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度餘生》二九六 至 三五二

 

 

默度餘生二九六/何處天堂?(一)      2018 年 8 月 30 日(四)

向左走?向右走?(一)

人的道路不由自己……

就是一次小小的旅行,

你也別以為是自己計劃的;

實情更可能是——

你是「被計劃」的!

…… 

大家看本輯「封面」,是否覺得「不中不西」,很有些古怪?

不錯,這根本是幅「P圖」啊,是我把兩張——不,三張照片——拼合而成的。前景是一中一西相距萬里的兩處景點,背景是我隨意貪好看拼上去的天空——但無意中或也暗含「同一天空下」或「日光之下皆一樣」的寓意。

哪是兩處什麼景點?好,開估吧——

左方的,是位處西班牙巴塞隆拿的「聖家堂」,是「著名建築師」高第的傑作,卻是至今還在「興建之中」;右方的,則是位處中國洛陽的「天堂」,是武則天當政時期的傑作,可惜現在所見的只是「仿古建築」。

不瞞諸君,我早已家道中落,旅遊歐洲久已是不堪花費的事,加之二十年前已經去過一遍「英法德荷意」,「雖信美而非吾土兮」(從民族、文化、信仰等任何意義上說都是),已沒興趣再去一遍歐洲(見拙作《不如歸去》)。何以忽然想到西班家,還巴塞隆拿,還什麼幾個月前聽都未聽過的「聖家堂」?

另一方面,我既打算到巴塞隆拿去,怎麼又忽然殺出一個洛陽來,還什麼又是幾個月前聽都未聽過的「天堂」,如此一中一西一左一右,難道要來趟「一假兩遊」,可這樣一來,那花費豈不更大?而且不止於金錢,交通往還的時間花費,更是大得絕不划算啊!

都說我一輩子的大部分「行程」都不是我計劃的,都是「被計劃」的,包括這次極之古怪的行程(姑且用「行程」這個字眼,稍後解釋。)

……

「反向知己」

話說幾個月前,丹布朗先生又出版一本大作,題為《起源》,國內譯《本源》(我以為國內版譯名較貼切,連封面都更「到位」)。

 

早前搬家,為著處理家中堆積如山的舊書,耗了我九牛二虎之力。這「教訓」深刻得很,我於是「立了志向」,決意從此不要亂買書。卻是,在書店裡一看見有丹布朗先生的新作,雖叫價一百五十港元(台版),我二話不說,就買了。

何也?

人生難逢知己,難到一個地步,偶然有個「反向知己」你也會很以為求之不得而予以十分「珍惜」。丹布朗先生之於我,就是這樣的一位「反向知己」,所以,他的大作幾乎全都沒有錯過。

卻何謂之「反向知己」?這位「反向知己」的《起源》又怎麼「勾引」我,讓我起了要到那什麼「聖家堂」去一遊的「歪念」呢?……

 

 

 

默度餘生二九七/何處天堂?(二)      2018 年 8 月 31 日(五)

向左走?向右走?(二)

都說「道不同,不相為謀」,既云「知己」,怎麼可能「反向」?既是「反向」,各走各路,又如何成其為「知己」?

諸君有所不知,讀丹布朗先生的大作,我時時有一種很大很大的「滿足感」、「踏實感」以至於「存在感」。

不是嗎?

先看看丹布朗先生的另一大作《失落的秘符》,那樣的「坦率老實」,毫不掩飾扭擰地招認美帝實乃「共濟會立國」,這不是比牧師學者教授宣教士們離天萬丈的美國乃「基督教立國」,可堪入耳甚至「聽來舒服」得多嗎?最起碼——

丹布朗先生的「老實招認」,讓我知道自己之揭發共濟陰謀,不是捕風捉影危言聳聽,更不是思覺失調人格分裂,這給我的「安慰」不少啊!

天下人間能如此「安慰」我的人可沒幾個,我又豈能不引為「知己」?

好了,這番這本《起源》可又給了我一些什麼「安慰」?(以下引文據台版)

首先,丹布朗先生開宗明義,即時「亮劍」,坦白得可愛:

歷史上,全世界最危險的人就是神職人員……尤其當他們的神遭到威脅時。(頁 1)

第一是如此之「明刀明槍」,倒不失「君子」風度,這要比那些滿口「哈利路亞讚美主」用「親吻」來賣主的猥瑣可憎的牧師學者,「可敬」得多。

第二是擺明所謂「現代文明」(理性、科學、民主等等)本質是反上帝敵基督的,這比那些「基督教正合於西方現代文明」甚至「基督教乃西方現代文明的基石」等鬼話胡說,遠遠合於實事,讓我聽著「順耳」得多。

我們自認是現代理性的個體,但我們這個物種最普遍的宗教包括了一大堆神奇的宣示——無法解釋的死而復生,奇蹟式的處女生子,上帝用瘟疫與洪水懲罰人,神秘地保證在死後有在雲端的天堂或烈火燃燒的地獄。(頁 95-96)

更加「可敬」的是,丹布朗先生對真正的基督信仰的「理解」以至「尊重」程度,遠遠超於絕大多數基督徒甚至牧師學者。君不見,丹布朗先生對基督信仰的攻擊是多麼的「切中要害」——都是基督信仰最生死攸關的要點,都是聖經啟示最事關重大的教義?反觀今天的「教會」,我倒疑心還有多少人會真心在乎「童女生子」與「復活永生」等基要信仰。

當所謂「教會」幾乎一整個都在談道德提升、品格操練、心理健康、社會參與、政治改革、環境保育以至各色各樣的個人幸福的時候,丹布朗先生居然還在「重點攻擊」基督信仰中的這些基要教義,你說,丹布朗先生不是非常非常的理解甚至「尊重」基督教嗎?

說一句得罪「全世界」的心底話:

當你見得太多根本不曉得(更別說尊重)基督信仰為何物的「同工」,你就寧願遇上個很清楚甚至「尊重」基督信仰基要教義的「對手」(他出手就是殺著),甚至視之為某種「知己」。

不過,要是《起源》(本源)一書說的還是這一路「安慰話」,卻未足以「勾引」我到巴塞隆拿去啊!那必得還有更根本、更具體的因由。

 

諸君要是夠心清眼利,一眼就可以看出端倪。封面上方的「螺旋」,是個變體的「太陽」,寓指某位「上帝」;而下方的「疑似教堂建築」(下文解釋)的物體,正正就是「聖家堂」,其在構圖中的「位置」類同於美帝國璽上的「金字塔」——一座用以「塔頂通天」的「神殿」。

記得,丹布朗先生(或說共濟一神教)的「大使命」不只是「攻擊基督教」,更是要另立他們的「一神教」,以一位「文明理性」的「上帝」,取代被他們醜化為「迷信落後野蠻暴虐」的基督教的上帝。

不說都應該知道,這位「文明理性」的「上帝」,當然就是他們「萬教歸一」的「共濟一神」。可我沒有想到,共濟教眾為著榮耀他們的「上帝」,竟建造起如此一座高到上天(完成後將是全世界最高的「教堂」)的龐然大物——聖家堂,而無知白痴的我們,還一直以為它是「天主教教堂」。

聖家堂全靠私人捐款資助,不收取任何來自教廷或全世界天主教領袖們的財務支援。(頁 329)

看到嗎?

這居然是一家「私人教堂」,卻是什麼「私人」可以有這麼大的能耐建造一間「全世界最大的教堂」呢?不言而喻。更事關要緊的是,需要「私人營運」,莫不是,內裡供奉的「上帝」跟「大公教會」宣稱的那一位,並不相同?(雖則天主教會的「上帝」也大有問題。)

都說丹布朗先生人十分「老實」,敢言人所不敢言。(以下要劇透啦)聖家堂供奉的那位「上帝」的「真身密碼」,原來就藏在聖家堂所藏的一幅插畫裡:

確實,這幅畫看似描繪典型的基督教上帝,有鬍鬚,蒼桑的白髮老人,高踞在雲端從天堂向下伸手——但是……其實這個形像不是基督教上帝,而是稱作尤里森(Urizen)的神——出自布雷克自己夢想的神——在此描繪成用幾何學家的大圓規測量天堂,向宇宙間的科學法則致敬。

這幅畫的風格前衛到幾百年後,知名物理學者兼無神論者史蒂芬.霍金選它作為他的書《上帝創造整數》封面圖(見下左圖)。此外,布雷克的永恆造物主也守護著紐約市的諾克菲勒中心(見下右圖)……(頁 349-350)

這個稱作尤里森(Urizen)的什麼神(所謂「永恆造物主」)究竟長怎麼樣?還不就是——

說得太「白」了吧!——

你還怎能不對丹布朗先生的「為人老實」致敬?你還怎能沒有「聽君一席話,勝返一世教會」的巨大感慨?

……

好了,天下人間,居然真有一家「朝拜共濟一神」,「私人興建卻天下第一」,「似教堂又非教堂」,集諸多「不可能」於一身的「教堂」存在,這怎能不「勾引」我很想到彼一遊看個究竟呢?

卻是後事如何?何解又忽然殺出個洛陽?且看下回分解。

 

 

 

默度餘生二九八/何處天堂?(三)      2018 年 9 月 3 日(一)

向左走?向右走?(三)

卻說聖家堂給我的「勾引」雖然頗大,可到西班牙去的「阻力」還是不少。

第一是如前所述,我久已家道中落,歐遊花費不菲,據云就聖家堂本身的門票也不便宜(我有圖為證),所以必得認真考慮考慮。

第二是除聖家堂外,我對於西班牙鬥牛風俗、巴塞足球以至巴塞隆拿的什麼現代派建築,都興趣寥寥,單單為一家聖家堂花費如此「巨額」的金錢氣力時間,實在很不划算。三是我平生只搭過一次長途機,就是二十年前歐遊那趟,卻是至今想起還怕,那苦悶侷促,真受不了,沒什麼必要,實在不情願再受一趟那樣的「折磨」。

還有最重要的,就是我對於「西方」以及他們的「基督教」(廣義)素無好感(路德、祈克果等只算異數),我實在寧願「返大陸」,就是「參觀佛寺」也感覺親切得多。

為替自己找更多到彼一遊的「理由」(藉口),我再三細讀《起源》,並對照我所知道的「歷史典故」,這就找到了一些:

第一是《起源》一書的主線之一,是猶太人(共濟會)跟西班牙(天主教)的「恩怨情仇」。中世紀中後期,猶太人在歐洲普遍地遭受排斥壓迫的時候,由回教徒統治的「西班牙」(當時當然不是叫做西班牙)卻給猶太人更大、更自由的發展空間,乘早期的大航海時代之利,猶太人甚至在「西班牙」大大地發跡起來。「可恨」的是,十五世紀末,歐洲「基督徒」居然「反攻」得手,驅逐了回教徒政權,還在當地恢復甚至強化排斥壓迫猶太人的「歐洲天主教傳統政策」。參考

簡單說,近代(十六至十七世紀),以西班牙為首的歐洲天主教勢力,可以說是猶太人(其實主要是在「西班牙」發了達的那夥猶太商人,下同)的「頭號宿敵」。換句話說,《起源》一書其實很有替猶太人向天主教西班牙「翻舊賬」的意味。耐人尋味啊!

第二,說到猶太人向天主教西班牙「翻舊賬」甚至「復仇」,我怎能不想起基辛格在他的大作《世界秩序》中一開首就提到的「三十年戰爭」(1618-48年)?就是這場三十年戰爭「打殘」了歐洲當時以西班牙為首的天主教勢力,並且使西班牙帝國從此沒落,「讓位」與荷蘭及大英帝國。繼西班牙後發跡起來的荷蘭、英國以至美國,表面看是所謂「民主」甚至「基督教」國家,實質都是由猶太商人(共濟會)掌握著實權的。由此看來,背後主導、策動「三十年戰爭」的黑手究竟是誰?盲的都應該看得出來,不解釋。

想想,在西班牙這個「傳統天主教國家」之中,建造一座全世界最高卻又「不隸屬天主教教廷」(實質更是「另拜一神」)的「教堂」,這不是很有「我就是跟你過不去」甚至「精神上復仇」的意味嗎?

還有啊,最近更看到一則新聞:

西班牙獨裁者佛朗哥 遺骨將遷出「烈士谷」

西班牙工人社會黨領導的中間偏左政府昨日通過一項法令,容許將已故獨裁者佛朗哥(Francisco Franco)的遺骨,從紀念內戰中陣亡將士的「烈士谷」陵墓遷出。政府此舉目的是要讓佛朗哥墓園所在地,成為全體西班牙人民的「和解」與記憶之地。政府這個決定卻使西班牙人陷入分裂,也揭開了舊傷疤。

佛朗哥被「西方」標籤為「獨裁者」,丹布朗先生亦不忘在《起源》之中對佛朗哥大加「筆伐」,視之為殘暴及封閉的象徵。事實更是,「拆佛朗哥山墳」在《起源》中已有「伏筆」,太長,人懶,影印於下:

可是,諸君卻又不可不知,佛朗哥跟希特勒及墨索里尼一樣,都是共濟會及猶太人的「宿敵」,在位時曾經大力掃蕩西班牙國內的共濟會勢力參考。故此,這趟對屍骨都寒了的佛朗哥的「批鬥運動」,很可能也是「猶大人復仇運動」的一部分。

總之,這樣的恩怨情仇,不是好看過「睇戲」嗎?

於是,我到網上去著意搜尋巴塞隆拿及其附近有沒有什麼「猶太人社區」之類,好可以去一併了解一下「猶太人/共濟會跟西班牙/天主教」的歷史宿怨,以增加我們這趟可能的「巴塞隆拿之旅」的「性價比」。

很可惜,並沒有找著什麼。

不過,更嚴重的問題還是:

我想到我之能「看到」聖家堂的諸般「真相」,其實都是透過丹布朗先生很「誠實」很「大膽」的講解以至「點化」的。沒有他的「點化」,我十分疑心,自己就是親身到聖家堂去,也是不會看得出什麼名堂來的。

就如二十年前的歐遊,因我還未曉得共濟會的存在,故此,就是看見滿街方尖碑,也沒有得著任何重大發現一樣。

這就是說,如此耗費金錢氣力時間往彼一遊,很可能是白費的!

去?還是不去?我「焦慮」起來!

……

有一天,喝早茶的時候,我跟老妻說出我的「憂慮」,同時,我還提出了一個「替代方案」,「問她意見」——要加上個引號,因老妻清楚,她從來都是「被決定」的,我之「問她意見」,只是一個「姿態」。

至於我那個「替代方案」究竟是指著什麼地方,我最終又作出了什麼「決定」?考諸前文的「伏筆」,大家都應該猜到了吧!

問題是,為什麼會是「她」?

 

 

 

默度餘生二九九/何處天堂?(四)      2018 年 9 月 4 日(二)

洛陽啊,洛陽!

故事要回溯到一年前的「憾事」。話說去年暑假,我計劃了一趟「中原之旅」,行程就包括洛陽(詳見拙作《中原古意》)

按我們的原定計劃(見上圖),我們是先上深圳搭機往洛陽去,了解一下「東都」的浮華歷史。據說,武則天在那裡建造過一座名喚「天堂」的巨塔(現在見到的當然不是當年舊物),不可一世。而且,杜甫的「少年時代」就是在洛陽附近的「偃師」度過,但凡杜甫到過的地方,我都想去看看,「粉絲」就是這樣,不必別的理由。

洛陽是地位僅次於長安(西安)的古都,但我們沒有時間,只能住上兩晚,第三天就要往偃師去看「杜甫墓」,然後當晚就到鞏義去住宿,第四天看「杜甫故里」,那裡有「杜甫誕生窯」,於「杜粉」看來,那裡就是「伯利恆」啊。鞏義還有另一處「杜甫墓」,我當然也不會錯過。

卻沒想到「事與願違」,出發當天,無情白事打起風來,「奇妙」的是,基本上沒有風也沒有雨,完全看不出是在打風啊。但無論如何,我們搭往洛陽的班機,就是這樣給「吹」走了。後來怎樣?大家有興趣可以一讀《中原古意》。

總之,最後洛陽就這樣給「錯過」了。

很記得,我們在偃師看過杜甫墓後,在偃師汽車站等長途大巴往鞏義的時候,幾乎每十五分鐘就會看到有一輛開往洛陽的大巴發車,想到這裡離洛陽只有一個小時左右的車程(參上圖),而我竟不得不「擦肩而過」,那摧肝蝕骨,怎能不教我——

至今有遺恨,不得到洛陽!

自然,「至今有遺恨,不得到洛陽」,那是我文人誇誕。洛陽,其實我廿五年前已經去過一趟了(見拙作《秦中自古帝王州》)。不過,那次行色匆匆,加之焦點落在西安之上,洛陽並沒有看得真切,隱隱覺得或會遺漏了一些什麼。至於遺漏了什麼,卻又實在想不出來。

就是去年我之所以計劃往洛陽,似也是乘「訪杜甫故園」(偃師、鞏義)之便,「順便」一去而已。我頗疑心,洛陽之所以一直被我「冷落」,是因在各方面,鋒頭都給西安(長安)蓋過了。

洛陽地處「中原」,是中國中的「中國」,她作為歷朝古都,時間上,其實比長安還要古老還要悠長。夏、商時期的古都,就在洛陽一帶。但自唐代以後,由於中國整體的「發展不平衡」,政治重心東移,洛陽的「首都」日子不再。而且,開發大西北有西安,對外貿易有東南沿海城市,就是中部交通樞紐,亦有鄭州取而代之,洛陽因位置不三不四,漸漸顯得多餘,幾淪為三線城市。現在才來修建第一條地鐵,就是「證據」之一。今年暑假書展,中國旅遊局在展館免費派發國內旅遊資料,當中卻完全沒有「洛陽」的分兒,就是「證據」之二。

就是在我的「主觀」上,洛陽的「地位」也一直不高。漢唐盛世,周禮文明,我很自然想到的都是西安(長安、鎬京),洛陽雖是東周及東漢的首都,但那感覺總是較「次」的,即去過西安就不用去了。加之西安附近有兵馬俑,華山,甚至「習家大院」,洛陽除了龍門石窟,就再沒那個「級數」的景點。至於什麼「天堂」,一看就知道是「人工景點」,網上的評價也不高。更退一步說,就算是「為了杜甫」,可偃師、鞏義,去年都去過了,再去洛陽實在「沒必要」啊!

……

冥冥之中

說這麼多,只是要告訴大家,今年這趟行程之所以以洛陽取代巴塞隆拿,其實是「沒什麼理由」的,還是堅持要去,除了由於去年「失諸交臂」的「遺憾感」,我一時之間,實在想不出更多「合理的解釋」來。

回頭說,我「問老妻意見」後,老妻說:「隨你喜歡吧!」我竟像放下心頭大石似的,還二話不說,第二天就訂好了往返洛陽的機票。

總而言之,沒有「合理解釋」,我卻堅持再去洛陽,並且最終果然成行;而立定主意的當下,我還「滿心歡喜」,更私毫不以錯過聖家堂為憾……仿彿冥冥之中,我是命中注定(被決定)必要再去洛陽一趟的。

卻是如此一來,聖家堂這個「引子」豈不多餘?莫不是,天父要我去「看」的,並不是洛陽,而是洛陽跟巴塞隆拿之間的某種「關連」或「對比」?

 

 

 

默度餘生三零零/何處天堂?(五)      2018 年 9 月 5 日(三)

從起源到終極

我平生聽得太多「見證」,說到怎麼怎麼「奇妙」,其實一點都不「奇妙」,實質大多都是可以很「合理」地(主觀上、客觀上)推論出來的常識或俗例,譬如怎麼「依靠上帝」樂觀積極地走出所謂「事業低谷」,然後獲得「事業成功」還(順便)「榮耀上帝」之類。

樂觀積極面對人生逆境,通俗心理學甚至比較「現代」的佛教,都是這一套,這有幾「奇妙」呢?什麼打NBA坐冷板凳或投資失敗之類「事業低谷」,有幾「逆境」呢?實質已是「富貴」到無倫——許多人一輩子都沒機會——應說「沒條件」——遇上這些「富貴逆境」啊!

真正的「奇妙」,或說真正能印證「上帝果然在作工」的奇妙,必要有一個條件,就是真實與充分的「不合理」

挪亞光天化日下造艘「廢物方舟」(不是現在那些「多功能俱樂部」),絕對是「不合理」的;亞伯拉罕帶上帝賜他的愛子到山上預備獻為燔祭(不是牧師說的「捨棄你的不良嗜好」),絕對是「不合理」的;保羅在大馬色路上歸正並奉召作上帝的福音使者——實質是毀了前半生的事業(不是什麼「宣教行醫」——質實是進一步發展自己的事業),絕對是「不合理」的。

然而,就因這些事實在太「不合理」,才顯出它們背後必定真有天父上帝的旨意與作為,而不是宗教徒憑空、隨意甚至別有用心虛構的,像今天的許多「見證」。

回頭說我的這趟行程。原先計劃去巴塞隆拿看什麼聖家堂,其實已經很不合理,那些「理由」其實連自己都覺得很牽強。至於後來改變主意,以洛陽取而代之,那就更不合理了,因為在出發前,我連個「像樣的理由」都想不出來。

去洛陽幹(看)什麼呢?自己都覺茫然!只隱隱覺得「冥冥之中」,我好像必得再去一趟似的。然而,就因是「冥冥之中」,即非人意人力可推斷、設計或轉移的,這才是貨真價實的——奇妙啊!

……

「看見了終極」

在我「冥冥之中」(被)決定往洛陽進發前,究竟發生了什麼「奇妙」的事?

上文提到,最初「勾引」我到巴塞隆拿去看什麼聖家堂的是一本書——《起源》,那麼,最後「冥冥之中」召喚我到洛陽去的,又會是另一本書嗎?

可以這麼說,但不是「一本」,是九大冊(不同版本冊數不同)的「一套」:

話說我老媽住老人院,我不時要去幫手「看」(照顧)老媽。「看」老媽其實沒什麼好幹的,於是,我不時就帶她(其實是我自己更想)到附近的圖書館去。有一次,心血來潮,在書架上忽然「發現」這套《盜墓筆記》,一讀就覺得頗過癮——但起先的過癮之處,倒不在什麼盜墓情節,而是在主角從山東「盜」到南海、東北、陝西、雲南……,很有帶我作「中國漫遊」的味道——你明的,我不是一直在說我喜歡「返大陸」嗎?

我的原意,只是想把這套《盜墓筆記》當做「遊記」來讀,好打發我那實在無聊的餘生。沒想到,讀下來,我卻忽然發現,這小說不無「深意」,其中最吸引我的,是故事中至少有兩位要角,都說到他們曾通過「雲頂天宮」的洞穴裡的一扇巨大的銅門,並且在裡面「看見了終極」

究竟什麼謂之「終極」?那「銅門」後面的,又會是什麼?

更沒想到,網上原來有許多人都在「討論」這個話題,我且舉幾個例子:

青銅門背後到底埋藏了什麼?為什麼張家族人必須世代守護?我們完全可以通過張家守護的秘密及陰兵借道等描述推斷,青銅門背後其實就是一個祭祀場,一個可以讓進入的人獲得永生的祭祀場。

一個終極:長白山地底青銅門——中華文明的源頭,伏羲古氏族文明。三條貫穿始終的迷線:第一條:史前青銅文明——蚩尤——廣西——悶油瓶——失憶的一條迷之線。第二條:……古代長生不老的秘密的發展。第三條:……現代各種力量關於長生不老秘密的博弈。

(作者)最後把終極的地點指向雲頂天宮,指向長白山,指向長白山下的青銅門。長白山是一切事物開始的地方,也是結束一切的地方。

我忽然又心血來潮,想起了丹布朗先生的大作《起源》。原來《起源》說的,也不只是「起源」,還包括「終極」:

我們從哪裡來?

我們要往哪裡去?

—— 頁 98

尋找「起源」不只是為尋找「過去」,也是為尋找「未來」(歸宿)。事實上,「起源」跟「終極」不是兩個相反或兩極的觀念,乃二而一的。主耶穌不也是這樣說過麼:「我是初,我是終!」(啟 22:13)

初與終原為一!

這樣看來,《起源》跟《盜墓筆記》雖則一西一中,相距萬里,卻是很有異曲而同工之妙。要是《起源》召喚我到巴塞隆拿去看「起源」(含終極),哪《盜墓筆記》又會否召喚我到什麼地方,去看「終極」(含起源)?

我忽然又想起武則天在洛陽修建的「天堂」,這「天堂」又喚做「通天浮屠」(通天塔,記得劉德華演的那齣《狄仁傑之通天帝國》嗎),這跟巴塞隆拿的另一座「通天塔」(聖家堂),會不會有某種「遙遙呼應」或「冥冥關連」呢?

千萬年來,人類力求「通天」,不正正就是為了尋找「起源」與接通「終極」嗎?武則天的「天堂」跟高第的「聖家堂」,雖面貌有異,「說辭」(理由名目)亦未必相同,可是那追求某種「終極——永生不死」的意圖,肯定是所差無幾的。

好了,我似乎終於找到一個再往洛陽一趟的「理由」,只是,這樣的「理由」,連說服我自己都不容易啊!但無論如何,我就是在這樣的「狀態」下出發的。

……

何處天堂?!

究竟,「冥冥之中」,《盜墓筆記》跟洛陽會否還有別的關連?

到洛陽後,我能否「找到本源」與「看見終極」?

洛陽跟巴塞隆拿,甚至中國跟西班牙,還會有什麼可能的關連與對比嗎?

要是「武后之路」跟「高第之路」都不能真正「通天」——通往天堂,哪麼——

何處天堂?!

以上都是「引子」。

 

 

 

默度餘生三零一/何處天堂?(六)      2018 年 9 月 6 日(四)

靈與肉(一)

七月廿八日,我懷著奇奇怪怪的心情,出發往深圳去,預備搭飛機往洛陽。

往深圳機場途中,天氣很好,可是這算不得準,世事無常,生怕「一不離二」,今年往洛陽的班機又會因不知什麼原因被「吹」走。好在「一路平安」,飛機還比原定時間早了到達洛陽機場。

這是降落洛陽機場前的剎那

果如所料,剛下機,沒走幾步,就遇上武后——武則天

我隱隱感到:「武則天」是洛陽的「商標」或「代言人」

事實上,這趟行程的兩大焦點——「龍門石窟」「天堂」,實際要看的就是「武則天」或「武則天」所代表的某種「價值」以至「信仰」——

這女皇帝究竟有怎樣的「通天」想法?

