一懼怕喪氣落膽,也就把修行的事打消了。反之,修行工夫恰恰是在喪氣落膽之中。

何謂之「驚慌喪膽之處」?還不就是如拿但業的「心裡有詭詐」,以及撒瑪利亞婦人之「已經有五個丈夫」那樣的「苦罪困境」麼?

但那「驚慌喪膽之處」(苦罪困境)是不致於死的,反之正是他們可以心靈誠實地遇上基督的「平台」。他們在此「驚慌喪膽之處」發現了自己的絕望,但同一時間,也是就在此「驚慌喪膽之處」發現基督正在「和他說話」,發現上帝的恩典與慈悲遠超他們想象。

明白嗎?我不是叫大家「安心犯罪」或者變態地「以苦為樂」,好更多更深在「驚慌喪膽之處」遭遇基督與領會甚至領受恩典。我是說,你不要聽信「常識宗教」甚至「常識基督教」的膚踐之見,以為最快最多地「把苦罪除去」或「把苦罪的感覺」除去,「沒事兒沒事兒」,「平安了平安了」,就叫做「培靈」。

且先別忙於行善積德捐錢做義工甚至事奉做傳道,你須先「獨坐無言」,認真想清楚你自己多「有病」,非要想到自己真傢伙「驚慌喪膽」,且「驚慌喪膽」至今生永世都「不信自己」不可。

真正的「培靈」的目的是幫助我們徹底覺悟自己的絕望然後從絕望中轉眼仰望耶穌,終而認父歸家。就為了幫助我們認父歸家,天父「不擇手段」(其實是「最擇手段」)以至於咒詛世界,以無數沉重的苦罪困境即叫我們「驚慌喪膽」之事,「刺激」我們想家,「鞭策」我們回家。

總而言之,「凡有志於目的者,必亦志於手段」,那真情大義是——

你若真「志在認父歸家」這信仰目的,

必須也「志在經受苦難」這唯一手段。

以下,祁克果一如以往教我們「從反面參透萬事」,好看出「苦難」這「上帝手段」如何可能成就祂要領我們認父歸家去這個「培靈」的真正目的。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二十二)         二零二零年一月十七日

受苦「幾次」打緊嗎?

祁克果絕對是「多事」的,因為人們(包括大多數「基督徒」)關心的,肯定不是受苦到底是「一次」、「兩次」還是「很多次」,更別說祁克果的「一次」是怎麼奇奇怪怪地算出來的。他們「不耐」故而也「直接」得很,受苦,任何意義的「一次」他們都不喜,都不要!

那理由(邏輯)好簡單耶,受苦,在人們心裡,等同「老鼠」(參昨天日誌),肯定是壞東西,「一隻」都不該有,都要除滅。

什麼「苦難會叫我們學曉謙卑」,「逆境會叫人成長」、「患難會更見真情」,這些「人生哲理」,都是大家隨口說說的,實際上沒誰會真喜悅苦難,真個以為苦難是於我們有益的。我們的「哲理」如是,更慘是,許多「基督徒」的「信仰」亦如是。譬如,降福的是「耶和華」(其實是否「耶和華」都不重要),可降禍的呢?他們不在意,因為他們本能以為「降禍與上帝無關」,因為上帝只會賜人(他們以為的)「好東西」啊!

昨天,我「不懷好意」看一則「福音」(好消息),那「福音」說——

澳洲終於落雨

澳洲山火持續多月,已燒毀600萬公頃土地、2,000間房屋,多名消防員喪失性命,更有接近5億隻動物身亡。

今日終於傳出好消息!澳洲落雨了,半小時內降下1個月降雨量!大雨澆32處叢林大火,但當地消防局表示,有可能因為閃電而引發新火勢,或隨著大雨造成山洪災情。

這則「福音」還算「理性」,指出「但當地消防局表示,有可能因為閃電而引發新火勢,或隨著大雨造成山洪災情」,未至於一味的「哈利路亞」或「南無阿彌陀佛」。

不過,看這「福音」下面的回應,就更叫我觸目驚心。

首先,你會看到一個含含糊糊的「上天保祐」,還有大家「集氣」。究竟是「上天」保祐打救還是「大家」集氣自救?

還有,這個「上天」似乎特別愛護小動物,只是不知道「祂」對駱駝的「同情心」是否跟對樹熊、袋鼠的,有些不同。

然後,比含含糊糊的「上天」具體(表面看)的「南無阿彌陀佛」出場了,再然後,「祈禱」、「主」甚至「感謝神」都有了,越發的「疑似基督教」。只不過,這「基督」或「神」或「主」,是否不過是另一個「阿彌陀佛」,難說。

看,這個「南無阿彌陀佛,天佑澳洲」跟下面的「God Bless Australia !! Thank you for the rain」,簡直「相映成趣」。「天」、「阿彌陀佛」還有「God」,打成一片,真使人不禁懷疑(或說相信)澳洲其實是「佛教國家」。

於我看來,還是那個「感謝丫」比較老實,連「受語」都沒有,反正「感謝誰」都沒分別。

再看這,「上天」、「主」、「上帝」、「佛祖」、還有「天父」,「和諧一片」,分不出誰是誰。

最要「感恩」的還是,大家「滿天神佛」「各自表述」地「感恩」或「祈禱」,卻盡都「不以為忤」,沒有人吭聲說「你感恩得不對」或「你祈禱的對象有誤」,更沒有人質問:

——那連月不息的山火,是誰「放」的?(當然,眼下罪名都推到「氣候變暖」身上。)

——「上天」(或主或神或什麼都好,下同),怎麼到現在才出手相助?那幾個月來你是「休假」還是「怠工」去了?

——那些駱駱甚至已死的成千上萬的樹熊不算動物嗎?你怎不也保祐牠們?山火引起的後遺症(如空氣污染),誰該負責?

——雨下了,可是,接下來,「有可能因為閃電而引發新火勢,或隨著大雨造成山洪災情」,到時候我們還「感恩」嗎?……

看到嗎?胡里胡塗亂七八糟地「感恩、祈禱」,這就是「今日的時代」我們的所謂「信仰」了,連大多數「基督徒」的都是如此。

唉,「有奶就喊娘」,其實甚麼時代的信仰光景,都差不多。

真的,如果閣下以為信仰(或造就靈性)的目的不過是為「保我平安」(擴充版是「讓世界持續發展」),那「有奶就喊娘」,以為「最快捉到最多老鼠就是好貓」,絕對是對的。

問題是,異教徒或者都可以(甚至必然)這樣,以人常識以為的「祈福遠禍」為目的,可基督教呢?我們口口聲聲的「信主」,也是為著這樣的目的嗎?

還是,我們是求「認父歸家」?

目的不同,準確說,是對目的的認知與信念不同,你對「手段」的看法與取捨,就必大大不同。

祈克果說:

但我們若要得到修行,就必須先遭遇那令人灰心喪氣之事。所以,在這件事上,我們必須費點時間來思量瞭解這句話中所含有的極悲苦暗淡之人生意義。說人只活一次——那好像是說,一個人一生只病過一次,他的愁苦不幸只有一次——即是,他的整個一生。培修靈性,正在這媯菑漶C但是屬世的狡巧和不耐,與乎塵世的憂心,只是想憑世俗來尋找醫治,它們必不可指望那不可能的事,我們不能以基督教的話來向它們說修行。

道理相近,澳洲山火,或香港暴亂,或武漢疫情之類,於人看來,都是叫人「灰心喪氣之事」,我們都巴不得這些事情盡快平息,沒事兒沒事兒,平安了平安了,並以為這就是「好消息」(福音),甚至是「上帝祝福」的美好事例。至於究是「哪個上帝」祝福,甚至這是否真對我們有益,都不管了。

這個普世性的現世主義及實用主義「宗教現象」,正正就是祈克果說的:

但是屬世的狡巧和不耐,與乎塵世的憂心,只是想憑世俗來尋找醫治,它們必不可指望那不可能的事,我們不能以基督教的話來向它們說修行。

世人,異教徒甚至所有偽基督教徒,都認定「受苦」(災難)就是「老鼠」,我們只渴想「有人來消滅老鼠」,能最快最多「消滅老鼠」就是「上帝」,管他是誰。於是我們對「受苦究竟是幾多次」毫無興趣,我們壓根兒不要受苦,什麼意義的「一次」都不要,都要消滅。

祁克果卻另闢蹊徑,指出,為著真真正正的「培靈」的目的,「受苦」於我們是「必須有」的,更且我們一輩子都必要留在這「受苦」之中,須臾不能離。故此,能以另類心胸眼界,參明看透這個長達一生的「受苦」原來「只是一次」,是我們能信下去等下去,到老到死的必需要訣。他寫《喜樂的音符》的目的,就是為要幫助我們經受這個長達一生而原來只是「一次」的受苦,好最終得著「無窮的得勝」。

可喜之一——受苦只有一次,得勝卻是無窮!

如此悲情、苦心與睿智,大家明白嗎?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二十三)         二零二零年一月二十日

「一次」都不可少?

祁克果說:

“一次受苦是暫時性的”,我們只受苦一次。即令那“一次”是七十年,仍只一次;仍只是一段時間。因為時間本質的總計,仍是暫時性的;從永恆的見地,時間總是暫時性的,而暫時在永恆的心目中,只是“一次”而已。在世間的時程中,若數算一切的時刻,把它們總加起來,即自以為是重要,那只是徒然,因為從永恆說來,暫是總不外是“一次”,決不會比此更多。

又說:

受苦“一次”的是算不得次數。正如俗語說,“一次是不會成習慣的”(按照字面的意義乃是說,“只一次不算次數”。)這俗語用在屬時間的事上是否真確,我不敢決定,但就時間和永恆之間的對比來說,一次真算不得次數。

那好,既然人「一生」的受苦,「從永恆說來,暫時總不外是“一次”,決不會比此更多」,而這「一生一次」的受苦,「就時間和永恆之間的對比來說」,「是算不得次數」,那麼上帝為什麼容許這最終「算不得次數」的受苦發生在我們身上?或說要我們經受原來「不算數」的受苦呢?

連這「一次」都省了,不是大家都高興都省事嗎?

卻要知,祁克果寫《喜樂的音符》,就是要告訴你——

這「一次」不能少!

我說過無數遍,人的「宗教本能」是祈福遠禍,趨吉避凶,人們依此本能,絕不會從心底裡真的喜悅苦難,「一次」(一般意義的)都太多了。至於什麼「苦楚等於激勵」、「失敗乃成功之母,」「逆境叫人成長」、「患難見真情」,都是不得已時說說而已的廢話,「倘若可行」,人連「一次」(一般意義的)苦楚、失敗、逆境、患難,都極不情願經歷。

太 26:356-39 耶穌同門徒來到一個地方,名叫客西馬尼,就對他們說:你們坐在這裡,等我到那邊去禱告。於是帶著彼得和西庇太的兩個兒子同去,就憂愁起來,極其難過,便對他們說:我心裡甚是憂傷,幾乎要死;你們在這裡等候,和我一同警醒。他就稍往前走,俯伏在地,禱告說:我父啊,倘若可行,求你叫這杯離開我。然而,不要照我的意思,只要照你的意思。

祁克果卻要告訴我們,「照我(人)的意思」,自然,我們不要受苦,什麼意義的「一次」都不想要,但是,「照你(天父)的意思」,這「一次」受苦是有益的,是必須的,是我們決不該逃避的。

這「一次」,不能少!

祁克果反其道而行,逆著人的宗教本能與宗教常識,叫我們不要逃避受苦,甚至該以受苦為有益可喜之事,感恩地投入自己的「一生一苦」之中,好讓自己能從當中發現與領會真基督信仰的無限奧秘與恩典。

為什麼「一定要這樣」呢?

在時程上,在世事的意義上,那似乎是一件十分可怕之事,好像是苦痛將你洞劈戮穿,你在苦痛中被毀滅喪亡了。其實,那是一個錯覺。那是像舞臺上的殺人一樣,那人被別人一刀戳穿,實際上我們都知道,他是毫髮無傷。人在世上受盡一切的苦,以至於死,但信徒的靈魂到永恆時,這一切都於他無害,恰如那在舞臺上被殺的人之回到自己家中之毫無傷損一樣,也如但以理在獅洞中出來毫無傷損一樣,又如古時的三童從爐火中出來毫無傷損一樣。因為世間的一切苦難都是錯覺,即便是死的本身,從永恆來看,也只是一幕喜劇!

又來了,既受苦只是「一次」,是終歸「沒事兒」的「錯覺」,祁克果甚至說到「人在世上受盡一切的苦,以至於死,但信徒的靈魂到永恆時,這一切都於他無害,恰如那在舞臺上被殺的人之回到自己家中之毫無傷損一樣」,是好「兒戲」的一回事,那為什麼上帝還要我們經受呢?玩麼?

好,「信」你,就算這「一生一苦」是「虛驚一場」,但好玩麼?把人家嚇了個遍,那不是太「變態」了嗎?

祁克果就是固執,他要告訴你,這「算不得次數」的,過後「沒事」的,看上去近乎「兒戲」的「一生一苦」,無論如何,是有益的,更是必須有的,是你決不可更不該逃避的,甚至某意義上說,你該「樂在其中」。

其實一點不難明白啊。想想,你給兒子吃藥的時候,或醫生給他打針的時候,你每每會說,「快了」,或「一陣子就沒事了」,這跟祁克果說「受苦只是一次」,沒差多少。可那又是為什麼呢?你是要耍弄、欺騙,虐待你的兒子嗎?為什麼你不爽性免去這「一陣子就沒事了」的「一次受苦」呢?

還不就是,「為他好」!

同理——

“一次”受苦,只是一個過道,在人的靈魂上絕不會留下遺跡,或者更可說,這苦痛之路使人的靈魂洗滌凡俗而成聖,所以它所留下的痕跡,乃是聖潔。正如烈火能鍛煉黃金,苦難也能鍛煉靈魂。烈火能從黃金中奪去什麼呢?所奪去的只是黃金雜質而已。金在烈火中所損失的是什麼呢?說它損失,乃是一種怪話,若金在火中所喪失的只是雜質,那麼,烈火的鍛煉無非是于它有益。世間的苦痛也是一樣,它是脆弱無能,不能拿走什麼。只要受苦的人肯讓永恆來發揮作為,那麼,人生的苦難就滌除生命中的雜質,而使之歸於純粹。

首先,這「一生一苦」是一個必要的「過道」,為「鍛煉靈魂」,「奪」去我們生命中的「雜質」。這於我們非但無損,更是絕對有益和必須的。

但我要一萬個強調,你千萬不要受古之法利賽人或今之清教徒以至一切形式的宗教徒的「酵」誤導,把「鍛煉靈魂」又謬解成「修煉道德靈性」至「完全無罪徹底聖潔」之類。我再說一遍,主耶穌沒有責求拿但業「心裡完全沒詭詐」,沒有責求撒瑪利婦人「生活徹底聖潔化」,也沒有責求彼此「決志(保證)一生愛主」,然後才拯救與揀選他們。主耶穌給他們的「鍛煉」,實質都是「迫到他們走投無路」,叫他們徹底覺悟與承記自己「是個罪人」的「絕望事實」,從而真曉得「心靈誠實」地發現自己終而也「發現」基督與上帝。

我們一生裡最致命的「雜質」並不是一般所說的犯罪,是「不信」,而這不信之心正正是來自我們的「自信」。這個「致死的自信」與一切會導致我們「自信」的,就是天父上帝最要替我們「煉去」的「雜質」。

這才是真正於我們有益的「鍛煉靈魂」!

不過,最好還是不要過度在意什麼「操練」。天父是父親啊,不是法官,甚至不是「教練」。天父沒有興趣把我們「操練」成超人、完人、聖人,祂要我們想家、回家、喊爸爸,將來可以回天家去跟祂永享天倫之樂。

但人要在豐富的苦楚中渡過一日,要更覺困難些,但那是人生必作之事。所以你也當存心謹記以下的話:當想到,一個人若一生享受世上的福樂,無憂無慮,那麼,他到臨死時就毫無可追憶紀念的,在將來的無窮記憶中,他毫無可以紀念的事。享樂在當時雖是愉快的,但像那虛空的晷刻一樣,非可以供人紀念之資,一談到永恆的紀念,它就不復存在了。在另一方面,人生再沒有比同上帝團結去勝過苦難的事,更蒙福,更可紀念的了。這正是受苦的奧妙。

上文說過多遍,我們都很會隨口說「患難見真情」,們其實說說而已,並不真心,更不動心。但祁克果卻要無比認真地告訴我們,「患難見真情」於我們原裝正版的基督信仰,是真的,且是無比地真的。

因為這「一生一苦」是你唯一可以跟天父上帝「團結」,從而飽飽地經驗祂的恩典憐憫的事。閣下要是沒有這「一次」與天父上帝「共患難」的經歷,你今生會是一片空白,將來也是一片空白,因為你從來未認識過祂。

總之就是——

你只有這「一生」亦即「一次機會」去認識上帝,去跟祂「交朋友」,去跟祂「共患難」。若錯失了這「一次機會」,在永恆中,你只配永遠後悔!

故曰:

「一次」都不能少!

……

至於怎樣跟上帝「交朋友」,怎樣跟基督「共患難」,並且這究有多寶貴,寶貴至即或要你「一生」都在受苦之中,你都會「樂此不疲」,俄網說過太多了,沒讀過或忘記了或還未明白的,請連上俄網的主題頁目錄,往那裡找《天地同心》與《此杯飲罷歸何處》看看。

不說了!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二十四)        二零二零年一月二十一日

為了沒有「下次」!

這「一次」必須有,為的是,確保沒「下次」。

我很相信,基督信仰最「難」的一話句,是:

人生(今生)只是一個過道(過渡)。

而祁克果的一切「邏輯」,亦正建立於這兩句相關的話上:

1)苦難的「一次」乃是一種過渡……

2)「一次」受苦,只是一個過道……

換言之,基督信仰的真正作用或說根本關懷,並不在消解今生這「一次」受苦,而是確保將來或說在永恆裡,沒有「下次」。

但我十分疑心,今天,別說世俗人,別說異教徒,就算「基督徒」,有幾個真有「今生只是一個過道(過渡)」的想法與信念?我們在意識或潛意識裡,早已把今生此世視為我們「唯一的一次」了——我們必須就在這「一次」之中贏出,最起碼,要活得少痛苦多快樂。

「下次」?什麼來的?!

世人抱持的,是「根本沒有下次」的人生觀——包括根本沒有真實的末日觀與來世觀的所謂「基督教」,對他們來說,「今生就是一切」,不是「一次」!

因此之故,祁克果,我們總是「讀唔明」,聖經舊恨,我們總是「唔記得」,而末日審判,我們更根本「無件事」。

澳洲東部才受野火重創 冰雹、沙塵暴接連來襲

澳洲東部受到野火重創,近日更出現氣候異象,暴風雨、洪水接連來襲,現在還下起乒乓球大小的冰雹,讓當地居民吃不消,但是詭異氣候不只這樣,部分地區還出現電影一般的驚人沙塵暴,……

火災未完,雨災、雹災、風災接踵而起,但我保證,一定「沒事」,人定必「吃喝嫁娶蓋造買賣」如常。想想,「十災」之重,都嚇不怕法老,敢派追兵追到紅海,這些「小災」哪算回事?(請別把自己想象為以色列人,我們更似是埃及人!)故此,幾乎所有人都無限糾纏在今生的「一次」裡,我們不怕有,甚至不相信有「下次」,今生這「一次」沒事沒事,就夠了。

且作打油詩一首於下:

一災復一災,見慣已睇開。

皆道平常事,無人問主來。

十災亦不醒,紅海事可哀。

世道每重複,何論該不該?

總之,信仰只屬於關心「有沒有下次」的人。

……

已經不是「第一次」!

人之會關心「有沒有下次」,必是因為,他知道,準確說,是記得,更準確說,是上心在意,「已經有過許多次」。

傳 1:8-11 萬事令人厭煩,人不能說盡。眼看,看不飽;耳聽,聽不足。已有的事後必再有;已行的事後必再行。日光之下並無新事。豈有一件事人能指著說這是新的?哪知,在我們以前的世代早已有了。已過的世代,無人記念;將來的世代,後來的人也不記念。

注意,我所說的「已經不只一次」,重點不在天災兵禍,而在無論發生「幾多次」天災兵禍,人還是那麼「樂觀」,那麼「不知死活」,那麼自信「沒有下次」。因此之故,任你再多幾次洪水滅世、天火焚城、以色列亡國,以色列人與人類整體,都必不受教訓,吃喝如舊,實質是,反叛如常。

當你「真看到」這幅「已經不只一次」的圖畫,而曉得震驚、惶恐與悲哀,就一定相信,我們若不悔改,必定「還有下次」,甚至有「無窮無盡的下次」。

慈悲天父,就為了沒有「下次」,於是,這「一次」,祂必痛下殺手去到最盡,叫所有在這「一次」中領受教訓故而不致「復發」的,可以得救;仍不受教訓的,就把他們永久「開除出局」,好讓他們永遠沒有「下次」(事實也沒有將來)。

為了「沒下次」,這「一次」,必須有!

……

人人都有「一次」

把「一次」理解為末日的「一次」大審判、大清洗,是太狹義了,事實更是,人人都有「一次」,都必定要經歷「一次」天父上帝給他的「大清洗」或說「大鍛鍊」。這個「一次」就是那人的「一生」,或說長達一生的「一次受苦」。

這受苦必要「長達一生」,因為要徹底排除今生此世會給你的任何「希望」。你必須亦只能「望向來生」,把關心投放於「下次」或說有沒有「下次」。

關鍵是,沒有「下次」的什麼?

祁克果說:

罪造成人的滅亡。只有罪才能使人的靈魂袘k,使之永遠滅亡。這堿O古昔時代的那位哲人(譯者按:指蘇格拉底)所注意到的,拿它來證明靈魂的永生不滅,即心靈之病,與肉體之病不同,後者只能殘害身體而已。罪不是一個過道,不是人所要經過一次的,不是他必將逃脫的;罪不是瞬間的事,而是永遠地脫離永恆的墮落。所以它不能算為“一次”,我們不能說它的“一次”就算不得次數。決不。恰如那穿紫色袍的財主墮入地獄而拉撒路是在亞伯拉罕的懷中,兩者之間有鴻溝限定,同樣,在苦與罪之間,也有淵深的區別。我們不要把兩者混亂,否則,在談到受苦時心中也夾雜著罪,以致不會坦白;而這種不坦白之談不免唐突魯莽,因為它把罪與苦當作一回事。基督教正是認為在二者之間具有無限的分別。談到世上的苦難時,總是取虛心坦白,勝利而欣悅的態度,因為只有罪才是致人於滅亡的。

我必須「坦白」,有些用語我解不明白,例如何謂「不會坦白」,但這並不影響我們對祁克果的話的整體了解——

不要把罪與苦當作一回事!

世俗思想、人文宗教以至一切偽基督教,與真基督信仰的最大不同之一,是他們都把「苦」看為至大,一切努力,包括造作虔誠的宗教修為,都是為了「消解苦」而已的。他們都沒有正確的「罪觀」,不知道上帝如何看罪,不知道罪的致命性質究竟在哪裡。

上面一直在說,他們只關心消解今生這「一次」的苦,偶爾地,他們也會看似關心來世那「下次」的受苦,於是「發明」出一切修為或贖罪「教義」來,好減少或免除你的「來世之苦」云云(好多「基督教」都被弄成這樣)!

俄網說十萬遍:如果,今生也好,來世也好,我們之所以「受苦」都是因為一般理解的「犯罪」(姦淫擄掠、殺人放火、貪心妄語之類),那麼,上帝就無是生非到令人髮指。

想想,上帝大可以把人造得「好些」,再不,就不要造出「分別善惡果」等專事誘惑人的東西來「考人定力」,再不,就更不要「容許」什麼「蛇」來誘惑人,唯恐我們會不受誘惑似的。

很可以說,伊甸內外,人犯罪的「因緣條件」都是你「安排」的。可到我們受誘惑犯罪了,責任卻是我們來當,痛苦都是我們來受。這是什麼天理?

總之,犯罪也好,受苦也好,別說「下次」,本來是「一次」都沒有的,都是你無是生非惹出來的。

不是嗎?!

……

無可避免的「一次」?

俄網說十萬零一遍:層次,凡事一定要懂得層次!

苦也好,罪也好,都有「最高層次」及「終極層次」的定義,不可跟一般理解的苦與罪一概而論。說淺些,孩子生病是苦,孩子死亡更是苦,為免這些「更大的苦」,你及你的孩子都要忍受一些「次較的苦」,例如打針吃藥。不難明白吧!

同樣道理,為免我們陷於「最高層次」的苦(永遠滅亡)與罪(死不悔改),天父及我們都必要忍受一些「較低層次」的苦與罪。所以,許多「有識之士」看為「鬧劇」的那一幕——「伊甸園裡上帝由得蛇引誘始祖吃祂安排在那裡的分別善惡樹上的果子」,就「必須有」了!

打個比方,我們都是「小兒子」,「必須」離家出走「一次」(離家出走,喻指自以為是背棄上帝,是罪的根本定義),「必須」受「一次」連豬飼料都沒得吃的苦,才真會「醒悟過來」(悔改第一步),然後「起來回家」(悔改第二步),並終於發現「原來最苦是爸爸」(悔改第三步),決志「永遠不會再離家」(悔改第四步)

爸爸忍心更忍痛,接受小兒子「較低定義」的「一次犯罪一次受苦」,就是為了拯救他免於「最高定義」的「永遠犯罪永遠受苦」。

為了「沒有下次」,須忍心忍痛接受「這次」!

……

致死與不致於死的「跌倒」

受苦有致死與不致於死的受苦,犯罪有致死與不致於死的犯罪,就連「跌倒」,也有致死與不致於死的「跌倒」。

太 26:31-35 那時,耶穌對他們說:今夜,你們為我的緣故都要跌倒。因為經上記著說:我要擊打牧人,羊就分散了。但我復活以後,要在你們以先往加利利去。彼得說:眾人雖然為你的緣故跌倒,我卻永不跌倒。耶穌說:我實在告訴你,今夜雞叫以先,你要三次不認我。彼得說:我就是必須和你同死,也總不能不認你。眾門徒都是這樣說。

約 21:17 第三次對他說:約翰的兒子西門,你愛我嗎?彼得因為耶穌第三次對他說你愛我嗎,就憂愁,對耶穌說:主啊,你是無所不知的;你知道我愛你。耶穌說:你餵養我的羊。

許多人,包括牧師學者,以為上帝或耶穌最介意的「跌倒」,必是你「不認我」,何況還「三次」之多?(彼得本來也必這樣想。)

可是,你沒有看到主耶穌要求彼得「保證」「永不跌倒」(很肯定地回答「絕對愛我最深」),反之,你看到的,是主「保證」「永遠愛他」(無論如何,我揀選了你就是揀選了你)。

我的意思是,像彼得「三次不認主」那種「跌倒」其實不致於死!更甚是,你甚至可以看出,彼得之「三次不認主」是主有意「安排」的(怎會哪麼巧,幾個人接連來問他,而且問完洽好雞啼?)最起碼是祂「容許」的。

真相是,主耶穌絕不同於我們的「宗教賢達」,祂擔心的「跌倒」,並不是彼得的「三次不認主」,而是彼得的「誇口」——「我就是必須和你同死,也總不能不認你」。

我們很可這樣理解,「這一跌」(指「三次不認主」)是必須有的,為的是要打破彼得的「誇口」(自恃自信),因為只有「誇口」(自恃自信)是最致命甚至是唯一足以致命的「跌倒」。

想像一下,「三次不認主」這樣的「顯性跌倒」,會令彼得痛哭、羞愧,這種「跌倒」會讓他撇棄主離開主麼?當然不會。(他口或會說「主啊離開我這個罪人」,但心裡必說「主啊永不要離開我」)。唯有「誇口」(自恃自信)——一種最致命的「隱性跌倒」,才會引誘人漸漸地離開主,更慘是懵然不知。

為免彼得陷於「誇口自義」那個將來很可能發生在他身上的「致死的跌倒」,主耶穌就忍心忍痛,要讓他先經受一次「三次不認主」這「不致於死的跌倒」。

經「小跌」,免「大跌」!

……

忍「這次」,沒「下次」

說來說去,受苦也好,犯罪也好,跌倒也好,能「被限制於今生」,就統統都是「一次」,都是「不致於死」的。

只有自誇自大,不愛父,不思家,不愛弟兄,不惜「傷害家人」,是唯一可「帶進天家」的罪,故而也是唯一必致於死的罪。除此以外,一切的罪都得赦免,都可得救。(我這不是「普救論」,按這標準,得救的人多不到那裡去的。)

這些得免其過的人「一生一次」的受苦亦必成為過去,沒有「下次」。

至於人何以會自誇自大,不愛父,不思家,不愛弟兄,甚至不惜如該隱那樣「傷害家人」,必是因為他們忍不得這「一次受苦」,不願意在今生現世這「一次」裡蒙失敗受損失遭凌辱,他們要自救,要自保,要還手,甚至要稱霸。

他們以為,這就可免了今生現世這「一次」受苦。誰知免得「一次」免不了「兩次」,他們在永世裡將要受的苦,或者也是「一次」,卻是無窮無盡的「一次」。

忍短暫的「這一次」,

免無窮的「下一次」。

這條數,會算吧!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二十五)        二零二零年一月二十二日

絕不一樣的「希望」

《喜樂的音符》的第二篇是:

可喜之二:苦難並不奪去希望,反倒造成希望!

我沒打算「詳解」。

事實是,《喜樂的音符》已是祁克果的作品中「最易明」的篇章,要是你還是「不明白」,那原因只有兩個:一是你本就「不想明白」,閣下還是十足戀世,對永恆沒興趣,更沒信念。隨你吧,我無能為力。二是你「思想過於平面」,不曉得立體、多層次地參明看透信仰人生。這我就多說幾句,希望閣下能多少得些「點化」。

其實說來說去,都是「層次」的問題。

原來,讀什麼都要曉得層次,讀聖經,讀祁克果,甚至包括讀鄙人的俄網,都必要很曉得穿梳往來於各層次之間。事無大小都放到同一層次或平台上看,我保證,你「一定死」。

苦難並不奪去希望,反倒造成希望!?

很費解嗎?費解,只因你把第一句「苦難並不奪去希望」的「希望」,跟第二句「反倒造成希望」的「希望」放到同一層次或平台上看。

因為在我們「慣用的平台(人生觀)」上觀察,「苦難」絕對是「奪去希望」的,怎可能又「造成希望」?若是,豈不等同於說「這果子吃了會死其實不死」,「這人又健康又有病」,連基本邏輯都不通麼?

在我們的「常識人生觀」(甚至包括許多所謂「基督教」)裡,人生就像個「封閉的房子」,更且是「於我們唯一『存在』的房子」。這「房子」的總容量是有限的,當中「苦難」佔的空間要是越多,「幸福」佔的空間就必定越少,而人的「希望」又總是與「幸福」掛勾的。順理成章,「苦難」的存在既以排斥「幸福」為代價,那麼「苦難奪去希望」就是無可爭議的事實。

看到「問題」在哪裡嗎?

就在那個我們「不言而喻」的前設:

人生就像一個「封閉的房子」,

更且是「於我們唯一『存在』的房子」。

我們把「希望」限定在這我們想象中的「封閉房子」甚至「唯一房子」裡,但這是真的嗎?這「房子」(我們的人生——今生)真是完全「封閉」的嗎?並且,在它以外就沒有別的「房子」嗎?……

祁克果的「答案」(信念)非常明白:

不!今生不是「封閉的房子」,

今生以外,更是「另有房子」……

換言之,「希望」一詞的應用,就絕不限於只指涉「今生現世之事」,更可指向「他生來世之事」。

是的,某意義上說,今生確是「封閉」的,「苦難」的存在與加增,確會奪去我們「對今生」的「希望」,但「希望」卻並不限於今生啊,你對「今生現世」喪失了這個意義上的「希望」,卻很可以造成你對「他生來世」另一個意義上的「希望」。

事實更是,所謂「今生的希望」(例如人的成就與世界的發展)都是虛幻自欺的,唯有「永生的希望」才是真實有據的。「苦難」奪去你「對今生」的「希望」後,反是拯救了你,免於繼續迷醉沉淪於「假希望」,進而開出對上帝,對天國,對未來的真切的希望(信心)。

說淺白些,「苦難」叫你對今生絕望,為的是幫助你開出對永生的希望。而這個對未來(永生天國)的希望,首先是主觀的——即對未來(永生天國)產生信心,終而是客觀的——即終能進到永生天國,完滿人生的最大希望。

總之,說來說去,就是「層次」。「希望」的意思可有不同層次,可指今世的、虛幻的假希望,也可指永生的、真實的真希望。

苦難只是奪去了你的「假希望」,

為要激發你心裡產生「真希望」,

何矛盾之有?!

自己有近視,現在又老眼紛花,合起來,就更明白什麼叫「層次」。望遠東西,要戴某副眼鏡,看中距離(如看電腦屏幕),要戴另一副眼鏡,看近距離(如看書),要把眼鏡除掉。一天到晚,在戴眼鏡、除眼鏡、換眼鏡,為的是,要分別看清楚不同層次或距離的東西。

好了,我已經把「適當的眼鏡」給大家,大家把它「戴起來」繼續讀祁克果,讀《喜樂的音符》餘下的部分,應不會再有太大困難的。

……

明天起過年休市,預計二月一日復市!

末了,推薦大家看《白頭山:火山浩劫》,再一次,驚為天人。

容後細說。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二十六)          二零二零年二月三日

信在瘟疫蔓延時

倘若,在此「瘟疫蔓延時」,你還以為「通行」的「基督教版本」或說「信法」仍然有效或夠用,譬如,仍相信「團結抗疫事必成」,仍相信有某個「上帝」給你神功體護或法力加持,疫症就會「越過我們而去」,俄網沒什麼跟你說了,你讀俄網讀十世甚或「信耶穌」信十世,都是枉然。

我疑心閣下還是不如去相信「大法」,據說,修練「大法」會有神功體護,比口罩甚至疫苖有效得多云云!俄網就有「讀者」(???)發來這樣的電郵,很叫我「歎為觀止」:

無語!

盲的都應該看到,去年沒有比前年好,今年沒有比去年好,來年?猜都猜到。更嚴峻更可怕的天災人禍,必陸續有來。假如,閣下之返教會或「信耶穌」,迷迷糊糊渾渾噩噩已經十年甚至好幾十年,夠了,在此「瘟疫蔓延時」,不也該認真反思一下,自己「事實」信了什麼,並且「應該」相信什麼麼?

禍福相生,正反觀照,「瘟疫蔓延」要是能叫我們重新用心反思與認識信仰,從而持定貨真價實的天國信念,焉知非福?

在這「瘟疫蔓延時」,祁克果「從反面來參透萬事」的信法,更顯得無限寶貴,亦見俄網絕對沒有介紹錯。

可喜之二——苦難並不取消希望,反而造成希望

事實不正是如此嗎?

沒完沒了,更且越發嚴峻可怕的天災人禍,叫我們對「人」(不管紅黃藍綠中英美日耶儒佛道——「耶」指「通行(偽)基督教」)統統絕望了,可這不是「好事」嗎?人窮則望天,苦難一面取消我們對「人及世界」的希望,可另一面造成我們對「上帝及天國」的希望。這不是因禍得福嗎?

苦難要是始終不能造成我們對「上帝及天國」的希望,歸根究柢,只得一個可能,就是「罪」,罪就是「不信」——不相信聖經對人及世界的斷言(人罪大惡極且無能自救),不相信先聖先賢的警告與提醒,更不相信上帝的拯救與慈悲應許(審判過後便是新天新地,我們若知悔改,末日災劫是「不至於死」的,不過是為著清洗我們的不信惡心,好讓我們都能夠進到新天新地。)

可喜之三——自己越貧窮,越能叫別人富足

這豈不也是真的嗎?

受苦難的人呀,不問你是誰,當你的財富被削奪,由安富而或變為窮困時,那麼只要你願意要得著神的援助,而且懂得這事是真為著你的益處,你就不致荒廢時光與歲月並你的心思,去從事那些專為自己私利而要得著的東西;這樣就給你機會專為獲得和領有靈性事物——這樣作,你便是時時刻刻助人得到富足!又或者你在世上的聲名勢利被剝奪,好吧,只要你願意要得著神的援助,且懂得這事是真為著你的益處,你就不會荒廢時光和思想,要想取得這些為自己的自私去享受的東西;這就給你機會專為獲得和領有那些靈性事物——這樣作,你就時時刻刻是在幫助別人得到富足。又如你是被排出社群,無人與你往來,無人光顧邀請你,好吧,你就當讓神援助你,並懂得這事是真為著你的益處,你就不會耗廢你的時間與心思去與人閒談,虛擲光陰來為自己解悶;這就使你有機會專為獲得和領有靈性事物——這樣,你就是時時刻刻在那堥洇O人得到富足!

久被「資本主義病毒」毒化至透心入骨的偽基督教,早已無法判知更別說宣揚「富足」(世俗意義)是何等易於致死的大禍患。聖經明白警告人滅亡不必犯下什麼彌天大罪,那致死的因由,很可以只是「一塊地」或「五對牛」(路14:18-19)。簡單說,世上,你每多一分「資產」,你對「那城」的依戀就多一分,而你「從那城出來」的難度也加增一分。洽洽相反的是,「無財一身輕」,天父千方百計使我們變得貧窮,不正是為拯救我們嗎?

何者是禍?何者是福?會算嗎?

可喜之四——你越成為軟弱,神就在你堶捷V成剛強

這當然也是真的!

若受苦難的人悶坐,很絕望地專注意到自己的軟弱,他那樣就得不到什麼喜樂。但是,他倘若能夠看得開,知道人變為軟弱,其中所含的意義,那在人的軟弱上顯得剛強的,乃是上帝,那麼,他就必定喜樂了。我們有時聽見一個被打敗了的人說,“我是打敗了,我是較弱的一個人了(這是很苦痛的一方面),但使我高興而得到安慰的,乃是那勝過我的是他。”……人是軟弱,但從內在的意義來看,那只是說明上帝來得剛強。那麼,若得勝者乃是上帝的時候!祝賀上帝的勝利,而安慰著自己說得勝者乃是“祂”,啊,那不正是等於慶祝自己的勝利!因為人在對神的關係上,人之得勝,只在於上帝的得勝。

當「武漢肺炎」剛剛爆發時,我想,「真不巧啊」。何謂之「真不巧」?就是眼下正是中港關係前所未有地惡劣之時,「偏偏」在這樣的時間地點爆發疫症,那不是火上加油嗎?

回過神來,我便想到這不是「巧合」,更不是「不巧」(不該有的巧合),而是正合其時,理該如此,「巧得很對」。因為這樣一來,戰爭與戰爭的風聲,饑荒疫症蔓延等末日預言,經上重要的話,就都更見準確了!

請大家認真想想,你寧願「人得勝」(自己的想法落實)還是「上帝得勝」(上帝的計劃成就)呢?要是人(暫時)「得勝」,我們或可以高興於一時,但那意味什麼?那不過意味聖經的預言是錯謬不實的,或是隨口亂編的,而上帝,要嗎不存在,要嗎對世界失控。想清楚,那是好事還是壞事?

我寧願自己暫時願望落空,接受自己眼下的軟弱無力,都不願見天父上帝及祂的說話「失敗」。因我相信,「若得勝者乃是上帝」,我只要信祂到底,最終必「與祂一同得勝」,好得無比啊!

……

原來如此

我受苦,我貧窮,我軟弱,原來都是天父對我的重大祝福,難怪,始祖還未有離開家門,天父就宣佈要「咒詛地」了。

名為咒詛,實為祝福!

同一道理,在此「瘟疫蔓延時」,要是閣下的(真)「信心」能被喚醒過來,也是莫大的祝福。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二十七)          二零二零年二月四日

學以致用

昨天忽發奇想,「應用」了一遍祁克果的「從反面來參透萬事」,寫了一篇短文,發覺,果然十分「好用」。

《魔鬼心事》

沒有人比撒旦更知道瘟疫背後的「意義」。

相比起絕大多數基督徒,撒旦讀經更「勤奮」,解經更「用心」,因牠十分知道,聖經,尤其聖經的末日論,主要是衝著誰來的。末日審判,基督再來,地獄火湖,不是鬧著玩的事兒。

你不信,鬼魔卻信,「信心」比許多牧師還大呢!

故此,對於封關不封關的問題,牠沒有興趣,因牠很知道,「降禍的是誰」。封關根本不對題,聯手共抗「某某」,才是「正路」。

撒旦最希驥的,是全人類團結,互助,共濟,同抗天災,齊創未來。

可惜的是,人類的「失控」,不只上帝嘆氣,連魔鬼都「嘆氣」。

譬如,今次疫情,香港醫護界「罷工抗疫」,就夠驚世駭俗,前無古人,撒旦自己都未必想象得到。其餘若多國之急急封關謝客,那各家自掃門前雪的味道,少不免也重了一些。至於爭口罩爭到吵鬧打架,也是時有的事。

未攘外,先內耗,撒旦好心煩,怎麼才能叫人們更團結一些呢?