這「通天」想法「通」還是「不通」?

卻是,洛陽雖云「十三朝古都」,更被武則天定為「神都」(名字就夠神氣)。可是,就當下所見,機場很小,連人影都不多幾個,頗帶一點淒冷甚至寒酸,又似跟武后的「霸氣」不甚相稱。

我天性就是那麼的「多愁善感」,一下子,心裡就起了疙瘩來,生怕雷聲大雨點小,即什麼「起源終極」以至「武則天的通天信仰」,都是我「想多了」,查無此事!……

……

小未必壞

話得說回來,「小」又有小的好,正正因為洛陽機場夠「寒酸」,從好的方面看,就是「平民化」,不像別的「大機場」,一是離市區「十萬八千里」,二是一定要搭計程車或貴得離譜還不一定方便的「機場專車」。

洛陽機場離市區不遠(大約只有半個小時的車程),更好的是,候機樓門口就有直達市區的公交大巴車站,而且車票僅為一元五角(你沒聽錯),比我們在深圳搭一般大巴還要便宜哩!

我們下了大巴車,只走了幾分鐘的路,就到達我們入住的酒店,比想象中的順利。但見一路上都圍上攔板,一看便知是在修建地鐵。(現在才來修建第一條地鐵,洛陽發展的滯後可想而知。)

順帶一提,酒店櫃台的服務員一聽我們會住上五晚,便投以一種「疑惑的眼神」,似乎是說:「五晚?這裡哪可玩上這麼多天啊!」她當然不知道我們是要來「尋找終極」的。我當然也「不好意思」把實情告訴她。

……

豫菜一條街

見時間尚早(約下午三點),我們稍事安頓後,便搭大巴到一處叫「麗景門」的景點去。據說,那邊是「豫菜館」最密集的地方,還有一座「仿古」的城樓。

我平生旅遊至愛,一是「掃墓」、二是「訪古」、三是「吃」。聞說那邊有一座「古城樓」,雖然並非「真古」(原址據云是隋朝的,現在所見的「古城樓」卻是 2002 年「全新打造」的),但也想一看;加之「豫菜館」密集,去年「中原古意」之旅沒吃上「豫菜」(最著名的是什麼「水席」),深以為憾,好想此番補回。

實不相瞞,此番到來,能不能考察到什麼「起源終極」及「武則天的通天信仰」,心裡並不踏實,不過,填飽肚子,先來個「肚裡踏實」,這倒也並不十分困難。

鄙人雖然是個「信徒」,還一度是個「傳道」,可我從來沒有「靈肉之爭」的觀念,在滿足「靈性」需要之前,先來滿足一下「肉體」,於我看來,是絕不矛盾的。

話休煩瑣,就讓我帶大家走進這條「食街」裡去,看看在這「洛陽城內」,究竟有什麼好吃的!

 

 

 

默度餘生三零二/何處天堂?(七)      2018 年 9 月 7 日(五)

靈與肉(二)

坦白說,對這「洛陽城內」的「美食」,我並不存十分「幻想」。第一是豫菜本來就不很有名氣,對於我們這些「廣東吃貨」,只怕是看不上眼的。第二是觸目所見都是些破落小店,單講排場已經輸了一截。

第三是「水席」云云,即不是「單點」,那就必得十個八個人才可能吃得來,我跟老妻只兩個人,怎麼吃?思前想後,結果只可能是:

找些街邊小吃算了!

都說「小」未必不好,事實更是,我們這趟「洛陽之旅」,最好吃的東西,就是在這裡的「街邊」吃到的。

就是這個「洛陽大餅」啦!挺大的,才五元一個,很香脆可口,老妻還樂得要跟它們合影哩。可惜的是,之後,我們幾乎走遍整個洛陽,都再也找不著這可口的「洛陽大餅」。不過,我們在洛陽,「餅」還是吃得挺多的(稍後又吃了),大體上,都價廉物美。

來到「麗景門」的城樓下,原想登樓,但見居然要付費,見沒有什麼好看,就打消這個念頭。

卻不一陣,天下起失魂雨來。雨一直下,一時間不見有停雨的跡象。這時,但見城樓旁邊有一家小店,打著「不翻湯」與「豆腐湯」的招牌。

這時才過四點,剛才還吃了「大餅」,實在並不肚餓,但是在「好奇」再加一點「饞嘴」的驅使下,我們就以「避雨」為由,走進了這家小店。

最後叫來了一客「不翻湯」和一客「丸子湯」(我愛吃肉),因為加上了「上等牛肉」,每客竟要花費二十大元,比想象中貴。好在「附送」大餅(又是餅),而且那餅真可吃飽人,這樣算來,那價格還是可以接受的。

丸子湯、豆腐湯,顧名思義,沒有太多可說的。卻是,何謂之「不翻」?是吃一回就決「不翻吃」之意嗎?

小店的「現場」其實有解說,可惜沒拍下,就網上找一段「百度」(比「現場」的詳細)放在下面,請特別留意「康熙皇帝」那一段。

“不翻湯”。洛陽人亦稱其為“九府門不翻湯”,距今已有120餘年的歷史。洛陽人有喝湯吃泡饃的習慣:早起喝葷湯,牛肉湯、羊肉湯和驢肉湯鮮美無比;晚上不宜多吃,更要少油、少肉,一般就要喝些面疙瘩或米湯。倘若不想做飯或者孩子嘴饞,那沿街叫賣的素湯,如豆腐湯、丸子湯和不翻湯,就是一頓晚飯。

啥叫不翻湯?光這名字聽來就很有些噱頭。“不翻”其實就是一張綠豆小餅,有小孩子的巴掌大小。把綠豆泡漲磨細兌水調汁,汁兒不稀不稠,舀一勺攤在鏊子上,用爐火加熱,一分鐘就熟了,不用翻個兒,所以叫做“不翻”。小小的“不翻”究竟是誰發明的,沒人知道,但是在傳說中,這張綠豆小餅來頭可不小。

相傳清康熙皇帝獨自暗訪民情,途經孟津縣小浪底鎮時饑腸轆轆,忽然聞到一陣奇香。原來是一戶人家的老太正在烙餅,便上前討要。老太說:“餅還沒翻,不熟。”康熙皇帝饑不擇食,說:“不翻不翻,救命要緊。”抓起餅大吃,頓覺美味異常,並為這小餅賜了字。於是,這受過“冊封”的小餅再也不用翻了,因此得名“不翻”。

洛陽本就離西安不遠,兩地又素有歷史淵源(唐高宗及武則天就經常往返兩地),故此,「洛陽人有喝湯吃泡饃的習慣」,與西安人相近,實不足為奇。至於什麼「康熙皇帝」的傳說,我看是「老作」(虛構附會)的居多,不過為本身沒什名氣甚至看起來不免寒酸的「地方小吃」,增加那麼一點點體面而已。

我本來就愛「餅食」,以餅論餅,以湯論湯,這「不翻湯」也算頗合我的口胃,用不著「康熙皇帝」來替它們臉上貼金。

據云,唐朝人也是「吃餅多於吃飯」的,我有證有據啊:

唐朝人的主食結構,主要是餅和飯。這二者中,餅又占據主要地位。唐代趙璘在《因話錄》中說,當時「世重餅啖」,這是多數唐朝人食餅的真實反映。【來源

怪不得我性情那麼「好古」,原來連我的「口味」也是那麼「古」的。

老妻怕沒我那麼「古」,對這「湯餅」的印象只算普通。

吃過「大餅」又吃過「湯餅」,我們其實已經飽得很了。印象之中,那天晚上,我們沒有吃「正正經經」的晚飯。卻是吃了什麼?好像是……

康師傅杯麵……

……

洛陽「奇景」

一宿無話。

都說「一日之計在於晨,一生維命但靠吃」,第二朝起來,二話不說,兩夫妻很有默契地一同走出酒店,到附近找早飯吃去。

只是,雖云早「飯」,吃的卻主要還是「餅」,例如「洛陽卷餅」

不意就在吃「早餅」的時候,我沒「看見終極」,卻看見一幅「奇景」(參上圖紅色箭頭所示):

習主席與高尚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跟「幼幼臉」(一個俗得不行的整容廣告,無聊按此)居然並列一起!「靈與肉」怎麼可能貼得這麼近呢?這豈不「褻瀆」?!

然而,這才是開始。

人世真象,其實沒多少「靈肉相爭」(這多是煞有介事造作虔誠的「宗教徒」想象出來的),事實上,「靈肉勾結混作一團」才是典型。洛陽就滿街都是這樣的「奇景」。

但講到底,何處不是?!

 

 

 

默度餘生三零三/何處天堂?(八)      2018 年 9 月 10 日(一)

石頭記(一)

上回說到,人世真象,其實沒多少「靈肉相爭」。

不是嗎?這人世,「以敬虔或宗教或道德善行為得利的門路」——即「靈與肉勾結同謀」的事情,還少嗎?據云,有位姓「馬」的「中國富豪」要學「美國富豪」們「捐身家」了,但閣下以為,他們的所謂「捐身家」(人看為了不起的「善行」)不會替他們帶來更大的「利」(好處)嗎?這就叫做「以敬虔為得利的門路」。這「甚深世故」,閣下要是還看不清參不透,真是「枉為人」了!

今天(可說是洛陽「正式」行程的第一天)我們要去看的地方,正正就是一處「靈與肉原為一」的最佳的見證之地——

龍門石窟

人懶,網上抄一段簡介「精選」於下:

龍門石窟與甘肅敦煌莫高窟、山西大同雲岡石窟並稱為“中國三大石刻藝術寶庫”。石窟始鑿於北魏孝文帝時(公元471∼477年),歷經400余年才建成,迄今已有1500年的歷史,龍門石窟南北長約1公裡,現存石窟1300多個,窟龕2345個,題記和碑刻3600余品,佛塔50余座,佛像97000余尊。其中以賓陽中洞、奉先寺和古陽洞最具有代表性。……

唐窟──最盛期是唐朝,佔石窟總數的60%以上,武則天執政時期開鑿的石窟佔唐代石窟的多數,與她長期有洛陽有關。奉先寺是最具有代表性的唐窟,二菩薩70尺,迦葉、阿難、金剛、神王各高50尺(唐代長度)。規模之大,在龍門石窟中稱第一,先后用了四年時間,武則天自己出錢二萬貫。……

奉先寺是龍門石窟中最大的一個窟,長寬各30余米。奉先寺的不平凡,在於中間那尊巨大的盧舍那雕像,實在是一件精美絕倫的藝術杰作。盧舍那佛像總高17.14米,頭高4米,耳長1.9米。據佛經說,盧舍那意即光明遍照。這尊佛像,豐頤秀目,嘴角微翹,呈微笑狀,頭部稍低,略作俯視態,宛若一位睿智而慈祥的中年婦女,令人敬而不懼。有人評論說,在塑造這尊佛像時,把高尚的情操、豐富的感情、開闊的胸懷和典雅的外貌完美地結合在一起,因此,她具有巨大的藝術魅力。……【來源

奉先寺近景

奉先寺中景

奉先寺遠景

諸君稍稍心清眼利,就當見到我特別「標榜」武則天。但這也不是我故意的,因為你到龍門石窟去,絕不可能不特別留意武則天,奉先寺只是其一而已。

(自然,我既「不懷好意」,我留意的重心焦點,自是與人不同,不在話下。)

……

再登龍門

都說我廿五年前已經來過了一次洛陽,那時已是「世界級景點」(雖遲至2000年才位列「世界文化遺產名錄」)的龍門石窟,我就是再匆忙再輕忽,也不可能錯過。那趟算是「一登龍門」。

可惜的是,「一登龍門」並沒有使我「聲價十倍」,反之,是家道日見中落,至今已基本上無法抬頭做人。如今廿五年後,「再登龍門」,莫非我是想借機作一趟「鯉魚翻身」或起碼「鹹魚翻生」?

說過八百遍了,我平生之「旅遊至愛」,是「掃墓」。不過「掃墓」又分兩種,簡單區分,就是「善意的掃墓」與「惡意的掃墓」(惡意的掃墓嚴格說不算「掃墓」,但我又不至於去「拆人山墳」,一時間想不出更好的名目,就隨便用著)。

所謂「善意的掃墓」,是指去憑弔我心中崇敬的先人的「舊跡」(可以廣義地理解為「墓」),為的自是「敬其崇高」,亦多包含「哀其不遇」。「到處」掃杜甫墓,就是我平生最引以「自豪」的「代表之作」。這不難理解吧?

卻是何謂之「惡意的掃墓」?那當然就是去看一些我「並不崇敬」甚至「反感」的古人的舊跡,為的是「搗亂」——讓人(起碼是我自己)看到他們的卑劣、可憎、失敗以至最重要的——「報應」!簡單地說,我這趟「再登龍門」,就是為了「考察」不可一世(甚至近年被中共大力吹捧)的武則天的「報應」!

我疑心,必有許多人以為:

龍門石窟不應該倒過來,是武則天「成功」(掌握著非常的權力與財富)、「有才」(那些都是文化藝術遺產,都好有「文化」啊)甚至「虔誠」(這些都是「佛教」建築,正是「功德無量」啊)的見證嗎?

甚至可這麼說,龍門石窟正是「靈與肉原為一」即「宗教虔誠文化修養」(靈)與「現世權力財富享受」(肉)結合得非常「優秀」的代表之作——最起碼是「中國代表」。

武則天做到了,難怪洛陽政府請她做「代言人」!

……

第一定律

告訴大家,物理學上真正的「第一定律」其實是這樣的:

物理學上說,「石頭」是不會自己說話的,武則天的奉先寺不會,高第的聖家堂也不會。「石頭」(雕像、建築等)之所以會「說話」,那必是透過「詮釋者」(某路「先知」或「法師」)譬如丹布朗先生演繹解說,又或是人們各自透過自己的「靈性」「發現」——你是個怎麼樣的人,就會「看」出「聽」出什麼來。

總之,一樣的「石頭」,卻不一定看出編出一樣的「石頭記」。

同理,武則天的奉先寺與高第的聖家堂本身都是「不會說話的石頭」,卻可以「各取所需任人解說」並最終讓你「露出原形」來。

大洪水後,上帝故意留下「金字塔」——全世界最著名的一堆「石頭」,正正就是為了「試出你是誰」。至於洛陽的龍門石窟跟西安的兵馬俑,很可以這麼說,就是我們中國人的「金字塔」。

 

 

 

默度餘生三零四/何處天堂?(九)      2018 年 9 月 11 日(二)

石頭記(二)

龍門石窟是個很大的景區,奉先寺固是「必看」,但它只是整體的一小部分。

景區橫跨伊河兩岸,南北向長約一公里,包括西山石窟、東山石窟、香山寺(裡面還有蔣宋別墅)和白園(白居易墓園)四個部分。

用心看得花上半天,加之單是伊河景緻,已經頗為宜人,一百大元的門票,從旅遊角度看,算是值回票價的。

剛進大門,遠遠未到奉先寺,就看見這個必得拿出來「炫耀」的招牌。不過,更令我印象深刻甚至「估你唔到」的,卻是:

還未進入售票廳,就看見「龍門石窟——微信支付旗艦景區——歡迎你的到來」,景區內更是到處都是「電子化」設施,且看:

把「世界文化遺產」跟「全國首家互聯網+智慧景區」兩個招牌併在一起看,龍門石窟就真個不得了——她不只是「古代文化遺產」,還是「現代文明先鋒」,象徵性地說,因著有龍門石窟,我們中國就不只是「文明古國」,還很可以擠身於「文明今國」之列,光宗耀祖啊!

我並不「反文明」(我現在就用著電腦和互聯網),不時也會從事「文化活動」,譬如聽歌、繪畫(我小時候的夢想是當畫家)和打機(電競已經成了亞運項目,都很有文化啊),但我並不迷信文化(文明),很以為古代的「石頭」代表不了什麼,現代的「互聯網+智慧」也代表不了什麼。

事實上,我到這裡來是要「幸災樂禍」,要見證武則天搞出的這許多「石頭」,雖然後來成了人家的「文化遺產」,但於她自己卻是一點用處都沒有的。

……

我的「唯物史觀」

據說,這座奉先寺中的巨佛的臉孔是仿照武則天的樣子雕鑿的,可武則天後來「成佛」了沒有?武則天一輩子花費無數人力物力,雕佛像建佛塔修佛寺,「功德」頗近於「無量」矣,但別的都不說,單就她握死親女(安定公主)毒殺親兒(李弘)的罪,只怕都贖不了,還成什麼佛?

武則天成佛、得道、升仙了沒有,一時間「無證無據」,比較難說,那就先來「唯物主義」,審視一下這些「石頭」的歷史與現狀,亦可知一二。

原本遮蓋著巨佛的木質建築早已灰飛煙滅,就是石質巨佛的手足部分,亦早已崩毀,成了「傷殘人士」。「石頭」都經不起歲月摧殘,血肉之軀還可以怎樣?

武則天掌權接近半個世紀(先後以皇后、太后的身分垂簾聽政三十年,正式稱帝十五年),讓許多人羨慕不已,可是,「之後」呢?

在龍門石窟的「石頭」上,我「看」到了一些「端倪」。

這個「摩崖三佛龕」的開鑿之「因武周政權結束而中輟」,很意味深長地證明了一件事:

武則天再權傾天下,終歸「保」不住她的「佛」,她的「佛」再佛法無邊,怕也一樣「保」不了她!

這個「高平郡王洞」為什麼「可惜未完工」呢?還不是因為「武周政權結束」,就連帶她的父家親族也要「降級」所致?

人一死,連個親戚都未必保得住!

看到了沒有?

……

石頭之「我見」

龍門石窟的「石頭」記載的,究竟是武則天的豐功偉業與巨大成就,還是她的終歸「自身難保」?這就正如金字塔記載的,究竟是大洪水前人類文明的「偉大」,還是那曾經不可一世的「文明」,終歸「煙銷雲散」?

總之,這些「石頭」見證的,其實不是他們(開鑿、利用這些石頭的人)的「曾經有與曾經是」,而是他們的「現在無有與現在什麼都不是」。

都說「石頭」本身是不會說話的,故此,關鍵乃在於,你「長什麼眼睛」,就自會從這些「石頭」上「看」出什麼來。

 

 

 

默度餘生三零五/何處天堂?(十)      2018 年 9 月 12 日(三)

石頭記(三)

俄網不是「旅遊網」,不是「文化網」,甚至不是「一般意義的基督教網」,它只是我活得實在無聊,弄來發表謬論或抒發情感,聊度餘生的。所以,對於龍門石窟的景物介紹以至武則天的生平述要,我都會說得極其簡略,「有心」的讀者請自行到網上查找,多的是。

比如龍門石窟,就我昨天說的,已經基本上說完,沒多少要補充的,因為我要看的並不是什麼文化藝術文物考古,而是武則天的「下場」,透個那幾個「未完工」的石刻或佛洞,我已經「看」到,很「心滿意足」了。

我當然知道,人類對「石頭」有一種古已有之的「癖好」。該隱老早就曉得「堆石圍城」,大洪水後,就是一下子找不到石頭,人們也要「拿磚當石頭」(創 11:3)「建城立塔」,我們中國人的始皇帝還發展出「萬里長城」,震驚中外,甚至連追隨主日子應該不短的門徒,也有很「崇拜」聖殿石頭的,說:「這是何等的石頭!何等的殿宇!」(可 13:1)。還有,閣下到歐洲去看什麼「文化」,大多都是看「教堂」,看「教堂」即是什麼呢?還不就是一種(偽)基督教包裝的「石頭崇拜」?

人們的「石頭崇拜」甚至會瘋狂到這個程度,到處去搶人家的「文物」(其實大多不就是「石頭」),大英邪國正是其中的佼佼者,把從全世界搶來的「石頭」堆滿他們的「大英博物館」。

在龍門石窟東山石窟的看經寺就有一處「盜石痕跡」

雖然已經很難搞清楚究竟經了多少人手,不過,「始作俑者」是英國佬的間接證據還是有的:

記者進入洛陽龍門石窟看經寺參觀時發現,29尊傳法羅漢中的第一祖--摩訶迦葉雕像的上半身不見了蹤影,取爾代之的是3幅照片做成的展板,展示的是通過三維合成技術復原後的造像形象。

原來,迦葉雕像曾被盜鑿流失海外,「回歸的這尊半身像目前正在瑞典展出。」龍門石窟研究院石窟研究中心主任路偉說,「當年他從崖壁上被鑿落,已經成為警示世人的歷史遺蹟,有必要存留。此外,如果使用新材料對其進行復原,時間長了並不利於文物安全。待其從瑞典歸來之後,將會在龍門石窟展示中心專門展示。」

「迦葉像被盜的準確時間無人知曉。」路偉說,「日本學者水野清一、長廣敏雄1936年到龍門考察時,拍下了看經寺二十九祖譜系像,當時的迦葉像保存完好,1940年以後的圖片資料中再無此像了。專家根據20世紀上半葉相關圖錄比對,斷定迦葉像被盜鑿於1936年到1940年間。」

1970年,看經寺迦葉像突然現身於倫敦索斯比拍賣行的拍賣會上,被美國芝加哥馬麗琳·阿爾斯多夫購買。……【來源

盲的都該看出,歐洲滿街的「大教堂」並不是為「傳福音」,而是為「傳石頭崇拜」,同理,歐洲北美滿街的什麼「博物館」,也是為「收藏石頭」,說穿了也是為了「傳石頭崇拜」。記得啊,共濟會會員按其字面就是「石匠」(masons),「石匠」不傳「石頭崇拜」,傳什麼呢?

想必是「人同此心」,龍門石窟所要「傳頌」的,其實也是「石頭崇拜」,只是比較有「中國特色」而已。

……

我看見了「奧秘」

既云「人同此心」,何以我到這裡來,不但「不拜石頭」(更別說盜石搶石),反倒決意要見證「石頭」之不可信更不可拜?

這真是個奧秘,我不知道!

卻是更沒想到,在從龍門石窟返回洛陽市區的路上,我們竟遇上了更多更不可思議的「奧秘」。正就是這些奧秘,進一步解釋了,冥冥之中,究竟是什麼因緣,把我們引領到洛陽這裡來。

 

 

 

默度餘生三零六/何處天堂?(十一)      2018 年 9 月 13 日(四)

我看見了「奧秘」(一)

我說「我看見了奧秘」,語意上或會引起誤會,以為「奧秘」是「忽然」出現在我眼前,就好比是我把它們「看見出來」似的。其實,「奧秘」從來都在這裡,就如歐洲北美滿街「方尖碑」,但你看見「方尖碑」跟看見「方尖碑的奧秘」——它代表的背叛與陰謀,是毫無直接關連的。

事實更是,人類的「視覺」,從物理學(或說肉體)上說跟從心理學(或說靈性)上說,也是毫無直接關連的,「看見的」跟「曉得的」或「推想的」,很可以相差十萬八千里,甚至於背道而馳。

我早前不是說過「靈與肉原為一」的嗎?怎麼現在又成了「靈與肉唱反調」

俄網說過十萬八千次了:不懂「層次」的人不要讀俄網!「靈與肉」可以有許多不同層次、意境、處境的定義和用法,幾時「為一」幾時「相反」,很要看你說著的是哪一個層次、意境、處境下的「靈與肉」。

說得簡單些吧:

靈性起碼有「真靈性」與「假靈性」之分。真靈性就是「子性」,就是人都該有的念父思家的根性。而假靈性就是「宗教徒」或「道德家」發明出來的各色宗教、道德及文化修養之類。把教堂、佛像建得天一樣高,像什麼聖家堂或龍門石窟的巨佛,一望而知,都是假靈性——是包裝著偽善的宗教或道德外衣的「肉體」(對權力名利的慾望)的體現而已。這樣的假靈性(靈)自是與肉體(肉)「原為一」喲!

真靈性就是「念父思家」,它跟一般說的宗教道德,沒什麼關係。甚至一般所說的宗教道德,往往都是叫人更自恃自信,更流連迷戀世界的「迷幻藥」,相對於「念父思家」這真靈性(靈),一般所說的宗教道德根本就是「肉體」(肉)啊——它們只會叫人更愛自己愛世界,而不知愛天父愛天家。所以說,真靈性(念父恩家)是與肉體(貪迷世界;假靈性是最致命的「肉體」)互相反對的。

給大家一道公式:

(肉體=假靈性)<>真靈性

這不是很難明白吧?!

……

財神,統統都係財神!

我再舉一些例子吧。龍門石窟還有一景,叫做「香山寺」,細節不表。「寺」啊,好「靈性」吧?當然不是。

到這「佛門」來的,「求」的都是什麼呢?你看看「寶殿」外面的階梯石欄上掛滿的都是什麼——

還不都是些「福祿壽」或「考上清華」或「一生快樂」之類,都是些「肉體」的事。有人求「贖罪」求「清心」求「涅槃」沒有?——你且找找看!

更離譜的還有。因見時間尚早,從龍門石窟回程時,我們順道參觀了「關林」。據說關羽的首級就是安葬於此。

論到關羽,不論就「史實形象」或「小說形象」上說,記念他的地方,宣揚的都應該是關羽的「忠義」或「勇武」,就像大門外牆上漆上的這幾個大字。

誰知進到裡面一看,卻見庭園中間竟然有兩座惡俗不堪的「金元寶」,大事宣揚關公莫名其妙的「財神」形象,慘不忍睹。

別說從「正史」,就是從「小說」也不可能「看出」或「推論」出關公的「財神」形象啊!人們的眼睛(或腦袋)都長到哪裡去了?