撒旦怕沒想到,上帝並不止於能「變亂口音」,「反轉 party」,祂還能叫人「團結」——

啟 17:17 因為上帝使諸王同心合意,遵行他的旨意,把自己的國給那獸,直等到上帝的話都應驗了。

看清楚,使諸王「同心合意」投效那獸的,可不是魔鬼,而是上帝啊!上帝章法有多高,「勤於研經」的撒旦都摸不透,你能看透?!!

你以為你當下擔心疫情,擔心有工開沒口罩,擔心有口罩沒工開,好心煩。

撒旦比你,更心煩呢!

看到嗎?

你以為你心煩,撒旦更心煩!

你以為事情失控,其實一切都在上帝掌控中!

你以為撒旦或惡人或共濟邪教之流,控制著一切,其實他們自身難保,人人自危,眼下只是垂死掙扎。

我昨天已說,武漢肺災「洽巧」在這個時候爆發,並不意味上帝控制不了局面,失控地使局面進一步惡化,反過來看,倒是更見上帝嚴嚴控制著局面,好叫局面按祂既定的方針計劃,進一步發展。

上帝正是要製造更多分化混亂的「理由」!

不過,一味的分化混亂並未足以「成事」,故此,上帝也會製造、促成「局部的團結與聯合」——

啟 17:17 因為上帝使諸王同心合意,遵行他的旨意,把自己的國給那獸,直等到上帝的話都應驗了。

這「團結與聯合」之為「局部」,因為不是「全人類團結抗上帝」,而是「部分人」團結起來反抗「另一部分人」。

請看那上文下理——

啟 17:15-18 天使又對我說,你所看見那淫婦坐的眾水,就是多民、多人、多國、多方。你所看見的那十角與獸必恨這淫婦,使他冷落赤身,又要吃他的肉,用火將他燒盡。因為上帝使諸王同心合意,遵行他的旨意,把自己的國給那獸,直等到上帝的話都應驗了。你所看見的那女人就是管轄地上眾王的大城。

於此,諸王同心合意,並不是為反抗上帝與基督,而是因「恨這淫婦,使他冷落赤身,又要吃他的肉,用火將他燒盡」,簡單說,這個「局部的團結與聯合」,是為著人類歷史上那最後也最大的一場「內戰」而部署的。

一場「內戰」,若要打得起來,「分化」「聯合」這兩方面,是必須同時進行的。「分化」是指把世界「分化」成最後的敵對陣營,造成「不得不」開戰的局面;而「聯合」則是指讓各陣營「聯合」到有足夠的盟友,造成「夠膽」開戰的條件。總之,「分化」跟「聯合」是同一件事的兩面,都是「內戰」的必要條件。

很明顯,上帝正是一面搞「分化」,一面又搞「聯合」,好使末日人類的「最後內戰」可以打得起來。

世事紛紛亂亂,看似全無「章法」,但只要反過來看,就會知道,原來一切都在天父的計劃裡與掌控中。

這就是「上帝的得勝」,明乎此,你還害怕什麼?

……

那死傷卻醫好了

還有,見中共今次「武漢疫情」之「慘重」,法輪大法之流的「美粉」,甚至包括好多所謂「基督徒」,一定很「高興」,以為這是「中共末路」,是「上帝審判」,是「天滅中共」的先聲。

天是否要「滅中共」,我想會的,但「西共」呢?

什麼「共」都難逃一死,哪個「共」罪孽更深死得更慘,不很好說。

再者,「早死」未必「特別有罪」,「遲死」恐怕只意味要更多受一些驚嚇與折磨,並不見得更「有福」,更不見得更「有義」。

再再者,我又忽發奇想——

啟 13:3 我看見獸的七頭中,有一個似乎受了死傷,那死傷卻醫好了。全地的人都希奇跟從那獸……

那頭「領導群雄」打倒「大佬」(大淫婦)的惡獸,牠的某一部分「有一個似乎受了死傷」,並且憑「那死傷卻醫好了」,使得「全地的人都希奇跟從那獸」。

究竟,這趟「武漢疫情」是中共末路(按「美粉」看法),還是中共更進一步「崛起」的契機?……

最終的情況是否真會這樣,眼下,我自是不敢絕對肯定,但這樣「從反面來看」,至少,比起「美粉」膚淺不堪的「天滅中共論」,更有成為事實的可能。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二十八)          二零二零年二月五日

得失之辨

祁克果並不難明,難明,是你「不想明」。就如我們無休止地糾結今生,那麼,永恆自然是一件非常「難明」的事,正如祁克果說:

可喜之五——你暫時所喪失的,你卻永遠獲得

這個有利的獲得,是為我們所立刻能知道的,而且這獲利之大,是從來沒有一個商人在生意交易上能與之相比的。然而難處是在於另一個地方,即是做這交易(恕我這樣稱它)的地方,事實上是在屬世生活中。假如我們是在永恆中,我們就毫無疑問地很會懂得這生意。但是在世上的時限生存中,或說,在碰到受損失那最深切地感覺到屬世生活的時候,我們很容易認為永恆是離得如此遙遠,其中的那個無可疑義的非常厚利是渺茫而不可期——既然有這樣的難處,永恆中的大利益有什麼好處呢?一鳥在手,強如兩鳥在樹;眼前的一個微小利益,也比那靠不住的無限大利要好些。是呀,在世事上誠然如此,一般總是把事情看成顛倒。真的,再沒有比那認為永恆是不可靠的看法更為顛倒是非的,那估計永恆是絕不可靠而讓它悠然過去,而以為暫時的東西是很可靠而把它抓住這種算盤,是更為顛倒錯亂的。縱使人沒有立刻捉到一個機會發覺永恆至終是可靠的,不過,暫時之不可靠,這道理是很顯而易見的。所以,一個人將眼前暫時的東西握在手中說,“我把捉得很可靠,”這話要再荒唐可笑也沒有了。不過,正如上面曾說過,難處乃在做這生意的地方。死亡一旦將世事弄明白了,那麼,將屬時間的去交換永恆的,是容易了。然而人活在世上,要得到永恆觀點,去拿屬時間的換取屬永恆的,且具有認識世上暫時的損失即是永恆中的獲得這種永恆觀點,實在是很難的。

好比在此「瘟疫蔓延」時,人——包括許多「基督徒」——如何痴迷戀世,只一味張羅著哪裡買口罩,爭鬧著該不該封關,追究著這是誰的錯,甚或祈禱著「上帝」(或神佛,誰都沒所謂)打救,總之,都毫無「永恆意識」,一目了然。

昨天,寫了一首很粗俗的打油詩:

人人都話望主來,卻不願意見天災;

東躲西逃還反抗,其實無人望主來!

雖則粗俗,但夠一針見血。

俗語說,「患難見真情」,如今是,「災難見真信」。平時,沒事沒幹,大家都好像很有「信心」,甚至裝出個「渴慕天國」、「盼望主來」的樣子。實情是,我們「渴慕」的「天國」不過是「人國」的現世無限延伸,我們「盼望」的「主來」不過是有個所謂「主」(其實誰都沒所謂)「現在就來」給我們消災解難。

跟「永恆」,連一條毛的關係都沒有!

聖經明明有無數明言暗示,說,這世界真正進入「天國」之前,必須經過極為沉重甚至慘烈的「產難」,而戰爭、動亂、地震,甚至瘟疫,都是這「必須有」的「產難」的構成部分,決不可少。直到這些災難過去,主耶穌才會真正再來,施行最後審判,更新天地,引入永恆天國。

別告訴我你沒聽過這「道理」!

卻是,「道理」人人會說,甚至聲稱他「信」。可是,構成「末日產難」的戰爭、動亂、地震,甚至瘟疫等,接踵而來時,他們想到的,竟都是抗疫、防災、重建,持續發展,永遠繁榮……。紅黃藍綠,中英美日,耶儒佛道,甚至所謂「信與不信」,零分別!

……

可見與未見

信心是什麼呢?不就是「未見之事的確據」嗎?

可「未見之事」又是什麼呢?

個人說,「未見之事」是指死後之事;就世界說,「未見之事」是指世界的末日災劫(末日產難)之後之事。

主耶穌不是早說過嗎?

約 16:20-22 我實實在在的告訴你們,你們將要痛哭、哀號,世人倒要喜樂;你們將要憂愁,然而你們的憂愁要變為喜樂。婦人生產的時候就憂愁,因為他的時候到了;既生了孩子,就不再記念那苦楚,因為歡喜世上生了一個人。你們現在也是憂愁,但我要再見你們,你們的心就喜樂了;這喜樂也沒有人能奪去。

我們若真有信心,就能把握住那在永恆中的「未見之事」。

今天,「可見之事」是戰爭、動亂、地震、瘟疫、迫逼甚至死亡,「未見之事」,則是暫且隱藏在「可見之事」背後的基督再來、最後審判、聖徒復活與新天新地。

事實更是,要是我們真有信心,「可見之事」(末日大災難)不但不會消滅我們的希望,反倒造成我們的希望。因從反面看(從反面指「違反人類的常識與感覺」),「可見之事」正好證明聖經啟示真確無誤,上帝的手緊緊掌握著世態發展,絲毫沒失控,更重要是,「可見之事」逐步應驗,正是在替「未見之事」的最終實現修橋舖路,亦即我們真基督徒盼望了千年萬代的基督再來,聖徒伸冤,惡人遭報,世界更新,復活永生,歸家認父,都「近」了!

這是何等的大喜信息!!!

陣痛越密,就意味孩子要生下來的時間越近。陣痛(末日大苦難)只是「一次」,孩子生下來(天國降臨)卻是「無窮」。明乎此,在此「瘟疫蔓延」時,大家更該奔走相告:主來的日子,更近了!

戰爭、動亂、地震、瘟疫、迫逼,甚至死亡,能毀掉什麼呢?不過是這個就快住不得人的世界,與自己就快活不下去的殘軀,有什麼捨不得呢?唯有,永生天國,準確說,是「在天國裡永生」,才是真值得我們企盼與追求的。故此,生死攸關的不是如何躲開或反抗戰爭、動亂、地震、瘟疫、迫逼,甚至死亡等等「末日陣痛」,而是現在就要好好鍛鍊信心,好讓我們都能「挺」得過去,不致迷失與跌倒,更不要跟世人(甚至許多所謂「教會」)一起同謀反叛,自取滅亡。

……

頭與頭髮

主耶穌早就說過一段比祁克果的更「難明」的話:

路 21:16-19 連你們的父母、弟兄、親族、朋友也要把你們交官;你們也有被他們害死的。你們要為我的名被眾人恨惡,然而,你們連一根頭髮也必不損壞。你們常存忍耐,就必保全靈魂(或作:必得生命)。

人,如何何能「被害死」,卻「連一根頭髮也必不損壞」?我們平時,隨手抓抓腦袋都會「損壞」不少頭髮,耶穌這不是「講野」(空口說白話)麼?

是的,「可見的事」是我們可能「頭」都沒了,但「未見之事」,是我們「連一根頭髮也必不損壞」,信不信由你!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二十九)          二零二零年二月六日

「幸災樂禍」

可喜之事是——

基督徒今生蒙禍,因他「幸災樂禍」;

基督徒永恆蒙福,也因他「幸災樂禍」。

昨天已說,世人,甚至包括許多「基督徒」,他們的心思眼界無法及於永恆,所以你跟他們說「你暫時所喪失的,你卻永遠獲得」,他們根本「不知你說什麼」,甚至很以為你是「幸災樂禍」,甚至甚至很以為你有某種病態的「反社會人格」。

所以,世人就恨我們!

不是嗎?在這瘟疫蔓延時,你隨口說些「正面的話」,譬如「團結抗災」,或「患難顯愛心」,即或有些焦慮不滿,都把責任推到別人或「自然界」頭上,總之「不是你的錯」,更不是「上帝要審判你」,這樣大家都「受落」,至少不會拿石頭砸你。

卻是,你要是說,瘟疫是上帝審判,起碼是末世審判的警號,就算你連同「忍耐到底終必得救」,「末世陣痛過後便是天國降臨」的安慰話一起說,人們(都說,包括大多數「基督徒」)都不高興,那歧視以至憤慨的眼光,我肯定,必更甚於他們現在在路上遇見「不戴口罩的人」。

算了,夏蟲不可語冰,人心思裡既沒有永恆,你再說,他們還是「不明白」。說話為知音,還是跟幾個「明白」的說說,好了。

回頭繼續我今天的話題:

基督徒今生蒙禍,因他「幸災樂禍」;

基督徒永恆蒙福,也因他「幸災樂禍」。

基督徒,在人人(不論中共、西共,甚至「基督徒」,零分別)都在抗疫防災,要持續發展至千秋萬代時,你竟然喊,「這是上帝審判或審判的先兆,我們(不是政府或某黨)要悔改」,「這是這個世界應得之報,但我們若知悔改回轉,災劫以後,是義人復活,是新天新地,是更美家鄉」,想象一下,這會有什麼「下場」?

歷史有前科,這就好比,巴比倫大軍圍城,耶利米先知說,這是上帝審判,是我們罪有應得,不能反抗,不能逃跑,只能投降,且唯有這樣,我們才有希望,將來可以回來復國,重新得福。

結果?

當然是,被視為「消極主義」、「叛國行為」,遭打、受辱、被鎖起來……

基督徒,在世人(包括大多數別的「基督徒」)面前說這些「喪氣話」,只會被判定為「幸災樂禍」,焉能不「蒙禍」?

……

「災前被害/殺論」

明白這個基督徒的「宿命」,大家才會明白主耶穌這段話末日預言裡的「時序」

路 21:5-7 有人談論聖殿是用美石和供物妝飾的;耶穌就說:論到你們所看見的這一切,將來日子到了,在這裡沒有一塊石頭留在石頭上,不被拆毀了。他們問他說:夫子!什麼時候有這事呢?這事將到的時候有什麼預兆呢?

8-12 耶穌說:你們要謹慎,不要受迷惑;因為將來有好些人冒我的名來,說:我是基督,又說:時候近了,你們不要跟從他們!你們聽見打仗和擾亂的事,不要驚惶;因為這些事必須先有,只是末期不能立時就到。當時,耶穌對他們說:民要攻打民,國要攻打國;地要大大震動,多處必有饑荒、瘟疫,又有可怕的異象和大神蹟從天上顯現。

13-19 但這一切的事以先,人要下手拿住你們,逼迫你們,把你們交給會堂,並且收在監裡,又為我的名拉你們到君王諸侯面前。但這些事終必為你們的見證。所以,你們當立定心意,不要預先思想怎樣分訴;因為我必賜你們口才、智慧,是你們一切敵人所敵不住、駁不倒的。連你們的父母、弟兄、親族、朋友也要把你們交官;你們也有被他們害死的。你們要為我的名被眾人恨惡,然而,你們連一根頭髮也必不損壞。你們常存忍耐,就必保全靈魂(或作:必得生命)。

主耶穌口中的「末日時序」,好明顯,分為兩大階段,大體上說,「民要攻打民,國要攻打國;地要大大震動,多處必有饑荒、瘟疫,又有可怕的異象和大神蹟從天上顯現」等特大災難,屬於「第二階段」或說「較後期」。而「但這一切的事以先,人要下手拿住你們,逼迫你們,把你們交給會堂,並且收在監裡」以至「連你們的父母、弟兄、親族、朋友也要把你們交官;你們也有被他們害死的。你們要為我的名被眾人恨惡」等等,則屬於「第一階段」或說「較前期」的。

好多牧師學者都看到這個「兩階段性」,於是乎搞出一大堆「災前被提論」之類。抱歉我可沒看出什麼「災前被提論」,「災前被害/殺論」倒是十分肯定。

基督徒為什麼會在「災前」集體遇害呢?

還不明白?

在「災前」,大家(第N次說,甚至包括大多數所謂「教會」)都在忙於「抗災防災」,而你非但沒「聯合抗災」,還「幸災樂禍」,人家不拿石頭砸你才怪!

……

信徒死先,焉知非福?

基督徒「幸災樂禍」必定「蒙禍」(按世人標準),故此要比世人「死先」,但「從反面來看」,這卻是大大蒙福——

死早些,就免了遭受最後的大災難大審判,何等有福!

死早些,免得等到後來才悔改,難度更高,死法更慘!

死早些,更是免了與終末反叛者同謀造反,罪加一等!

埋單計數,不過「死早」那麼「一點點」,「賺回」的卻是「無窮」,我們基督徒不是更該「幸自己的災樂自己的禍」嗎?

總而言之:

今天,閣下要是忠於主道,更本乎真實的愛心,向人們宣告上帝的審判,結果被定以「幸災樂禍」的罪名,而遭排斥甚至被逼害,你該「幸自己的災樂自己的禍」,因「你暫時所喪失的微不足道,你永遠獲得的卻是無窮」,划算到「天理難容」!

(抱歉,祁克果我不會怎麼「解」,但會在日誌中「應用」。「原文」就請各位自己多花心思力氣讀了。《喜樂的音符》其實已是很易讀的了。)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三十)          二零二零年二月七日

致死之罪

俄網沒完沒了千言萬語,但「核心信息」只有幾個,其一便是:

沒有壞到天父不讓他歸家的兒子,

只有壞到自己有家不歸的「兒子」。

祁克果跟我英雄所見略同,對於罪,他這樣說:

所以,在世上真是沒有損失,只有獲利。因為每一個「損失」無不是暫時的;而你雖失之於暫時,卻得之于永久,暫時的損失,即是永恆的獲得。只有罪惡才是人的滅亡;而所謂罪惡,實不外乎在暫時中喪失永恆。或是把世上暫時的損失,不作為只是暫時的損失。那就是罪惡,也就是滅亡。

祁克果所稱的罪惡,不是「行為」(一般意義的),而是「信念」,就是「把世上暫時的損失,不作為只是暫時的損失」,換個說法,就是「以為今生比永恆還要重要、寶貴甚至『真實』」,寧願苦苦糾纏於那「一鳥在手」,也不肯靜心守候、企盼那「百鳥在林」。

說明白些:

罪就是「不信」——不相信天父上帝安排的那「未見之事」,必定遠遠好過我們眼下不過是在掙扎苟存的「可見之事」。於是流連、留戀現世,不肯上路回「家」。

再請一萬個搞清楚:

不是「罪」(宗教常識以為的我們有什麼「過犯」之類)叫天父上帝「攔阻」我們回天家,而是「罪」(我們以為「天家不夠好」甚至疑心「上帝撒謊」之類),自己「攔阻」自己回天家的。

說更簡潔些,就是——

不是上帝嫌我們不好拒絕我們回家,

而是我們嫌上帝不好自己拒絕回家。

喪失永恆觀念,聽上去「好像沒甚麼」,不過是一種「看法」,究其實,竟是「致死之病」,因喪失永恆觀念實質意味,你「嫌上帝不好」,甚至「疑心上帝說謊」,像當初人類在撒旦「啟蒙」下「疑心上帝別有用心」一樣,都是罪,且是最根本最致命的罪。

所有一般意義的罪,不論多大,都不致於死,因你總知道是「自己不好」,就總有悔改回轉的可能,而一旦你悔改回轉,天父絕不會拒絕你。唯有喪失永恆觀念,實即疑心甚至嫌棄「上帝不好」,才必致於死,因為這是你覺得「上帝不好」——沒有人會覺得「上帝不好」而「自己悔改」的,這是「邏輯不可能」。

自然,自英美帝「偽基督教立國」之後,另一個「人以為好」的「上帝」就佔據「主流人心」了。那個「上帝」是不降禍不罰人的,頂多是「天滅中共」,並不會滅他們自己。這個「上帝」更是十足「當下」,他應許你的就在今生,現在就會好起來了,還會持續發展千秋萬世。英美帝等「文明今國」就是樣辦,沒有「不可能」。

要你等到死、等到末日,才有指望的那個上帝,早就沒有市場了。

好啊,因著「英美帝版」的「上帝」以及他們的「成功見證」的存在,人們(甚至包括大多數「基督徒」)絕對不會以為,喪失永恆觀念會有可能是什麼罪。反之,活在當下,團結抗災,多多作為,這才是「上帝旨意」更是「天賦人權」。

等什麼基督再來,末日拯救,永生復活,說說好了,你不小心認真起來,隨時會被算為「邪教」。

明白啊,今天,有太多「基督徒」,可以接受法輪功,但不能接受末日論!

……

俄網說過十萬零幾次:層次,凡事都要知層次!

眼下,瘟疫蔓延,俄網沒有叫你什麼防疫措施都不做,我是說,瘟疫你都曉防,假基督、假先知的迷惑(例如「平安了平安了」的假福音)怎麼不防?上帝的末日大怒審判怎麼不「防」(意思是叫你及早自省悔改)?