都說人的「視覺」是很匪夷所思的,明明沒有的,可以「看」出來,明明有的,卻就是「看不見」。所以關公變成「財神」,一點不足為奇。君不見,毛主席已經成了「毛財神」嗎?甚至我們的天父也一早被「以色列人」及「教會」財神化,跟「巴力」與「瑪門」混為一體,成了「耶財神」了。

自然,像香山寺跟關林,那種「平民化」的「惡俗」還是太明顯,頗令一些「正人君子」不屑,不似得聖家堂或龍門石窟那樣的「有文化」。但究其底細,那樣的所謂「有文化」,還不過是一種虛榮,這跟直白的求財求壽,我實在看不出「高尚」或「有靈性」到哪裡去了。

……

我要「真」秘奧

好了,走筆至此,我要很抱歉的告訴大家,以上說的都不是我要說的「奧秘」。因為用不著到洛陽去,我都基本知道,而且,這些還是太「顯眼」太「近情理」了。(關公變財神,好像很「不合理」,但按人性,連上帝都可被拜成「財神」,那麼關公變財神就很「合理」了。)

真奧秘是不能這麼「顯眼」和「近情理」的!

 

 

 

默度餘生三零七/何處天堂?(十二)      2018 年 9 月 14 日(五)

我看見了「奧秘」(二)

真正的「奧秘」必是「既看得見又看不見」跟「既很著意又不經心」的。它們沒被點破或「看見」之前,就「只在這裡」,沒能給出任何重大的信息;可是,一旦被點破或「看見」了,它們的「信息量」卻是大得不能估算的。

忘了具體的時間位置——究竟是在我們從龍門石窟往關林的路上,還是從關林返洛陽市中心的路上,總之就是在「路上」,大巴經過一排低矮破落的房舍(樣子似是廠房之類)的時候,我忽然留意到其中一間的房頂上豎立著一面廣告招牌,上面赫然寫著三個大字:

「洛 陽 鏟」

我猛然想起:《盜墓筆記》不是開首第一回就提到這個「墓盜神器」嗎?

50 年前,長沙鏢子嶺。

四個土夫子正蹲在一個土丘上,所有人都不說話,直勾勾地盯著地上那把洛陽鏟

鏟子頭上帶著剛從地下帶出的舊土,離奇的是,這一壞土正不停地向外滲著鮮紅的液體,就像剛剛在血液裡蘸過一樣。【來源

印象中,《盜墓筆記》的「盜墓活動」中並未提及過洛陽,「洛陽鏟」也只是偶爾提起,但是,一種「墓盜神器」居然冠以一個地方名稱(洛陽),多少總會給我留下印象。故此,路上一看見這上書「洛陽鏟」三字的招牌,我便有「如夢初醒」之感:

怪不得是「洛陽」啊!

可惜的是,電光火石之間,我根本來不及掏出照相機來把那招牌拍下,至今有遺恨。回來後上網查找,找到了:

雖不知當天所見是否就是這家「洛探洛陽鏟廠」,但「距世界著名文化遺產之一的龍門石窟僅4公里」,雖不中亦必差不太遠。

卻是——

這「盜墓神器」何以名喚「洛陽」?

它跟「洛陽」可有什麼歷史淵源?

大家不妨先費些眼力一看洛陽鏟:從盜墓到考古,你所不知道的歷史

在盜墓小說中,洛陽鏟是最常見的盜墓物件。可以說它是中國考古最有本土色彩和傳奇特質的工具。

洛陽鏟的發明,最初和盜墓緊密相關,由於古代盜墓是罪大惡極之事,歷史記載很少提到盜墓工具,然而,從它的名字可以看出和洛陽一代有關。

河南洛陽邙山上冢壘嵯峨,幾無臥牛之地,地下隨葬品埋藏極為豐富。

鄭和七次下西洋後,中國古文物和精美的的工藝品,為西方商人所看重,「不惜重金,購於黑市」。由於偷挖古墓中明器的需要,洛陽的凹形探鏟,明代中葉即流傳於民間。

第一,洛陽號稱「十三朝古都」(十三朝是指:夏、商、西周、東周、東漢、曹魏、西晉、北魏、隋、唐、武周、後梁、後唐、後晉),故此「河南洛陽邙山上冢壘嵯峨,幾無牛之地,地下隨葬品埋藏極為豐富」,這就讓洛陽「在所難免」地成了「盜墓者的天堂」

就「官方」性質的,董卓在這裡盜過墓,曹操也在這裡盜過墓(還設立過一個專司盜墓的官職,叫做「摸金校尉」),「民間自發」的盜墓更不計其數。清末民初,由於國外「黑市」需求甚殷,洛陽的盜墓活動就更加蔚成風氣了。

真正意義上的洛陽鏟,據傳為中國河南洛陽附近農村的李鴨子於20世紀初發明,這個人平時以盜墓為生。

話說1923年前後,李鴨子來到他家附近有個叫孟津的地方趕集,轉悠一會兒,蹲在路邊休息,看到附近有個包子鋪,店夥計正在地上打個小洞,對方使用的打洞的工具,每往地下戳一下,就能帶起很多土。

於是李鴨子蹲在旁邊看,越看越興奮,受此啟發,回家比照那個工具做個紙樣,然後找到一個叫陳印娃的鐵匠,照紙樣做了實物,第一把真正的洛陽鏟就這樣誕生了。

第二、據說,「需要(應該是慾望)乃發明之母」,洛陽人既特別有「盜墓」的「需要」,而國外又有「黑市」的「需求」,那麼,這種「盜墓神器」首先由洛陽人「發明」,並終被冠以「洛陽鏟」這個好像有某種「專利」或「榮譽」意味的名稱,好「合理」耶。

洛陽鏟長這樣  考古人員在使用洛陽鏟 【圖片來源

關於這「洛陽鏟」,尚有下文,容後細表。

……

洛陽就是一個「鏟」

打從自龍門石窟回洛陽市區路上,跟「洛陽鏟」驚鴻相遇,又以不能拍下照片深以為恨後,我便念念不忘,想著在這洛陽城內,哪裡還能一睹「洛陽鏟」之身影,這或能讓我更加明白它(或說《盜墓筆記》)「冥冥之中」引領我到洛陽這裡來的因緣,譬如「我看見了終極」中的「終極」究何所指。

皇天不負苦心人,就在第二天,我們去了我幾乎每次「返大陸」都「必遊」的一處景點——「書城」

我看見幾乎佔了半個書架的「武則天」,甚至有其中一個收銀台以「武則天的」龍門石窟為背景,但這都未足為奇,奇就奇在——

居然有「一地」《盜墓筆記》!(《鬼吹燈》是與它齊名的另一部「盜墓小說」經典)據此可知,《盜墓筆記》跟洛陽果然有非比尋常的關係。意思是,某種意義上的「終極」,必定就「埋」在洛陽這裡。

洛陽本身,說不定,就是讓我能夠「看見終極」的一個「鏟」!

 

 

 

默度餘生三零八/何處天堂?(十三)      2018 年 9 月 17 日(一)

我看見了「奧秘」(三)

在從龍門石窟回洛陽市區的路上,除了「洛陽鏟」,我們還看見了第二個更事關要緊的「奧秘」。這「奧秘」不只解釋了我們為什麼要到「洛陽」來,還解釋了要以「巴塞隆拿」(或西班牙)作為此行引子的「深層原因」;而這「深層原因」,某意義上說,就是「終極」,至少是某一層面的「終極」。

為免大家一頭霧水,先給大家一看這張景點分布略圖:

話說大巴剛過洛河不久,我便看見這個「奇景」——一座「四尖塔式」的建築物聳然屹立在市中心之中。

其實早上往龍門石窟時,我們已留意到它的存在,感覺怪怪的,但因「趕路」,心惦念著往龍門石窟找武則天「沒好下場」的證據,加之就此匆匆一瞥,未暇認真追究這座「突兀」(同時具字面意義與比喻意義)的建築物究是何方神聖。

但我潛意識裡其實一直沒有把它「放下」,回程路上一見到它,二話不說,便拿起照相機拍下了多張照片。

但拍照並不可能「滿足」我,因為它給我以十分「臉熟」的感覺。我第一眼以為它是「大教堂」,可大陸怎可能容得下這樣夸張的「大教堂」呢?但要不是「大教堂」,哪又會是什麼呢?而且,「四尖塔式」的造型,總覺得——

好像哪裡見過的!!!

於是,在潛意識的驅使下,我們返酒店稍事休息,就往市中心(從王城公園到王城廣場一帶)逛逛,一方面自是找吃的,另一方面,是隱隱然想尋找這座「四尖塔式」建築物的所在,好想近距離一睹它的廬山真面。

都說皇天不負苦心人——尋找的,就必尋見。

我們吃過晚飯後(怕大家過於羨慕而分散專注,晚飯就不表了),四周逛逛,不知不覺之間,就在王府井百貨的附近「發現」了它——

如此危然挺立的「四尖塔式」建築,我旅行大陸三十餘年從未見過,加之那「面善」之感,驅使我要進一步走近查究。

我雖然老花已久,但看見自己「想看」的東西時,總是離奇的眼尖。相離還遠,已看見「四尖塔式」建築的地面前方,有一個類似「戰鬥機」的物體,大奇!如此自可判定,它不是大教堂,也不可能是酒店、商場或一般的辦公大樓。哪它又會是什麼呢?

估你唔到——原來是「中國空空導彈研究院」!

(嚴格說該是「研究大樓」)

問題是,在繁鬧的市中心區興建一座「鶴立雞群」的「中國空空導彈研究院」(以下簡稱「空空大樓」),還建成「大教堂」似的「四尖塔式」模樣,好古怪耶!

不過,於我「看」來,更古怪的(我終於想起來了),是它的「造型」為什麼哪麼酷似位處萬里之外的——巴塞隆拿的聖家堂

聖家堂自是不止於「四尖塔」,據丹布朗先生的說法,完工後(據云會是 2026 年)會有共計十八座尖塔。不過,你在網上看到的圖片或宣傳,最常見的是它的某一個「立面」(如下左圖),很突出的正是「四尖塔」,連官方標誌都是這樣的。

因此,「四尖塔」可理解為聖家堂的「標誌」!

卻是不知何故,洛陽這裡的「空空大樓」洽巧也是「四尖塔」造型(那是否「塔」不重要,重要的是造型),而且驟眼看去真似家「大教堂」。

總之,兩者就是「形神俱似」啊!你看——不是嗎?

還有更巧的是,在王城廣場附近,我們看見一座「公安總部」(後來上網才知),離遠一看,竟又是這樣的「四尖塔式」——

我仿彿聽到天父跟我說:

「四尖塔式」地標建築?哪用費時傷財山長水遠到彼西班牙巴塞隆拿去,近在咫尺,中國洛陽就有啦,還不只一座哩!

(網上就有以「空空大樓」和「洛陽公安總部」為洛陽新地標的,無聊按此。)

對於今次旅行的「目的」為什麼會是洛陽,並且需以巴塞隆拿為「引子」,忽然間,我有了新的「想法」。

……

天下「鬼胎」一般黑

我曾天真地以為,東方跟西方是「不同」的,中共跟西共是「反對」的。但去年鄭州之行(見拙作《中原古意》),讓我發現中共治下何嘗不是到處「金字塔」和「太陽眼」,這叫我終而醒悟起來,中共跟西共之「不同」或「反對」,不過是利益不能或不願「均沾」所致,究其實,它們並無本質的分別,甚至連記號(例如金字塔)都約略相同。

現在才告訴大家,在往龍門石窟途中,我已經看見了另一個「奧秘」,就是在一處叫做「開元湖」的地方的湖邊,又洽好就在「洛陽市政府」的正對面,赫然就是兩座用途不明的「金字塔」——

(這圖是後來拍的)

這「構圖立意」太臉熟了吧?總之,中國跟西方,閣下不要只看到對立的一面,也要看到他們相似相仿的一面。只是沒想到,「金字塔」以外,連「四尖塔」也「模仿」得那麼刻意著力。

至此,飽受現代「科學理性文明」薰陶的你,或者仍覺得我穿鑿附會,起碼是「想太多」了。實不相瞞,我的「問題」倒是「想太少」了,我是幾乎想都沒想,很直覺好憑心地,就覺得中國(洛陽)跟西班牙(巴塞隆拿)必定有某種重大的對比與關連。「四尖塔」便是一個「暗號」。

這「暗號」終歸隱喻著什麼,會指向何種「終極」,且待分曉。

 

 

 

默度餘生三零九/何處天堂?(十四)      2018 年 9 月 18 日(二)

神都天堂(一)

大家先記下這兩個最主要「奧秘」(暗號):「洛陽鏟」「四尖塔建築」。絲絲入扣,峰迴路轉,下文一定還會提到並加以總結。

回頭繼續我們的「石頭記」

要是說西安出土的最重要的「石頭」(泛指古文物)是兵馬俑,那麼,洛陽出土的最重要的「石頭」,又會是什麼呢?

龍門石窟的石刻佛像固然都是「石頭」,但在地面,用不著「出土」。我以為,至少就洛陽市政府來說,近年出土的武則天年代建造的「明堂」跟「天堂」的地基(奠基石),應該算是最重要的「石頭」。

眼下,這些「石頭」的「名氣」(尤其國外)自與兵馬俑相差甚大,我幾個月前甚至連聽都未聽過。不過,這些「石頭」所隱藏的奧秘,起碼在「靈意」上,並不下於兵馬俑。記得,洛陽今天雖然「人氣」大減,但曾幾何時,它是與西安(長安)並列齊名的中國兩大古都。武則天年代,它的地位更要高於長安。

武則天臨朝稱制(當時以太后身分專權),先把洛陽定名「神都」,登基稱帝後,更正式遷都洛陽。

神都是唐睿宗(第一次任期,其時政權由武則天操縱)及武周時期洛陽的別名,也是武周王朝的首都。……唐睿宗文明元年(西元684年)9月6日,臨朝稱制的武則天改東都洛陽為「神都」;垂拱四年(西元688年),武則天在洛陽加尊號「聖母神皇」;載初元年(西元690年),武則天改唐為周,以神都洛陽為首都。一時,「神都」之名傳遍天下。【百度:神都】

「神都」二字氣派非凡,很有一種「東方羅馬」甚至「東方耶路撒冷」的意味,喻指著——洛陽不只是中國的首都,還是「天國的首都」

至於武氏那「聖母神皇」的尊號也夠不可一世,很有「天主是她聖母都是她」的無比霸氣。這就難怪,洛陽市政府要找「武則天」做「品牌代言人」,並且「苦心孤詣」,要讓當年武則天建造明堂、天堂時埋下的「石頭」,重見天日。(稍後詳說)

……

「天堂」夜景

為敘述方便,更為配合我的「思路」,我會跳過一些行程,先集中說武則天的「明堂與天堂」。

出發前已聞說,洛陽最美的夜景(燈景)正是「明堂與天堂」,而且還是免費的(晚上只進園區而不登樓)。我也不能免俗,遊罷龍門石窟的第二天晚上,就跟老妻去看那邊的燈景。

純粹從旅遊散心的角度看,果然名不虛傳,不只華麗,而且確有霸氣。

進門一景:近景是明堂,後面的高塔是天堂

從明堂望向天堂

仰望天堂

從天堂回望明堂

由於攝影器材與技術的限制,拍出來的「氣氛」遠遠不如「現場觀賞」。我很以為,純粹從旅遊散心的角度看,頗值一遊,起碼賞心悅目。

……

人工論

網上頗有一種說法,說這是「人工景點」,不值一遊。

超級不值!簡直是垃圾景點,永遠不會再去了!只拍了幾張外景照片,內部全是新建的人為的東西!騙人!

不值得去,都是現代建築。沒什麼意思。明堂裡還有一股油漆味,這門票太不值了!

明堂天堂實際上就是在歷史古跡的原址上現代重造的一個建築,雖然裡面確實金碧輝煌、奢華無比,但個人覺得沒有太多參觀的價值,來洛陽還是應該去那些真正的古跡或是博物館。

我說,這世界哪裡有多少「不人工」的景點?記得好多年前兩口子學人「歐遊」,還去了瑞士,想著看一些湖光山色,老妻還天真到想做「海迪」(卡通片《飄零燕》中的主角)在一望無際的草坡上奔跑,如下左圖。

誰知,走近一看,見到處都是欄柵,根本是「私人地方」,沒得你跑!那些綠油油的草坡其實是非常「人工」地修出來的。至於什麼「湖光山色」,最主要的「景觀」其實是「遊艇」,是巨大財富打造出來的「風景」——「人工」到不得了!

要是閣下說的所謂「人工」(化),是指這兩座明堂、天堂是「全新修建」的,並非歷史原物,進而也就沒有歷史價值可言。

我說:此言差矣!

第一,這兩座明堂、天堂不是完全「憑空想象」的,不只有一定的歷史依據,而且當日的「奠基石」就實實在在的在它們下面(進入建築物裡才可看到)。

第二、洛陽市政府著力「打造」明堂、天堂景點,自有「旅遊噱頭」甚至提高「本市形象」的意圖,但這不能全盤抹殺其中仍有一定程度的「學術誠意」,予人能從中多吸收一些(即或可能是片面或偏頗的)歷史知識甚或歷史意識。

第三,就是隨便一個建築物,於我看來,也可以成為「景點」,譬如昨天提到的開元湖邊那兩座用途不明的「金字塔」及「四尖塔」造型的「公安總部」,因為不管它們掛個什麼名目招牌,是古物不是古物,只要有一定「信息」,就是「值得一看」的「景點」。武則天當政時期興建的明堂跟天堂,單單看名字,例如「天堂」,就跟「神都」一樣,必定有非常的寓意(靈意)。至於洛陽市政府(甚或中共政權)著意「重建」這個「神都天堂」,那「寓意」自必甚深甚深,豈能說「不值一遊」呢?

事實更是,我們不只「一遊」,還作了「二遊」——先是上述的「夜遊」,然後是兩天之後的「日遊」。因為我們到這裡來,說到底可不是為看外面的「燈景」,而是為看裡面的「石頭」的。

真正的「屬靈人」不必事無大小反對「肉體」,他只要始終不失「靈性」,就可以了。

 

 

 

默度餘生三一零/何處天堂?(十五)      2018 年 9 月 19 日(三)

神都天堂(二)

實不相瞞,去年計劃暑假的「中原之旅」的時候,我已經留意到洛陽這裡的「明堂與天堂」,對這個好像「忽然出現」但又「場面不凡」的景點,頗有一點好奇。

網上圖片(自己很難從這樣的距離角度拍全景)

都說過了,廿五年前(1993 年)我已去過一趟洛陽,那時候,什麼武則天的「明堂與天堂」,聽都未聽過。我也是去年六、七月間,才忽然知道有這麼一處景點的。

何以「忽然」(它的「忽然出現」與我的「忽然發現」)?原來有這麼一段因緣。先說說「客觀」上的因緣。

原來——

1300 多年前,中國歷史上唯一的女皇武則天登基稱帝,改唐為周,建立武周政權,號「聖神皇帝」。定都於洛陽,稱神都。她在貫穿南北的中軸線上,修建了明堂、天堂、天樞【參見下圖】等建築,構成了一條壯麗的天際線,使隋唐洛陽城紫微宮殿宇的立體輪廓和風貌氣勢顯得更加輝煌壯麗。

隋唐洛陽城國家遺址公園明堂天堂景區,是昔日女皇武則天理政、禮佛、生活的重要場所……

這裡是女皇武則天在神都洛陽的政治權利中心,景區主要包含了明堂、天堂兩座建築。明堂是唐洛陽紫微宮正殿,是武則天執政的皇宮正殿,又稱「萬象神宮」,天堂是武則天的皇家禮佛堂,是中國古代歷史上最高的建築。

卻是這個景點或說這般「架勢」,何以「忽然」出現?

又原來——

1977 年,武則天御用禮佛堂天堂遺址被發現;1986 年,緊鄰天堂遺址的武則天皇宮核心禮制建築明堂遺址被發現。

2007 年起洛陽啟動了隋唐洛陽城的現場發掘。2008 年 12 月至 2010 年 7 月對天堂遺址進行了全面考古發掘。……

2008 年,隋唐洛陽城國家遺址公園被列為國家「十一五」期間重點保護的大遺址之一,是洛陽市打造國際文化旅遊名城的「天字一號」項目。【百度:明堂天堂景區】

2009 年被拍攝到的天堂遺址地基(圖片來源

不錯,「1977 年,武則天御用禮佛堂天堂遺址被發現」,但好可惜,它的鋒頭一定被早三年前在西安被發現的兵馬俑幾乎完全掩蓋了,於是,這樣重大的考古發現,直到三十年後的 2007 年,「洛陽(才)啟動了隋唐洛陽城的現場發掘」,真的是什麼菜都涼了。

卻是何以到了 2008 年,「隋唐洛陽城國家遺址公園被列為國家『十一五』【按:第十一次五年(2006-10)計劃】間重點保護的大遺址之一」,還成了「洛陽市打造國際文化旅遊名城的『天字一號』項目」,並終於在 2015 年全面開放參觀。參考

我沒進過「中央」,不知道國家決策的機密,但憑直覺按靈感,卻很以為是有人發現中國的「名片」不應只有「西安、秦始皇與兵馬俑」這個「三位一體」,還應該有「洛陽、武則天與天堂明堂」這另一個「三位一體」。當知道,中國最強大最或值得「懷愐」的幾個朝代——周、漢、唐,長安、洛陽都曾是它們的首都,「東都」洛陽更一點都沒有輸給「西都」長安。

換言之,中國要「復興」昔日輝煌,就不能只有長安,沒有洛陽!

在我的「靈意理解」之中,發掘與重建「明堂與天堂」並不只是「洛陽市打造國際文化旅遊名城的『天字一號』項目」,更且是習主席所說的「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夢」的「天字一號」項目之一。

……

萬事非偶然

不止於此,隱隱與之「配合」,2010 年公演的《狄仁傑之通天帝國》,跟 2014 年首播的大唐古裝宮廷電視劇《武媚娘傳奇》,還有相應的「武則天熱」與「狄仁傑熱」,就都未嘗不可「解釋」了。

相隔萬里的「聖家堂」跟「空空大樓」都能遙遙呼應(或隔空開火),可知人情世局本就環環相扣,沒多少是「偶然」的。

(至於演過武則天的「曉慶與冰冰」都相繼落難,又是什麼原因呢,且容後再說。)

 

 

 

默度餘生三一一/何處天堂?(十六)      2018 年 9 月 20 日(四)

神都天堂(三)

看過了明堂天堂的「燈景」,兩天後(八月一日)一早,我們吃過早餅及早包,就出發往明堂天堂景區去,預算登樓看裡面的「石頭」。(進場前還參觀了一個就在附近卻幾乎沒遊客去的景點,容後說。)

明堂跟天堂的「正規」名稱:隋唐洛陽城國家遺址公園

坦白說,由於資料不全加之口碑不佳,進到裡面究竟能否看到多少所謂「真正有歷史意義的石頭」,心裡並不踏實,甚至已打定輸數,預備進場去看些「人工擺設」甚至什麼「唐風表演」之類,就算了。層次境界,低得不能更低。

有什麼「唐風表演」呢?且看下左圖:

由於表演的時間和地點分隔很開,更麻煩的是明堂、天堂分別只可進出一次(見上右圖「門票背面」的說明),即是必需好好規劃參觀路線和時間,才能夠盡可能看到最多的「唐風表演」。

明堂、天堂既是我們這趟「洛陽尋找終極之旅」的重點目的地,「終極」說不定就藏在這裡的不知什麼地方,再加上也實在沒有什麼地方好去了(我們這個「洛陽五晚六天遊」曾叫酒店職員側目,就是證明),反正時間多著(我們搭翌日挨晚的班機回程),在這裡呆上大半天看些「唐風表演」,也未嘗不可。

於是,我規劃了這樣的一個「最浪費時間」的行程:

早上九點半前進場,先不登樓,在戶外「遊蕩」到十點,看「神都迎賓禮」。「武皇臨朝」就不看了,因為上午進了明堂下午就不能進去了。接著「上天堂」,先搭升降機上到天堂的頂層(天堂外觀五層,內裡為九層,取其九五之尊之意云云),然後自上而下逐層參觀(自上而下,省力也)。在天堂「遊蕩」到上午十一點,就到天堂七層看那個「詩人墨客鬥藝」。參觀完天堂,預計是中午了,就重返「人間」,在園區找個地方「野餐」(吃自攜食品,一是因園區沒什麼好吃的,二是因門票盛惠一百二十大元,要在別的地方省省)。約下午一點就進入明堂參觀和看「萬國來朝」和「神宮大樂舞」表演,再「遊蕩」一下,預計四點離場,晚上的就不看了。

朝九晚四,足足七個小時!

票價值回了,餘生也打發了!

門票正面,票價一百二十大元

好,就依計行事。

……

誰是「主角」?

其實兩天前「夜遊」時已留意到,不過「日遊」就看得更清楚,就是一進大門,最觸目的居然不是「武則天」,而是「狄仁傑」——

更「巧」的是,這部「狄仁傑電影」狄仁傑四大天王剛好在我們到達洛陽的前一天(七月廿七日)在國內上畫。

園區到處都是這齣「狄仁傑電影」的宣傳,而且,據悉「憑戲票」參觀洛陽的部分景點還有折扣哩圖片來源,真是「配合」(說不清是什麼「配合」什麼)得天衣無縫。關於「狄仁傑」,我以後還會說到,為免大家八卦和分心,還是先集中說武則天以及她的明堂與天堂。

閒話休提,究竟在這明堂天堂,我們能否看出什麼名堂?

 

 

 

默度餘生三一二/何處天堂?(十七)      2018 年 9 月 21 日(五)

神都天堂(四)

如昨天所述,我們懷著期待「看表演」遠多於期待「看石頭」的心情,進到園區裡面去。心只想著,「神都迎賓禮」跟「武皇臨朝」該當有怎樣的排場與架勢。

誰知,這明堂天堂景區裡的「唐風表演」,竟會是這樣的「慘不忍睹」。(為敘述方便,就都一併來說。)

首先,看標題架勢得很,可是實際表演起來,卻來來去去,還不就是那十個把人,連宮女衛兵也沒多幾個,冷清得很。

這就是「神都迎賓禮」了,小貓幾隻!

有些「演員」還連「戲服」都不換,例如下左圖「神都迎賓禮」裡那個太監模樣的迎賓官,竟就是「詩人墨客鬥藝」裡的「狄仁傑」(下右圖)——

造形完全一樣,太省了吧?!你叫人看著怎麼不「出戲」呢?

或說上左圖的就是「宰相狄仁傑」啦,可是這位「狄仁傑」也「胖」了些吧,同樣會叫人「出戲」的。

後來,「狄仁傑」終於換了「戲服」,在「神宮大樂舞」裡跳起舞來,但我還是十分記得:他不就是「狄仁傑」麼?——又「出戲」了!

最令我們失望的,還是「萬國來朝」。顧名思義,「萬國來朝」啊,該當是個怎麼樣的排場與規模呢?在天堂的二層(入口)就展示了一幅十分壯觀的壁畫,叫做《萬國來朝》:

可惜的是,到實際表演的時候,「萬國」云云,竟都由一個「會跳現代舞」的「阿拉伯使節」代表了,慘不忍睹……

論「舞台布景」,確夠堂皇華麗,論舞蹈表演,也不能說是「難看」,可就排場規模,卻跟我們的「合理期望」相差太遠太遠了!!!

還有,為了「捱時間過」等看你們的「唐風表演」,我們還在天堂七層的「宮廷茶藝館」各花了五十大元買了一瓶「唐茶」(可現代化得很,一點「唐風」都沒有),實質是為了買個座位歇歇。

誰會想到,時間(七小時)金錢(連唐茶每人花了一百七十元)耗費如此之「巨」,看到的「唐風表演」竟就是這麼的一個「規格」,「虧啦」不算,更慘的是毀了你「天字一號」的英名呀!

莫非,這就是「終極」——我終極地當了個冤大頭?!

……

毋忘「初心」

世事本多出人「意外」,這裡的「唐風表演」雖然「意外」地叫我們大失所望,但未嘗不可在別的地方給我們以「補償」,讓我們更「意外」地得著許多重大收穫。

話說就我看過的眾多「旅遊資料」或「景點介紹」,大多都把焦點集中於明堂天堂外面的建築雄偉與燈景璀燦,裡面的裝修富麗與擺設豪華,當然還有提到所謂「唐風表演」的,但鮮少提及當初重新修建這明堂天堂的「初心」(起碼是「之一」),那就是為保存在這下面的「石頭」(明堂天堂的遺址)。

因被「旅遊資料」誤導,我也幾乎失了「初心」,就是到這裡來,本意是為了——

找 石 頭 尋 終 極

好在我的「肉體」雖然迷失,我的「靈」還在引導著我。迷迷糊糊誤打誤撞,終於給我們看見了「石頭」

 

 

 

默度餘生三一三/何處天堂?(十八)      2018 年 9 月 24 日(一)

天地明暗(一)

既云「天堂」,焦點或說看點應在「天」(頂層)吧?加之為省力計,一進天堂,我們便搭升降機往頂層(九層,外面看是五樓)去。

天堂外觀,高約 80 公尺   裡面連升降機都是「金漆」的

都說俄網不是「旅遊網」及「文化網」,若要看詳細景點介紹及歷史背景,請自行往網上查找,一點不難找到,「百度」一下已很不少。我只說跟我的「思路」相關的要點。(順帶一說,讀俄網,請「緊跟我的思路」。這看上去好「專制」好「獨裁」,不解釋。總之,我從未——也不可能——「專制」或「獨裁」過任何人來讀俄網,但我保證,「我的思路」是非常「古怪」的,閣下要是揮之不去,總是想拿你的或任何人的「思路」來「匯通整合集思廣益」,最終必定連邊都沾不上。)

據「標準說法」,九層的最大看點是:

九層為天之聖堂,這裡力主營造一個與人佛交流的心靈空間,為虔誠的佛教徒打造一個西方極樂世界的壯觀景象,這幅極樂世界的壁畫正是將這種勝景推向了頂峰。另外,登頂天之聖堂,隋唐宮城區盡收眼底,作為一個制高點,這是視覺的衝擊,心靈的震撼,明堂天堂遙相呼應了,漫步於回廊之上,此時似乎時光穿梭,讓我們回到了盛唐,回到了武周,與女皇心靈交錯,去體驗武皇“政啟開元治宏貞觀”的壯舉。

百度照片(我現場拍不到這「廣角度」)

但我看,這裡(包括下面幾層)的真正「看點」是「金碧輝皇富貴無限」,貌似「宗教」其實極之「世俗」,又是一個「靈與肉原為一」的典型。且看:

人民幣與金漆佛「原為一」(應攝於第五層)

還有,九層中央的彌勒大佛,據說也是「與武則天原為一」的:

第一、彌勒大佛胸口那個「倒轉的納粹符號」之所以讀音為「萬」,原來是由武則天拍板定案的,真是名副其實的「一錘定音」。還有,武則天更名「武曌」,「曌」這個字是她「創作」的,讀「照」,寓意像佛一樣「光明遍照」。武則天之如何「與佛有緣」,於此一一可見。

第二、武則天為替她登基稱帝「造勢」,炮製過無數她就是「彌勒佛降世」(彌勒佛是佛教式的「救世主」)的「神跡」,最重要的是偽造《大雲經》——

武則天想當皇帝的心思,如同曹魏時的司馬昭,路人皆知。但她受到貴族們的普遍反對。……在這樣的情況下,圍繞在武則天身邊的佛教集團站了出來,他們積極為武則天稱帝制造輿論,鳴鑼開道,力求從理論上證明武則天稱帝名正言順。

載初元年(西元690年)七月,東魏國寺僧法明等撰《大雲經》四卷,上表說武后是彌勒佛下世,應當代唐執政,武則天心花怒放。再閱覽由法明等幾位和尚偽造的《大雲經》,武則天如獲至寶。……其一是說,有一位叫淨光的天女,被佛預言當國王,因為這位天女是菩薩化為女身;其二是說,淨光天女現受女身,天下諸人要奉此女以繼王嗣。……實際上等於說,武后當承天命,任何人不得違抗。……

《大雲經》問世後,彌勒將下凡為女皇君臨天下的說法在民間廣為流傳,而武則天也樂意自詡「彌勒」。水到渠成,當年十月,武則天即在洛陽應天門登基,改國號為「周」,改元「天授」。她的帝號最尊時稱「慈氏越古金輪聖神皇帝」,「慈氏」即彌勒。武則天以彌勒自居,在她執政時期,彌勒的風頭蓋過諸佛。

武則天稱帝后,論功行賞,偽造《大雲經》的十個法尚,皆賜爵縣公,並賜紫袈裟銀龜袋。……一時,全國各地修建大雲寺成風……【來源

這個「武則天與彌勒佛原為一」是「中國特色」的政教合一,也是「中國特色」的「假基督降世」。自然,這個「造假事實」,你在「天堂」這裡是看不到的。

好在,「九層」之於我,有一個看點卻算是不枉此來的,就是在外面的「陽台」可以居高俯瞰大半個景區,景觀很是不錯(可跟什麼「體驗武皇“政啟開元治宏貞觀”的壯舉」毫無關係):

但是,除此以外,就什麼都是「黃澄澄」的「金漆」一片,還有極為難看的什麼「唐卡」(藏傳佛教佛畫),一點興趣都沒有。

至於七層的「唐茶」及「表演」,早前已經說過了,不贅。

總之,根本沒什麼可「看」的,要不是為等看七層的「表演」,我們一早就「離開天堂重返人間」了。

二層,又名「接引堂」,出入口都在這層

表演都看過了,落到二層的大堂(出入口),頗為失望,心想:

這就是「天堂」,哪我的「終極」呢?

都說「好物沉歸底」,「終極」(至少某一層面上說)不一定在「天」(最高層),也可能在「地」(最底層)。真的,一個不留神,你便會錯過了二層(出入口)下面原來還有一層。(非常可悲的實情是,官方「旅遊單張」甚至「百度」,對這事實上最「寶貴」的「一層」都幾乎隻字不提。)

……

為甚麼站著望「天」呢?

這真情「靈意」甚深,就是在我們只顧望「天」,以為終極總在「上面」的時候,不妨先看看「地」——「地」未必就是嚴格意義的「終極」,不過,「地」卻很可能是我們最終「看見終極」的必經之路。

君不見,「洛陽鏟」總是往「下」剷的?

……

公告:

明天中秋翌日,休假一天。休假前先賦詩一首,以應這中秋時節。

人間月滿又中秋

遠客方知天上愁

寂寂星河悲望眼

何時盼得子回頭

向「天」望還是對的,但這不等於可以完全不望「地」。

 

 

 

默度餘生三一四/何處天堂?(十九)      2018 年 9 月 26 日(二)

天地明暗(二)

世事每多名不副實,就好比「天堂」的真正看點原來並不是在「天上的九層」,而是在「地下的一層」(若以入口處在二層計,一層更該理解為「負一層」)。

好了,這「負一層」(一層)展示的究竟是什麼?莫非「終極」就在其中?大家且先看看這幅「天堂結構圖」:

圖片來源

真正下到這「負一層」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玻璃地板」,一看便知道是這天堂的「地基遺址」(叫「地基遺址」其實不很對,詳見下文):

然後是中間的一個直徑約十公尺的「大石坑」

此為網上圖片

再然後是關於這「大石坑」的由來與發掘經過的展覽:

……

通天傳說

坦白說,終於「看見了石頭」,我第一個感覺是雀躍,但第二個感覺就是失望,因為很覺得這個「大石坑」畢竟太小,因我誤以為它就是整座天堂的「地基」。想想,地基不過直徑十公尺,如何撐起「原天堂」高近一百五十公尺的傳說?

洛陽天堂是神都女皇武則天的禮佛堂,是她為了顯示與前代信佛帝王們的不同,抱著超之而後快的心理,命人趕工營建的。據《資治通鑒》卷205中記載,洛陽明堂剛落成,神都女皇武則天就迫不及待地命寵僧薛懷義造「夾紵大像」,並在明堂北邊選址建造天堂作為貯藏佛像的場所。工程似乎進展的很不順利,剛建沒多久就遭狂風毀損,神都女皇武則天又急命重新建造,采江嶺之木,聚四方工匠,日役萬人,數年之間所費萬億,府庫差不多也被耗盡了。

花了這麼多錢建造的天堂究竟怎麼樣呢?《資治通鑒》中有準確的描述:天堂高五層,站在第三層就能夠看到明堂的圓頂,依據現代文獻對明堂高度的考證,天堂至少在150米以上,在1300多年前,這個高度絕對是世界之最了。據說天堂內所藏的佛像,光是小指頭就能容下數十人,由此可見佛像的高度非同尋常,可是龍門盧舍那大佛的好幾倍呢!【來源

《狄仁傑之通天帝國》的「藝術加工」,天堂去了「外殼」(塔身),超巨形佛像直接「外露」,感覺上更加震撼。

後來搞清楚了,原來這「負一層」展示的只是天堂的「中心柱遺址」而已。即是中間那個「大石坑」安放的不是天堂的整個地基,而是它的「中心柱」而已。再即是說,相應於這直徑十公尺的「中心柱」與估計達一百五十公尺的高度,這天堂的真正直徑,大到難以想象!(參見下圖)

圖片來源

核心都這麼大,外圍還會小嗎?

再就高度看,一百五十公尺,比吉薩的大金字塔還要高哩。事實更是,這天堂又喚做「通天塔」或「通天浮屠」,當然要高到「塔頂通天」啊!

都說「人同此心」,就在這「鬥高」的一點上,巴塞隆拿的聖家堂又與洛陽的天堂遙遙呼應——準確說是「隔空鬥法」。君且看:

《高第聖家堂導覽》頁26至27

高第起他的聖家堂,一樣要它高到上天。

……

何處是「終極」?

金字塔曾經是「世界最高」,洛陽天堂也曾經是「世界最高」,完成後的聖家堂,也將會是「世界最高」的宗教建築,都代表著一種務必「塔頂通天」的「規格」。

問題是,這就是「終極」嗎?「終極」就是「鬥高」(包括鬥強大、鬥華麗)嗎?

但我不是說過:要看到「終極」,先不要往「天上」(高處)看,而該先往「地下」(低處)看嗎?

好了,就在這「低處」的「大石坑」,我將會看見什麼「終極」呢?……

 

 

 

默度餘生三一五/何處天堂?(二十)      2018 年 9 月 27 日(四)

天地明暗(三)

眼下,在這座所謂「天堂」的最底層,基本上只剩一個「大石坑」,還可看到什麼「終極」呢?

我疑心,閣下若「看不見終極」,很大原因,是閣下中了「正面思想」的荼毒太深之故,於是很以為「終極」總是指向「正面的事」,譬如最高聳、最強大、最成功、最華麗之類。又於是,你以為「終極」就是有,也該在最頂層的「天之聖堂」,而不可能在這最底層之「地之大坑」。

豈不知道,我們所有人的「終極」,都不過是「地下一個坑」(或者連「坑」都沒有)?同理,曾天下第一高到上天的「天堂」,如今只剩一個「坑」,也是「正常」不過的事!

……

誰燒了我的「天堂」?

西元 695 年正月十七日,失寵的薛懷義(按:薛懷義是武則天的「面首」即御用情夫,也是天堂及明堂的「總工程師」)一把大火,這座巍峨建築就被付之一炬了,它的壽命僅有 7 年(按:由動工起計)。話說那晚的洛陽城在火光的映照下如同白晝,火勢暴風般席捲開來,很快便波及了佛像和明堂,等到天亮時整個區域的宮殿烏焦巴黑,周遭一切盡毀,也由此給中國歷史留下了「火災風暴」的最早記載。【來源

原來,是薛懷義的一把「妒火」把天堂(還波及明堂)燒了的。

考諸歷史,明堂由於是皇宮的正殿,是武則天的「辦公廳」,不能沒有,第二年便重建了,但後來還是難逃一劫——先而唐玄宗以為「不合古制」拆了一截,終而全毀於安史之亂。天堂則由於不過是「宗教花瓶」,加之花費極大,再加之連佛堂都燒得,民間難免有「天譴」的流言,武后再「逆天」都不敢「再來一次」了,於是在上面胡亂起一座佛寺「遮」一下,免得露出一個「坑」,難看!

不過,我肯定,即或沒有薛懷義的「妒火」,即或後來二度、三度、N度重建(像現在中共幹的那樣),這「天堂」終歸還是要灰飛煙滅的。

人間而已,混搞什麼「天堂」呢?

尺軀而已,妄想什麼「通天」呢?

在這座所謂「天堂」的最底層即「地之大坑」裡,我終於看見了(某層次上的)「終極」——那既是武則天的「終極」,也是我們所有人的「終極」,就是:

人 不 能 勝 天 !

……

我們世人要「歸回」

宗教徒憑著自己的本能、私意、常識,滿心以為,「歸回」就是「上天」(或說「得道」、「登仙」、「成聖」,沒所謂的),誰知,世人(包括基督徒)首先要學會的「歸回」,是「入地」——學會真正「貼地」地面對自己、面對人生、面對世界和最重要的面對上帝:

地必為你的緣故受咒詛;

你必終身勞苦才能從地堭o吃的。

地必給你長出荊棘和蒺藜來;

你也要吃田間的菜蔬。

你必汗流滿面才得糊口,

直到你歸了土,

因為你是從土而出的。

你本是塵土,仍要歸於塵土。

—— 創 3:17下-19

武則天並非「例外」,我們哪一個不是「狂妄」地以為自己「如神」,可以掌握生命改變世界創造未來?從建造摩天巨塔,到打造萬代江山,到什麼環境保育、自我完成,再到打著(偽)基督教幌子的「遍地植堂」與「基督化世界」,統統都是一樣——都是一樣的忘記自己「在地」而妄圖「登天」。

我們世人要「歸回」,

歸回一個「地的事實」——

我們再努力都不可能在地上打造「天堂」,

再虔敬都不可能「羽化登天」。

……

我要真救主

所以要「願你的國降臨」,正因為我們唯一可能的「完美終極」,不是我們在地上建立天堂或自己羽化登天,而是上帝滿心慈悲降臨人世,並且我們真真正正的救世主耶穌基督,終必有日,要把天國領入人間。

除祂以外,別無拯救!

武則天這個「假彌勒佛」救不了天堂裡的另一個「彌勒佛」(其實也是假的),天堂裡的「彌勒佛」當然也救不了武則天這個「假彌勒佛」。瞎眼的領瞎眼的,只可能同歸於盡。

天堂如今只剩下一個「坑」,總意是要警示世人:

第一是,人再聰明,再狂妄,甚至在人看來是多麼的「成功」,他的「終極」亦只能如此(暫且不說「死後且有審判」)。

第二是,這世界的確沒有「救世主」(天堂裡的彌勒佛固是假的,聖家堂裡的「基督」同樣是假的,看「名字」是靠不住的),因為「真救主」只有一位,就是聖經啟示與我們的,從我們獨一的父差來的主耶穌基督。

 

 

 

默度餘生三一六/何處天堂?(二十一)     2018 年 9 月 28 日(五)

天地明暗(四)

要是說天堂的真正看點在「地」而不在「天」,那麼,明堂——顧名思義——的真正看點,也必在「暗」而不在「明」。我的意思是,要尋找明堂隱藏的「終極」,你就不能往「明處」去找,而必需往「暗處」,譬如隱晦的字裡行間,甚或某個偏僻陰暗的角落去找。

至於這明堂的「明處」,即是按人的五官六感七情六慾,很易被吸引(或勾引)過去的,主要有三處。

第一個「明處」是外表的富麗堂皇:

順帶一說,眼下的「新明堂」只有兩層,看上不很夠宏偉,更別說霸氣。是的,「原明堂」樓高三層,而且頂部亦為塔狀,與天堂相似,更高近九十公尺,「新明堂」明顯不是以1比1的比例重建的。何以致此,眾說紛紜,一說是沒錢,一說是省錢,還有一說是為免破壞整體景觀及影響古跡保護云云。竊以為,實在沒那麼多東西可「展出」,即場地已經夠大了,才是主因。

明堂的第二個「明處」,是功能的顯赫架勢:

又順帶一說,明堂原名「萬象神宮」,這名字十分嚇人,仿彿上帝創造萬化都是從這裡開始的。至於重建後何以更名「通天宮」,又竊以為,天堂(通天塔)毀了,卻沒有重建起來,但總得有個「通天」(不只是為了所謂的「溝通上天」,也是為了表現自己「位與天齊」)的地方啊,於是,「萬象神宮」就成了「通天宮」了。

明堂的第三個「明處」,當然就是大家一進大門(又是在二層)就看見的金光耀目的「大禮堂」(或仍稱「萬象神宮」):

早前提過一下的「唐風表演」,如「神宮大樂舞」及「萬國來朝」,就是以此為「舞台」的。

卻是沒有想到,這舞台居然還可以供閣下「表演」,滿足一下「皇帝癮」,盛惠三十大元。至於「古裝戲服」需否另費,就沒有留意了。

以上都是明堂的「明處」。我疑心,許多人來「參觀」明堂,都不過是為了看這幾個「明處」,或說看完了只記得這幾個「明處」。

……

往「暗處」去

有過天堂的「經驗」,我曉得明堂的真看點或說隱藏的「終極」,一定不在「明處」即二層的「大禮堂」,而是在「暗處」即一層的「中心柱遺址大廳」裡。

中心柱遺址大廳,用百度圖片「加工」

不出所料,一層最「核心」的「展品」,又是一個「大石坑」。至於明堂之終歸只剩下一個「坑」,這一點,或說這一個層次上的「終極」,我在天堂那邊已發揮過,沒必要重覆了。

到這裡要看的,該是另一個層次上的「終極」!

……

千古一(女)帝

來,在「核心」的「外圍」有許多展廳(參看上圖),而其中最顯眼觸目的「展出」,自是武則天的「生平」,準確說,是她的——

鴻 圖 大 業

武則天「明堂受朝」的盛大場面,當然少不得(留意「原明堂」是怎樣的):

在十分當眼之處,還有所謂的「建言十二事」

什麼「建言十二事」?百度曰:

建言十二事,是指唐代武則天富國強民的十二條政策,該政策為普通百姓和中下級官員著想,為他們爭得利益,贏得了絕大多數百姓和官員的擁護。

很明顯,這「建言十二事」要「展出」的是歌讚武則天絕非泛泛的女流之輩,更不是一個只曉得「後宮爭寵」的「佳麗」,而是很有學問主見的「女中豪傑」,甚至很有「政治家」的風範。事實更是,稱許武則天為遠遠領先世界潮流的「女權運動先鋒」,這樣的「現代觀點」,於中共西共(西方)都十分流行。

至於在武則天的英明統治下,「神都」洛陽是多麼的富麗繁華商賈雲集,相應的展品當然也少不了,還很有「清明上河圖」的味道。

但我不是一直在說「尋終極,往暗處嗎?以上這些明白顯眼的「展品」,必定離開「終極」甚遠,甚至於背道而馳。

我們必需走向「更暗之處」……

 

 

 

默度餘生三一七/何處天堂?(二十二)     2018 年 10 月 2 日(二)

天地明暗(五)

我想,必有人說:明明是「展覽」,「展」開來給你「覽」,哪裡還有「暗處」呢?

這其實又是一個「層次」的問題。

或說,凡事不妨看得迂迴些、曲折些,這樣,你便會「看」出一些展出者「無心插柳」或者「有心卻不便明言(至少不能蓋過官方樣版)」的「暗處」。事實更是,能「看」出那些「貌暗實明」的「展品」,才是參觀展覽以至參明世事洞悉人生的「最大樂趣」。

既說到「明暗」的弔詭性,加之最近不時提起「盜墓」跟「洛陽鏟」,這裡不妨跟大家分享一個沒多久前因讀《盜墓筆記》才學會的辭彙——「明器」

百度曰:

明器,指的是古代人們下葬時帶入地下的隨葬器物, 即冥器。

有趣嗎?明明是「暗器」——放進不見天日的「地下」(墓穴)裡去的不是「暗器」是什麼呢?卻喚做「明器」。「明器」自是諧音「冥器」,卻是「冥」本義為「幽暗不明」,明明「不明」卻讀如「明」,這不也是好弔詭的一回事嗎?

總之,「眼見不為憑」,因為「明」的很可能只是虛象,「暗」的可能才是真相。

……

武則天的「三換主義」

好了,回頭再說明堂一層的「中心柱遺址展廳」,於此「展出」的,除了顯然可見的武則天的英明、成就與霸業,還有什麼,是我們要在字裡行間甚至陰暗角落才能看得見的「展品」呢?

性喜大而化之,我且把我的「發現」統稱曰「三換主義」。(別誤會,這可不是向孫中山的「三民主義」致敬啊,純粹巧合。)簡單說,「三換主義」就是指武則天為成就以至持續她的英明、成就與霸業,所厲行的三種「主義」。

第一曰「換人主義」

先看看這張照片及官方給它的標題——「知人善任」(見小圖):

圖中的狄仁傑、姚崇、宋璟等,都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賢臣,官方要「展出」的自是武則天是多麼的「知人善任」喲。不過,要是以手下任用過的「賢臣良將」數目夠多就叫做「知人善任」,那武則天的「程度」就遠遠不止於此。

知否?武則天破過一項「中國紀錄」(我猜也破了世界紀錄),就是她手下任用過的宰相,竟多達七十九人!

我有圖為證啊來源

武則天當權四十五年(臨朝稱制三十年,正式稱帝十五年),用過的宰相竟多達七十九人,即平均幾個月就「換人」,雖然唐代行三省制,可以同時有幾個宰相,但七十九個這數目還是太誇張了吧?

官方「引導」你從「明處」看,說這就是「知人善任」。可你從「暗處」想,人數如此之多,換相換得如此之頻密,總該是事有「蹺蹊」的!

且給大家看看其中幾位宰相的下場:

郭正一……武后稱制,罷為國子祭酒。出檢校陝州刺史,為周興所誣構,被殺。

岑長倩……因不同意立武承嗣為皇太子,得罪了武氏,被罷相,出任武威道行軍大總管,遠征吐蕃。後被誣陷謀反,下獄誅殺。

劉景先……684年,他為被指謀反的宰相裴炎辯護,得罪武后,被捕流放。689年,他再次被捕,自縊而亡。

裴居道……690年,武太后在奪取睿宗皇位、建立武周新朝之前處決了一批官員和唐朝宗室。裴居道也在其中。

原本想做一個「驗屍表」——統計一下這些宰相們的下場與「死因」,但是太慘不忍睹了,做不下去。

敢問「知人善任」這四字是這麼用的嗎?

其實,諸君要是心清眼利,便會發覺「現場」已經有「反證據」,暗暗地「唱」起反調來。就是在另外一處展出了一些「名人」給武則天的「評價」,當中「主席」說得最「中」:

武則天確實是個治國之才,她既有容人量,又有識人智,還有用人術。她提拔過不少人,也殺了不少人。剛剛提拔又殺了的也不少。

—— 毛澤東

好一個「剛剛提拔又殺了的也不少」,這就是「武則天式」的(我頗疑心這也是「主席式」的)「知人善任」了!

抱歉,我接受不了!!!

夠了,最根本的還是武則天這樣一輩子不停「換人」,如此所謂「知人善任」,終歸「換」出一個什麼結局來?並且,這「換人主義」所反映出來的,究竟是一種怎麼樣的人品以至心靈(或說精神)狀態呢?