正如主耶穌說,「蠓蟲你們就濾出來,駱駝你們倒吞下去」,或是,「先洗淨杯盤的裡面,好叫外面也乾淨了」,當然不是真的叫你「把蠓蟲都吞下去」,「杯盤的外面就完全不用管」,(誰個連這基本「幽默感」都沒有,就最好甚麼都不要讀了)主是說「小事」你們管,「大事」為什麼反而撒手不管?

眼下,你「搶購口罩」的同時,可否也分出一點點時間心力,去「搶看聖經」。事實更是,看聖經並不用搶,說不定,你家中存貨很多,甚至早已封塵發黃了。

……

上帝有作為

久說不會「回應時事」,但聽得太多謬論、詭論與廢話,也來湊高興幾句:

《上帝有作為》

上帝善於「變亂口音,反轉 party 」,自古已然。

有陰謀論者,說林鄭不封關,係中央陰謀,係想「弄死」香港。其實這說法跟「榮光歸香港論」一樣荒謬。

中共會叫你不封關?他一下子就封了幾座大城。你以為他「不怕死」麼?香港一旦變成「疫港」,港人大報復,「回傳」上去」,有難度麼?

實情是,林鄭之所以不封關,乃係天意;泛民之流被刺激一下,把事情鬧大,也是天意;中港關係莫名其妙進一步惡化,還是天意。不然,經上的話怎麼應驗呢?末日流程怎麼推展呢?

簡單一句,上帝在「搞局」,有「作為」!

學祁克果「反面」一看,世態時局,一目了然!

順帶一說,武漢新建的「抗疫醫院」居然叫「火神山」與「雷神山」,一下子,我還以為 Marvel 電影在做宣傳。

顧名思義,中共之稱為「無神論」是騙人的,明明白白「歸榮耀與某神」了,何來「無神」?自然,英美帝滿口的「我信上帝」跟大法的「滿天神佛」,同樣說可以「替人消災驅疫」。天下烏鴉本一家,打生打死,其實都係「共濟兄弟」,要不是上帝「變亂口音,反轉 party」,他們眼下不知該多「團結」呢!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三十一)          二零二零年二月十日

「可恥的應許」

唯有信心,可以讓人「顛倒」萬事;唯有藉著信「顛倒」萬事,人才能發現,萬事久被顛倒了,而只有用信心把它們「再顛倒」過來,我們才能「參透萬事」,進而「歸正」。

人類自被撒旦「啟蒙」,相信「眼見為實」(事情要經過自己「判斷」,才為可信,真實,算得數)後,我們就把全副心思力氣,都放在「可見之事」上。該隱之「種地築城」,自是「可見之事」,拉麥之發明「銅鐵利器」等「高等文明」,也是「可見之事」,至若全民「共建巴別」,百姓「金牛犢當耶和華拜」,在曠野覺「不對路」就喊回埃及去,亡國前後都要往埃及求救或逃亡,以至近代的「科學大躍進」、「資本主義大繁榮」,再至若眼下的「全民抗疫」甚至「全民搶口罩」……在在都是「可見之事」。

何謂「可見之事」?簡單說,就是在你(或「你以為」在你)可理解、可判斷、可操控,可計算、可預期,至少是可「接受」的範圍之內的事。

上帝說要「咒詛地」啊,我們二話不說,去「種地」,不是很「可理解」的「自然反應」麼?像武漢疫情一傳出,大家就去搶口罩、搶米、搶即食麵、搶廁紙,一樣「自然」。以色列百姓在曠野,半路上覺得「不對勁」,吵著回埃及去,也很「合理」;埃及做苦工,辛苦,但反正做了幾百年,在「可預期」範圍之內,反之,往迦南去,前路茫茫,「不可預期」的因素太多,還不如走回頭路。至若亡國之際,當然是自保求援,難道「等死」麼?「不合理」啊。自保求援,當然是找「當世第一強國」,古有埃及,今有美帝,還用說麼?……

這些(看似)「明明白白」的「道理」或「做法」,就謂之「可見之事」。用淺白些的字眼,其實就是「常識」;用聖經字眼,就是「世界的路」或「人間小學」;用耶穌的用語呢?就是「人的道理」,或說「寬路」。

這樣的「常識」久已支配世界甚至「教會」,所以,祁克果變得非常「難明」,俄網也相當「難明」,而聖經自是更加「難明」了。

不過,針對祁克果之難明,人們會以他說話「隱晦」,故作「高深」,甚至本人「有心理問題」,把他打發掉;針對俄網之難明,則更是根本可以不理。唯是針對聖經之難明(其實是「不想明」),宗教界的「詭詐」真是「到了極處」——他們最會裝出一副「明白」甚至「如此相信」的樣子,甚至「阿門阿門」,好像對聖經真理「深信不疑」似的。

可惜啊,他們「對聖經真理深信不疑」,可上帝對他們的「信」卻「深感懷疑」。

好在,天父早已經為「真信」與「假信」設下了非常準確的判準,一「試」便知真與假。其中的真假分際,正是在於——你把「信心」(姑且仍用這個字眼)放在「可見之事」(自以為可理解與掌控之事)還是「未見之事」(自知不在自己可理解與掌控範圍之內之事)上。

祁克果說:

可喜之事:我若得著一切,我就一無所失

若我所得的“一切”,乃是真的一切,那麼,那個另一意義的一切,即我所喪失的一切,必是假的了;所以,當我喪失假的一切時,我其實就毫無損失,而當我得著真的一切時,事實上,我所喪失的乃是假的一切,即是無物。

大家一看,自是「不明白」。第一是,人怎麼可能「得著一切」?第二是,既說「得著一切」,怎麼還會「喪失一切」?第三是,那「喪失的一切」居然會是「假」的?「假」的(無物)又如何「喪失」呢?最離譜是,「一切」都喪失了,還剩什麼?

不知你說什麼!

祁克果很有自知之明,他一早知道,許多人不會「明白」他說什麼,因為——

惟一的路,乃是追求那屬靈的至理,相信定要得著一切。這種追求是什麼?那就是信心。你相信你得著一切,你就一無損失。願得著一切,欲得著一切,期待得著一切——也許會喪失一切。但你相信你得著一切,於是你就一無損失。因為信心所注意到的一切,乃是真的一切,這樣,你就毫無損失了。

這是因為,「我若得著一切,我就一無所失」,這話說著的,絕對不是「常識」,絕對不可能藉著「可見之事」來理解和掌握。換言之,它是「信仰」,只可能藉著很「顛倒」很「蠻不講理」的信心,追求以至抓住「那屬靈的至理」,才能理解與掌握。

聖經其實充滿比俄網以至祁克果的更「顛倒」的至理,只是「厚顏無恥」的「宗教界」最會把它們磨平、刪削與扭曲而已。

且看:

來 11:13-16 這些人都是存著信心死的,並沒有得著所應許的;卻從遠處望見,且歡喜迎接,又承認自己在世上是客旅,是寄居的。說這樣話的人是表明自己要找一個家鄉。他們若想念所離開的家鄉,還有可以回去的機會。他們卻羨慕一個更美的家鄉,就是在天上的。所以上帝被稱為他們的上帝,並不以為恥,因為他已經給他們預備了一座城。

昨晚讀經,福至心靈,忽然了悟:

我一直不很得明白,「所以上帝被稱為他們的上帝,並不以為恥」是什麼意思,「不以為恥」這用語,給我的感覺總是怪怪的。想想,預備或不預備與人一些什麼,或說應許或不應許與人一些什麼,會有什麼「可恥不可恥」?

「言重」了吧!

現在,特別在這「瘟疫蔓延時」,就很明白了!

想想,你給人家一個「他死了」才兌現的「應許」,這跟你開一張支票給別人,卻說,這張支票會在「你死了」以後「一定兌現」,人家會怎麼看你這個所謂「應許」以至閣下本人呢?

你……可恥!!!

注意,不必等到這應許到那人死後發現不兌現,人才罵你「可恥」,而是這張「死後支票」本身,或說「厚顏」開出這張「死後支票」的那個你,就夠「可恥」。

明白發生什麼事沒有?

來 11:1 信就是所望之事的實底,是未見之事的確據。

這句話,「教會界」輕描淡寫,牧師學者還會「阿門阿門」,其實呢,大家都根本不信,更不明白它說著的是怎麼樣的一種「信法」。

真正的信仰,所要求的,正是接受一張很「可恥」的「死後支票」。開這張「死後支票」的上帝固然「可恥」,相信這樣的「死後支票」的人,同樣「可恥」(再加上一點可笑)。

請丟下一切「宗教徒」的造作偽善,誠實回答:

你真的會——

接受一個「可恥」的上帝?

等候一個「可恥」的應許?

願做一個「可恥」的信徒?

活一輩子「可恥」的人生?

真信仰就是這麼「可恥」的一回事,明乎此,便知道,該隱相信「種地築城」,拉麥相信「高等文明」,古人相信「投奔埃及」,今人相信「投奔美國」,香港人相信「抗爭」,瘟疫蔓延時相信「封關」或者「口罩」甚至「火神山」……都挺「合理」,起碼比「可恥地」等基督再來,末日審判、死後復活、天地更新「合理」千千萬萬倍!

真信仰是很「可恥」的,無怪乎主說:

凡把我和我的道當作可恥的,

人子在自己的榮耀裡,

並天父與聖天使的榮耀裡降臨的時候,

也要把那人當作可恥的。

—— 路 9:26

信仰要求「無恥」,「愛體面」的人,不能(真)信!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三十二)         二零二零年二月十一日

擁抱永恆

讀祁克果的真正「困難」,其實也是讀聖經與俄網的真正「困難」,就是大家對「永恆」,恐怕連概念都沒有,更別說信仰,更別說「擁抱」。

文明進步,表面看,不是沒有好處的,譬如,隨手取個電腦軟體,輸入「永恆」二字再按個「搜尋」,就可以找到祁克果在《喜樂的音符》裡共用過多少次「永恆」這用語。自然,我根據的是中文版,而且包括了一些註解,但我不相信這跟「原文」(丹麥文)版會有多大出入。

結果,「永恆」共有228個,看,多壯觀——

可惜,人類好早就學會「活在當下」,種地是當下,築城是當下,開發高等文明是當下,共謀巴別是當下,從往埃及(今日是美帝)求援到搶購口罩到建「火神山」等「求救自保」手段,無一不是當下……

連「基督徒」,我也不見有幾個「嚮往永恆」,大家幾無一例外地「活在當下」,要拯救「當下」,把「當下」無限延伸,永久發展。至於掛個紅黃藍綠中英美日甚至耶儒佛道的招牌,即或為些不痛不癢的事吵起來,實質,零分別。

人類,實質只有兩個「陣營」——「該隱系」「亞伯系」

——「該隱系」很「實在」地活在當下,種地築城發展高等文明等固是當下,就連「獻祭」(宗教行為)實質也是為了「當下」,但求「祈福消災」甚至「持續發展」而已。

——「亞伯系」卻是很「無恥」地活在過去與將來,他們掂念著伊甸故園,天天想著回家認爸爸,一生只盼望上帝打救,說白些,是靜靜地「等死回家」。

大多數牧師學者,樣子都很「敬虔」,很會說人「貪愛世界」就會「瞎了心眼」,看不見上帝、基督、救恩、天國或永恆之類。

祁克果「別出心裁」,實質是真正動心在意,不似得絕大多數牧師學者樣子「敬虔」而其實輕描淡寫,不當回事。祁克果倒過來,說真正的信仰者,如何在另一角度大大地「瞎了心眼」與「蒙了耳朵」——

若居中有一個瞎子,他瞎摸瞎撞看不見什麼,那是一件討厭的事;但信徒在世就像瞎子一般,他的雙眼為他已經得著一切的那種榮光所遮蔽,對於世上的生活所關,逸樂所系的那些東西,他都看不見了,他之所以不再看這一切,乃是因為他已知道這一切都屬虛空。啊,信心的專一至於不顧一切呀,它只顧到那真實的一切,就閉眼不顧一切了!

在社交的場中,若有一個聾子,他聽不見別人所說的,卻要加入談話,就所聽到的來說,他是將別人的話變為毫無意義;但信徒也像聾子一樣,他雙耳只聽見他得著了一切的榮耀,他絲毫聽不見世上的生活所關,逸樂所系的一切。啊,信心的專一至於不顧一切呀,它只顧到那真實的一切,就掩耳不聞其他世上的一切了!

請動心再讀一遍這幾句話——

啊,信心的專一至於不顧一切呀,它只顧到那真實的一切,就閉眼不顧一切了!

啊,信心的專一至於不顧一切呀,它只顧到那真實的一切,就掩耳不聞其他世上的一切了!

換言之,人有否「永恆信念」的絕對判準,是他對「今世之事」(當下的事、可見之事)是否都有「瞎了心眼」與「蒙了耳朵」的表現!這就好比一個「想家想媽媽」的孩子,即或路上看見許多他喜愛的美食與玩具,甚至他平時的玩伴在招呼他,他也是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那樣。

那些很會說「人貪愛世界就會瞎了心眼」的牧師學者,今天都到那裡去了?至少「牧養」過我的,大多數,都跑到美加英澳去了。這就分明,他們對「今世之事」(當下的事、可見之事)並沒有「瞎了心眼」,他們的「眼光」跟不信的人毫無分別,都跑到那些「悅人眼目」的「文明今國」去了。

而我,卻幾乎天生就「瞎了心眼」,信主前後,都未嚮往過那些「文明今國」,從未想過移民,一輩子,就連旅行,都只知「返大陸認祖尋根」。對英美帝等西方「文明今國」以至所謂的「西方基督教文明」,先而懷疑,終而「肯定」——肯定他們根本是「冒主名來」的「毒蛇之種」。

坦白說,我實在弄不清孰先孰後,我是先莫名其妙地有「永恆信念」,才對那些「今世體面」的事心起著疑念?還是先基於,譬如,一點民族自尊,憎惡西方近代殖民主義,進而懷疑他們的所謂「文明」甚至「基督教」,終而另向他尋,找著真正的「永恆信念」?

實質當然是有一點「循環」——我的民族感情、鄉土意識,甚至我對屈原、杜甫的憐惜與喜愛,對替義人伸冤的執著,對弟兄和睦的「大同天國」的響往,在在都與我的永恆信念互相激發,互相推高,互相肯定。

又是坦白說,我真不知道怎樣「培養」別人的永恆信念,激發他的永恆意識。就如該隱何以「只聽見」上帝的「地之咒詛」,而亞伯又何以「只聽見」上帝的「皮衣的應許」,故而前者的反應是「活在當下」(力求自保自救自強),後者的反應是「活在過去與將來」(但等上帝打救),是個難以解釋的大奧秘一樣。又例如,羅得為什麼能「看見」所多瑪所在的約旦平原一帶的「肥美」,而亞伯拉罕卻「瞎了心眼」,居然「看不見」,同樣難以解釋。

信心,就是對今世之事「瞎了心眼」!

無怪乎,人家的「口罩消息」總是那麼「靈通」,而我,老是那麼反應遲頓,甚至壓根兒,心不在焉……

我想家!

……

「萬教歸一」?

末了,給大家一首打油詩,頗通俗,但有感而發,沒所謂啦!

神鬼不能辨,賊父不知分;
人人稱救世,越救越沉淪。
世本不用救,主來自更新;
天門常左近,但惜少歸人。
傳道三十載,人情日昏昏;
春歸愁未減,已是百年身。
寄語二三子,靜候主臨塵;
否極自泰來,苦盡只餘甘。

惜日沙士蔓延時,聽聞「基督徒」祈禱,求瘟疫「越過我們而去」,今日武漢肺災蔓延時,更「進步」了,聽聞「基督徒」說,祈求「上帝」賜下,或相信「上帝」必會賜下,充足的抗疫及應災物資,云云。

卻是,這樣的「上帝」,跟「大法」的「神佛」,甚至跟中共的「火神雷神」太「雷同」了吧!正是——

萬教紛紛同一神,

總是歸家未見人!

無語!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三十三)         二零二零年二月十二日

口罩與眼藥

眼下,全城甚至普世都在搶口罩,天下從未如此「齊心」過。而且,同樣「齊心」的是,大家都把口罩罩上了眼睛……

昨天說到:

文明進步,表面看,不是沒有好處的,譬如,隨手取個電腦軟體,輸入「永恆」二字再按個「搜尋」,就可以找到祁克果在《喜樂的音符》裡共用過多少次「永恆」這用語。

這樣的「文明好處」其實是十分有限的,反之,所謂「文明進步」,更大可能是叫人眼盲心瞎,自然,我說的不是對「今世之事」(可見之事)眼盲心瞎,而是對「永恆之事」(未見之事)眼盲心瞎。

不是嗎?譬如,只要隨手取個聖經軟體,輸入「瘟疫」二字再按個「搜尋」,就可以找到聖經怎麼說。我這一下子就找到68處——

一望而知,沒有一處把瘟疫的原因歸之於「自然」、「意外」、「氣候變化」或「吃野味」等,其因由總是「耶和華降災」,「上帝施罰」、「末日審判」之類;也沒一處叫我們「齊心抗疫」,頂多叫我們「悔改回轉」。

這很難查證嗎?幾秒就查到了。很難明白嗎?不會吧!可惜的是,「文明進步」與「現代科技」可幫我們「視」卻不能讓我們「見」,因為,正是「文明進步」與「現代科技」叫我們眼盲心瞎——「文明進步」使我相信自己的「德性」(上帝豈會降罰以至於「播毒」),「現代科技」使我相信自己的「能力」(我們總能抵抗,延續未來),這「自信」叫我們看不見自己的罪惡與無能,更看不見上帝的審判與同時預備好的救恩與赦免。

我們都在瘋搶口罩,卻不想——

封口還不易?開眼甚艱難。

天門原左近,似隔萬重山。

所以,我們究竟應該買「口罩」,還是「眼藥」?

主耶穌對老底嘉教會說:

啟 3:17-18 你說:我是富足,已經發了財,一樣都不缺;卻不知道你是那困苦、可憐、貧窮、瞎眼、赤身的。我勸你向我買火煉的金子,叫你富足;又買白衣穿上,叫你赤身的羞恥不露出來;又買眼藥擦你的眼睛,使你能看見。

是的,應該「買眼藥擦你的眼睛,使你能看見」!

世人,甚至大多數「基督徒」,對「今世的事」實在聰明太過了,為什麼不「愚拙」些呢,好多留一些「記憶體」,注意「永恆之事」?

人只要心存上帝心繫天家,開「天眼」是容易的事,天父總會差祂的使者以各種方式手段,把你的「天眼」打開。

就如九一一事件當晚,我「無意中」發現了共濟會的存在,並且終而參明看透,這世界究竟發生著什麼事。

最精準的「末日徵兆」,不是觀天象計時候算天災,而是「看上帝臉色」——祂的憂傷、憤怒以至絕望。一旦你「看到」上帝的憂傷、憤怒以至絕望,就會知道,這世界「玩完」的日子,近了!

且看此片,留心第35至37秒——

別告訴我,你不知這是個標準的埃及太陽神圖象!

二百多年了,我們的「總統先生」們帶領著無數「美國人」甚至「美國粉」在敬拜著他們的「太陽神」——冒充耶和華的金牛犢。如此的反叛,無知,還不夠讓天父上帝憂傷、憤怒以至絕望嗎?這就是最精準的「末日徵兆」,你「看到」嗎?

播毒的根本是耶和華!

還抗什麼疫防什麼災呢?罪加一等!

必有人說:罪魁禍首若是美帝,怎麼瘟疫會在中國武漢爆發呢?

我說十萬遍了。第一,美帝遭的災小麼?你看,那「世貿中心」被一炸成灰,「加州天堂」又燒成個什麼樣子?只是今天,連「教會」都跟「大法」一般見識,美帝或澳洲等「西方文明」遭的災就輕描淡寫,中共遭的災就無限誇張。第二,末日之災最後必「遍傳世界」,先後分別,有何足道?更且,死在後頭,只可能死得更慘。第三,我們連打機都係一樣,「大佬」都會留到最後打,出埃及十災,法老本家是最後受災的,你不會說這是因法老最善良吧!?

總之,一整個世界(例外甚少)都在「金牛犢當耶和華拜」,降(大)禍的日子,還會遠嗎?卻還發著大夢,還迷信這災會「越過我們而去」,以為上帝會供應充足的抗疫物資……無語!

播毒的是耶和華!

你「看」到我們今天的「信仰光景」,自會明白,而且肯定!

還不明白?唉,我再舉一例。

結 8:1-18 第六年六月初五日,我坐在家中;猶大的眾長老坐在我面前。在那裡主耶和華的靈(原文是手)降在我身上。我觀看,見有形像彷彿火的形狀,從他腰以下的形狀有火,從他腰以上有光輝的形狀,彷彿光耀的精金。

他伸出彷彿一隻手的樣式,抓住我的一綹頭髮,靈就將我舉到天地中間,在神的異象中,帶我到耶路撒冷朝北的內院門口,在那裡有觸動主怒偶像的坐位,就是惹動忌邪的。……

他又領我到耶和華殿的內院。誰知,在耶和華的殿門口、廊子和祭壇中間,約有二十五個人背向耶和華的殿,面向東方拜日頭。

他對我說:人子啊,你看見了嗎?猶大家在此行這可憎的事還算為小嗎?他們在這地遍行強暴,再三惹我發怒,他們手拿枝條舉向鼻前。因此,我也要以忿怒行事,我眼必不顧惜,也不可憐他們;他們雖向我耳中大聲呼求,我還是不聽。

以西結被擄到巴比倫後的「第六年六月初五日」(注意,第二天就是666),上帝從異象中,引領以西結「回到」耶路撒冷的聖殿中,「開天眼」。開什麼天眼?就是「看」到猶大終必不免亡國(當時還未「正式亡國」)的「先兆」。那「先兆」就是,猶大領袖到這田地,竟還不知悔改,甚至變本加厲,最離譜是——

誰知,

在耶和華的殿門口、廊子和祭壇中間,

約有二十五個人背向耶和華的殿,

面向東方拜日頭。

那天,正是「第六年六月初六日」(666)。

以西結先知不只看到「獸的記號」(666),更看到人的「無藥可救」,也看到天父上帝的無比憂傷、憤怒以至絕望,於是乎明白,這「亡國結局」必不可免——

上帝也要以忿怒行事,

眼必不顧惜,也不可憐他們;

他們雖向祂耳中大聲呼求,

祂還是不聽。

今天,你要是「看到」「獸的記號」(666),「看到」一樣甚至更甚的背叛與無知,你也該相信,「亡世結局」必不可免!

還搶口罩?幹啥?!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三十四)         二零二零年二月十三日

為了永恆

假如,我們真知道,並且真相信,天父創世有一個「永恆的計劃」,就是要引領我們回天家(天家的實質並不「虛無飄渺」,乃是更新再造的人間)去,並在那裡,永永遠遠與我們同在,就如經上記著說:

啟 21:1-4 我又看見一個新天新地;因為先前的天地已經過去了,海也不再有了。我又看見聖城新耶路撒冷由神那裡從天而降,預備好了,就如新婦妝飾整齊,等候丈夫。我聽見有大聲音從寶座出來說:看哪,神的帳幕在人間。他要與人同住,他們要作他的子民。神要親自與他們同在,作他們的神。神要擦去他們一切的眼淚;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號、疼痛,因為以前的事都過去了。

那麼,我們必同時知道(心領神會),眼下發生著的一切災荒動亂,都在配合著天父的「永恆的計劃」,甚至,我們一生遭遇的「不幸」,皆為「大幸」。明乎此,你就必發現,祁克果的《喜樂的音符》一點不難讀,甚至,讀到第七部分,也就是全書結筆,會覺得它太顯淺了,不似你想象中的「祁克果風格」。

且看——

可喜之七—— 不幸乃是大幸

……什麼是大幸呢?大好幸運乃是那助我達成目的,引我到達目的之事;而不幸就是那阻我不能達到目的之事。

然則,目的是什麼呢?我們臨時獲得了一個思想,即規定了什麼是幸與不幸;但當我們要規定什麼是目的這一概念時,就容易看出,一旦目的不同,若目的恰好是反面,所謂“幸”與“不幸”的觀念也必隨之而改變了。……

世上萬般的事物為人們所追求,但本質上只分兩種目標:一種是人所欲願達到的目標,一種是人所應當達到的目標。前者是世上的目標,後者是永恆的目標;這兩種目標是彼此相反的,因而人的幸與不幸卻必跟它們倒轉過來。……

永恆對受苦者只是說,“啊,你只要轉過來”。(按:「回轉」指改變你的追求目標)所以,所需要於他的,仍是回轉來。這堣w表明了永恆是與塵世生活相反的。因為永恆所假定的,乃是血肉之軀的人絲毫不知道真正的目標是什麼,而塵世群倫的成見全是謬妄,各人無不泰然自以為知道目標何在,……

當你已轉過來,看見了永恆的目標時,就當重視那目標,實在只有目標應當受重視,至於採取那條路徑,大可不必多問,只要它能領你到達目標便是;這樣,你就有勇氣而懂得不問路徑如何,即令是最壞的,最痛苦的,只要它能領你達到目標,那麼,你在其中就算幸運了。……

那種可能阻人達到真正目標的是什麼呢?不是什麼,正是這個塵世。它在什麼時候最嚴重地阻礙人呢?就是當那被稱為幸運的,有效地領人到達世俗的目標。當人靠看幸運而達到世上的目標時,他就離真正的目標更遠。……

那麼,請相信不幸乃是大幸吧。這是確實的事,只是等待你相信而已。不要為旁人而擾及你的信仰,“你有信心,就當在上帝面前守著”(羅14:22)。航海者一旦准知道那風向是助他達于目的地時,即令別人都說這是逆風,他仍不管,他隨著那風走。他所顧的只是達到目的地。同樣,困難能夠帶你到你的目的地,所以你當視它為大幸,不管別人嘆惜你的不幸。……

可是人在百般不幸之中,只有一個危險:即是那受苦的人,不相信不幸乃是大幸。這就成為滅亡;只有罪,才致人於毀滅。

看到了沒有?生死攸關的,還是「永恆」二字,或說,你有沒有「為了永恆」的心思、信念與決心。

唉,「道理」就這麼多,有什艱深呢?如祁克果說,「只是等待你相信而已」。若問難度何在,又如祁克果說(他真是心清目明),「不要為旁人而擾及你的信仰」。可這個「不要為旁人而擾及你的信仰」,也就是我早前說的「真個人主義」亦即「真勇武」,卻是太難了。因為世人眼中,「群眾就是真理」,誰「頂」得住呢?

……

「容易纏累我們的罪」

萬惡可憎的宗教界(包括基督教界)對信仰最致命的破壞,是把它「道德化」(清教徒化),將罪定性為各種「道德意義」的罪行,而非「信仰意義」的人生取態與生命追求——即不信。

祁克果清楚指明:

那種可能阻人達到真正目標的是什麼呢?不是什麼,正是這個塵世。它在什麼時候最嚴重地阻礙人呢?就是當那被稱為幸運的,有效地領人到達世俗的目標。當人靠看幸運而達到世上的目標時,他就離真正的目標更遠。……

絕對不會是明顯「面目可憎」的「罪」(一般意義)阻人達到真正(永恆)目標,反之,是「悅人眼目」的「幸運之事」,才可能引誘我們迷醉於世上的目標,從而離真正的目標更遠。

這些「大幸之事」還不就是「一塊田」、「五對牛」甚至「剛娶了妻」,也就是「蓋造買賣吃喝嫁娶」之類麼,這些,連「共產中國」都一早不視之為「罪」了,何況被資本主義奶水餵大的西方或「西化」世界甚至教會呢?

卻不想,正正就些這些中共西共都一致以為「大幸之事」,把人拉扯於現世,讓他們無法注目永恆,不知上路回家。

來 12:1-2 我們既有這許多的見證人,如同雲彩圍著我們,就當放下各樣的重擔,脫去容易纏累我們的罪,存心忍耐,奔那擺在我們前頭的路程,仰望為我們信心創始成終的耶穌。他因那擺在前面的喜樂,就輕看羞辱,忍受了十字架的苦難,便坐在神寶座的右邊。

「容易纏累我們的罪」理解成清教徒或者道德家所說的「罪」,然後加以「脫離」,還不容易嗎?起碼對於道貌岸然的牧師學者,並沒有什麼難度。但真正「容易纏累我們」,攔阻我們上路回家的,是這個意義上的「罪」嗎?

羅得看中所多瑪城一帶,最後還住進城裡去,是貪戀那地方的「淫亂罪行」嗎?當然不是。哪什麼「纏累」他,叫他幾乎逃不掉呢?還不就是「那城」提供的「蓋造買賣吃喝嫁娶」的「較大方便」與「較佳前景」麼?——這才是聖經再三警告我們勿陷溺其中的「容易纏累我們的罪」。

且再讀一遍這經文:

來 12:1-2 我們既有這許多的見證人,如同雲彩圍著我們,就當放下各樣的重擔,脫去容易纏累我們的罪,存心忍耐,奔那擺在我們前頭的路程,仰望為我們信心創始成終的耶穌。他因那擺在前面的喜樂,就輕看羞辱,忍受了十字架的苦難,便坐在神寶座的右邊。

作者引用的榜樣是主耶穌——「他因那擺在前面的喜樂,就輕看羞辱,忍受了十字架的苦難,便坐在神寶座的右邊」,你別告訴我「容易纏累主的罪」會是我們一般理解的犯罪或享樂。經文清楚指明,那真正的罪(不信/不順服)是對「羞辱」與「十字架的苦難」——即人間最大的「不幸」——的抗拒與逃避。

再看摩西這例子就更明白了——

來 11:24-27 摩西因著信,長大了就不肯稱為法老女兒之子。他寧可和神的百姓同受苦害,也不願暫時享受罪中之樂。他看為基督受的凌辱比埃及的財物更寶貴,因他想望所要得的賞賜。他因著信,就離開埃及,不怕王怒;因為他恆心忍耐,如同看見那不能看見的主。

對於摩西,在埃及的「罪中之樂」絕對不是清教徒想象的花天酒地,而是人間很以為非常「正常」的「大幸」,何罪之有?但真會「纏累我們的罪」,叫他忘了或拒絕認父歸宗的「致死之罪」,卻最有可能就是這樣的「人間大幸」。摩西若不能以「永恆的眼界」超越如此之「大幸」,這就必會成為他的「永遠不幸」——他必與天父天國永遠無分。

總而言之,抗拒與逃避人們所以為的「不幸」,倒過來說,亦即追逐與迷戀人們所以為的「大幸」,才是聖經所說的「容易纏累我們的罪」。

祁克果總結說:

可是人在百般不幸之中,只有一個危險:即是那受苦的人,不相信不幸乃是大幸。這就成為滅亡;只有罪,才致人於毀滅。

何謂之「不幸乃是大幸」?主就說過這樣的一個經典——

路 15:11-20 耶穌又說:一個人有兩個兒子。小兒子對父親說:父親,請你把我應得的家業分給我。他父親就把產業分給他們。過了不多幾日,小兒子就把他一切所有的都收拾起來,往遠方去了。在那裡任意放蕩,浪費資財。既耗盡了一切所有的,又遇著那地方大遭饑荒,就窮苦起來。於是去投靠那地方的一個人;那人打發他到田裡去放豬。他恨不得拿豬所吃的豆莢充飢,也沒有人給他。他醒悟過來,就說:我父親有多少的雇工,口糧有餘,我倒在這裡餓死嗎?我要起來,到我父親那裡去,向他說:父親!我得罪了天,又得罪了你;從今以後,我不配稱為你的兒子,把我當作一個雇工吧!於是起來,往他父親那裡去。……

小兒子的「苦」(遇著那地方大遭饑荒,就窮苦起來)與「罪」(任意放蕩,浪費資財),即人以為的「不幸」,沒有攔阻他「想家」與「上家」,反之,「不幸乃是大幸」,那些「不幸」反倒一步步「引導」著他「想家」與「上家」。

大家倒過來想象一下,小兒子若沒有「任意放蕩,浪費資財」,反像個「清教徒式資本家」,很會「慳儉」(至少表面上)與「投資」,獲利無數,財富越積聚越多,然後還會「行善積福」、「回饋社會」,搞個慈善基金之類,又富貴又「良善」,人間極品啊,那會怎樣?

他還會「想家」還會「上家」嗎?都只怕,必定像在埃及發達以後,「忘了我父的全家」的約瑟,金牛犢當耶和華拜了!事實更是,今天的「基督徒」(尤其「西方/西化基督徒」),整體說,就是這副光景。(見昨天日誌)

那是「大幸」,還是「終極的不幸」?

所以,你該當為你的「不幸」以至這世界的「不幸」(災荒動亂)而感謝天父,因這些都是「良藥」,都是「喚醒」你想家與上家的強而有力的「激發劑」。

這些「不幸」絕不會叫你滅亡,叫你滅亡的,只有不信,就是你不信「不幸乃是大幸」,不信天父「安排不幸」(咒詛地)實乃滿心善意,是為要領你回家,反倒逃避、反抗,越走越遠,甚至認賊作父,同謀背叛,自取沉淪。

但信車公靈籤,不聽經上預言。

戀戀天涯不倦,記否何地鄉田?

萬國同遭審判,無一可以流連。

回頭只在今日,父已備就歸船。

船過回頭已無岸,

生門死路不相連!

讀經千日,用在此時,好自為之!

……

稍後會說《基督教中的勵練》,大家預備一下。

網上文本:https://www.maidoc.com/p-1502657.html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三十五)         二零二零年二月十四日

不幸真乃大幸

下星期起,我會簡單解說《基督教中的勵練》,今天,還是稍稍回應一下當下的「瘟疫蔓延時」。但準確說,我這不是回應時事,而是給大家一個示範,以之闡明祁克果的「從反面來參透萬事」究竟是怎麼運作的。

不幸乃是大幸,我們實在要感謝這趟武漢瘟疫!

我們「基督徒」,過了太多太多次對死亡輕描淡寫的(偽)「復活節」,因為死亡在我們的感覺上,離身很遠,復活就離得更遠,近乎「無意義」,連帶主耶穌的「死而復活」,我們也是「循例慶祝」而已,實質毫不動心。

卻要感謝這趟瘟疫,因為它把死亡的事實,最起碼是相關的感覺,拉近了,更具體化一些了,以至復活(主的與我們自己的),都顯得比較「像是一回事」。如果,我們能把握著這樣的「契機」,能重新思想與認定主耶穌「死而復活」的真理的必須和寶貴,不幸可真的會成其為大幸。

自然,這不是必然的。不幸要成為大幸,須以信心回應轉化。在這瘟疫蔓延時,滿心滿腦只想著自保求救,只想著無限延續現世今生,人若要這般迷醉流連,那是連上帝都拿他沒法子的事。

對於不信的人,我是沒什麼好說的。我且假設,閣下不是。

你若信,眼目定睛於永恆,從反面來參透萬事,其實沒有難度。瘟疫以至一切災殃戰亂,都可成其為大幸,不只能讓你更認真、動心與透切地參悟人生信仰,更讓你對主的再來,以至聖經一切寶貴應許,都有更大的把握以至由之而來的大信心、大盼望和大喜樂。

路 21:28 一有這些事,你們就當挺身昂首,因為你們得贖的日子近了。

「這些事」,考之上文,就是指一切末日的災殃、戰亂以至迫逼,「這些事」都不是人們「慣性」以為的「好事」,可另一方面,「一有這些事」,就意味「你們得贖的日子近了」,也就是「主來的日子近了」。故此,這些「不是好事」,在基督徒的另類眼光來看,卻是大大的「好事」,不是恐怖的「末日警號」,倒是可喜可賀的「得救先聲」。

雖然,眼下的災殃動亂的「級數」,恐怕連「災難的起頭」還未算,但至少,它們顯示著,這世界並沒有像一切形式的「假先知」(牧師、主教、政客、專家、學者、社會運動家等)所言,「漸漸的好起來」,或「整體朝好的方向發展」。世界,明明白白是「漸漸的壞下去」,「整體朝壞的方向發展」,毫無懸念。

在真正的基督徒看來,這就意味,聖經預言真實可信,我們的盼望也就必不落空,好得無比啊!

不幸乃是大幸,我們實在要慶祝世局一天一天壞下去!

因著我們基督徒以「不幸乃是大幸」,這就不免被扣以「袖手旁觀」、「幸災樂禍」甚至「反社會反人類」等諸般罪名,被萬民恨惡,被包括中共、西共以至「教會」在內的「天下」圍攻。然而,為此,我們就更該大事慶祝了——

太 5:11-12 人若因我辱罵你們,逼迫你們,捏造各樣壞話毀謗你們,你們就有福了!應當歡喜快樂,因為你們在天上的賞賜是大的。在你們以前的先知,人也是這樣逼迫他們。

約 15:18-20 世人若恨你們,你們知道,恨你們以先已經恨我了。你們若屬世界,世界必愛屬自己的;只因你們不屬世界,乃是我從世界中揀選了你們,所以世界就恨你們。你們要記念我從前對你們所說的話:僕人不能大於主人。他們若逼迫了我,也要逼迫你們;若遵守了我的話,也要遵守你們的話。

因為這洽好證明,我們沒有跟世界同流合污,是真傢伙分別出來,是貨真價實的「主僕」,終而「天上的賞賜是大的」。

不幸乃是大幸,我們實在要慶祝自己的被排斥被迫逼!

無論就世界大局看,就教會的光景看,就我們自己的處境看,世情時局只會一天一天地壞下去,直到我們今天仍無法想的可怕境地。

但這是「大幸」!

……

幸乎?不幸?

坦白說,說是這麼說,我卻也害怕。我怕的不只是那時的光景會是怎樣恐怖,也怕自己終歸熬不下去,受不了迫逼,或頂不住迷惑。

但我想大家一萬個明白在意,信仰從來不是「我堅持」,而是「上帝堅持」。就如我早些時候說的,不是彼得能夠向主「保證永遠愛主」,而是主耶穌向彼得「保證永遠他」。(參約 21 章)

所以,不要老看著自己,看自己有甚麼法子能耐「堅持」下去。看聖經,看主,看聖經已經給了我們多少確實保證,譬如主說:「我總不撇下你們為孤兒!」(這真理正可參看祁克果的《基督教中的勵練》)

俄網說第十萬零不知第幾遍:

沒有壞到上帝不許他歸家的兒子,

只有壞到自己有家不歸的逆子!

今天,真的,眼下的災殃動亂,恐怕連「災難的起頭」都未算,但起碼可視之為預備性質的警報,給我們提醒,好及早預備。

預備什麼?

就是預備你的心思,眼界,多回到聖經的「死人堆」(如來十一章)裡去尋找「團契」,跟他們一起學習定睛永恆,仰盼天家,學習「從反面來參透萬事」!

……

致死的「慣性」

我非常嚴正警告:

現在還沒「正式殺到來」,就算在武漢,離「末日大災難」的程度仍有相當距離,可這麼「小兒科」,你已經「搶口罩」搶到失心瘋,「信口罩」遠多於信上帝,我真的疑心,「殺到來」的日子,你還怎可能分別神鬼,不隨大隊繼續迷戀「淫婦」或追隨那「獸」去了?

明白嗎?羅得的妻子斷不會是「天火焚城那一剎那」,才忽然「貪愛世界」,回過頭來(意味走回頭路)以至於與那城一同滅亡的。她一定是「平時」已經習慣於「貪愛世界」,這「慣性」,到天火焚城那一剎那,都改不過來!

不要告訴我,現在是「情況危急」,「搶口罩」甚至搶到失心瘋都「情有可原」。你該回想,「情況不危急」時,你在幹著什麼?那時候,你有試過「搶讀經」「搶禱告」與「搶認罪」嗎?沒有吧!我想必是「搶投資增值」「搶移民美加」「搶入讀名校」,之類。

你今天的「搶口罩」不過是之前的「搶投資增值」,亦即「凡事求成功或自保」的變種而已。你這「慣性」要是不改,我保證,他日天火丟到頭頂,你還是會走回頭路自取滅亡的。

天父慈悲,降災降罰前總是再三警告。你絕對不必擔心天父的「警告不足」(聖經有兩寸之厚,豈會不足),只該擔心自己的「警醒不足」。而「警醒不足」實質來自一種「慣性」,那就是「慣性」地只知注目所謂「當下」,而對「未見之事」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現在,離「殺到來」還有一點點距離,是你改變那「慣性」的最後機會。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三十六)         二零二零年二月十七日

上帝與「山寨」

抱歉的是,說好的「祁克果」(解說《基督教中的勵煉》)又要暫緩了,可用不著抱歉的是,取而代之的是更落實更到肉的對祁克果的「應用」。事實上,祁克果一輩子最憎惡的,正是「光說不做」的牧師和學者。

瘟疫蔓延時,人人都以各自的方式思路,尋找「避難所」,用聖經詩篇常用的字眼,就是投靠「山寨」——

詩18:2 耶和華是我的巖石,我的山寨,我的救主,我的神,我的磐石,我所投靠的。他是我的盾牌,是拯救我的角,是我的高臺。

詩31:3 因為你是我的巖石,我的山寨;所以,求你為你名的緣故引導我,指點我。

詩71:3 求你作我常住的磐石;你已經命定要救我,因為你是我的巖石,我的山寨。

詩91:2 我要論到耶和華說:他是我的避難所,是我的山寨,是我的神,是我所倚靠的。

詩144:2 他是我慈愛的主,我的山寨,我的高臺,我的救主,我的盾牌,是我所投靠的;他使我的百姓服在我以下。

至於誰是我們的「山寨」(避難所)呢?問「基督徒」,他們當然會說「就是耶和華喲!」問題是,「基督徒」(甚至「猶太人」)是否就真知道「誰是耶和華」,難說!