暫且按下,因為接下來,我還要跟大家繼續談論武則天的「三換主義」中的另外兩個「換」。

 

 

 

默度餘生三一八/何處天堂?(二十三)     2018 年 10 月 3 日(三)

天地明暗(六)

武則天為了建立及「持續發展」她的英明、成就與霸業,除了停不了地「換人」,還停不了地換過什麼呢?今天要說她的第二個「換」。

第二曰「換號主義」

這「號」字概指年號、稱號以至武則天本人的名號(名字)。

原來武則天除了「換相」破了中國紀錄,「換年號」也破了中國紀錄。這「紀錄」展廳也展出了:

有數得計,武則天 67 歲即帝位,在位即武周時期(690 至 705)用了十四個年號:天授、如意、長壽、延載、證聖、天冊萬歲、萬歲登封、萬歲通天、神功、聖歷、久視、大足、長安、神龍;加上以太后名義臨朝稱制時期(683 至 690)那四個年號:光宅、垂拱、永昌、載初,那麼前後不過二十一年裡,就共用了十八個年號,幾乎一年一換。

換得這麼密幹啥?

你明的,中國人愛講「意頭」,皇帝尤甚。換年號不過就為「圖個吉利」。如意、長壽、萬歲、長安,顧名思義,不用解。延載、久視,用辭更文雅,但說穿了,還不又是「長命萬歲」的意思?至於天授、證聖、天冊、通天、神功,說的都是自己乃「君權天授」,既云「天授」,自當「與天同壽永世無窮」喲,意思還不一樣?再至於最後一個年號「神龍」,更是「饒有深意」,容後再說。

必有人以為,「圖個吉利」也不必年年換年號吧?諸君要知道,武則天的「迷信」是尤甚於絕大多數帝王的,她對「吉利」或「祥瑞」的要求,是離奇甚至「病態」甚至「變態」地高的啊!

除了年號年年換,武則天的「稱號」也很是不少,而且霸氣十足,空前絕後,現場只是展出了其中一部分:

武則天生前加號甚多。除去武才人、武昭儀、皇后、天后、太后、皇太后這一類表示身份的名稱外,在登上帝位之後,又給自己加了一連串富於神秘色彩的吉祥尊號:聖母神皇、聖神皇帝、金輪聖神皇帝、越古金輪聖神皇帝、慈氏越古金輪聖神皇帝,天冊金輪大聖皇帝等等。【來源

至於「則天」兩字倒是武則天(被迫)「退位」後才加的,全稱是「則天大聖皇帝」

網上有無聊人還研究出「齊天大聖」孫悟空的「原型」很可能就是「則天大聖」武則天,信不信由大家,我倒是有幾分相信的,雖則未必完全同意作者的分析與立論!【參考

換年號是為「圖個吉利」,換稱號還越叫越「神化」,那就不只是「圖個吉利」,還有希望來個「自我暗示」,希望「弄假成真」的意味。意思是,人家喊多了或說自己聽多了,說不定,自己就真傢伙可以「成為神」。

除了年號、稱號,武則天自己的名號(名字)當然更必要「講意頭顯霸氣」,故而不得不換。可是,換個什麼好呢?天下人間,哪裡有一個名字可以與我們的「聖神皇帝」的身分匹配呢?

沒有啊!——沒有,就「創造」一個出來吧!

順帶一說,在「創造」這個「曌」字的同時,武則天還「創造」或「改造」了多個漢字,譬如:

這個「對皇上一條心」的 就是「臣」字,

這個「包含千千萬萬」的 就是「年」字,

這個「包含四面八方」的 就是「國」字,

真是「創意非凡」啊!無聊參考

據說倉頡造字時,「天雨粟,鬼神哭」,我疑心,武則天也想學倉頡,好鬧得「驚天動地,鬼哭神號」,以更顯其有呼風喚雨「我說了算」的霸氣——不,「神氣」,就是有像「神」一樣的「氣」派!

好了,年號、稱號,連名號都改了個遍了,終歸圖了些什麼「意頭」,又顯了些什麼「神氣」呢?

又暫且按下,待我明天說罷武則天的第三個「換」,才來分說。

 

 

 

默度餘生三一九/何處天堂?(二十四)     2018 年 10 月 4 日(四)

天地明暗(七)

到此為止, 好了,「人」換夠了,「號」也換夠了,卻是為建立及「持續發展」自己的英明、成就與霸業,武則天還要換什麼呢?今天要說到她的第三個「換」。

第三曰「換神主義」

早前說過,武則天為了「製造輿論」以「支持」自己登基稱帝,曾大大地「利用」佛教,以至於炮製她乃「彌勒佛降世」的「神話」(佛話),因此之故,她在當政的時期,到處修佛塔建佛寺造佛像,還大力支持繙繹佛經(姑勿論那是「真經」還是「偽經」),甚至在皇宮裡修建起當時世界第一高的「天堂」——她的「私人禮佛殿」。佛教的地位,至少表面上大大提升了,甚至「提升」到一個地步,連她的第一任「面首」薛懷義都當過「白馬寺住持」哩!

可是,瞎子都該看出,佛或佛教怎麼可能是武則天的「真心信仰」呢?

首先、你別把武則天看做所羅門或釋迦,做過皇帝或當過太子,享盡人間富貴,就必然看破紅塵或洞明世事虛空。事實上,真能如此的人甚少甚少。武則天倒像絕大多數人一樣,權慾名利,享得越多,只會沉迷更深,想得到更多,甚至想「永續享有」。

想想,一輩子「不甘寂寞」的武則天,一輩子都要「逆天行事」的武則天,佛教的清心寡慾以至涅槃寂滅,怎可能是她的「那杯茶」呢?

再想想,佛教講「輪迴果報」,滿手鮮血(包括自己親生子女的血)的武則天,想起這個死後的輪迴果報,她再麻木,也必多少有些「忐忑」吧。而且,命運被掌握在別人(一種自己無法把握的「報應力量」)手上,這種信仰,哪裡會是我們的「聖神皇帝」所能忍受的呢?

武則天的思想很「現代」——還是「活在當下」好!就是與其把生命與幸福寄望於渺渺茫茫更可惡是「不由自主」的「來生」,不如活在「今生」,想法子「無限永續」自己的今生。

於是武則天要「換神」了——越到晚年,她對專講「煉丹服藥延年益壽」的道教,越感興趣。

展館有一點尚算「老實」(事實也掩飾不了),就是透過一件喚做「升仙太子碑」的展品,展出了武則天晚年「信仰」上明顯「轉向」,就是越發夢想「長生不死」。

就為這「不死夢」,武則天還設立了一個叫做「控鶴監」的奇怪部門(實為一個「男寵俱樂部」,是武則天的「後宮」),這部門一為滿足武則天的「需要」,二為替武則天「提煉仙丹」。二張(張易之、張宗昌)之得寵,就是為此。

不過,「小子」們的「仙丹」是否奏效,女皇其實心裡不踏實,為圖長生不死,除了祭天拜地求佛,她很以為「邏輯」上講,「拜得神多自有神庇祐」,所以不妨更多拜幾個。終於,無意之中,我在明堂一層即「暗堂」一角,看見了武則天「濫」得非常要緊的「多神信仰」。

在一個幾乎「暗」得看不見的角落,我看見「武則天與除罪金簡」這個標題,而旁邊則是一個雖然「亮」卻很費解的「場景模型」。

一見這「除罪」二字,我便深深地被吸引過去,因我常常想,像武則天這樣滿手血污(包括自己親生子女的血)的人,會有「罪疚感」嗎?我心裡有雙重困惑:人要是這樣也沒有「罪疚感」,不可思議;不過像她那樣的人會有「罪疚感」,同樣不可思議。

懷著無比「好奇」,我走上前去,要看清楚「武則天與除罪金簡」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初看十分奇怪,你「武曌」不是「聖神皇帝」還兼任「彌勒佛」嗎?你不只有生殺之權還能打救世人(「彌勒佛」就是「救世主」啊),為什麼還要向「三宮、九府」這些「三教九流」的「次等神」祈求「除罪」呢?

莫非武則天終於「良心發現」,或起碼想到「死後且有審判(佛式輪迴報應)」,而希望眾神幫個忙給她「除罪」?

金簡原物(現藏河南博物院),右為放大圖

有些人「望文生義」,一見到「除罪」二字,就推論說武則天必定是良心發現或內心十分悔疚痛苦了。

(當代「同情」武則天的論調,從娛樂界到學術界都十分流行,但這種「偽厚道」我殊不認同,容後詳說。)

放下這種膚淺甚至偽善的「濫同情主義」,配合武則天當時的「不死夢」,簡介中標示的「祈福」兩字,還有「金簡」上武則天仍自稱「曌」(日月凌空)【見上右圖】的「神氣」,一起來看,就該知道,武則天之求「除罪」,並非良心發現,也非怕來生果報(即或有也不是很主要的),而是為「今生」祈福,希望圖個「如神」一樣的永生不死而已。

從「佛」到「道」到「三宮、九府」,武則天為「永續發展」她的英明、成就與霸業,在「換人」與「換號」以外,還「換神」。這就是武則天苦心經營一輩子的——「三換主義」

……

得了什麼?失了什麼?

范冰冰這個「假武則天」因逃稅「賠上十億」(見今天新聞),而武則天這個「真武則天」,為她的皇后夢、皇帝夢以至於不死夢,從「人」到「號」到「神」,什麼都換了個遍了,換個說法,就是什麼「法事」都做到足做到夠了,可是,這「三換主義」,終歸讓她得了什麼,又賠上什麼?……

 

 

 

默度餘生三二零/何處天堂?(二十五)     2018 年 10 月 5 日(五)

天地明暗(八)

武則天一輩子忙著換「人」換「號」,最後連「神」都換了,結果怎樣?

神龍政變,又稱 神龍革命、五王政變,是 神龍元年(705 年),太子李顯、宰相張柬之、崔玄暐等大臣發動兵變,逼迫女皇帝武則天退位,復辟唐朝的事件。

神龍元年正月二十二日癸卯( 705 年 2 月 20 日),鳳閣侍郎張柬之、鸞台侍郎崔玄暐、左羽林將軍敬暉、右羽林將軍桓彥范、司刑少卿袁恕己聯絡右羽林衛大將軍李多祚、左羽林將軍李興宗等,力圖擁立李顯為君,誣稱武則天男寵——麟台監張易之、司僕卿張昌宗謀反,率領禁軍誅殺張易之張昌宗,隨即包圍長生殿,逼迫武則天退位。

次日,武則天命太子李顯為監國。第三天,禪讓。第四天,李顯正式復位。二月初四(3 月 3 日),複國號為唐,武周朝廷終結,因為有改朝換代的因素,所以稱之為革命。【百度:神龍政變】

第一,這一年的年號是「神龍」,當然是武則天自己起的。這「神龍」的意頭,想必是「似神如龍」般的「萬壽無疆」。可惜事與願違,「神龍」理應見首不見尾,諷刺地,這卻成了武則天最「尾」(後)的一個年號。一輩子都想藉「換號」來圖吉利的武則天,看來,是白忙了。

第二,主力發動政變的張柬之、崔玄暐、敬暉、桓彥范與袁恕己五位大臣,統統都是武則天任用的宰相。不信?你看——

武則天不是很「知人善任」,還很曉得「換人」的嗎?結果居然「任」了幾個宰相來革自己的命。武則天一輩子靠著不停「換人」來力保(她的)江山,誰知,終歸還是失算了。

第三,武則天晚年「改宗道教」,還著令張易之、張宗昌這兩個「男寵」來給她提煉仙丹。可惜二張自身難保,自己就死於這場政變中。至於他們給武則天煉的「長生不死藥」,武則天同年就掛了,「臨床」驗證無效。看來,如此費心用力,連「神」都換了,也是徒勞無益的。

至此,我們還怎可能不看見「終極」

虛空的虛空,凡事都是虛空。

人一切的勞碌,

就是他在日光之下的勞碌,有甚麼益處呢?

—— 傳道書 1:2-3

三千年前,所羅門已經覺悟了這個「人的終極」。只是越到近代,我們就越退步,甚至退步到「只要有夢想凡事可成真」這個「靈性白痴」的地步。

……

終極後的終極

但我說過無數遍:層次!——終極之後,會還有終極。

說「虛空」是「終極」,只是從某層次說,以表明人的「努力」以至「機心」的徒勞無益。但「虛空」並不是說:不過是「重頭歸零」,可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該知終極(虛空)之後,尚有終極,就是說,人的所作所為,現世總有「後果」,來世更有「果報」,不是真的「絕對虛空」。武則天自己也心知肚明,否則,她就不用投什麼「除罪金簡」了。

還有,在「暗堂」一角,還有一件展品(是一個場景陳設),「展」出了武則天其實知道她的行為很可能帶來什麼「可怕後果」。這展品看上去不太起眼,細思之,卻是無限悲涼。可惜回來後才發現我們沒有拍下照片,故只能以文字表述這「場景」陳設的是什麼回事:

明堂立誓

為了撫平武(父家)、李(夫家)二姓的矛盾,七十多歲的武則天於聖曆二年四月,命太子、相王、太平公主、武三思、武攸暨(武則天侄孫、太平公主夫)等李、武兩家重要人物於明堂立誓文,銘之鐵券,以示永遠和好。【來源

我疑心武則天稱帝之初,紅了眼,雄了心,沒想過「後果」會是那麼嚴重。因她那時怎會想到「自己原來會死」(其實我們也是),終必要傳位他人。到「立儲」的問題不得不面對,就頭痛了——傳給姓李的(夫家)還是姓武的(父家)?

一生「老練」的武則天,在這個問題上居然「天真」起來,以為叫齊兩家的主要人物來明堂開個「家庭會議」,大家發個誓——永不為爭奪帝位自相殘殺,就真可以相安無事了。

事實當然絕不可能!細節不表了,單單看這張「死因圖」,就知道李武二姓的「家庭糾紛」鬥得多慘烈了:

圖片來源:喬納森.克萊門茨著《朕乃女人》

一個人過把皇帝癮,夫家與父家兩家人,卻就一大半死於非命,這就不只「虛空」,簡直「坑爹」啊!

說起「坑爹」,我忽發奇想:

要是說秦始皇是「中國第一坑爹」,為我們中國人留下幾個「兵馬坑」,那麼,武則天就是「中國第一坑娘」,為我們中國人留下天堂、明堂這兩個大「坑」。今天中共還祭出這幾個「坑」來向世界招搖。

卻是,五千年的中華文明,怎麼都集中到這幾個「坑」裡去了?……

……

破坑神器

天堂(連同地堂)、明堂(連同暗堂)既都參觀過了,什麼「終極」,怕都已經看見並陳述過了。卻沒想到,就在出口與「禮品部」附近,居然還有一件「展品」:

洛 陽 鏟

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洛陽鏟的「真品」與「禮品」,居然就這樣給我發現了。

卻是更沒有想到,明明是一種「犯法」以至「損陰德」的盜墓工具的洛陽鏟,居然搖身一變,成了「旅遊禮品」甚至「祈福神器」。中國人的「價值觀」真是越發的匪夷所思,跟中華文明之被聚焦於幾個「坑」,同樣離奇。

本來不很情願「上鏡」的我,也要跟這「鏟」來個「合照」

……

又見洛陽鏟

卻是,更更沒有想到的是,當天(8 月 1 日)晚上,我在酒店房間的電視上,就看到這個畫面(下左圖):

一看就知道,那人拿著的正正就是「洛陽鏟」

回來後,我找了很久,終於找到「原片出處」:

截圖來源

這紀錄片說的,是由一起「盜墓事件」引發的「考古發現」。(坦白說,我覺得「盜墓」跟「考古」其實分別不大,都是「利用古人發財」,只有直接或間接,赤裸裸或體面些的分別。)

這「考古發現」到底發現了一些大不了的什麼呢?沒想到焦點居然落在一具「千年不腐女屍」的身上:

湖北省荊門市博物館的考古工作隊在一戰國時期楚國墓葬——郭家崗 1 號墓中發現完整的千年女屍,這位生活在 2300 多年前的戰國女性是一位長壽老人,死時年齡為 70 至 75 歲,這在當時可算相當長壽。這也是迄今我國發現的外形、皮膚、骨骼均保存最完整的、最早的一具濕屍,屬稀世國寶,具有極高的歷史、科學、藝術研究價值。那麼歷經千年的歲月,它為什麼能不朽不壞呢?(《中華揭秘》 20180801 荊門紀山楚墓)

當晚(8 月 1 日)看這紀錄片的時候,我還未有太大的感覺,只隱隱覺得,又「洛陽鏟」,太多巧合了吧。後來再想,一位「死時年齡為 70 至 75 歲」的「長壽女姓」,不就是又一位「武則天」嗎?

倒過來說,風光一世的武則天,到頭來,還不過就是另一具「女屍」嗎?如今,這具「千年女屍」被挖出來當「國寶」,武則天的「坑」也被挖出來當「國寶」,命運又是何其神似呢?

只是,如此之被奉為「國寶」,那究竟是對你的人生的「讚美」還是「嘲諷」呢?

……

洛陽真是一個「鏟」

范冰冰演假的武則天名成利就,結果賠上十億,武則天其實一生也是在「演」她想像中的「武則天」,「演」一個「根本不可能」的「角色」。

她如果安安分分,當一個妻子一位母親,歷史上大概籍籍無名,但起碼,不會累死兩家人,也不會留下幾個坑,給後世人當「國寶」其實是「笑話」。

洛陽真是一個「鏟」——經它一「剷」,人力的無能、人生的無奈、人智的愚昧、人心的陰惡以至人性的卑污,都被「翻」出來了。

我看見了(人的)終極!!!

 

 

 

默度餘生三二一/何處天堂?(二十六)     2018 年 10 月 8 日(一)

我要找「周公」(一)

記得,前年(2016 年)年底三訪西安(長安),目的之一是訪尋「周朝遺跡」(豐鎬遺址),可惜舉步維艱,更終歸無功而還。(見拙作「復活的軍團」八至十)今年訪洛陽,洛陽曾是西周陪都,更是東周首都,而且近年還挖出了一個「車馬坑」(又是「坑」),據考證,很可能是某位東周天子的「坑」,不得了!於是乎,這趟洛陽之行,訪尋周朝遺跡就成了我的「行程」之一了。

只是出發之前,沒有想到,洛陽原來不只是西周的陪都與東周的首都,更曾是另一個很顯赫架勢的「周朝」的首都,是武則天篡唐自立的那個莫名其妙的「周朝」(史稱「武周」)的首都——不,「神都」

武則天為什麼改國號「周」?

在「暗堂」(明堂一層)一角就有幾幅展板,道出了當中一些「原委」:

看到那不可思議的「矛盾」嗎?

武則天之「建國號周」、「建明堂」及「行古禮」,一方面,是要「仿古」,以明言暗示自己上承周朝「正統」,是「真命天子」。可是另一方面,又「獨出心裁」,標新立異,分明造傳統的反,打著紅旗反紅旗。

人同此心,武則天這號版本的「周朝」,跟高第建來給大家朝拜太陽神的「教堂」,真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一樣的「冒名頂替不知所謂」。

但沒想到的是,到洛陽來,卻見最受官方標榜力捧的,從龍門石窟到天堂明堂,竟都是這個「假周朝」的遺跡。哀哉!

我要「真周朝」,我要找「周公」!——問題是,眼下在洛陽城裡,還有(真)周朝的遺跡嗎?

……

六六止步

可能只是巧合,但我更願意相信,這是天父默示。

當我看到明堂的「壽命」只有短短66年,就聯想到「獸的數目666」,一個象徵著「獸」(代表一切邪惡)終必(被)「終結」的極限數目。武則天的「假周朝」不得長久,就好比一切版本型號大小的「假基督國度」都必不長久,都終必「六六止步」一樣。

別以我為「迷信」,諸君知道否,建造聖家堂這家「假教堂」的「大建築師」高第是什麼時候死的?

1926 年 6 月 7 日的下午,高第完成當天的工作從聖家堂到市中心的教堂做禮拜,被一輛電車撞倒。當時他衣衫破舊,路人以為是流浪漢,把他送到聖十字聖保羅醫院,並在三天後去世。【維基:安東尼.高第】

高第「斷氣」於 1926 年 6 月 10 日,但實質在三天前的 1926 年 6 月 7 日,他已經「垂死」,即他過不了「667」,又即「666」就是他的「限數」,明明白白蓋上了「獸的印記」——看見嗎?

最近,日本不斷打風、水浸、地震,很有「沉沒」的跡象。我不懷好意「重溫」多年前看過也分享過的《日本沉沒》,因為我很記得這兩個畫面:

消防車後面的「667」編號,寓意「人類齊心自救」就可以「撐過666」,或說頂住「667」中那個「7」所意指的「第七碗」(上帝降的終極之災)。

明白露骨地「向太陽(神)致敬」的意象,分明寓意「降災」的是「一個神」,打救他們的又是「另一個神」。

最實在的末日徵兆,並不是天災或戰亂,而是人的「狂妄自信」,以至「明目張膽」的反叛意態。

看到那「記號」嗎?

……

坑,統統都係坑!

回頭再說洛陽的「周朝遺址」,上文說過,不算武則天的「假周朝遺跡」,「真周朝遺跡」倒還是有的,最出名的自是那個喚做「天子駕六車馬坑」的「坑」喲。

問題是,又是「坑」——這樣子的「坑爹考古」與「坑爹文化」,真的能夠幫助、引導我們去找到「周公」,尋著(真)周朝嗎?

我要找「周公」,不要「坑」!

 

 

 

默度餘生三二二/何處天堂?(二十七)     2018 年 10 月 9 日(二)

我要找「周公」(二)

眼下,洛陽城跟「周朝」(當然不是指「武周」)相關的遺跡或景點,根據我的非正式統計,主要有五處,見下圖紅點所示:

出發前,我心裡並不踏實。洛陽地處中原,四戰之地,三四千年過去,都說陵墓都給淘空了,還有什麼古跡給我們看呢?更甚是,「人心不古」,經歷了三十年的「訪古之旅」,當然明白,即或有,也早已「現代化」,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了。

卻是,我為什麼還要那麼「好古」呢?我不知道,大概是天生的。

為了方便敘述與配合主題, 這五處「周朝景點」,我就由相對次要的(於我看來)開始說起。

……

就是一個「公園」

王城公園,名字聽來很有霸氣,卻原來,就是一個「公園」。

王城公園,又名洛陽王城公園。坐落在十三朝古都洛陽西工區,因修建在東周王城遺址上而得名。公園始建於1955年,坐落在洛陽市文化館西的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東周王城遺址上。佔地一千零八十畝,包含古文化區、牡丹花圃、動物館、遊樂場等幾個部分,它是全國第一座遺址公園,歷屆牡丹花會的主會場,豫西最大的動物園。也是河南省最大的綜合性公園。【百度:王城公園】

這公園之所以喚作「王城」,不過是「因修建在東周王城遺址上而得名」,即是,地面上,真的從周朝留到現在的,「什麼都沒有」,連個「坑」都看不見,就一個「公園」而已。

這趟洛陽之旅,我住得頗近王城公園,加之王城公園又在主幹道中州中路與中州西路的交界,更加之我喜歡「走路」,故此,我們在這王城公園門前來回經過,怕不下十次。只是,「認真」進到這公園裡逛逛,只有一趟,還是看罷天堂明堂,所有我原以為「重要」的行程都完成了,才進去一看的。

今天的王城公園,基本上,就是一個「民間遊樂場」(參見上兩圖),要不是園中有個「鼎」,勉強有些「古意」,叫人聯想到洛陽乃「定鼎中原」的古都,就啥特色都沒有。

倒是望向園外,那「四支尖塔」更吸引我的注意力。

不過,既聲稱自己是「修建在東周王城遺址上」,還是「全國第一座遺址公園」,好歹也該有些「周朝」或「上古」特色,虛應一下吧?有倒是有的,譬如下左圖的「河圖洛書雕塑」及下右圖的「韶樂台」

“河圖”、 “洛書”是華夏文化的源頭。《易·繫辭上》說:“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這個聖人就是人類文化始祖伏羲。傳說伏羲氏時,有龍馬從黃河出現,背負“河圖”;有神龜從洛水出現,背負“洛書”。伏羲根據這種“圖”、“書”畫成八卦,後來周文王又依據伏羲八卦研究成文王八卦和六十四卦,並分別寫了卦辭。【百度:河圖洛書】

由於傳說中的「洛書」出於流經洛陽的「洛水」,洛陽就莫名其妙成了「華夏文化的源頭」。可是「洛書」究竟是什麼東西?沒人說得清楚,就這麼拉關係,少不免有點牽強了。至於什麼「韶樂」,百度曰:

韶樂,史稱舜樂,是中國的一種傳統宮廷音樂,起源於5000多年前,為上古舜帝之樂,是一種集詩、樂、舞為一體的綜合古典藝術。

這韶樂,據說孔子聽過,可現在一樣是沒人說得清楚是什麼。更慘是,眼下的「韶樂台」居然成了「陳氏太極拳」的一處練功點,好怪耶!

我們不只生不逢時,晚了三千年,洛陽王城長怎麼模樣,無緣得見;也來不逢日,遲了幾個月,連洛陽城的「牡丹花會」也不曾趕上。否則,這王城公園既是「歷屆牡丹花會的主會場」,那花海、人海皆如潮的景緻,想必十分壯觀。

如今但見綠葉,不見紅花。

……

這樣的「文明」

沒想到,離開之際,卻看見一個「奇景」,忍不住要把它拍下:

怎麼「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竟與動物園裡一頭動物(華南虎)的介紹,放到一起來,這是什麼「意思」呢?

當時只覺得莫名其妙,回來後,再整理一下離開王城公園時在門外拍的兩張照片,忽然「若有所悟」:

王城公園正門

王城公園正門對面(洛陽市人民政府徵兵辦公室)

大大思想,核心價值,華南之虎,強軍之夢,

忽然都可「整合」起來,

顯得「合理」——至少「可理解」了。

古今一例,「洛書」、「韶樂」,都是「文質彬彬」的文明,孔子最推崇嚮往的正是文質彬彬的周禮文明;可惜的是,(周)王城公園徒有其名,「洛書韶樂」不過是擺著好看,扮「有文化」,實質真心信仰的「核心價值」,是「華南虎」的利爪尖牙——放到人類身上,就是「強軍黷武」……

君記否,那「四支尖塔」可不是教堂(當然「聖家堂」也不是),是「空空導彈研究院」啊!

人類妄圖千秋萬世的「文明」,最終必歸結為自毀互滅的「軍事文明」!