大家知道,我這人素來「不壞好意」,尤其對「滿口主啊主啊」的牧師學者,更是疑心甚重。眼下瘟疫蔓延,我也好想看看聽聽,他們又怎麼「報平安」。

早前說過,用聖經軟件搜尋一下,便知「播毒(降瘟疫施罰)的是耶和華」,這是聖經標準的說法,無可異議。但我知道,那些「平安牧師」比上帝更有「大能」,更曉得「無中生有」,有法子說出「另類信息」(指跟聖經的原來啟示「另類」,而非跟主流「另類」)。

很快,我就發現,滿街都是「詩篇91篇」——

其中最我叫「歎為觀止」的,自是「詩篇91篇保護應許:病毒對你完全失效」,實在令我「大開耳界」。(受得了的,可進去聽聽!)

詩篇91篇為什麼在這「瘟疫蔓延時」特別「得寵」呢?

大家來看看經文——

1.住在至高者隱密處的,必住在全能者的蔭下。
2.我要論到耶和華說:他是我的避難所,是我的山寨,是我的神,是我所倚靠的。
3.他必救你脫離捕鳥人的網羅和毒害的瘟疫。
4.他必用自己的翎毛遮蔽你;你要投靠在他的翅膀底下;他的誠實是大小的盾牌。
5.你必不怕黑夜的驚駭,或是白日飛的箭,
6.也不怕黑夜行的瘟疫,或是午間滅人的毒病。
7.雖有千人仆倒在你旁邊,萬人仆倒在你右邊,這災卻不得臨近你。
8.你惟親眼觀看,見惡人遭報。
9.耶和華是我的避難所;你已將至高者當你的居所,
10.禍患必不臨到你,災害也不挨近你的帳棚。
11.因他要為你吩咐他的使者,在你行的一切道路上保護你。
12.他們要用手托著你,免得你的腳碰在石頭上。
13.你要踹在獅子和虺蛇的身上,踐踏少壯獅子和大蛇。
14.神說:因為他專心愛我,我就要搭救他;因為他知道我的名,我要把他安置在高處。
15.他若求告我,我就應允他;他在急難中,我要與他同在;我要搭救他,使他尊貴。
16.我要使他足享長壽,將我的救恩顯明給他。

啊呀,這個時候,還有什麼,比「救你脫離……毒害的瘟疫」、叫你「不怕黑夜行的瘟疫」,叫「這災卻不得臨近你」,甚至還保證「使他(你)足享長壽」,更能讓人心裡喜歡呢?

於是,整本聖經的「瘟疫觀」沒人理,更沒幾個人敢說,大夥兒,就「執到寶」似的,把這「免疫神咒」傳來傳去,於是乎網上,一天一地,都是「詩篇九十一篇的免疫應許」,高興啊!

說到「病毒對你完全失效」那麼露骨誇張的,還少見,但明言暗示「大家不一定死」的所謂「釋經」或「講道」,到處都是。香港某家「名教會」的網頁就這樣「解」詩篇九十一篇:

武漢「新型肺炎」爆發及傳到香港甚至很多國家後,你擔心嗎?最擔心的是什麼?缺乏口罩、消毒藥水、洗手液等的東西,你會憂心戚戚、懼怕嗎?

詩篇90-92篇常放在一起,因為都是與生命的安危有關的優美見證。當中有不少用詞,在三篇的詩篇同樣可以找得到。例如「居所」、(曠野)草的「生長」、「茂盛」、「叫......喜樂」,「你的作為」、「因.... 歡呼」。因此,解經家相信這幾篇詩篇的背景,都是與以色列人在曠野的經歷有關的。40年之內,200萬以色列人,除了約書亞及迦勒以外,全都死了。因何而死?是因為「捕鳥人的網羅」,「白日飛的箭」,「毒害的瘟疫」,「黑夜行的瘟疫,「滅人的毒病」。但是詩人認定耶和華是「至高者」,又深信「神是他的避難所」,是他的「山寨」,是他的「大小盾牌」,是他所倚靠的神;是誠實的,必救他脫離一切的禍患。所以,雖然有「千人仆倒在他旁邊,萬人仆倒在他右邊,」他深信,「這災卻不得臨近他們。」比起以色列人的經歷,我們的經歷是否有那麼可怕?我們今天倚靠的是什麼呢?

請用點心肝再讀一遍這段:

40年之內,200萬以色列人,除了約書亞及迦勒以外,全都死了。因何而死?是因為「捕鳥人的網羅」,「白日飛的箭」,「毒害的瘟疫」,「黑夜行的瘟疫,「滅人的毒病」。但是詩人認定耶和華是「至高者」,又深信「神是他的避難所」,是他的「山寨」,是他的「大小盾牌」,是他所倚靠的神;是誠實的,必救他脫離一切的禍患。所以,雖然有「千人仆倒在他旁邊,萬人仆倒在他右邊,」他深信,「這災卻不得臨近他們。」

我真想問:「牧師,你在說什麼?」

40年之內,200萬以色列人,除了約書亞及迦勒以外,全都死了。因何而死?

因何而死?——聖經說得明明白白,重要的,不是表面「怎麼死法」,而是他們究竟因「得罪何人(哪位上帝)而死」!

民 14:26-38 耶和華對摩西、亞倫說:

這惡會眾向我發怨言,我忍耐他們要到幾時呢?以色列人向我所發的怨言,我都聽見了。你們告訴他們,耶和華說:我指著我的永生起誓,我必要照你們達到我耳中的話待你們。你們的屍首必倒在這曠野,並且你們中間凡被數點、從二十歲以外、向我發怨言的,必不得進我起誓應許叫你們住的那地;惟有耶孚尼的兒子迦勒和嫩的兒子約書亞才能進去。但你們的婦人孩子,就是你們所說、要被擄掠的,我必把他們領進去,他們就得知你們所厭棄的那地。至於你們,你們的屍首必倒在這曠野;你們的兒女必在曠野飄流四十年,擔當你們淫行的罪,直到你們的屍首在曠野消滅。按你們窺探那地的四十日,一年頂一日,你們要擔當罪孽四十年,就知道我與你們疏遠了,我——耶和華說過,我總要這樣待這一切聚集敵我的惡會眾;他們必在這曠野消滅,在這裡死亡。摩西所打發、窺探那地的人回來,報那地的惡信,叫全會眾向摩西發怨言,這些報惡信的人都遭瘟疫,死在耶和華面前。其中惟有嫩的兒子約書亞和耶孚尼的兒子迦勒仍然存活。

再看一遍:

這些報惡信的人都遭瘟疫,死在耶和華面前。

看清楚,瘟疫以至一切臨到以色列人的災難,都不是「中性」的,更不是某個「邪神」或「魔鬼」降災,然後由另一個「上帝」(?)打救他們。

降禍的是耶和華!

真正的禍因是人的不信與叛逆!

整本聖經都是這麼說,難道詩篇九十一篇會是個「例外」嗎?說有個不知什麼「捕鳥人」在設計陷害你,但又有個「行俠仗義」的上帝,會來做你的「山寨」,給你「打救」。是這樣的嗎?

或有人問:難道「耶和華的應許」會是不實的嗎?

我說:「耶和華的應許」當然是「實」的,問題是,「我們的信」,卻很可能「虛」得不能更「虛」。

第一,經文劈首便說,「住在至高者隱密處的,必住在全能者的蔭下。我要論到耶和華說:他是我的避難所,是我的山寨,是我的神,是我所倚靠的」,這是全詩的「前設」,就是你必得貨真價實地「必住在全能者的蔭下」,真的以「耶和華為你的避難所……」,而非信著一位「冒名頂替」的「路人甲」,或只一時三刻「信祂一陣」。

第二、「他必用自己的翎毛遮蔽你;你要投靠在他的翅膀底下」,問題是,「祂情」也得「你願」啊!

對人(包括自己),焉能樂觀?

申 32:21 他們以那不算為神的觸動我的憤恨,以虛無的神惹了我的怒氣。我也要以那不成子民的觸動他們的憤恨,以愚昧的國民惹了他們的怒氣。

太 23:37-38 耶路撒冷啊,耶路撒冷啊,你常殺害先知,又用石頭打死那奉差遣到你這裡來的人。我多次願意聚集你的兒女,好像母雞把小雞聚集在翅膀底下,只是你們不願意。看哪,你們的家成為荒場留給你們。

一整本聖經,以至整個人類歷史(包括今天的「教會」的光景),都說明一個很不堪的事實:

耶和華樂意我們投靠祂,但我們更樂意投靠別神!

耶和華願意以翎毛遮蔽我們,可我們就是不願意!

真相乃是,許多「基督徒」不是以耶和華為「我的山寨」,而是以「山寨」(各路假上帝、假基督)為「我的耶和華」。

他們(包括許多牧師)早就連耶和華與金牛犢都分不了,居然還說「耶和華……是我的避難所,是我的山寨,是我的神,是我所倚靠的」,還「教導」人,先暗示「降禍不是祂(耶和華)」,再明言「這災卻不得臨近我們」,平安了,平安了!

實情是——禍哉!禍哉!

無限悲哀是,末世,整體說,「教會」已被「鬼掩眼」甚至「鬼上身」,自然,這也是上帝容許的,因為「他們既然故意不認識神,神就任憑他們存邪僻的心,行那些不合理的事」(羅 1:28)。

……

「免疫神咒」?

詩 91:7-8 說:

雖有千人仆倒在你旁邊,萬人仆倒在你右邊,
這災卻不得臨近你。
你惟親眼觀看,見惡人遭報。

能使「千人、萬人仆倒」的,聖經明訓,只可能是耶和華上帝,表面死因,可以是戰爭、地震、瘟疫等,但真正死因,總是上帝降罰——惡人遭報。同時,一整本聖經的教訓都是,人能免於「上帝降罰——惡人遭報」,只得一個方法,就是「認定耶和華」(別弄錯別的神)並且「歸向耶和華」(別歸錯別的父)。

別把詩篇九十一篇當做「免疫神咒」,沒這樣的事,「背書念咒」是不能得救的。否則,你就不過是一個「偽基督教版」的「大法信徒」。

截圖來源

據說,人口唸「法輪大法好,真善忍好」九字「吉言」,就能「免疫」。

咁都有人信?!!

……

「吉言」當道

沒法,人自古至今,就是都愛聽「吉言」!

首先把「禍因」歸於別人,或惡魔,或邪神,或「氣候變暖」,再不就政府失職,再不就中共陰謀,之類,然後推論,我沒錯,我無辜,甚至正義,所以這災不是「因我而起」不是「衝我而來」,再推論,就是總會有位上帝(或神佛,誰都沒所謂)來打救我,沒事沒事!

這就是「吉言」!

人的「心理」就是這樣,所以,論到「瘟疫」,一整本聖經滿是「嚴厲凶言」,可沒有人說,單單詩篇九十一篇,就斬頭截尾,斷章取義,截取「他必救你脫離捕鳥人的網羅和毒害的瘟疫」一兩句,就「應許」人以「平安」甚至「絕對免疫」。

唉,人家車公廟解籤的都沒那麼「求其」(馬虎隨便),無語!

……

魔鬼「釋經學」

其實,何只「人同此心」,連鬼(魔鬼)都明此理。不是麼?整本聖經兩寸厚,可魔鬼唯一「引用」過的經文,正好就出自詩篇九十一篇,太巧了吧——

太 4:5-7 魔鬼就帶他進了聖城,叫他站在殿頂(頂:原文是翅)上,對他說:你若是神的兒子,可以跳下去,因為經上記著說:「主要為你吩咐他的使者用手托著你,免得你的腳碰在石頭上。」(詩 91:12)耶穌對他說:經上又記著說:「不可試探主——你的神。」

人就是愛聽「上帝保守我」的「吉言」,更愛有「上帝保守我」的「吉事」(好表明自己敬虔過人),至於上文下理,前因後果,甚至這「保守」是否「必然」是否「必需」是否「真對自己好」(還記得祁克果教你的「不幸乃是大幸」嗎),誰管。總之保祐我或至少告訴我「沒事沒事」,就好了。

看到嗎?我們的「牧師學者」的「釋經學」怎麼那麼似魔鬼的,都一樣的「斷章取義」,一樣的「投人所好」?難怪,都是那些「種」啊!

……

「這死不致於死」

回到聖經去,不「投人所好」的教導,總是這樣的——

每當災難蔓延時,

人總該反思、自省、認罪、祈求,

貨真價實地回歸貨真價實的耶和華上帝。

是的——

雖有千人仆倒在你旁邊,

萬人仆倒在你右邊,

這災卻不得臨近你。

但一如祁克果的「邏輯」,那是要從「永恆」的角度才看得出的。那就是,人心頑惡越發敗壞,故末日審判必不可免,無數人必以這樣或那樣的原因「仆倒」,甚至,「肉身意義」上,你也會,沒因你係基督徒就「免疫」。但你若已經真心悔改,「這死不致於死」。反正,人人都有一死,不同的,是「死後怎樣」——復活定罪,還是復活得生?

就永恆意義說,對信主的人,確是「這災卻不得臨近你」!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三十七)         二零二零年二月十八日

不要因我跌倒(一)

今天,我會開始簡單解說祁克果的《基督教中的勵煉》,準確說,其實還是「應用」他的《基督教中的勵煉》中的核心信息。

什麼核心信息?

我猜,焦點就在「勵煉」二字。

……

入正題以先,先聲明一點「抱歉」,就是早前提供給大家的網上版:

https://www.maidoc.com/p-1502657.html

只提供十頁預覽,再多,要付款了。若連那一點都想省,或沒微信支付什麼的,網上有一個實體書全文影印版,可惜只有繁體:

http://divinity-adhoc.library.yale.edu/HKBU/CCLOC/c026_swosk.pdf

再不,假如閣下有幸(或不幸)在香港,香港有一家基督教文藝出版社,油麻地有門市,實體書可能還可以買到。(早就沒人「搶購」這種古老書了,就怕沒銷路,斷版了!)其他基督教書室有沒有,大家自己找找看。

……

言歸正傳,《基督教中的勵煉》的核心信息,應該就在這段開場白:

簡單說,信仰就是,持續確信以至經歷,耶穌基督「當下」仍然與我們同在,跟二千年前(祁克果時是一千八百多年前)與「同代」的使徒同在一樣。

你說,這沒什麼「特別」啊,基督教界,誰不這樣說?

對,好多「平安牧師」不就說「基督」(或「天使」什麼的)「當下」就時時刻刻保護你至「百毒不侵」麼?就算是「前衛派」或「社會派」或「自由派」什麼的,連神跡都不很信的,也說「基督與我們同在」,他們示威抗爭,是實踐著二千年前跟耶穌的一樣的「抗爭使命」,算得上是「基督與我們同在」,或「我們與基督同在」,否則,哪能大口氣至說「願榮光歸香港」?

可祁克果說的「基督與我們同在」,卻絕不是這幾路任人解說隨口演繹的(偽)「同在」,他說的是「真同在」。

何謂之「真同在」?

那就是,你「同在」的那位,必定要是二千年前那位臨於人世的「真基督」,而非任何人以各自的宗教或學理「整理」、「分析」事實是虛構出來的那個「假基督」。(版本可有千萬,但同歸一假。)

所以,祁克果在開場白中,很刻意地強調主可以顯為「跌人的盤石」——

並且,我們絕對不能迴避、架空主這「不討喜」的,很可叫人「跌倒」的「負面形象」。否則你就不是真與基督同在,說白些,你以為「同在」的那個,是有人甚或你自己,自編自導甚至自演的假基督。

回頭說何謂之「基督教中的勵煉」。

不要以為,祁克果說的「勵煉」,是指宗教家滿心滿腦的什麼「宗教操練」或「靈性修為」。祁克果想著的,是主耶穌別具深意的「不要因我跌到」。這「不要因我跌到」就隱含著「勵煉」二字的最深含意。

上文說到的那個網上版,你就算只能讀到十頁,都夠了,只要你能留意到,祁克果從「邀請」部分到「逗留」(或譯停頓、暫緩)部分的微妙轉折,就會明白,祁克果其實想說什麼。

習作:

今天先不多解說,大家且用心也耐心讀完這十頁(祁克果有時真很嚕囌),看清楚祁克果說的,也是聖經啟示與要求的「與基督同在」,是一件多麼、多麼困難,以致會有無數人(包括甚多「基督徒」)在其上「跌倒」的事。

……

《核心與外圍》

不很想回應時事,但明白瘟疫蔓延時,人心惶恐,的確需要一些「真安慰信息」。我不說,也會有許多「平安牧師」隨口亂說。好吧,那我也多說幾句。自然,我的「安慰」是不討喜、不投人所好的,閣下要是沒有祁克果般的「另類心眼」,恐怕連明白都不可能,別說得安慰得勉勵。

收到國內讀者來信,提到武漢的情況,慘不忍聞。我給他的「安慰」是,「放心,我們遲早!」

從表面上看,武漢是這次疫情的「核心」,我們在「外圍」,受災,自然是核心比外圍遠為嚴重。

可是閣下若就只知這樣看,你還未曉得,上帝審判的基本程序。

以色列人背主犯罪,屢勸不改,上帝興起巴比倫入侵,審判他們。

入侵自是從「外圍」開始,外圍的邊境鄉鎮最先蒙禍。於是,處於真正「核心」即首都耶路撒冷的王親貴族權臣政要以至宗教領袖,便誤以為自己在「外圍」,於是「樂觀」、「淡定」、「沒事沒事」,假先知自是投其所好,大肆偽報平安,大家事實上也樂意聽「平安信息」!

誰知,他們自己才是這次亡國審判衝著的「真核心」,意味:受災最遲,但也受罰最重,死得最慘!

且記住:

死先死後,孰禍孰福?

世事微妙,不一而足!

從反面來參透萬事,這又一例。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三十八)         二零二零年二月十九日

不要因我跌倒(二)

祁克果為什麼總是那麼「嚕嚕囌囌」,更經常「語出驚人」,無他,就是為著要給大家一個「勵練」(考驗)——考驗閣下,會不會「因他跌倒」。

明白啊,我們的牧師學者,是斷然不會叫人「跌倒」的,他們老是那麼「溫柔」地安撫你(沒事沒事),那麼「勵志」地鼓舞你(我們一定能,或包裝為「靠上帝就凡事都能」)。像他們那樣地「傳福音」,係人都信,至少對基督教有「好感」,何「跌倒」之有?

想想,像俄網,一天到晚叫你「待罰等死」,更以「早死未必壞」來「安慰」人,這還不「絆倒」人(叫人跌倒)麼?

好了,回頭再說祁克果的《基督教中的勵練》,究竟要「練」我們些什麼。

昨天給大家的「家課」,有做嗎?再說一遍:你要是能用心察覺到從「邀請部分」到「逗留部分」的微妙變化,就會明白,祁克果「嚕嚕囌囌」又「語出驚人」的用心與苦心何在。

想想,主耶穌說,「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太 11:28),表面看,這樣的「邀請」,能不吸引人嗎?任哪個牧師學者甚至平信徒,都可以想當然地「解釋」出耶穌是多麼的「樂於助人」,多麼的「幫到你」,多麼的「信耶穌好啊」。至於這句說話的「上文下理」——不只經文的上文下理,還有事實的上文下理,我看就沒有幾個「信徒」真會用心理會。

祁克果就不同了,他很認真,認真到,按人間標準,是「變態」的。

首先,為著主耶穌那個「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的「邀請」,祁克果無所不用其極地大加「讚美」,甚至「讚美」到很有「刷鞋」(拍馬屁)的味道,似乎比我們的牧師學者更要「猥瑣」。

且看——

 

 

夠了吧!?

滿紙是「奇妙啊」,「偉大啊」,「唯一啊」,真的,我仿彿聽到眾人吶喊——

我們偉大的「耶主席」,

人民唯一的大救星,

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更仿彿看到——

耶主席就高高站在聖殿頂上,

(旁邊可能還站著「撒副主席」)

渾身發放著炫目的輝光,

並向世人呼召:

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

我就使你們得安息!

只差沒蹤身而下,

給大家顯個「天使用手托著祂」的「神跡」。

就此看,祁克果「刷鞋功」(馬屁功)真乃天下無敵,一般牧師學者雖則猥瑣,也未至於如此「厚顏」。

……

但真是這樣嗎?

我今天不說,大家先用心完成我昨天給大家的家課。

重要提示:

我絕對不是說,祁克果的「讚美辭」(邀請部分)是錯誤的或「純粹說說」的。不!有好多,孤立看,是很有深度,很動人的,譬如——

問題是,「邀請部分」是不能「孤立看」的!

如何不能「孤立看」?大家先自行領會一下,明天再說。

……

孤身走你路

順帶一說,有讀者來信告知,《祁克果的人生哲學》或仍可透過網絡書店(如台灣三民書局)買到,於是也上網一查。但我看,大多「缺貨」,機會不高。

另外,無意中找到這個「教會圖書館」網頁,慘不忍睹——

人貴知命,天路本該孤獨,「零借閱」就「零借閱」吧,走「群眾路線」反是非常危險的事。

孤身一人返回天家,總好過聯群結隊,一齊下地獄去!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三十九)         二零二零年二月二十日

不要因我跌倒(三)

當我們興高采烈,更且聯群結隊,要應耶穌的「邀請」去「追隨基督」的時候,祁克果,事實也是主耶穌,卻忽然叫我們「停一停,想一想」——

為什麼呢?

當心,並不是有哪個惡魔邪道「攔阻」你去投靠或追隨基督,「攔阻」你的是基督自己。假如,閣下不是「閉著眼讀經」的,就一定看到,聖經中其實有許多「基督自己攔阻人去尋找、投靠以至追隨祂」的事例。

例一:基督才生下來,那副「尊容」就夠「絆倒」人——

路 2:8-12 在伯利恆之野地裡有牧羊的人,夜間按著更次看守羊群。有主的使者站在他們旁邊,主的榮光四面照著他們;牧羊的人就甚懼怕。那天使對他們說:不要懼怕!我報給你們大喜的信息,是關乎萬民的;因今天在大衛的城裡,為你們生了救主,就是主基督。你們要看見一個嬰孩,包著布,臥在馬槽裡,那就是記號了。

你「正正經經」生在帝都王宮,睡在龍床,人家一看,「憑常識」推斷就知你是「生下來作猶太人的王」的。可你卻偏偏生在「野地馬棚」,睡在馬槽,包著什麼破布,「望之不似人君」,這不是「攔阻」人來「朝拜聖嬰」麼?難怪幾個博士摸錯門路,差點枉送了性命。

例二:基督說話,並不是坊間傳說的一定「陰聲細氣」,反之,每多尖酸刻薄、不留餘地——

路 4:22-29 眾人都稱讚他,並希奇他口中所出的恩言;又說:這不是約瑟的兒子嗎?耶穌對他們說:你們必引這俗語向我說:醫生,你醫治自己吧!我們聽見你在迦百農所行的事,也當行在你自己家鄉裡;又說:我實在告訴你們,沒有先知在自己家鄉被人悅納的。我對你們說實話,當以利亞的時候,天閉塞了三年零六個月,遍地有大饑荒,那時,以色列中有許多寡婦,以利亞並沒有奉差往他們一個人那裡去,只奉差往西頓的撒勒法一個寡婦那裡去。先知以利沙的時候,以色列中有許多長大痲瘋的,但內中除了敘利亞國的乃縵,沒有一個得潔淨的。會堂裡的人聽見這話,都怒氣滿胸,就起來攆他出城,他們的城造在山上;他們帶他到山崖,要把他推下去。

人家根本沒怎麼樣,不過以事論事,說了句「這不是約瑟的兒子嗎」。而你,就神經質地大發脾氣,惹毛人家,叫鄉里們「都怒氣滿胸,就起來攆他出城」,甚至要「帶他到山崖,要把他推下去」。可這不是你自找的麼?還大大地「揀阻」人家來歸信你啊!

例三:這是很經典的「趕客例子」——

約 6:53-66 耶穌說:我實實在在的告訴你們,你們若不吃人子的肉,不喝人子的血,就沒有生命在你們裡面。吃我肉、喝我血的人就有永生,在末日我要叫他復活。我的肉真是可吃的,我的血真是可喝的。……他的門徒中有好些人聽見了,就說:這話甚難,誰能聽呢?耶穌心裡知道門徒為這話議論,就對他們說:這話是叫你們厭棄(原文是跌倒)嗎?倘或你們看見人子升到他原來所在之處,怎麼樣呢?叫人活著的乃是靈,肉體是無益的。我對你們所說的話就是靈,就是生命。只是你們中間有不信的人。耶穌從起頭就知道誰不信他,誰要賣他。耶穌又說:所以我對你們說過,若不是蒙我父的恩賜,沒有人能到我這裡來。從此,他門徒中多有退去的,不再和他同行。

看,人家都來「追隨」你了,動機或有些不純,但「好言相勸」便是了,何必用這許多「甚難」的話與人為難,非要逼到人家「退教」不可呢?

例四:祂還會「開天價」把人嚇跑——

路 18:18-23 有一個官問耶穌說:良善的夫子,我該做什麼事才可以承受永生?耶穌對他說:你為什麼稱我是良善的?除了神一位之外,再沒有良善的。誡命你是曉得的:不可姦淫;不可殺人;不可偷盜;不可作假見證;當孝敬父母。那人說:這一切我從小都遵守了。耶穌聽見了,就說:你還缺少一件:要變賣你一切所有的,分給窮人,就必有財寶在天上;你還要來跟從我。他聽見這話,就甚憂愁,因為他很富足。

與上例相仿,人家好歹都來「追隨」你了,至少是「打算」來追隨你,你開個「友善價」,譬如,「變賣你財富的十分一分給窮人」,這程度的「善事」,相信不太與人為難,大家都高興啊。可你,一開口就是「變賣你一切所有的」,你明白,今天大富豪們的「裸捐」,誰都知是「騙人法術」,真真正正的「裸捐」(放棄人生的一切掌控權)卻是要命的。你這「天價」誰付得起?聽見的都要嚇跑了!

例五:這看似小事,但就更見到你的「為人」——

可 6:47-50 到了晚上,船在海中,耶穌獨自在岸上;看見門徒因風不順,搖櫓甚苦。夜裡約有四更天,就在海面上走,往他們那裡去,意思要走過他們去。但門徒看見他在海面上走,以為是鬼怪,就喊叫起來;因為他們都看見了他,且甚驚慌。耶穌連忙對他們說:你們放心!是我,不要怕!

看,你向門徒顯現,「正正經經」不可以嗎?怎麼恐怖片似的要「扮鬼」,先把門徒嚇出一身冷汗來?好玩麼?經不得嚇的,被你嚇跑的,一定不少。

夠了,其餘如你怎麼粗暴地罵人家做「毒蛇之種」,莫名其妙「潔淨聖殿」致得罪全世界,非常「故意」地一再安息日治病,唯恐人家不「針對」你似的,都無一不「絆倒」人「攔阻」人「嚇跑」人,等等,再說下去,時候就不夠了。

你一面喊,叫「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就使你們得安息」,可是另一面,你又「說兇話」、「開天價」甚至「扮鬼臉」來唬人,大大地「攔阻」人到你那裡去,你這是怎麼搞的?

自然,這個「大矛盾」,你在今天的教會裡是幾乎完全聽不見的。為什麼?無他,因為教會今天傳說的那個「不說兇話」、「不開天價」更「不扮鬼臉」的「耶穌」,是經大幅「人工修飾」,說白些,是「假」的,並不是二千年前,使徒們真實遇上的那位耶穌基督。

且繼續看祁克果怎麼說——

祁克果以最重的語調措辭,提醒大家:別一聽主的召喚就高興,就跑過去,且先停一停,想一想,準確說,是看清楚,那位發出這召喚的主,究竟是何許人。

祁克果用的字眼是,祂是——

躓人的盤石與信仰的對象

(「躓人」,較古奧,今天一般說法是「跌人」,「絆倒人」)

什麼是「信仰的對象」?

你或以為,不就是「信仰」的一個「對象」麼?

若你這麼想,你就還完全未懂信仰為何物。

信仰的真正定義,就是「非理性」,擴而充之,就是「非常識」、「非感覺」、「非實用」等等。意思是,耶穌基督作為一位「信仰的對象」,意味你絕不可能通過任何人間「理性方式」來明白以至追隨。祂之同時為「躓人的盤石」,亦正因為祂的根本形象,是極端「反理性」的。

且續看祁克果怎麼說——

好一句「那一個耶穌督督」!

原來發這「請帖」的,不是「榮耀裡的基督」,而是「羞辱裡的基督」。

這分別有多大,大家想象得到嗎?

這就好比,有一個人,分明看上去是個乞丐,卻說要來救濟你。你看,這多荒謬,多「反理性」,多麼容易「叫人跌倒」,即祂「越邀請你,你就越會跑開」,因為你唯恐他是發瘋的,甚或反過來要向你討錢求乞。

賽 53:1-3 所傳與我們的有誰信呢?耶和華的膀臂向誰顯露呢?他在耶和華面前生長如嫩芽,像根出於乾地。他無佳形美容;我們看見他的時候,也無美貌使我們羨慕他。他被藐視,被人厭棄;多受痛苦,常經憂患。他被藐視,好像被人掩面不看的一樣;我們也不尊重他。

同樣道理,一個「無佳形美容,無美貌使我們羨慕」更且「被藐視,被人厭棄;多受痛苦,常經憂患」,一句話,即明明自身不保更且不受歡迎的人,居然發出「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就使你們得安息」的邀請,天下人間,有比這更「反理性」,故而非得用至大至強的「信仰」(信心)才能「頂得順」的「對象」嗎?

這就是主是「躓人的盤石」與「信仰的對象」的真義。

(重要補充:別單看主「被罵」為祂的羞辱,主「罵人」也是祂的羞辱啊。看,我們只會說「正面話」的牧師學者是不會罵人的,至少不會罵人「毒蛇之種」那麼「惡毒」,那麼「失禮人」。)

……

先「取經」,後「傳道」

明白啊,「宗教從業員」關心的只是「銷路」,「其門如市」就是一切,他們必不會叫你先「停一停,想一想,看清楚」,才進學院或教堂或參與事奉甚至追隨基督。但主耶穌不會,祁克果不會,甚至俄網也不會。

我們固然都願萬人信主,萬人得救,但是,我們傳的若不是「真主」(真正的主),人們信的若不是「真主」,那就比不傳不信,更可怕更致命。

眼下,瘟疫蔓延,大家都會瘋搶口罩。但是,在街市或在路邊,看見沒牌子甚至沒包裝的口罩,大家大都不會買,因為大家都知道,戴「假口罩」比不戴口罩害處更大。同理,信「假耶穌」比「不信耶穌」害處更大。別告訴我,你還未領會這個很基本的道理。

最近,甚是無聊,重看西遊記。發覺一事,就是西遊記的故事不是說去「傳道」,而是說去「取經」。今天,卻有太多太多的「傳道人」,經沒有讀好,道沒有明白,就去「傳」了,即或不是心存惡意,結果也必是瞎子領瞎子,害己害人。

唉,連唐三藏都知道,「傳道」以先,必先「取經」。自己先「停一停,想一想,看清楚」,把經讀好,把道領會好,像祁克果那樣,才去傳,不可以嗎?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四十)         二零二零年二月二十一日

不要因我跌倒(四)

一切「宗教從業員」實質都是「經紀」,他們唯一所求的,是「其門如市」,憑什麼方式手段,是「抓到老鼠」(表面效益)的問題,不是「黑貓白貓」(誰才是真上帝真基督)的問題。

許多猥瑣不堪的牧師學者,說耶穌基督之所以要「潔淨聖殿」,不樂見人們把「聖殿弄成街市」,是因為「街市」代表的,是世俗,是髒亂,是嘈雜等等——完全「九唔搭八」(不著邊際)!

當知道,「市」的本義,是「旺市」,是「其門如市」,是「人流暢旺」,我就不信那些牧師學者不想自己的教會或學院「其門如市」。

事實更是,當年,對聖殿之「其門如市」,祭司長等宗教領袖固是高興,群眾也不見有誰不歡喜,要示威抗議,就連門徒也不見有什麼異議,獨有主耶穌一個人不高興見此「其門如市」而已。

稍有逛街經驗的人都知道,一家公司會「其門如市」,最大可能,是舉行著「降價大賤賣」(現在則可能是「有口罩賣」)。我說過許多遍了,主說的「你們倒使它(我父的殿)成為賊窩了」,是引用自耶利米書第七章的——

耶 7:4-11 你們不要倚靠虛謊的話,說:這些是耶和華的殿,是耶和華的殿,是耶和華的殿!你們若實在改正行動作為,在人和鄰舍中間誠然施行公平,不欺壓寄居的和孤兒寡婦;在這地方不流無辜人的血,也不隨從別神陷害自己;我就使你們在這地方仍然居住,就是我古時所賜給你們列祖的地,直到永遠。看哪,你們倚靠虛謊無益的話。你們偷盜,殺害,姦淫,起假誓,向巴力燒香,並隨從素不認識的別神,且來到這稱為我名下的殿,在我面前敬拜;又說:我們可以自由了。你們這樣的舉動是要行那些可憎的事嗎?這稱為我名下的殿在你們眼中豈可看為賊窩嗎?我都看見了。這是耶和華說的。

耶和米,也是主耶穌,真正要怒罵的,並不是人們把聖殿弄成「街市」,太世俗太髒亂太嘈進,意思是,失禮人。反之,是人們煞有介事造作敬虔,卻不過是應酬上帝,全無敬畏上帝的本心與真義。一句話,其時(包括耶和米及主耶穌時)聖殿之所以會「其門如市」,不過是因它宣揚著的、實踐著的,是一種「廉價猶太教」,就如今天「其門如市」的基督教大賣著「廉價基督教」一樣。

什麼是「廉價猶太教/基督教」呢?用主自己的話,就是——

可 7:7 他們將人的吩咐當做道理教導人,所以拜我也是枉然。

用祁克果的話呢?就是——

今天,教會「傳」的那個「基督」,不過是人用各自的「知識」(學問哲理、宗教經驗、實用效益等「人的吩咐」)分析及推論出來的「假基督」

祁克果筆鋒凌厲地諷刺說——

今天,所謂「基督教」(或說「基督教文明」)似乎已經「得勝」了,至少,從表面上看,「基督教西方」已經大大地壓倒共產世界與回教勢力,主導著世界的「文明進步」,堪稱「勝券在握」。鄙人返教會三十餘年,坊間、網上、教會、學院,這種「基督教貢獻論」甚至「基督教得勝論」(可掛著不同派系的招牌),實在聽過見過太多太多了。

隨手都是例子——

基督教對世界和人類歷史的7大影響,你知道嗎?

2000年前的耶穌,貧苦木匠之子,生於馬槽,童年及少年經歷不詳;30歲開始傳教,33歲被釘十字架而死;死時只有一個徒弟守?他,其他徒弟都棄他而去,包括他的首席大弟子曾三次不認他……而他,卻在死後,影響了整個人類的命運!

「有一個人的生死,將觸動無數人的心靈,改變一個帝國的命運,同時還會影響整個人類歷史的進程。」

當年明朝皇帝問徐光啟,為什麼華夏五千年這麼多先賢和宗教不信,偏偏要信奉外來的洋教?徐光啟答說,因為天主教提出的「愛仇人」、「照顧最小的弟兄」等思想,不可能來自人,一定是來自神。

那麼耶穌基督和他的教會對世界文明到底有什麼影響呢?一起來看看。

1、自由平等

基督信仰提出天賦人權、人人平等的號召:人的生命、自由和尊嚴高於一切,促使了以生命、自由和尊嚴為首要的文明律法;在世界上第一個提出反對殺嬰、棄嬰、墮胎、自殺,人體獻祭等陋習,促進了人類文明進步;在教會的反對和影響下,一些國家逐步放棄了野蠻的角斗表演(比如:古羅馬鬥獸);在教會的強烈反對下,世界上逐步廢除了野蠻的奴隸制;

(按:近幾百年,最大的「奴隸消費國」都是西方的「基督教/天主教國家」,怎麼又不提呢?)

2、婚姻神聖

教會是世界上第一個提出神聖婚姻觀點的機構;教會賦予婚姻的神聖性,反對一夫多妻制,促成一夫一妻制的形成;教會第一個反對買賣婚姻,世界上首次提倡婚姻自由選擇;婚禮中那段耳熟能詳的證婚誓言,便起首於基督教會。

(按:近幾十年,大搞「同性婚姻自由化」,前所未有地破壞婚姻制度的,大多都是西方「基督教國家」,怎麼又不提呢?)

3、男女平等

舊社會中,重男輕女的思想不只局限於某個國家,在全世界都是普遍現象。而教會在世界上第一個提出男女平等的概念;提倡女子有同樣的受教育權;廢除了用女人陪葬、用女人祭祀的野蠻陋習;第一個反對納妾,不允許除婚姻之外有情人。

4、慈善機構與現代福利制度

教會促使了社會福利制度和勞動保障制度的建立;教會建立了世界上第一個公共錢庫(公元1世紀中葉);教會重視對孤兒的關心愛護,提倡收養孤兒、關愛孤兒,創立了世界上第一所孤兒院(3、4世紀);……教會第一個提出反對僱傭童工,並促使了童工法的制定;教會第一個提出了勞動者的權益應該受到尊重,提出勞動者的權益必須獲得保障;

(按:「基督教英國」大搞其「工業革命」時,如何慘無人道地利用和虐待童工,怎麼又不提呢?)

5、醫療機構

教會無私奉獻,積極為病患服務,尤其是那些重度傳染的麻風病、愛滋病等。……教會在世界上第一個建立病人服務機構——醫院(4世紀末);教會發明並率先建立「姊妹護理會」,這是世界上第一所護士醫療護理機構。「護士」的稱呼是基督教的發明;教會創立「紅十字會」。染成紅色的十字架,成為救贖的象徵。

(上網一查便知,共濟會才是今天普世最大的「慈善組織」。說現代文明是「基督教的貢獻」,不如說是「共濟會的貢獻」。)

6、文化教育

教會首次提出「稅收支持公立學校」的理念,興辦世界第一所公立學校(16世紀30年代);……創辦了世界上第一所大學(1088年);美國182所大學有92%是教會或基督徒創辦的,著名的牛津大學、劍橋大學、哈佛大學、海得堡大學、巴塞爾大學等,都起源於基督宗教信仰。

(按:「抱歉」,牛津大學、劍橋大學、哈佛大學等「基督教名校」,早就成了「共濟會溫床」。至於其「起源」是什麼「教」,天曉得!)

7、基督信仰帶給人類的進步與發展

1. 目前全球公認的發達國家共有18個,其中17個都是以基督文明為主導的國家,即美國、德國、法國、英國、意大利、加拿大、瑞典、丹麥、挪威、芬蘭、比利時、盧森堡、瑞士、奧地利、荷蘭、澳大利亞、新西蘭;

2. 據中國國家宗教事務局《中國宗教》2003第2期的報道: 「自1901至1996年,共評出諾貝爾獎各項得主639人(物理獎148人,化學獎123人,生理或醫學獎159人,文學獎91人,和平獎81人,經濟獎37人)。其中,信仰基督教的有596人,佔93.2%;猶太教8人;佛教8人;伊斯蘭教的4人;印度教的2人;不信仰宗教或宗教信仰淡漠者共21人。」……

夠了吧!別問我上述引文出處,我只怕,這樣的「基督教貢獻論」甚至「基督教得勝論」,你自己都說過,甚至教過別人。

問題是,那位「得勝的基督」是誰?

是聖經啟示的,二千年前臨於人間的那位基督?還是,在這二千年裡,人們憑各自的「知識」分析、推論甚至創作出來的「基督」?

動點心肝想想:

如果,「基督」一直都那麼「得勝」,哪二千年前,祂是怎麼死的?不只祂,在祂以前的眾先知,在祂以後的眾使徒,為什麼都「不得好死」?並且,二千年後,又是因為什麼,人們在造作歡迎「基督教文明」的同時,卻不見得有誰歡迎「基督本人」再來徹底得勝——重掌世界王權?

耐人尋味!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四十一)        二零二零年二月二十四日

不要因我跌倒(五)

許多「基督徒」甚至牧師學者,很喜愛標榜「基督生平」(包括其延伸的所謂「教會歷史」)對世界「文明進步」的「貢獻與影響」,並以之推論「基督是上帝」及「聖經是真理」之類。(見上篇日誌)祁克果卻毫不客氣地指出:以為這樣就可以「證明基督是上帝」,壓根兒是「褻瀆上帝」,比撇撇脫脫「不信基督是上帝」(老老實實指出他不過是個人)更有罪。

請耐心讀完這段文字:

明白嗎?你不信基督是上帝,說他不過是個人,頂多是一個「偉人」,那就老老實實的承認,這倒不失為「誠實」,未至於「褻瀆」——簡單說,這裡的「褻瀆」指冒犯第三誡:「不可妄稱耶和華的名!」

可是你居然裝出一副「信基督是上帝」的樣子,但你抱持的所謂「證據」,並不是二千年前的「當日」,主耶穌自己的作為與教導,特別是他的自我聲稱,如:「我與父原為一!」你倒是憑著所謂的「基督生平的歷史影響」,例如上文提過的,怎麼「開設」大量慈善事業,或怎樣影響世界「文明進步」之類,來「推斷」他「可信」甚至「原來是上帝」,那你就是褻瀆上帝!