 

 

 

默度餘生三二三/何處天堂?(二十八)     2018 年 10 月 10 日(三)

我要找「周公」(三)

王城廣場,比王城公園好一點,就是在「一個廣場」之外,「物質」上說,的確有一些是來自「東周王城」的,起碼有一個「坑」啊(「廣義」的王城廣場包括「天子駕六車馬坑」),不過,「精神」上的,恐怕就不很有了。

再者,到王城廣場去,也不必因為「好古」或「尚周」,因為王城廣場位處洛陽市市中心的中心【見上圖】,正所謂「核心的核心」,是交通杼紐,遊客有意無意,有心無心,都會經過那裡好幾遍。

但於我,到王城廣場去,還有一個「不懷好意」的動機。

……

「王城」爭奪戰

事緣出發前,八卦上網,想看看洛陽可有什麼「新聞」。實話實說,洛陽早已不是首都,更不是「神都」,眼下只是個二、三線城市,故網上流傳的「熱話」並不多。卻有一事,洽洽與王城廣場有關的,很引起我的注意,雖則這個「注意」,對於我們號稱「十三朝古都」還是「華夏文明發源地」的洛陽城來說,很有些情何以堪。

球場被廣場舞大爺大媽佔領,

洛陽王城公園大爺和年輕人開打了?

視頻來源

摘要:球場被廣場舞大爺大媽佔領,洛陽王城公園老人和年輕人開打了?視頻中一群大爺大媽將一打籃球的年輕男子團團圍住,並推搡至一角落進行毆打!球場被廣場舞大爺大媽佔領,因場地問題發生衝突,雙方拳腳相向!(細節沒什可表的,無聊可看這網頁

我之「不懷好意」,就是想看看這王城廣場究竟怎麼回事。因雖則東周時候,周室哀微綱紀不振,但也未至於眼下的大媽與小子打作一團。

站在這裡的「周公」(像)若有靈性,見著,當作何感想?

只是粗略一看,見樹立在王城廣場上的「周公像」,沒標榜周公的「制禮作樂」,倒重點宣揚他的「營造洛陽」,很有把周公當做高第般的「大建築師」來宣傳的味道,就知事出有因了。

事實更是,在洛陽街頭,到處都可見超大型的「地產廣告」,甚至比「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還要「大」:

當代中國人、洛陽人的「核心價值」在哪,不言而喻。就連「周公」都要被「發展商化」,實在無話可說。

或有人問:廣場上真的連一點對「周禮文明」的宣揚教育都沒有嗎?我不知這算有還是沒有,君且看:

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跟周公、孔子的儒家思想混作一談,竊以為,這要比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跟「華南虎介紹」混作一談,更見離奇。

……

「經典」價值

不過,洛陽人混亂不堪的「核心價值觀」,就我所見,我卻以為,最「經典」的還是這個例子。

都說我們追求「靈性滿足」的同時,也並不十分忽略「肉體」,於是,行程中,我們就到了一家酒店去,為要吃一頓比較「名貴」的自助餐。

諸君以我為「矛盾」嗎?過獎了,我的算什麼呢?這才是「經典」啊:

看到嗎?「歡迎紅杉樹智能英語全國高考明星學員、家長到來」跟「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可以絲毫不覺得「矛盾」地放在一起,這「靈與肉原為一」的境界,恐怕是我這一輩子都學不到更做不來的。

在在可見,號稱「十三朝古都」還是「華夏文明發源地」的洛陽城,眼下還有什麼「核心價值觀」呢?官方的,是「強兵黷武」;民間的,是「地產致富高考題名」(其實是變相的「強兵黷武」),還奢談有什麼「周禮文明」呢?

大媽與小子打作一團,良有以也!

 

 

 

默度餘生三二四/何處天堂?(二十九)     2018 年 10 月 11 日(四)

我要找「周公」(四)

昨天提到,「廣義」的王城廣場包括「天子駕六車馬坑」,我雖「不懷好意」,也得「入坑隨俗」,看看這「坑」裡到底保存了東周王城的一些什麼。

怕讀者當中少不免有些「歷史盲」或「地理盲」,先簡介一下這東周王城(洛陽)是怎麼回事。還是抄百度:

東周地圖

東周(前770年-前256年),中國歷史上繼西周之後的朝代,諸侯擁立原先被廢的太子宜臼為王,史稱周平王,延續周朝,定都洛邑(今河南洛陽),史稱東周,以別於西周。東周的前半期,諸侯爭相稱霸,稱為春秋時代;西元前453年,韓趙魏三家聯手滅智氏家族後,三家分晉,各諸侯相互征伐,稱為戰國時代。

平王東遷以後,管轄範圍大減,形同一個小國,加上有弒父之嫌,在諸侯中的威望已經大不如前。據《左傳》記載,春秋時共有140多諸侯國。面對諸侯之間互相攻伐和兼併,邊境的外族又乘機入侵,天子不能擔負共主的責任,經常要向一些強大的諸侯求助。在這情況下,強大的諸侯便自居霸主,中原諸侯對四夷侵擾則“尊王攘夷口號團結自衛。

東周雖云「延續周朝(西朝)」,但諸侯割地稱雄,周天子聲威大不如前,從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現在是實質控制的「地盤」,僅有上圖中間小小一圈,還被「列強」環伺,危在旦夕,慘不忍睹。

總之,東周政權是中國歷史上有名的「弱勢中央政府」。想像一下,由這樣的「弱勢中央政府」或說「跛腳天子」建造起來的「車馬坑」的規模架勢,還能怎麼樣呢?

有關當局當然「宣傳」得很「厲害」:

這堮i示的是2002-2003年,考古工作者發掘清理的17座車馬坑(馬坑)中的2座。其中北邊一座,長42.6米,寬7.4米,規模係國內少見,其車馬呈縱向兩列的排放,宛如出行陣列的場面,更顯精彩。最令世人矚目的是唯一一輛“駕六”的發現,以直觀清晰的形式印證了古文獻中“天子駕六”的記述,這也是世界上唯一一處原址展示的“天子駕六”。

洛陽市周王城天子駕六博物館,以其精美的文物陳列,壯觀的車馬坑實景展示,向世人展示了古都洛陽悠遠的城建曆史、璀璨的物質文化,已經成為提升古都洛陽的城市文明,向海內外宣傳新洛陽的文化窗口。

真的這麼「厲害」嗎?不如「入坑」看看,說不定,又會看到什麼「終極」。

……

小坑見大坑

天子駕六博物館在王城廣場南端,一輛「六馬齊驅」的馬車雕塑說不上壯觀,也很顯眼,故此,入口雖然有些隱蔽,也不算難找。

沒想到,剛下台階,正要購票,卻遇上了「狄仁傑」,還有「看四大天王遊神都洛陽」的「優惠」。

可惜在整個行程之中,我們都沒能騰出時間去看這片子,享受不了這個「優惠」,殊為可惜。

出發前已知道,這「坑」甚小,連同陪襯的一些展品,十五分鐘就可看完。三十大元的門票,十五分鐘就參觀完,還沒有「優惠」,很有一點被「坑」的感覺。沒法子,到洛陽來不看「石」(龍門石窟)看「坑」(天堂坑、明堂坑、周天子車馬坑),看什麼呢?

館內的確有一些「陪襯展品」,不過,閣下一旦去過了西安的「陝西省博物館」和鄭州的「河南博物院」,曾經滄海難為水,便再難「看得上眼」了。還是徑自去看看那個「坑」算了。

這個據研究屬於「周天子」的「車馬坑」有多大?「一眼睇曬」——

就大半個「籃球場」大小,跟後來親手「滅周」的秦始皇帝的「兵馬坑」比一比,完全是「小坑見大坑」啊!

最為當局「津津樂道」的,自是這裡挖出「六馬齊驅」的馬車遺骸,證明了古書上的記載,更證明了這個真傢伙是「周天子」的陪葬坑云云,好厲害耶!

考古工作者一直苦苦尋找的周天子的墓地、墓葬700 多座,而確認這些墓葬是周王室家族墓葬的關鍵,就是“天子駕六”的發現。 “天子駕六”車馬坑的發現,以實物的形式,揭開了古代天子駕六、駕四的千古疑案,印證了古文獻“天子駕六,諸侯駕四,士駕二”記載的正確性;對研究東周時期的乘輿制度、喪葬制度以及王城陵區的確認提供了全新的考古資料,成為 21 世紀東周考古的重要發現之一,被譽為“東周瑰寶,舉世無雙”。

好了,六馬齊驅的「天子御用專駕」(天子之乘)是怎麼看出來的呢?原來是一道幼稚園級的算術題,君且看:

可惜的是:

第一,這「駕六」的「天子排場」,給秦始皇帝「駕」千軍萬馬的「兵馬坑」一比,便矮了不知多少截。

第二,諸君會意,周天子「駕六」還是「駕四」,何以會成了個「千古疑案」,哪還不是因為,東周時期,周室越發衰微,「禮崩樂壞」,什麼「天子駕六,諸侯駕四,士駕二」的「規矩」(禮法),哪裡還有多少人遵守?只怕連「記憶」都模糊了!

孔夫子就曾非常勞氣,說:

八佾舞於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論語·八佾篇》

原來,「佾是奏樂舞蹈的行列,也是表示社會地位的樂舞等級、規格。一佾指一列八人,八佾八列六十四人。按周禮規定,只有天子才能用八佾,諸侯用六佾,卿大夫用四佾,士用二佾。季氏是正卿,只能用四佾,他卻用八佾。孔子對於這種破壞周禮等級的僭越行為極為不滿,因此,在議論季氏時說:“在他的家廟的庭院裡用八佾奏樂舞蹈,對這樣的事情,季家都忍心做了,還有什麼事情不忍心去做呢!”」【百度:八佾舞於庭】

……

人心很「古」

人心很「古」,春秋時代(東周前期)的諸侯大夫,已經很像今天的我們:只要老子有本事、花得起,我就是「駕」(坐)飛機遊艇甚至太空船,都可以,你他媽的什麼「周天子」,管得我?!

這讓我想起這則「不可一世」的新聞:

日本億萬富豪前澤友作 將成SpaceX全球首位繞月旅客

美國太空探索技術公司SpaceX行政總裁馬斯克(Elon Musk)當地時間周一(17日)公布,日本時尚網購平台Zozotown創辦人兼行政總裁、億萬富豪前澤友作(Yusaku Maezawa),將會成為全球第一位乘坐該公司火箭和太空船進行繞月飛行的太空遊客。預料他最快於2023年出發,行程將會是4至5天,屆時計畫邀請6至8名藝術家同行,見證歷史。

42歲的前澤友作也在網上發佈訊息說:「我選擇前往月球。我自小便喜愛月亮,這是我的畢生夢想。」這次他不會獨自出發,他想邀請6至8位藝術家和他一起參與繞月之旅,當他們重返地球後,進行創作,啟發其他有夢想的人。

人類的狂妄自大,自伊甸之始,已經不受約束,喜歡「犯禁越界」甚至「以下犯上」,眼下只是「於今為烈」及「更會包裝」,譬如說成「有夢想敢創新」以至於「為上帝發夢做大事」而已。

……

禮之不傳

回頭說我們的周天子。祖先(所謂諸候,一大半都是周天子的親戚故舊)定的規矩沒人理,於是乎,可憐兮兮的周天子只好挖個「坑」,自顧自「駕六」去了;卻沒想到,更可憐的事還在後頭,就是他這「舉世無雙」的「坑」之規模之小,看過始皇帝的「坑」的人,都必有「吾不欲觀之矣」之感!

廣場上,大媽們寫意地跳著大媽舞,播著伴舞的,當然不是「韶樂」,舞著的陣式是多少「侑」,當然更沒有人講究。至於就在她們腳下的「周天子」還有他的「駕六」,我看,除了有關當局當「宣傳」拿來隨口說說之外,早就沒人管了!

禮之不傳,已知之矣!

 

 

 

默度餘生三二五/何處天堂?(三十)     2018 年 10 月 12 日(五)

我要找「周公」(五)

到洛陽來「找周公」,顧名思義按圖索驥理所當然,自是到「周公廟」去找。誰知這是一場「誤會」。至於是否「美麗」,難說。

周公廟在哪?原來,相距武則天的「假周朝」的皇宮(明堂天堂)一點不遠,幾乎就在同一條街上,見下圖。

卻說八月一日,按我一早擬好的行程,幾乎一整天都會花在明堂和天堂裡,這個我早前已經說過了。不過,一是我這人分外「吝嗇」,以為就這花一整天不太划算,不如看看附近還有什麼景點,可以順便一看;二是我「兩老」起得甚早,估計還不到九點便已經到了天堂明堂景區的大門口,要呆等到十點看戶外的「唐風表演」(神都迎賓禮),少不免浪費時間。

思前想後,終於給我想出一道妙計來,那就是大清早先「找周公」去,草草看過周公廟後(估計沒什麼好看的),才到天堂明堂去看表演。

實不相瞞,在我原先的行程計劃裡,「找周公」並不佔多少比重,因我以為,孔夫子年代已「發夢」都找不到的周公,這年頭那裡還有真正的「周公」給你看?更加之網上的洛陽景點介紹,周公廟基本上連影都沒有。可以這麼說,「找周公」是我到洛陽之後,才比較「認真」起來的念頭。

話休煩瑣。時光倒流到八月一日早上,找「周公」去。

……

周公之「路」

我們在定鼎路口下車,往南走,沒多久就到了「周公路」口,又是「顧名思義按圖索驥理所當然」,以為找「周公」當然往「周公路」裡去找。誰知越走越不對勁, 一問之下,才知道周公廟的入口不在這邊,而在另一邊,要折返沿定鼎南路拐過去。

啊呀!哪你就不要叫「周公路」耶!

我沒有認真作過「考證」,說不定,從前周公廟的入口是在這邊的,只是後來不知被誰「佔用」或拆了某些部分,才把大門口搬到那邊去的。

折返定鼎南路,遠遠就看見紅色圍牆,想必是周公廟的外牆。這次倒沒有猜錯。

只是,外牆上宣傳的,竟不是「周禮」(周公思想),而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很有種「鵲巢鳩佔」的味道。

你叫人民「不忘初心跟黨走」,

可是,周公的「初心」呢?

你把人家的「初心」擠到哪裡去了?

果如所料,還沒有到八點半,我們就到了周公廟的大門,卻沒想到,竟重門深鎖。有冇搞錯!

按我三十年的國內旅遊經驗,寺廟一般開得很早,「香火」比較盛的,更是七點左右已經「營業」了。沒有想到,這周公廟居然開「九點」?!但由此亦可推知,這座周公廟一定「香火不盛」——我指的是遊客一定不多幾個。

還有大半個小時,我有「過度活躍症」,坐不定,無聊著,便到處亂拍照片。以下這張前兩天上載的照片,便是在附近拍的:

我隱隱感覺到,有四種「思想」在這一帶角力(鬥爭),那就是「周公思想」、「黨的思想」、「則天思想」還有「地產思想」。這四者,看「招牌」大小,就知道哪一個是最受「眾人崇拜」的,哪一個是「基本沒人理」的。

我就這樣,身體有「過度活躍症」,心思也是,老在「思考問題」。

老妻呢,則比較文靜,只見她坐在周公廟門外的石階上打盹,自行「找周公」去了。

……

終於等到開門,管理人員怕是被我們的「神心」(誠意)感動了,於是早上了兩三分鐘給我們開門。

不過,早上兩三分鐘,也就是八點五十七、八分了,可明堂天堂那邊的「表演」十點正就開始啦。還要走路過去,再買門票進場,即是,在周公廟這裡,我們僅有半個小時左右的參觀時間。

半個小時能看到什麼呢?再者,孔子當年「發夢」都夢不到的周公,我們還能遇上嗎?再再者,就是真遇上了,那個就真是「真周公」嗎?

容後分曉。

 

 

 

默度餘生三二六/何處天堂?(三十一)     2018 年 10 月 15 日(一)

我要找「周公」(六)

實不相瞞,到訪這周公廟前,我並沒有做什麼功課,所以,一進大門,就得從旁邊的展示板上先看個簡介:

不過,當下因時間匆促加之「備課」不足,並沒有看出什麼名堂來。至於「洛陽周公廟,就是為了記念、祭祀周公而建的」,我還「信以為真」,就像許多人看見房頂上有個十字架甚至只有幾座尖塔的,就以為是「教堂」一樣。

展示板之外,入門第一景,是這樣的:

近處只餘「地基」的,是明清時期的「元聖殿遺址」,言下之意,是現在大家見得到的,多是近年新建或至少大幅翻修的。

兩旁還有一些展板,右邊展出的,是「五禮:吉凶軍賓嘉」(百度:中國古代禮儀總稱。以祭祀之事為吉禮,喪葬之事為凶禮,軍旅之事為軍禮,賓客之事為賓禮,冠婚之事為嘉禮,合稱五禮),左邊展出的,則是「五德:仁義禮智信」(亦即三綱五常中的五常),這些文明制度,據稱都是周公「制定」或「集大成」的。

還好,這裡沒有「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也沒有「地產廣告」!

進定鼎堂前,順帶一說,這殿宇為什麼叫做「定鼎堂」,門外馬路也稱「定鼎路」,另外還有一處景點叫「定鼎門」(稍後會提到),「定鼎」何其多也?

原來這跟周公有關。

話說西周初年,為更方便管治東邊地區,周公於是營建東都洛邑(洛陽),並在成王繼位之後將代表王權的「九鼎」遷至洛陽,由成王親自主持祭禮,將九鼎安放太廟之中。這就是「定鼎」典故的由來。大概是記念周公「定鼎有功」,故周公廟的主殿也喚做「定鼎堂」。

但見定鼎堂之內供奉有周公及其弟召公、畢公,長子伯禽、次子君陳五尊聖像。附近有一條「五賢街」,名稱就是這麼來的。

殿堂四周的牆壁上還有用六幅彩繪壁畫,分別描繪周公牧野之戰、輔佐成王、東征平亂、分封諸侯、營建洛邑和制禮作樂(見下圖)等六大功績。

定鼎堂的後面,就是「禮樂堂」。這裡原本叫做「會忠祠」,陳列著周公及其分封的列國諸侯的人物群像:

可周公或沒想到,他分封的列國諸候中,連作為親生兄弟的管叔、蔡叔,後來也要造他的反。

武王滅商後,聽取周公旦意見採取“以殷治殷”的政策,分封紂王之子武庚于殷,利用他統治殷民。同時武王派遣其兄弟管叔、蔡叔、霍叔在殷都附近建立邶、鄘、衛三國以監視武庚史稱‘三監’。三監地域,一般認為,商都以北地區為邶;商都以南地區為鄘;商都以東地區為衛。

武王滅商後不久即病逝,周公旦攝政,引起管叔、蔡叔及其群弟的疑忌,武庚見機拉攏發動叛亂。周王朝面臨嚴峻的形勢,周公東征,誅武庚,殺管叔而放蔡叔,廢霍叔為庶民,平定了三監之亂 。(百度:三監之亂)

原來,周滅商後,姜太公以為不如把商的遺民都幹掉,以絕後患。但周公「心地好」,不忍作此,也相信「大仁大德」可感動人心,以為不如仍封商的遺民於原地,只是叫兩個弟弟(管叔、蔡叔)在旁邊監視一下,就是了。誰知好心沒好報,商紂之子武庚倒過來煽動管叔、蔡叔一起作反。要是當日成王相信周公之「攝政」其實是「篡位」的流言,周公早就自身不保了。

我隱隱感到,這殿雖喚作「禮樂堂」又叫「會忠祠」,可「禮樂」似乎早已不甚管用了,「會忠」(叫人忠心)更是十足困難。周公以至周禮之沒人理會,從「現實角度」看,你不能說沒有「理由」的。周公號稱「元聖」(諧音「完勝」),但是他的思想或說禮樂文明,從某角度或層次看,是「完敗」了。

君不見「元聖殿」只剩個「遺址」嗎?

過了「禮樂堂」,後面的是「先祖堂」,可展出的內容就更見古怪:

這裡展出的竟然是「周公後裔姓氏陳列」,結論更是「驚人」:

周公竟然是當代「一億人口」的祖先,那就又不止「元聖」,還近於「元祖」了。可惜鄙人的「譚姓」不在其中——那我來幹什麼?

都罷了,既說到周公廟來是要「找周公」,好歹也得跟「周公」來個「合照」啊,雖則這「周公像」看起來「比例」怪怪的(其實我的「比例」也不怎麼樣):

當然,誰都知道,就算是「比例合理」的,也不見得就是「真周公」。事實更是,這廟宇之被喚作「周公廟」,其實也是一場誤會,說得更嚴重些,是一場騙局,就好比武則天之「建國號周」,跟聖家堂的建來「榮耀上帝」,都是一場騙局一樣。

 

 

 

默度餘生三二七/何處天堂?(三十二)     2018 年 10 月 16 日(二)

我要找「周公」(七)

這「周公廟」原來並不姓「周」。

說來話長。先扼要說說它的由來與興廢:

洛陽周公廟是國內三大周公廟之一,始建於隋末唐初。史料記載,唐貞觀、開元年間曾對洛陽周公廟進行大修,後廢棄;明嘉靖年間,洛陽周公廟在舊址上重建;清代時,又進行多次重修。【來源

雖只寥寥幾行,也足見「微言大義」。

……

耐人尋味

首先,「唐貞觀、開元年間曾對洛陽周公廟進行大修」,不是很有些蹺蹊嗎?貞觀跟開元之間,隔著的,洽好就是唐高宗及武則天當政在位時期,武則天既自命上承周朝正統,卻居然冷落(沒有著力大修甚至擴建)這家跟她的皇宮大門相距僅一條街的周公廟,不是很古怪嗎?

或許有人解釋,說:貞觀年間剛大修完,到武則天當政時,周公廟怕還是好好的,沒有「必要」進行大修喲。

我說,同期,武則天之在龍門造大佛,在皇宮起天堂,有「必要」嗎?還有全國性地興修佛寺,又有「必要」嗎?

對,武則天之「建國號周」,是利用「周」的招牌來「合法化」自己的篡位奪權,而她之「大修佛寺」等也是利用「佛教」來製造輿輪與鞏固政權。但對比之下,你不難發覺,武則天對「周」及「佛教」的利用方式或說態度是很不相同的,那就是對所謂「上承周統」只是隨口說說,並不當真,所以連近在咫尺的周公廟都懶得給它翻修;反之,對佛教的「優惠」就非常用心著力,譬如連「私己錢」都拿出來修建龍門奉天寺的大佛。

武則天拿「私己錢」修建的龍門石窟奉天寺的大佛

都是「利用」,何以厚「佛」而薄「周」也?

還不是因為,「周」這個招牌只是用來掩一下「崇尚正統」的讀書人的嘴巴,而讀書人從來都是「小群」,更且手無寸鐵,隨便應酬一下便可。反之,「佛」是普及民間的信仰,而群眾是「大群」,鬧起事來比「文質彬彬」的讀書人不要命得多。

武則天果然「前衛」,她早已懂得利用甚至製造「民意」。說簡單些,就是得到「下層民眾」的支持遠較得到「上層讀書人」的支持重要,而「下層民眾」只知道求神拜佛祈福消災,那管你什麼四書五經三綱五常?

事實上,我甚至疑心,武則天之「忽略」周公廟,是故意的,免得食古不化的讀書人起來,認真查證甚至追究,武則天那個「武周」政權跟周公年代的那個周朝,究竟有沒有關係,就「多事」了!

……

原來如此

第二個蹺蹊,是作為「國內三大周公廟之一」的洛陽周公廟,為什麼要遲至「隋末唐初」才「始建」呢?

洛陽城不是周公「始建」的嗎?若是,周公廟應該在周朝就有了;再不,據稱「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漢朝,也應該一早建了啊。何以要等到「隋末唐初」?

當然,我不是說,在「隋末唐初」以前,洛陽城內一定沒有另一處周公廟,但是即或有,也一定已經荒廢,否則就用不著興建這一座周公廟了(亦有說法是原址重建,不考究了)。問題在於,何以是「隋末唐初」?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麼「重大事故」,會使「有人」忽然想起周公,還替他立起廟來?

說來無限悲涼——

武則天之冷落周公,跟隋末唐初之忽然「有人」重視周公,那「深層原因」竟然是一樣的。

據說王世充(按:時為隋朝將領,領兵對抗李密的叛軍,其後自己也割地稱雄)臨危受命,苦守洛陽城,為鼓舞士氣,詐稱手下士兵夢到周公(按:之所以提到周公,因洛陽城是周公所建云云)。周公責怪守軍鬥志薄弱,如果再不應戰,就要降下瘟疫懲罰將士,如果出城殺敵,周公會保佑守軍大獲全勝!這本是一個計謀,但卻在守軍中迅速傳開了,一時間,將士們對此深信不疑,一個個像打了強心劑。於是,王世充突擊(突然?)修建周公廟,並請來巫師在周公廟媄咩i。每次出兵前必先在周公像前祈禱,軍心恢復後,果然打了勝仗。這便是洛陽周公廟的來歷。【來源

看到嗎?武則天的「崇佛」是利用民眾的迷信心理,王世充之「崇周公」也是利用民眾的迷信心理,完全一個餅印!

換言之,王世充「宣揚」的那個「周公」根本不是歷史上的周公,亦即不是讀書人心目中彬彬有禮的那個周公,而是「民間傳說」神神化化的「周公」。至於洛陽為周公所建所以周公會「守護洛陽」,這樣的「周公」更簡直成了雅典娜似的「希臘城邦守護神」,好「西化」啊!

千里迢迢到洛陽來「找周公」,卻真沒想到,這座「周公廟」原來不是為「記念、祭祀(真)周公而建的」。坑爹啊!

我只想到:武則天的「周朝」是假的,這「周公廟」是假的,連頂著尖塔或十字架的「教堂」也是假的,甚至共產黨也不見得有什麼「初心」了。

日光之下,還有什麼是真的?

……

人心很古

但我知,有一事是真的,那就是「人心真的很古」

武則天「冷落周公」是因周公(當下)沒有「實用價值」,王世充「重視周公」是因周公(當下)有「實用價值」,即是對許多人來說,所謂「周公」(或說周禮文明)僅有「各取所需」的「工具價值」而已,至於其「本身」,除了少數食古不化的讀書人,早就沒有人理會了。

人心真的很古很古,更且中外皆同四海如一。

圖片來源

人類的「宗教主流意識」從來都是很「實用主義」的。武則天對佛教,王世充對周公,甚至許多「猶太人」跟「基督徒」對上帝,都是這樣——他們只需要上帝(或X)來給他們解決「問題」,可對上帝「本身」卻毫無興趣,甚至連概念都沒有的。

 

 

 

默度餘生三二八/何處天堂?(三十三)     2018 年 10 月 18 日(四)

我要找「周公」(八)

我到洛陽來「找周公」,坦白說,並不十分有誠意,可二千五百多年前,卻有一位年輕人,沒有「駕六」,只有「駕二」(還是人家資助的),不惜風塵僕僕,從千里迢迢之外的魯國曲阜,到洛陽(時為東周首都)這裡來「找周公」。

這位年輕人非常非常嚮往周禮文明,他說過(這話雖是後來說的):「郁郁乎文哉!吾從周(多麼豐富美好啊!我擁護周代制度)」可惜的是,這年輕人雖比我早生二千五百年,還是生不逢時,因為他那時候,奠定周禮的周公已作古五百年。退而求其次,他只好找周公的間接傳人——時任國家圖書館館長(周守藏室之史)的老子,向他虛心「問禮」——求問周禮文明的精華與底蘊。

我說的這位「年輕人」(相對於老子而言),當然就是後世稱譽為「萬世師表」的孔子。但他未成為「萬世師表」之前,還是要多方求問轉益多師的。而其中,最為孔子推崇且譽之為「神龍」的老師,就是老子。這跟後世以為儒道兩家「道不同不相為謀」的普遍說法,頗有出入。

至於那趟「孔子問禮」的詳情,容後再說。

……

我要找找周公的孔子

我既本無心「入周問禮」,甚至連「周公廟」也是幾乎到「最後一刻」才決定要去看的。那麼,二千五百年前的「孔子入周問禮」,我更是本該不會在意的。不過,說過九百遍了:人生而被動,而我的「之旅」的行程,一大半也是「被決定」的,故我之終而在有意無意之中,找到「孔子入周問禮碑」去,怕也是命中注定的。

話說七月三十日(行程第三天),我們一早出發往「白馬寺」去。可是一路上,我卻頗有些「心緒不靈」。

原來,在往白馬寺的半路上有一處景點,叫做「孔子入周問禮碑」,在地圖上是個幾乎看不見的「點」(見上圖),卻竟被老眼紛花的我看見了。不見猶可,一見,好奇也好什麼也好,都好想到彼一看。自己畢竟是讀書人,還當過若干年「師表」,對這位「老行尊」多少有些敬意,而且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再到洛陽來,既來之,「周公」要找,到這裡來「找周公的孔子」也要找,好提高此行的「性價比」。

但問題來了,這個地圖上小得乎「消失」的點,今天還在嗎?,而且,「老城」云乎哉?一是破落不堪,一是到處翻新拆卸。破落也好,拆卸也好,許多不被看重(沒有實際效益)的景點甚至歷史遺跡,就此人間蒸發了。洛陽這裡,連明堂天堂甚至龍門石窟,遊人都並不十分多,何況這個什麼「孔子入周問禮碑」呢?退一步講,即或這碑仍然「存在」,但網上資料缺缺,連回程時該在哪裡下車去找,都不知道。

於是乎「心緒不寧」。

……

老妻識途

參觀過白馬寺(容後說),回程時,我心裡一直十五十六。最後,把心一橫,「又唔使死」,就半路「求其」下車去了。

下車後,四顧茫茫,但見「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可惜「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並無助於幫我找到「孔子」。

沿路「斷估」走了好一陣,卻是不敢問人,一來是我「臉皮薄」,二來是不知怎麼問人家一個自己判定「可能已經不存在」的景點的位置。

好在,生死關頭,老妻的「作用」發揮了。

我是個「食古不化」,雖則活在「當下」,心態卻停留在好幾千年前,到今天仍然不太會用(甚至不很想用)微信、百度等互聯網服務。老妻倒比我多用,居然祭出她的手機來,開了個百度地圖什麼的,更居然給她找到「孔子入周問禮碑」的位置。雖則用起來有些手忙腳亂胡里胡塗,好歹也終於給我們找到「孔子入周問禮碑」。

就長這樣的:

就在一條橫街上,就一個碑,上書「孔子入周問禮樂至此」,算是給我找到來找周公的孔子了。

據說碑文係清雍正六年(公元1728年)河南尹張漢書寫,洛陽縣令郭朝鼎修建。該碑早年曾毀於戰火,1961年修復重立。

問題是,孔子年代沒有「百度」,怎麼知道他入周問禮就是「至此」呢?難考了!一說這附近就是「老子宅」,這還不是一樣難考?

我大體說過,我「好古」是嚮往敦厚純樸的「古風」,而不是喜愛「考古」。孔子入周問禮是否「至此」,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孔子有沒有來過?他找到周公(以老子為代表)沒有?還有,後來怎樣?……

……

信真神與真神信

回來後,在網上看到一個慘不忍睹的畫面:

孔子入周問禮碑,為後世留下文化記憶,煌煌大德,赫然永存。只可惜,碑樓周邊俗世喧鬧,與禮樂的文化精神相去甚遙。祈有關管理部門,在不久的將來,為孔子入周問禮碑營造一個肅穆典雅的文化環境。文字及圖片來源

我前幾天說,洛陽周公廟是「假」的,但我忽而又想,即或這面「孔子入周問禮碑」是「真」的——即是孔子入周問禮果然「至此」,哪又怎樣?眼下還不是變成了個「大排檔」?

我又忽而想到,主耶穌說:

那真正拜父的,要用心靈和誠實拜他,因為父要這樣的人拜他。

—— 約 4:23

我的意思是,你拜的是否「真神」,這固然重要,但同樣重要的,是你是否「真拜」。所以,不要埋怨遇不上「真教會」,倒該問問自己:我有沒有「真信心」

亞伯拉罕、摩西的時候,「孤家寡人」,何來教會? 但他們有「信」。這信自會「導航」,比「百度」更要神通,能引領他們找到天父、回到天家。

 

 

 

默度餘生三二九/何處天堂?(三十四)     2018 年 10 月 19 日(五)

我要找「周公」(九)

現在的「孔公入周問禮碑」可憐兮兮地成了大排檔「背景」,無語;可當年之孔子入周問禮,或說那趟儒道兩家「大宗師」的歷史性會晤,又是怎麼一回事?

《史記.孔子世家》這麼說:

魯南宮敬叔言魯君曰:「請與孔子適周。」魯君與之一乘車,兩馬,一豎子俱,適周問禮,蓋見老子云。

辭去,而老子送之曰:「吾聞富貴者送人以財,仁人者送人以言。吾不能富貴,竊仁人之號,送子以言,曰:『聰明深察而近於死者,好議人者也。博辯廣大危其身者,發人之惡者也。為人子者毋以有己,為人臣者毋以有己。』」

孔子自周反于魯,弟子稍益進焉。【來源

人懶,找來一個譯文,照抄於下:

魯國人南宮敬叔(按:孔子弟子)對魯昭公說:「請讓我與孔子一起到周去。」魯昭公就給了他一輛車子、兩匹馬,一名童僕,隨他出發,到周(按:指周都洛陽)去學禮,據說是見到了老子。

告辭時,老子送他們時說:「我聽說富貴的人是用財物送人,品德高尚的人是用言辭送人。我不是富貴的人,只能竊用品德高尚人的名號,用言辭為您送行。這幾句話是:『聰明深察的人常常受到死亡的威脅,那是因為他喜歡議論別人的緣故;博學善辯識見廣大的人常遭困厄危及自身,那是因為他好揭發別人罪惡的緣故。做子女的忘掉自己而心想父母,做臣下的要忘掉自己而心存君主。』」

孔子從周回到魯國之後,跟從他學習的弟子就漸漸多起來了。【來源

同一件事,《史記·老莊申韓列傳》亦有記載:

孔子適周,將問禮於老子。老子曰:「子所言者,其人與骨皆已朽矣,獨其言在耳。且君子得其時則駕,不得其時則蓬累而行。吾聞之,良賈深藏若虛,君子盛德容貌若愚。去子之驕氣與多欲,態色與淫志,是皆無益於子之身。吾所以告子,若是而已。」

孔子去,謂弟子曰:「鳥,吾知其能飛;魚,吾知其能游;獸,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為罔,游者可以為綸,飛者可以為矰。至於龍,吾不能知其乘風雲而上天。吾今日見老子,其猶龍邪!」【來源

【譯文】孔子前往周都,想向老子請教禮的學問。老子說:「你所說的禮,宣導它的人和骨頭都已經腐爛了,只有他的言論還在。況且君子時運來了就駕著車出去做官,生不逢時,就像蓬草一樣隨風飄轉。我聽說,善於經商的人把貨物隱藏起來,好像什麼東西也沒有,君子具有高尚的的品德,他的容貌謙虛得像愚鈍的人。拋棄您的驕氣和過多的欲望,拋棄您做作的情態神色和過大的志向,這些對於您自身都是沒有好處的。我能告訴您的,就這些罷了。」

孔子離去以後,對弟子們說:「鳥,我知道它能飛;魚,我知道它能遊;獸,我知道它能跑。會跑的可以織網捕獲它,會遊的可製成絲線去釣它,會飛的可以用箭去射它。至於龍,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它是駕著風而飛騰升天的。我今天見到的老子,大概就是龍吧!」【來源

不知怎的,我讀著兩人的「對話」及互相的「評語」,感覺怪怪的。

……

敵乎?友乎?

是的,兩家的確有些「意見不同」,不必諱言;不過,孔子的謙虛,老子的溫婉,說白些,大家都「客客氣氣」,也是很明白的,至少,我沒看見彼此間有什麼「誓不兩立」的敵意。

即或老子著孔子「去子之驕氣與多欲,態色與淫志」,語氣重些,也是善意的;孔子說老子「吾不能知其乘風雲而上天」,不免有「不著邊際」之意,寓意「我始終不能用你那一套」,但也無諷諭的惡意(下文再說)。總之,沒有像後世儒道兩家互責對方「食古不化」或「玩世不恭」的味道。

說來真巧,我早前不是提過,八月一日晚上,我無意中看到一集紀錄片《荊門紀山楚墓》嗎?

原來,這片除了前半說到的所謂「國寶」千年女屍,還有後半,說的是在同時發現的墓葬群裡發掘出來的大量戰國竹簡,而其中最震撼的,是當中的《老子》(道德經)跟後世通行版本的「異文」,而其中最最震撼的,是:

傳世的《道德經》(老子)第十九章為:

棄智,民利百倍;

,民復孝慈;

絕巧棄利,盜賊無有。

簡文《老子》的開頭卻是:

絕智棄,民利百倍;

絕巧棄利,盜賊亡有;

,民復孝慈。

截圖來源

想想,「絕聖棄智,絕仁棄義」,這麼離譜,儒家能不罵你道家「乖張」嗎?而主張「絕聖棄智,絕仁棄義」的道家,怎麼可能與儒家合得來呢?最後,兩家各走各路甚至互相攻忤,好「合理」啊!

誰會想到,這原來這是一場「學術造假」甚至「超級騙局」。

此紀錄片的分析亦正是:

如此之「假冒老子言論」,很明顯的後果是造成後世儒道兩家二千多年來的對立甚至攻忤,同時,亦使得孔子跟老子洛陽的「歷史性會晤」很難定位和理解。

卻是何以有人要「假冒老子言論」?其居心究竟是要「坑儒」(坑害儒家)還是「坑道」(坑害道家)?還是故意製造兩家分化對立,好漁人得利?

此片沒有作進一步分析,但我很以為,如此「假冒老子言論」,偽造「絕聖棄智,絕仁棄義」的「老子學說」,對儒道兩家都沒有好處,得益者,一定是「第三者」

問題是,這「第三者」會是誰呢?

其實不難推測。君不見後來一統天下的「大秦帝國」行的是什麼「家」嗎?還不就是真正主張「絕聖棄智,絕仁棄義」的法家!法家者,廣義言之,就是一切形式的「實用主義者」與「功利主義者」。

分明是,有人(法家)行「絕聖棄智,絕仁棄義」之實,殘暴地坑害儒家,卻狡猾地把罪名推給老子,說「是他教的」,這就把道家也坑了。結果儒道大打出手,不知背後挑撥離間的,實為法家。

……

儒道一悲心

回到孔子與老子的歷史性會晤,我看到的是,老子絕對不是反對周禮,絕對不是反對仁義禮智,他只是「年紀大閱歷深」,加之更加接近「中央」,很覺得周室以至周禮之衰微,是「沒得救」的,後來,他老人家更辭官歸隱,不知所終去了。

老子出關圖

老子勸孔子「去子之驕氣與多欲,態色與淫志」,叫他不要高言大志,更要識時務善隱藏,都是為孔子這年輕人的好處著想,勸他勿作「無謂犧牲」而已。想想,這是何等慈祥可親的長者訓勉?何來對立、敵意?

至於孔子之說老子是「龍」,「吾不能知其乘風雲而上天」,亦沒有說老子之言「不著邊際」的輕謾之意。

孔子其實明白老子的苦心,也並非完全不知道世情險惡時局艱難。孔子其實也不算十分年輕,之前,他已經經驗過好幾年「已而去魯,斥乎齊,逐乎宋、衛,困於陳蔡之間」的坎坷日子。只是孔子以為,即或如此,即或道終不行於世,我也不能捨我的百姓而去,知其不可為,也得為之啊。

孔子說「吾不能知其乘風雲而上天」的真情大義,是:

老子是對的,只是,我學不到他的「瀟灑」。

儒道一悲心,老子不忍年輕人不諳世途枉自送死,是悲心;孔子不忍捨百姓蒼生而去,也是悲心。儒道或兩途,但悲心如一,都可敬可佩!

……

周禮長存

老子曾「居周久之,見周之衰,乃遂去」,意味老子年輕時候也是一個「孔子」,懷著匡復周室恢復周禮的大志,「居周久之」(留在洛陽很長時間),可惜的是,終歸救世無力,「見周之衰」,只好知難而退,出關遠去。

孔子呢,則「自周反于魯,弟子稍益進焉」,意思是,孔子見過老子問禮之後,知難矣,但未忍便退,回魯國去廣收弟子。可到最後,殊途而同歸,也是救世無力,甚至終而有「發夢也夢不見周公」之嘆。

年輕時「發夢」(有夢想),到洛陽「找周公」去;年老了,卻是連「發夢」都夢不見周公,說來能不唏噓?

但孔子沒有完全身退,他只是退而著書立說。但我疑心,這個退而著書立說,正是孔子聽了老子「子所言者,其人與骨皆已朽矣,獨其言在耳」的說話及他「著書上下篇,言道德之意五千餘言而去」的榜樣,而作的恭身實踐。即是,孔子晚年,仍未忘以老子為師。

真仁者,即或因各自因緣造化,表現出不同抉擇,也會互相欣賞,心裡佩服。

事實更是,雖有「第三者」從中分化挑撥制造矛盾,歷史上,不時仍有別具靈心慧眼的人,感應到儒道兩家的真精神並不矛盾,甚至很想努力整合兩者,以成就一種「儒道相得」的人格與信仰。

說來像巧合更像天意,在武則天的「淫威統治」下,就出現過一個這樣的經典人物,大名鼎鼎的——

狄仁傑

看來,周禮並沒有徹底失傳,它只是以一個較為曲折隱晦的方式,存在於那些仁者的心間夢裡,就像真正的基督信仰一樣。

且看下回:《生當為「仁傑」》

 

 

 

默度餘生三三零/何處天堂?(三十五)     2018 年 10 月 22 日(一)

生當為「仁傑」(一)

本輯日誌一開始的時候,我已經說過,這次到洛陽去,出發前,「理由」是並不十分充分的。什麼「看見了終極」,即是看見什麼,自己都一頭霧水。

龍門石窟當然「出名」,但正因太「出名」了,而且許多年前已經去過,反倒成不了我必要到洛陽去的理由。至於洛陽周公廟及孔子入周問禮碑,又倒過來,因「太不出名」了,一般旅遊網站上根本沒人提,因之也成不了我必要到洛陽去的理由。過猶不及俱見其害,此一例也。

卻是,去年「中原古意」之旅,洛陽一地雖然因航班被打風「吹」掉而最終沒有去得成,可是在計劃行程當中,那個本來聽都沒聽過的什麼「天堂明堂景區」引起了我的注意。我開始搜尋相關資料。

按道理,「天堂明堂景區」是武則天當政時的宮殿遺址,「主角」自應是武則天,洛陽市政府著意把武則天打造成為「洛陽旅遊代言人」的用心,也很明顯,不只一落機就有「武則天」歡迎你——

連官方的宣傳品上也是這麼賣弄的:

可我認真一想,就接受不了這「卡通化」的「武則天」形象,因我無法想象當年腥風血雨的宮廷會是「迪士尼」。(就是真「迪士尼」我也不喜歡!)簡單的說,為「朝拜武則天」而到洛陽去旅遊,這「理由」是我接受不了的,就如我接受不了單單為去看「聖家堂」(不論正面看或反面看,參下文)而到西班牙去一樣。

當然,我可以從「反面」去看,就是去看武則天的「果報與下場」,事實上,我後來也這樣實踐了。但山長水遠費金(沒打錯字)勞力到一個地方,若只是為了看「負面」的東西,那就不免過於「自虐」了,好歹,也得找些「正面」一些理由,譬如到洛陽來嚐豫菜,之類。

好在,在看「武則天」的同時,有一個「正面人物」是你一定不可能忽略的,而且誰是「主角」誰是「配角」,也不很容易說得清楚。這個人物,當然就是——

狄仁傑

於是,出發前,我在半好奇半八卦之下,在網上看完整整一部《狄仁傑之通天帝國》,還上網看書,找了頗不少關於狄仁傑的資料。

坦白說,我對狄仁傑的認識,到現在還是十分有限的,對他也沒有人像對杜甫那樣的一往情深死心塌地。不過,他至少是一個導引我到洛陽去的「正面理由」。經再三消化後,我越發以為,狄仁傑在武則天淫威統治下忍辱負重以求「復興大唐」,不只是一個十分成功地整合儒道兩家思想的經典人物,甚至頗有「中國特色但以理」的味道,難能可貴啊!細節容後詳說。

……

誰是主角?

我疑心,「當局」(且不必管究竟是誰)也知道武則天的形象「有問題」,至少「有爭論」,於是在某些地方避重就輕,以一個公認形象正面的狄仁傑作個襯托,好更突出武則天所謂「知人善任」的某一面,以之合理化她的篡位奪權(能者居之嘛,不是嗎),同時,亦更增加洛陽旅遊的「賣點」。

於是乎,在洛陽的好些大景點,你最會留意到的,居然不是「武則天」,而是「狄仁傑」:

我還無聊八卦到特意跑到好些商場去找正在放映這另一齣「狄仁傑片」(《狄仁傑之四大天王》)的電影院,也真給我找到。

問題是,電影裡的「神探狄仁傑」就是歷史上的狄仁傑嗎?

狄仁傑當過「大理寺丞」(近於「最高法院院長」),確以「辦案極速」聞名,但這跟我們現代理解的「神探」,是兩碼子事。

是誰將狄仁傑變成了神探

……清初,有一本名為《武則天四大奇案》的小說行世,這就是狄仁傑走向中國第一“神探”的開始。但令狄仁傑最終成為名滿全球,在西方世界與福爾摩斯比肩的人物,是拜荷蘭人高羅佩之賜。

高羅佩,本名范·古立克,荷蘭聚特芬人,生於1910年,去世於1967年。他出版于1949年的英文《狄公案》系列小說的影響遠超過任何中國研究著作。……

高羅佩的小說最早的一篇應該是在1948年,最晚的一篇是在1968,全名為《大唐狄公案》,其中包括16個長篇和8個短篇。

 

高羅佩          《大唐狄公案》

這期間高羅佩曾至少2次決定停筆不再寫作英文狄公小說,但都在出版商的要求下繼續寫了下去。最先捧起“狄公熱“的竟然是西方人而不是東方人。

原來「神探狄仁傑」形象是清代一些「小說家」發明,再經由一位荷蘭老外大幅「藝術加工」而傳世的,現在的相關流行電影或小說,只是進一步「加工」而已的。

……

何處覓「仁傑」?

奇怪的是,我在洛陽的書城裡居然沒看見關於狄仁傑的書籍,「正經」的學術著作或者「虛構」的通俗小說,都沒有。看來,太「西化」的「狄仁傑」始終不倫不類,而「原味」的狄仁傑,則官方既不願多加宣傳,民間亦無甚興趣。

究竟「原味」的狄仁傑是怎樣的呢?

我們在洛陽城東奔要跑,周公(周公廟)找著了,可惜是假的;孔子(孔子入周問神碑)也找著了,卻就只一是個碑,晚上還很有可能變成大排檔背景;哪狄仁傑(狄公)呢?除了其實不相干的電影宣傳之外,我們還能找到「狄仁傑」嗎?

 

 

 

默度餘生三三一/何處天堂?(三十六)     2018 年 10 月 23 日(二)

生當為「仁傑」(二)

鑑於有些讀者或真不知道狄仁傑是誰,或僅認識電影、小說裡的「狄仁傑」,先抄百度來個簡介(編排上略有修改):

狄仁傑(630年-700年),字懷英,并州太原(今山西太原)人,唐代、武周時期政治家。

狄仁傑出身於太原狄氏,早年以明經及第,歷任汴州判佐、並州都督府法曹、大理寺丞、侍御史、度支郎中、甯州刺史、冬官侍郎、文昌右丞、豫州刺史、複州刺史、洛州司馬等職,以不畏權貴著稱。

(儀鳳年間,狄仁傑升任大理寺寺丞。他在一年內判決大量積壓案件,涉及一萬七千人,卻無一人冤訴,後改任侍御史。)

天授二年(691年)九月,狄仁傑升任宰相,擔任地官侍郎、同平章事,但在相位僅四個月便被酷吏來俊臣誣陷謀反,奪職下獄,平反後貶為彭澤縣令。他在營州之亂時被起復,並于神功元年(697年)再次拜相,擔任鸞台侍郎、同平章事,進拜納言。後犯顏直諫,力勸武則天複立廬陵王李顯為太子,使得唐朝社稷得以延續。

久視元年(700年),狄仁傑進拜內史,於同年九月病逝,追贈文昌右相,諡號文惠。唐朝復辟後,追贈司空、梁國公。

簡介中的「儀鳳年間,狄仁傑升任大理寺寺丞。他在一年內判決大量積壓案件,涉及一萬七千人,卻無一人冤訴」,便是狄仁傑的形像被後世「藝術加工」為「神探」的「基礎」。不過,狄仁傑為後世正經八百的讀書人稱誦的原因,並不在其「破案神速」,而是在其有「不畏權貴」的風骨以及「再造大唐」的顯赫功勛——

犯顏直諫,力勸武則天復立廬陵王李顯為太子,使得唐朝社稷得以延續。

都說俄網不是歷史網、文化網,關於狄仁傑的生平事蹟與評價,下文還會交代個別重點,但欲知其詳,請自行查找,也實在不難找到。

……

找狄公去

簡介看過了,要出發了!

出發幹啥?

找狄仁傑啊!

可狄仁傑在哪?

史載,狄仁傑住在唐洛陽城南的「尚賢坊」(這坊名怎麼那麼匹配?),見上圖,可尚賢坊現在還有麼?再者,翻遍所有洛陽景點介紹,都沒有「狄公宅」啊!