怎麼褻瀆?

實質上你把基督視為不過一個「人」,沒按著基督自己的(事實也是上帝自己的)作為與聲稱,來認定祂真是上帝,反之,你不過把基督放在你的「人本主義」的尺度下,用「人的道理」來判斷他,狂妄地以為自己有「分辨誰是上帝」的知識甚至權柄——比上帝還要「上帝」!

這還不是褻瀆?什麼才是?

想想,「繞過」基督本人,以所謂「基督生平或教會的歷史影響」來證明「基督是上帝」,這跟以色列百姓「繞過」西乃山上的摩西與極為「陌生」且「不討喜」的打雷閃電中的耶和華,自己在西乃山下,憑他們在埃及學來的「熟悉宗教版本」,想當然地虛構一個「耶和華」來,不是完全同一碼事嗎?

我沒有夸張,耶穌基督以後的二千年來的所謂「教會史」,絕大多數時候,都是「金牛犢——假耶和華膜拜史」,無怪乎,今天無數「基督徒」看著總統先生們對著華盛頓埃及方尖碑代表的「太陽神」喊「我信上帝」,完全「不以為忤」。

就我所知,祁克果好像沒有怎麼提及過共濟會,不過,他對於「西方教會」的整體描述,仍是非常準確的,令我佩服不已。

……

只有一種信法

好了,別說「其他人」怎麼「信」了。破壞從來不是祁克果(也不是俄網)的終極目的,「造就人」才是。

既知道他們那樣的「信法」是錯謬的,甚至是送死的,我們就該當用心搜尋與致力持定「正路」。

那「正路」就是,「與主同時」——

我們必要回到「當時」,意思是不是「馬後炮」甚至「投機取巧」以至「穿鑿附會」地憑別的所謂「證據」來「信基督是上帝」,而是代入第一代使徒的心路,憑「當時」的所知所見與所感,來認定與追隨耶穌基督。而「當時」(其實直到今天都是)的基督,是在大大的羞辱之中的,最後更被「全人類」一人一票送上死地(末世則是「全民共反主再來」)。

總之,你只能以基督「當時」那副「望之不似上帝」的「上帝相」來認出:祂真是上帝,真從父而來,真與父為一,且是唯一的回家之路——將必榮耀再來(注意,那再來的榮耀卻是仍在隱藏之中的),領我們回父家那裡去。

你只能如此信,此外全是異端,都必叫人「跌倒」!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四十二)        二零二零年二月二十五日

不要因我跌倒(六)

祁克果這樣總結近千餘年間(現在是二千年)的「基督教界的不幸」

因為千餘年來所認識的,既不是一個俯就卑微曾在世上活著的主,也不是那個為相信(信仰?)所要再來的主,只是世人憑那歷史的知識,以不合理的方法,以為祂是那引人注意的歷史效果所造成的某一人物。

(我要指出,這中譯版本確有些「難看」,但我絕不以為,祁克果的「難明」的主因是譯文欠皆或他本來就用語奇怪。祁克果甚至聖經以至俄網,之所以「難明」,是因讀的人自己「不想明」或說「沒需要明」。他一心滿腦只是常識,追求的也只是「常識規格的幫助」,一切超越他的「常識」的,他就以「難明」把它們打發掉。)

言歸正傳,換言之,二千年以來,其實沒幾個人真正遇見過基督,像主在世上時,使徒們遇見祂那樣。他們都是「幻想」自己「認識」祂,其實不認識祂(主耶穌當然也不「認識」他們)。這就無怪乎,眼下瘟疫延蔓時,有一個現象——

人們把各色各樣的「安慰話」傳來傳去,譬如,「有上帝保佑,瘟疫又會越過這世代而去」、「多用正向思想,病毒就沒那麼容易入侵」、「疫症並非那麼可怕,多注意衛生就是」、「武漢肺災病毒其實好脆弱,有好多法子消滅」、「醫學倡明,遲下子就會有疫苗甚至特效藥」……

只是,即或在「基督教界」(這當然也是「不幸」之一)也沒幾人這樣彼此安慰:

主已經近了,應當一無掛慮……

(「應當一無掛慮」倒是有的,但前面的「主已經近了」就不翼而飛!)

或更簡潔些:

主必快來!

換言之,就算「教會」,就算「基督徒」,都只是「祈禱」:

病毒快走!

沒人禱告:

願主快來!

問題是,並不「願主快來」的「基督徒」是什麼「基督徒」呢?不能甚至沒有想到以「主已經近了」或「主必快來」互相安慰的「教會」又是什麼「教會」呢?

那只得一個可能,他們根本未遇見過祂,更別說信祂、愛祂、望祂。

真實地遇見且信從「在世上時」的祂,必然意味,與祂一同受苦,一同受辱,一同被世界邊緣化。這樣的人,我無法想象他們會不渴想主來,引入給他們「大翻身」的日子。那「大翻身」,焦點並不在向世人「報復」,而是確證「弟兄血沒有白流」,確證「基督血大有功效」,確證他們及他們的先賢與弟兄們千萬年來「苦苦的信」,沒有枉作多情。

我早前已說,要是你是「基督舊人」,你不可能沒有這個「主耶穌啊,我願你來」的逼切期待,並以「主必快來」為自己在一切磨難中的至大安慰與鼓舞。

疾風知勁草,末日見人心!

沒事沒幹,人人都說「信耶穌」,至少稱許「基督教文明好」,但一到末日,天災浩劫頻仍,你看他們「呼喚」什麼「祈禱」什麼「盼望」什麼,人們心裡頭的「真信」就都無所遁形了。

……

召你去死

在《基督教中的勵練》中,祁克果再三告誡諸君,不要「輕率」接受主耶穌叫你「到我這裡來」的呼召,先停一停,想一想,甚至算一算,這呼召究竟是什麼一回事。

作為一個真實存在過的人(而非宗教家後來虛構與幻想的),主耶穌明明是一個在世上時備受屈辱的人:

祂一出世,已帶著母親是「童女懷孕」(難聽是「未婚產子」)的醜聞,長大後,又被稱為「失禮人」的「約瑟的兒子」或「木匠的兒子」或「拿撒肋人」或「稅吏和罪人的朋友,貪食好酒之人」等等,到死,宗教罪名是「擅稱自己是上帝」及「踐踏宗教聖地」,政治罪名是「聚眾謀反」。

祂固然也行過一些神跡奇事,做過一些好人好事,有一陣子還頗「吸引群眾」,但當群眾發現祂並不是要來滿足他們的「當下需要」與「政治訴求」的,輕則散夥,重則翻臉不認人。

至於當時有頭有臉的「名流」,沒有一個敢公然「與祂為友」,祁克果指出,就是尼哥底母,也只是「夜間去見祂」的。

約 3:1-2 有一個法利賽人,名叫尼哥底母,是猶太人的官。這人夜裡來見耶穌……

這正好表明一事,當日,信耶穌是很不體面的一回事,跟今天的大家都爭著跟「基督」認親認戚,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事實更是,要是你跟當日的使徒們一樣,是在當年的「現場」跟隨祂的,就更應該知道,追隨基督的實質意思,是——

跟祂去死!

加略人猶大最早「看出」這不祥之兆,但他很不情願「跟祂去死」,於是,最後晚餐上,他急急中途離席,往祭司長那裡告密去了,為的正是與基督「劃清界線」,免受牽累而死。

其他十一個「後知後覺」的使徒,後來都知道了,這最後晚餐,原來是一個「吃了就一定死」的「奪命筵席」,比這肺炎蔓延時「外出用膳」危險上千百萬倍。(詳參拙作《此杯飲罷歸何處?》)

因著這「主的筵席」太危險了,我們聰明過人的宗教家,就發明了一種近乎「視象用膳」的法子。大意是,「遙距」地跟一個「基督影象」「用膳」,虛構一種跟基督(上帝)好「親密」的「關係」,其實是「零接觸」,故而也「零感染」。

這些聰明過人的宗教家永遠不會明白一個道理(其實就醫學上講,這只是常識),那就是:

一個人感染病毒,可能會「死」,

但同樣有可能體內產生「抗體」。

什麼「抗體」?

當日跟主耶穌「吃畢全席」的十一個使徒以至後來「因著信」也跟主耶穌「吃畢全席」的所有信徒,體內都會生出「抵抗這世界的迷惑」的「抗體」。

他們既已被基督「洗濕個頭」(不只洗腳),與基督有名有分,世界就必「另眼」看他們,他們亦「另眼」看世界——彼此都「看不順眼」對方,互相「排斥」。卻正正就因有這「互相排斥性」的存在,世界對真基督徒就不存在「致命的誘惑力」(因人性軟弱,偶然的受誘惑還是有的)。而真基督徒在世上既「一無所有」,這也造就了他們的「輕身上路」,即遠較一般人更能定睛仰望基督再來創始成終。

除了上面提過的《此杯飲罷歸何處》,俄網還寫過《盼主榮歸》與《獄中書簡》等篇章,都是以「第一身」的方式角度,描述第一代使徒的心路與心境,目的正是希望大家更能「代入」,像使徒們一樣,是在「當日」,是在「現場」,相信與追隨當日真實的主基督,而非後來虛構偽造的任何版本的「假基督」。(許多話我都在那些篇章裡說過,就不重複了。)

……

絕不一樣的「援助」

太 11:28 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

從反面就能參透萬事:追隨一個「自身難保」與「不受歡迎」的「當日基督」,怎麼可能「得安息」呢?

祁克果說:

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到這裡來——這是說,若是你為一切受苦的人中之最可憐者,你仍願意來,仍願接受這樣的援助,叫你進入更深的苦況中的話,那麼,請到這裡來,祂就會援助你。

自己都在「勞苦擔重擔」中了,還應基督之「奪命呼召」「進入更深的苦況中」,這算那一號「援助」呢?!

首先,應基督之召如何會「進入更深的苦況中」?

且一併看其「下文」:

太 11:28-30 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我心裡柔和謙卑,你們當負我的軛,學我的樣式;這樣,你們心裡就必得享安息。因為我的軛是容易的,我的擔子是輕省的。

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到了主「這裡來」後,不是什麼重擔都沒了,而是改為擔負主耶穌那樣的重擔——「負我的軛,學我的樣式」。

可是主的軛(擔子)又是什麼軛呢?不就是一輩子「做好人無好報」麼?

這有幾「輕省」呢?(太幽默了吧!)

豈不知道,挪亞之會「能人所不能」地聽到上帝的警告,及早預備方舟,還不正是因為他遠比一般人「更早絕望」麼?

何以挪亞會「更早絕望」呢?

還不是因為:

一個人越真心想踐行主道,必越覺寸步難行,甚至越被人誤解、排斥甚至憎恨,那麼,他焉能不比世人「更早絕望」呢?

人在「勞苦擔重擔」中,若只知指望「人的援助」,聽信輕輕忽忽的「安慰」,結果只可能繼續沉迷,到死不醒。

反之,人在「勞苦擔重擔」中,卻貨真價實地信從與追隨基督,結果必是「進入更深的苦況中」,比之前更絕望,那他還能指望「人的援助」與「安慰」嗎?絕不可能,因他已經「身患絕症」,只有等待上帝審判與拯救,把一整個世界更新再造,才會再有希望。

絕望生(真)希望!

總之,基督呼召我們進入「更大甚至至大的勞苦」中,就是為了要先把我們推向對今世的「終極絕望」,進而引導我們朝向對永恆的「終極希望」。

唉,講來講去,不管用的是聖經字眼、祁克果字眼還是俄網字眼,都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意思。我都悶了,大家都明白了嗎?

 

 

 

默度餘生/祁門義路(四十三)        二零二零年二月二十六日

不要因我跌倒(七)

我不很會用微信支付(更不想搞什麼手續),沒法子簡單剪貼「這網頁」的下文,但祁克果這段文字太寶貴了,我願意一字一句的打給大家看(「基督生平的第一期」的倒數第二段,實體書的414頁):

我的朋友啊,我深知我所說的是什麼,我心靈自始至終,準知道我所說的是對的。所以請你設想你是與主,與那發請帖者同時的人。設想你是一個受苦的人——但同時仔細想到,你若跟隨祂作門徒,你要如何受人的指責。你定要喪失一切那為一般謹慎聰明,上層社會人士所認為是寶貴的東西。那發請帖的主要你拋棄萬事,讓一切世上可寶貴的東西離開你——但你那個時代的常識,決不輕易放手(你)(按:這個「你」字可能是誤植),它的判決是:你跟隨祂乃是瘋狂。那殘刻的譏諷叫你受不了。這種殘酷的諷刺幾乎因可憐祂而不睬祂,而有人要作祂的門徒,世人就會認為那是一件比發瘋還瘋狂的事。有常識的人要說,「狂人畢竟算是狂人」。那就很夠了。但真要做祂的門徒,豈不再瘋狂也沒有的麼!只有一個比狂人更狂的方法,那就是以真誠去追隨一個狂人作其門徒,而自以為是聰明。

請再讀一遍:

有常識的人要說,「狂人畢竟算是狂人」。那就很夠了。但真要做祂的門徒,豈不再瘋狂也沒有的麼!只有一個比狂人更狂的方法,那就是以真誠去追隨一個狂人作其門徒,而自以為是聰明。

意思就是:

貨真價實的追隨基督,是徹底徹底「反常識」的(針對任何時代都是),是空前怕也絕後的「絕世瘋狂」——甚至比耶穌本人更瘋狂。

至於今天之「信耶穌」竟可以如此之「常識」,「優雅高尚」,「文明體面」,只得一個可能,就是,那是不折不扣的,「假」的。

假的真不了,但假的總是更迷人,因為假的總是更合於人的「常識」與「需要」,更合乎人對「優雅高尚」,「文明體面」的「想象」。

用祁克果的話,二千年來「教會」傳述的「基督」,其實是——

詩人想象中的基督,不是上帝,仍是一種人所發明的,軟弱無力的慈悲,這便使得基督教不但不能引人走向天廷,而且中途挫折,變成了一種人為的宗教。

用聖經中的比喻,這「人為的宗教」就是始祖用以遮羞的「用無花果樹的葉子編成的裙子」,於贖罪於拯救,全然無效,甚至像「假口罩」,穿(戴)上比沒穿(戴)上更要危險,因為誤以為自己就會安全無事,甚至一定得救。

昨天,收到一段 YouTube 歌曲影片,說「必須敬畏!中國才最美!」歌詞的言下之意,是眼下的武漢肺災是「上帝對中國的懲罰(或管教)」,中國人必須立時悔改才有希望云云。

中國人有罪,中國人必須悔改,甚至眼下的武漢肺災是「上帝對中國的懲罰(或管教)」的一部分,我全都不否認。但是,這種隱隱很有「法輪功式末世論」,意即什麼都是「中國」或「中共」的錯,至少是「中國」或「中共」特別錯的「暗示」,卻叫我無法認同,甚至以為極有誤導性。因為這類「詩歌」或「時評」,表面是說「中國人要悔改」,實質暗示是,「西方人」或「西方粉」,沒那麼需要悔改。

這是天大的謬誤!

作為回應,我作了一首打油詩,用廣東話寫,但更傳神——

《新.唯獨基督》

萬教同來敵基督 滿天神佛一鍋粥
東方突現火神山 西有大法來祈福
吵鬧時時似冤家 佢地其實好鬼熟
就算指名話上帝 睇真都係金牛犢
應知萬教本同源 唯有基督自孤獨

中國人當然拜偶像,但怎麼拜法,都不如「美國基督徒」之對著埃及方尖碑喊「我信上帝」,「英國基督徒」年年拖著他們的「倫敦守護神歌革瑪各」會景巡遊,拜得那樣厚顏無恥無法無天!

人眼蒙蔽,人心痴迷,還有什麼話好說呢?

……

真理同源

越多讀或重溫祈克果,就越發覺得,我要說的話,他一百七八十年前都說過了,事實更是,類似的話,二、三千年前,眾先知、使徒與主基督自己,都說過了。萬教(異教)同根同源,真理也是同根同源,說著的,尤其是所眾焦的,所強調的,不會有多大分別。

祁克果說,必要「與基督同時」,這話,擴而充之,也是,必要「與列祖、先知、使徒同時」,那意思就是,一切想象的、抽離的,用祁克果的話,「詩意化」的釋經與演繹,都是自欺欺人。換上另一些字眼,就是信仰要求「誠實」——切身代入其時其地其人的處境,誠實自問:我真能信嗎?真願效法與追隨嗎?

真實的追隨基督,是「自投死路」,是自斷「世界前途」,沒有別的演繹可能,就如亞伯拉罕之出吾珥,不是搬去「名校區式」的「孟母三遷」,而是等同於狠狠「放棄美國國籍」,決不符「普世常識」,事實等於「瘋狂」。

明白信仰就是,而且只可能是這麼一回事,然後,仍然力排眾議,決意走上去,甘心斷送一生,苦候一生,這就是「真勇武」。

但我還得再三強調,真信仰的力量並不在「我決志」,而在「基督決志」。眼下之瘟疫蔓延,已經叫我們受不了,隨後的大災難大逼迫大審判,我們如何能靠自己的「勇武」(且不論真假)撐過去呢?

回到聖經去吧!

祁克果說:

只有一個比狂人更狂的方法,那就是以真誠去追隨一個狂人作其門徒,而自以為是聰明。

是的,追隨「狂人基督」是無比瘋狂的。但想想,我們不是有「珠玉在前」嗎?基督自己的「瘋給我們看」,不在話下,而先賢列祖的追隨上帝的「瘋狂指示」,譬如光天化日,人人都建城立業的當下,去造個「廢物箱子」,又譬如「帶所愛的獨生子到山上獻給我為燔祭」,以至耶利米的「眾人主抗他主降」,不都是一樣的「瘋狂」嗎?

我們既有這許多的「瘋子」,
如同雲彩圍著我們,
就當放下各樣的重擔,
脫去容易纏累我們的罪,
存心忍耐,
奔那擺在我們前頭的路程……

……

告別有時

對於祁克果,我的介紹就停在這裡。有些突然?沒法子,要介紹下去,也不知該停在那裡。

我介紹的都是祁克果「晚期」的,亦即靈修意味最重的作品。他「前期」的作品,哲理性及小說味重得多,更不容易讀,而且肯定是給他的「晚期作品」作舖奠的。我既不很懂,就不多說了。

諸君如果對祁克果真有些難捨難離,推存你讀十八訓導書。但記得,讀祁克果是要很有耐性的(不要因他「跌倒」),他總愛「舖奠」很久才入正題,最後,給你一個「原來如此」的恍然大悟。

另外,主耶穌的「不要因我跌倒」究竟什麼意思,推存大家讀拙作獄中書簡,當中,我以「施洗約翰第一身」的口吻,細意解釋過何謂之「不要因我跌倒」。

末了,再推存一樣,就是在眼下的瘟疫蔓延時,很「應景」地再讀一遍拙作天啟救世戰。自然,眼下有一些「情節」,譬如武漢疫情的大爆發,是我寫《天啟救世戰》的時候未有想過的。不過,末日大框架大輪廓,我仍自信《天啟救世戰》說的仍是準確的,很有啟發性的。

舉例說說,法輪大法與許多「反共教會」都喜歡以今天的武漢疫情的大爆發為「天滅中共」的先兆。但考之啟示錄,便知絕對不會那麼簡單。「法輪功式末世論」最愛把啟示錄說的一切「邪惡象徵」,如「龍」、「獸」、「大淫婦」,都歸到中共頭上。問題是,要是如此,「天滅中共」之後,「龍」跟「獸」跟「大淫婦」一併沒有了,哪啟示錄的「劇本」還怎麼演下去?你說!

事實上,就算天還沒滅中共,要是「龍」、「獸」、「大淫婦」,什麼都是中共,啟示錄的「劇本」也是沒法演下去的!

一看就知道,「法輪功式末世論」是胡說八道的。說不定,中共會得著不知哪個「火神」或「雷神」之助,有法子搞定武漢疫情,即是,「死傷醫好」,那可不得了,到時必定會更惡,甚至向眼下疫情中得罪過它的,施以大報復。

天方夜譚?不!回到啟示錄的「劇本」而非「法輪功式末世論」的胡說八道,這樣的可能性,一點不低!

大家且都等著瞧!

既有以上那麼多「推荐」,怕夠大家忙的。容俄網暫且透透氣,或說補充一下「靈感」。餘生有緣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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