(上圖刻意標出「定鼎門」,因為稍後會提及此門。)

不錯,「狄公宅」是沒有的,但在洛陽東郊,「狄公墓」倒有一個,雖不知那是真的還是假的。且看:

懷著「醉翁之意」,行程第三天即七月三十日,我們出發往「白馬寺」去。

諸君自該會意,我對白馬寺「裡面」有什麼看興趣不大,但對白馬寺「外面」有什麼看很是著意。所以,出發之前,我上網查得最多的,是到了白馬去後,怎樣找到在外面的狄仁傑墓。

這便是白馬寺的寺門,關於這白馬寺,我雖興趣不大,但既「順道」來到,也不妨參觀一下。據聞是大名鼎鼎的「中國第一古剎」(中國第一座佛寺)哩!又抄百度來個簡介:

白馬寺位於河南省洛陽市老城以東12公里,洛龍區白馬寺鎮內。創建于東漢永平十一年(西元68年),中國第一古剎,世界著名伽藍,是佛教傳入中國後興建的第一座官辦寺院,有中國佛教的“祖庭”和“釋源”之稱,距今已有1900多年的歷史。現存的遺址古跡為元、明、清時所留。寺內保存了大量元代夾紵幹漆造像如三世佛、二天將、十八羅漢等,彌足珍貴。

1961年,白馬寺被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公佈為第一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1983年,被國務院確定為全國漢傳佛教重點寺院。2001年1月,白馬寺被國家旅遊局命名為首批AAAA級景區。

至於這「中國第一古剎」的由來,並何以名喚「白馬」,有如下典故或傳說:

東漢永平七年(西元64年),漢明帝劉莊(劉秀之子)夜宿南宮,夢一個身高六丈,頭頂放光的金人自西方而來,在殿庭飛繞。次日晨,漢明帝將此夢告訴給大臣們,博士傅毅啟奏說“西方有神,稱為佛,就像您夢到的那樣”。漢明帝聽罷大喜,派大臣蔡音、秦景等十餘人出使西域,拜求佛經、佛法。

永平八年(西元65年),蔡、秦等人告別帝都,踏上“西天取經”的萬里征途。在大月氏國(今阿富汗境至中亞一帶),遇到印度高僧攝摩騰、竺法蘭,見到了佛經和釋迦牟尼佛白氈像,懇請二位高僧東赴中國弘法布教。

永平十年(西元67年),二位印度高僧應邀和東漢使者一道,用白馬馱載佛經、佛像同返國都洛陽。漢明帝見到佛經、佛像,十分高興,對二位高僧極為禮重,親自予以接待,並安排他們在當時負責外交事務的官署“鴻臚寺”暫住。

永平十一年(西元68年),漢明帝敕令在洛陽西雍門外三裡禦道北興建僧院。為紀念白馬馱經,取名“白馬寺”。“寺”字即源於“鴻臚寺”之“寺”字,後來“寺”字便成了中國寺院的一種泛稱。攝摩騰和竺法蘭在此譯出《四十二章經》,為現存中國第一部漢譯佛典。

傳說是否靠譜,或說漢明帝夢見的究竟是誰,後來來了兩位印度高僧攝摩騰、竺法蘭,是否就是「應驗」,天曉得,也無心深究了。倒是「“寺”字即源於“鴻臚寺”之“寺”字,後來“寺”字便成了中國寺院的一種泛稱」,頗有趣。順帶一說,狄仁傑就當過「大理寺丞」,可「大理寺」一不在「大理」,二不是「寺」(佛寺),而是一個政府官署,就像「鴻臚寺」(近於禮賓部)是一個政府官署一樣。

又順帶一說,「漢明帝敕令在洛陽西雍門外三裡禦道北興建僧院」,意思是這白馬寺該在洛陽城的「西面」(西雍門外),可現在,它明明在洛陽城的「東面」啊。

這簡單,因為漢代洛陽跟現代洛陽並不在完全相同的位置上。現代洛陽倒是跟隋唐洛陽位置相當,但漢、魏洛陽卻在白馬寺的東面,如上圖所示。

……

「白馬非馬」

言歸正傳。可惜的是,眼下的白馬寺,官方吹到上天,但網上大有人唱反調,說「統統都是假的!」意思是,這白馬寺除了個「原址」還是漢朝之外,建築頂多是明清時期的,最慘是內部「文物」,因中共幾次「政治運動」的重大破壞,所餘無幾,要從北京運些什麼「大量元代夾紵幹漆造像如三世佛」來「充數」,這就叫「中國第一古剎」,怎不笑死人?無聊看此網頁

我倒沒那麼執著,日光之下,有什麼是「真」的,就是這裡的「狄仁傑墓」,也大有人說它是假的。(容後再說)

這白馬寺,管它真也好假也好,都來了,也不妨走馬看花隨便看看。自然,當佛寺變成了「景點」還是AAAA級,那參觀就不是免費的。每位三十五元。

我最初沒有留意,回來細看門票,才發現:一、門票上的地圖沒有「狄仁傑墓」(離寺門更遠的「齊雲塔」倒有),按道理,狄仁傑大名鼎鼎,叨光一下也好啊。二、門票上以不尋常大的字體印出「救援電話」與「投訴電話」,佛門之地不是最安全祥和的嗎?莫非這裡與別不同,險境處處惡人橫行,很需要「救援」或「投訴」?

就門外所見,都是「香品店」或「精品店」,跟我們在大陸見過的「寺院景點」,並無兩樣。

好了,這號稱「中國第一古剎」的白馬寺眼下是怎麼光景?寺外的「狄仁傑墓」能否讓我們找著?且如何確知這墓是真是假?……

但我隱隱感到,最重要的似乎還是:這趟洛陽之行最終能不能找著「真仁傑」,並且這跟我一直在說的「看見了終極」,又會有著怎麼樣的關係。

 

 

 

默度餘生三三二/何處天堂?(三十七)     2018 年 10 月 24 日(三)

生當為「仁傑」(三)

坦白說,這座白馬寺不過是一座寺,並沒有太多特別之處,要是有,也是十分「人工斧鑿」的,不只著跡,而且俗氣。

進去一看,香客不多,遊人更少(其實整個洛陽都很靜),不過是國內「一般」佛寺的水準,我看還不如香港的黃人仙祠。

至於什麼「元代夾紵幹漆造像如三世佛、二天將、十八羅漢」,我更是無甚興趣,連看都不看。

寺方以為「獨特」而特意標榜的,我看,一是這個「釋源陳展館」,好炫耀一下白馬寺是什麼「中國第一古剎」,甚至是亞洲佛教的「龍頭大佬」。

裡面展出的,自是少不了漢明帝發的那個「金人夢」,另外,武則天既是「洛陽代言人」,她對白馬寺的「貢獻」當然也是不能不提的。

只是,一向「不懷好意」的我,居然沒留意這裡的展列中有沒有提到「薛懷義」——武則天第一任情夫,也曾是白馬寺的「住持」。

(有冇搞錯!對比下,我真覺得天主教神父的「孿童醜聞」不算什麼。)

另外,既是「亞洲佛教祖庭」,「祖師爺」的墓地自當是「賣點」之一,以下便是當日來華「傳教」的首兩位「佛教傳教士」之一的「竺法蘭」(聽上去竟像個法國人的名字)的墓地。據說,這還是真的,是白馬寺中的真正「古物」。

白馬寺作為「中國第一古剎」,展出上述「展品」還算「合理」,但「炫耀」也得有個譜,不能太扯。可是,近年在旁邊加建的什麼「泰國風格佛殿區」、「印度風格佛殿區」以及「緬甸風格佛殿區」,亂扯關係,把白馬寺弄得像個「宗教迪士尼」,就很叫人見著嘔心。

好在,「收穫」還是有的,譬如,這個「緬甸風格」的「蛇佛合體像」就很開了我的眼界,算是不枉那三十五元(門票):

蛇(龍)的出現加上人在「樹」下「覺悟」,這意象,太熟悉了吧。這讓我對於佛教的真正「起源」,有了更肯定的看法。至於明帝夢見的那個「金人」,我看還不過是變相的「太陽神」。

好了,白馬寺就是這麼一回事。還是找狄公去吧!

……

冷落「狄公墓」

從山門(正門)離開白馬寺,沿小路往東走,心裡很是緊張,因為一直沒看見什麼關於「狄仁傑」的宣傳品。心想,「狄仁傑墓」要是真的在(或還在)附近,寺方為何如此低調,提也不提。

姑勿論這墓的真與假,我山長水遠到這裡來的「醉翁之意」,就是為找它,總不成空手而回吧。

都說皇天不負苦心人,走過荷塘小徑,走過林間石路(一路上都很少人,因更少人往這邊走)——

竟終於真給我發現:

來個「合照」自是不能免的「儀式」:

好了,找到了,還合照了,總算稍稍「安心」。

問題是,這「狄仁傑墓」到底是真是假?而且,寺方為什麼如此低調,提也不提?……

這座冷冷清清的「狄公墓」,跟整個洛陽城幾乎都在「宣傳狄仁傑」的氣氛,十分不協調,耐人尋味。

 

 

 

默度餘生三三三/何處天堂?(三十八)     2018 年 10 月 25 日(四)

生當為「仁傑」(四)

這「狄公墓」到底是真是假,寺方又何以「低調處理」,弄清真相後,連我自己都覺得十分「尷尬」。

首先,大家明白,按大陸「假貨充斥」的標準(據聞現在好些了),實在大可不必管這「狄公墓」是真是假,狄仁傑既大名鼎鼎,寺方就拿來當個「招牌」,好增加賣點招徠貴客,並無不可啊,何以要如此「低調處理」?這不「浪費」嗎?

原來,歷史上的真狄仁傑十分「反佛教」,甚至對宗教頗持「批判」態度。如何「反」如何「批判」,且看(俱引自百度):

垂拱四年(688年),狄仁傑充任江南巡撫使。當時,江南之地遍佈淫祠(指民間自行設立、不在祀典的祠廟)。狄仁傑奏知朝廷,焚毀淫祠一千七百餘所,只留下四所祠廟,以供奉夏禹、太伯、季劄、伍員。

基本上,狄仁傑是儒家的信徒,秉承孔夫子的「宗教觀」:

非其鬼而祭之,諂也。(祭奠別人的先人,是諂媚)

—— 《論語. 為政》

儒家絕不反對「祭祖」(祖可引伸為先聖賢人),但那是為「盡孝」(盡義務),並不是為「求福」(討好處)。至於「別人的先人」(非其鬼,引伸為非公認的聖賢),你祭來幹啥?當然不是為「盡孝」,而是為「求福」,是想「討好」(諂媚)對方但求「好處」而已,這是十分惡劣(但講實用利益不講原則位分)的人格表現與社會風俗。

這樣的「淫祠」(氾濫與不當的民間祭祀場所)是孔子也是狄仁傑反對的。狄仁傑老實不客氣——來給我拆!

史書沒明載狄仁傑有沒有「拆佛寺」,但是「拆祠堂」都幹得出來,可見狄仁傑對於宗教——尤其是氾濫與不當的宗教行為,是很沒好感的。

我覺得狄仁傑是對的,甚至頗有主耶穌「潔淨聖殿」的風範。好樣的!我想,今天的基督教界裡若出得一個「狄仁傑」,許多「非其神而拜之」的所謂「教堂」,很可能都要給他拆了!

「非其神而拜之」,就是貌似「教堂」而其實敬拜著「假神」的,那家高到上天的「聖家堂」,不就是麼?

狄仁傑明確「反佛教」的事跡還有:

武則天到三陽宮避暑時,答應胡僧去參觀埋葬佛舍利。狄仁傑跪在武則天馬前,勸諫道:「佛是戎狄之神,不值得讓皇帝屈尊駕臨。胡僧詭計多端,是想借此迷惑百姓。況且,沿途山路艱險狹窄,容納不下多少侍衛。皇帝乃是萬乘之尊,不宜前往。」武則天便中途折回,道:「我是為了成全狄公的直臣之氣。」

武則天晚年時,欲鑄造一座浮屠佛像,需要花費錢財數百萬,因府庫不足,便讓天下的僧人每日施捨一錢相助。狄仁傑進諫道:「做工不可能役使鬼神,必定要役使人力;莊稼不會從天上掉下來,終究是由地裡長出來的。這麼做損害的一定是百姓。如今邊境尚未安寧,您應放寬徭役,免去不需急辦的事務。即使雇請工匠勞作,以此接濟窮人,但耽誤農時,也是放棄國家根本。鑄造佛像,既費官府庫財,又耗人力,如果一方發生災難,到時又用什麼去救濟呢?」武則天遂作罷。

狄仁傑對於佛事之濫氾與勞民傷財,還有不少「和尚」的不務正業與招搖撞騙,早已看不過眼,但當著武則天面不能反對得太直接,說「你迷信」之類,而是「順著」對方的身分立場,說到好像「都是為你好」那樣,以勸止武則天那些過度的宗教舉措。

這正是狄仁傑在秉行孔子道德教誨的同時,也吸收整合了凡事(尤其奉上)要知謹慎迂迴的老子思想的表現。

好了,想像一下,這樣一位「反佛教」「批判宗教」的狄仁傑,他的墓居然葬到來白馬寺門口,要是「真」的,那對寺方來說,就不是「蓬蓽生輝」,是什麼值得大事張揚以叨其光的事,而是「分明搗亂」,委實情何以堪?

寺方對這「狄公墓」低調處理,良有以也!只沒想到,真相的「尷尬」程度,並未止於此。

……

真真假假

得記,離開白馬寺前看到這麼一幕——好大一群和尚列隊進入一個廂房,估計是要誦經或做什麼法事。

在「無神論社會主義」的中國,我總疑心這些和尚是不是「真」的。(自然,就是在所謂「基督教」的西方,也不見得有多少神父、牧師是「真」的。)但白馬寺至少出過一位「全國知名」的假和尚——薛懷義(武則天的第一任男寵、白馬寺的某任住持,還是天堂的「首席建築師」),這是肯定的。

不幸得很,也可以說「搞笑」得很,白馬寺東側的那個「狄梁公墓」,原來很可能「張冠李戴」——不是狄仁傑的墓,而是薛懷義的墓。

搞什麼啊?!

寺方沒有(不好意思)說什麼,但是比較嚴謹科學的研究,其實已有基本結論。先給大家看一段百度,看你是否夠心清眼利:

薛懷義(662年-694年12月25日),原名馮小寶,京兆鄠縣(今陝西西安鄠邑區)人,受千金公主推薦成為武則天的男寵,是武則天的第一個面首,並且因此被封為正三品左威衛大將軍、梁國公。

垂拱初年(685年),說服武則天於洛陽城西修復故白馬寺。甚至多次擔任大總管,率軍遠征突厥,而且他每次出兵,突厥都已退兵,薛懷義以此居功。

天授元年(690年),武則天又進封他為輔國大將軍,進右衛大將軍,改封鄂國公。其後來日益驕倨,火燒明堂,令武則天惡之,下令太平公主設計將其殺死,輦車載屍送至白馬寺。

看到嗎?

第一是「被封為……梁國公」:狄仁傑死後封「梁國公」,薛懷義生前也被封「梁國公」,事實是,「梁國公」其實是一個頗「濫」的封號,唐代名相如房玄齡和姚崇都得過這封號。

第二是「輦車載屍送至白馬寺」。史載這位所謂白馬寺住持薛懷義死後是「屍送至白馬寺」,即葬在白馬寺。史書倒從未提過狄仁傑葬在這裡,而且一生「反佛」的狄仁傑,很難想像會被葬在佛寺門口。

綜合這兩點,不必什麼「嚴謹科學」,「斷估」都該知道,今存白馬寺東側的「狄梁公墓」,其實是薛懷義這個「梁國公」的,而不是狄仁傑那個「梁國公」的。唯後人張冠李戴以訛傳訛,就搞出了這個(偽)「狄梁公墓」來了。

想想,白馬寺出過薛懷義這樣的一個「住持」,寺方自己都不好意思「認」,故此,就算明知門口這個「狄梁公墓」其實是薛懷義的,也不好意思出來「澄清」喲!

總之,對寺方來說,這「狄梁公墓」是「真狄仁傑墓」也好,是「假狄仁傑墓」(真薛懷義墓)也好,都是十分尷尬的事,於是,「不置可否」,由得它繼續張冠李戴以訛傳訛,就是了!

實不相瞞,我跟「狄梁公墓」拍這「合照」的時候,還未知道它更有可能是「薛梁公墓」,會「假」到那個地步。若是,這「合照」我是死也不會拍的。如今想來,連我自己都覺尷尬,何況寺方呢?

當下,因未知「真相」,「尷尬感」(或「荒謬感」)還不十分強烈,但「失落感」倒是有的。因為就這一個冷冷清清的墓(姑勿論真假),感覺很泛泛。

我隱約覺得,我並未找到「真仁傑」

 

 

 

默度餘生三三四/何處天堂?(三十九)     2018 年 10 月 26 日(五)

生當為「仁傑」(五)

到現在,「狄公墓」算是找到了(當時還不知道這更可能是「薛公墓」),但這跟我心目中的「找到狄仁傑」,隱約覺得,還有很大距離。

可是,還可往哪裡找呢?

都說人生而被動,連我的「之旅」行程也是「被決定」的多。不知不覺誤打誤撞,沒想到,竟真給我「找到」(加括號,因當然有言外之意)。但那尋找的,自會找到,因為冥冥中,老天自有安排。

……

話說七月三十一日,行程第四天,一早,我們出發往「洛陽博物館」去。

實不相瞞,我懷的也是「醉翁之意」。第一是,都說過了,你看過了西安的陝西省博物館及鄭州的河南博物院之後,曾經滄海難為水,國內的什麼博物館,都很難「看得上眼」的了。

第二是,這洛陽博物館並不「就腳」(交通不便),又沒「非看不可」的需要,之所以去,是因早幾天往返龍門石窟時,經過一處叫「開元湖」(下圖左下)的地方,看到兩座「玻璃金字塔」,很引起我的「興趣」,好想到彼看一看。但「沒理由」就到那裡看「玻璃金字塔」吧?於是,找找附近還有什麼景點,結果,就給我找到這個洛陽博物館。

於是的於是,這天一早,就「順便」到這洛陽博物館來參觀一下。

就外觀看,洛陽博物館還算宏偉,但相比西安的陝西省博物館,要「大排長龍」,看客就實在少得可憐了。且看,開門前的一刻,排隊取票的不過二三十人。我跟老妻還可以很「從容」地拍照留念。

算是值得一說的,是博物館前面那支隱約像是什麼「四龍爭珠」的「柱狀物」究竟是什麼東西。

原來又是武則天這位「洛陽代言人」的權力象徵物(據百度):

天樞,隋唐洛陽城中軸建築群上著名的“七天建築”之一,為武則天所鑄的歌功頌德紀念碑,位於皇城端門外,是皇城中軸線上南部第二個建築物即是天樞,全名叫“大周萬國頌德天樞”。天樞立於皇城之前,表示皇權至高無上,洛陽為權樞所在。

武則天建造的“通天浮圖”天堂被大火焚毀後,武則天集天下之銅,決定在洛陽城建造永久性的不易被火燒毀的紀念物,這棵巨大的銅柱就是天樞。……

所謂“天樞”就是“天下中樞”的意思,武則天把洛陽作為正式都城後,為提升洛陽天下中樞的地位,稱洛陽為神都,在洛陽建天樞。

可惜啊,這幢「不易被火燒毀」的天樞終歸還是被毀了,而且,毀它的還是武則天自己的孫子——唐玄宗:

在天樞問世22年後,唐玄宗下詔銷毀天樞,工匠“熔其銅鐵,歷月不盡”,這個政治符號終於被拔掉了。

終有一天,列國大城與人類不可一世的「文明」,都會被天火毀掉。人而已,幾時輪到你做「天樞」——天地的中心呢?

自然,人類惡心不死愚昧不醒,武則天的天樞遭毀了,可自命「最反對封建迷信」的中共,竟然在這洛陽博物館前又立一支「山寨天樞」,無話可說。

……

又見「埃及」

好了,又是既來之,而且門票免費,也不妨進去一看。

剛進主展館,就見到一個「金字塔狀物體」出現在最顯眼的中央位置上——隱隱寓意,人類(包括中國)的古文明都可以上溯到某個「遠古的金字塔文明」。

太共濟了吧!

不過,館內的展品,包括右下圖這個「鎮館之寶」的「長毛象骸骨」,我也實在沒有太大興趣看。

馬虎看過一下,就要離開了。離開前,還看到大堂有巨型的「武則天掛畫」:

看來,這「博物館」要「展出」的其實是「武則天」或說好大喜功的「武則天精神」而已。

這就叫做「參觀」完了,但我心有「不甘」,因為我要看的不是「人工展品」,而是貨真價實的「歷史遺跡」,就是得個「坑」也好。

這附近還有「坑」看嗎?

……

又見「定鼎」

臨走前,我在博物館大堂看到一張地圖,說這附近還有什麼「唐代遺跡」。可惜沒有拍下那圖,但就看我手上破破爛爛的地圖,也見附近有一處叫「定鼎門」(又是「定鼎」)的唐代洛陽城遺址。在此之前,我已經在網上看過相關照片(右下圖),感覺上十分漂亮。

諸君知否,我平生有一舖「看城門癮」。君不見,我們一到洛陽,稍事安頓後,就跑到「麗景門」去嗎?想到這是「真遺址」,又是「城門」,加之就在附近,我便動心必要往彼一看。

可惜的是,雖云附近,卻其實也不十分就近,要搭車。要是走路,老妻會臉黑的,且我年老力衰,也怕不支。但搭什麼車?毫無頭緒,館方更沒安排「接駁專車」。為省時間,唯有打的。

在國內打的,是我一向避免的事。多花錢事小,司機把我們拉到不知哪裡去,自己臉皮又薄,不曉得怎麼討價還價,用普通話吵架更不行,這才是大問題。

首先,我好「明白」,連這洛陽博物館都那麼冷清(見下圖),什麼「定鼎門」,哪會有多少人去呢?真怕是連的士司機都說「沒聽見過」。

好在,我拿地圖指給的士司機看,他居然知道。但一路上,司機「態度很差」,按老妻的分析,是那司機嫌我們走的地方太近,不高興。

終於看到定鼎門了,司機就遠遠地停在對面馬路了事。我們下車,臨下車時,那司機還是「態度很差」,並且說:「這地方沒開門啦!」我將信將疑,但也管不得那許多了,下車再算。

果然是一片「荒蕪」,人影也沒多個。「狄仁傑電影」宣傳品,倒是有的。

在門外走了一陣,自己也起了疑心,說不定,「沒開門啦」,那司機的話是真的。真是掃興萬分。

正想打道回府,卻忽然看見城樓上(上圖綠色箭頭所示位置)有人在走動,而且包括小孩子,肯定不是工作人員,像是「遊客」。我心中泛起一絲希望。於是,在城牆外由右至左仔細搜尋,終於被我在一個不起眼的位置(上圖紅色箭頭所示)找到很隱蔽的「售票處」,而且,是有開門的。我有票為證:

原來,這定鼎門大有來頭,還是長安之外的另一個「絲路關口」,據說門前這片泥地上的車轍及駱駝蹄印,就是唐朝的各路商人進出洛陽城時留下的遺跡。

(大家見地上有積水,因我們進館後就下起雨來,這圖是出館後補拍的。)

好了,該進館看看這「定鼎門遺址」裡有什麼看了。

……

沒想到,館方做得那麼認真,三十元門票也不算是坑你的。你看:

當年的城門遺址,主要是指三條「車道」(現在就是「坑道」喲),就蓋在新建的城牆裡面。

館方還搭了木橋,你可走得很近看當年的城牆和路面的遺跡。以下便是高空看下來的整個城門遺址原貌。

館方的誠意是有的。可惜的倒是遊人太少,好浪費。我跟老妻都以為,洛陽博物館或說洛陽旅遊當局為什麼不弄個「一線遊」或「聯票遊」,把到洛陽博物館那邊的遊客都吸引到這裡來呢?

都罷了,我們哪管得。回頭說我們自己,就此而言,我也算很滿足了——好在沒給那的士司機「騙」了!

卻沒想到,更重大的發現,在「樓上」。

……

愛上層樓

前面說過,我們進館後就下起雨來。諸君知否?我之愛看城門,其一,是很喜歡登樓遠眺的那個很「豪邁」的感覺。故此,城樓下草草看過,便想登樓。可惜的是一直下著雨,而且雨下得很大。

終於等到雨停了,我們急步上城樓去,因我怕過不一陣又要下雨了。登樓一看,景觀遼闊,加之雨過後草木更見青翠,很讓人心曠神怡。

這時候,「樓下」的遺址展覽看過了,「樓上」的開揚景觀也看過了,應該好滿足,很可以「功成身退」了。卻沒想到,「樓上」的城樓裡居然還有一個展廳,而且給我們以非常意外的「大發現」。

 

 

 

默度餘生三三五/何處天堂?(四十)     2018 年 10 月 29 日(一)

生當為「仁傑」(六)

我原以為,定鼎門上的城樓只是一座「空樓」,說不定還是用來「堆放雜物」的。沒想到,進門一看,居然是一個展館,更沒想到,展品只有一件

看啊,是一個很大、很大的武則天時候的洛陽城模型!

我怎麼知道是「武則天時候」的呢?且看:

天堂、明堂甚至天樞都在,都是「武則天式」的地標啊!

再看那些住宅:

張易之宅:張易之是武則天「晚年最愛」之一,後來在神龍政變中被殺掉。

太平公主宅:太平公主是武則天的幼女,是神龍政變及唐隆政變(誅殺韋后事件)的主事者之一。後來自己想當起皇帝來,想學老媽子當「武則天第二」,結果給侄子李隆基先下手為強幹掉了。

武三思宅:武三思是武則天的侄子,唐中宗皇后韋后的情夫,一直想「姑母」立他做太子,惡事做盡,喪心病狂。後來被唐中宗的兒子(非韋后所生)李重俊殺了。

宗楚客宅:宗楚客是武則天的堂外甥,投機分子一個,在韋后伏誅時同時被殺。順帶一說,他老兄宗秦客是個超級馬屁王,武「曌」那個「曌」字,就是宗秦客創作來討好武則天的。

李隆基宅:李隆基當然就是後來的唐玄宗喲,是武則天的孫子,是李旦(後來的唐睿宗)的兒子,也是太平公主的侄子。

這些「皇親國戚」原來都住到一塊兒,怪不得,後來李隆基誅殺太平公主,會殺得那麼的「順手」。

比較奇怪的是,怎麼「劉禹錫宅」也有?劉禹錫是中唐時候人,「不同年代」啊!當然,也可能是他祖上很多代已住在哪裡。不考究了。

另外,周公廟應在綠色箭頭所示位置。但見「皇城」佔地浩大,不拆了你這個周公廟,已算賞臉了,還怎會給你擴建呢?

……

我找到了!

不過,此時此刻,我在意的並不是這一夥「皇親國戚」以及他們的「家族仇殺」,而是狄仁傑——

眼下的洛陽城裡找不著「狄公宅」,可說不定,在這「唐洛陽城模型」裡,可以找到啊!

二話不說,我跟老妻便各自瞇著我們的「老花眼」(老妻也老花了),地氈式地搜查這個「洛陽城」,卻是找了很久,都找不到「狄公宅」。(我想不清楚我是什麼時候知道狄仁傑是住在「尚賢坊」的,我疑心那時還未留意到,故此不曉得「鎖定」尚賢坊的位置來尋找狄公宅,而只能胡亂的到處搜尋。)

心裡想著:沒理由啊!「劉禹錫宅」也有,怎可能沒有「狄公宅」呢?

都說「但那尋找的,就必尋見」,終於給我們發現了,就在這個位置(見紅色箭頭所示),還離這裡(定鼎門)不遠啊:

看不清楚?給大家一個近鏡:

狄仁傑果然是住在尚賢坊啊!

奇怪的是,狄公的「招牌」怎麼「倒下了」,怪不得我們找了那麼久都找不著他喲!

莫非狄公給奸人所害,被「打倒」了?

我和老妻都推測:未必是有人懷甚麼惡心,而是有人像我們一樣,想「找狄公」,找到了,就「手多」,拿雨傘什麼的「指」給同伴看——「狄仁傑在這」,結果是,給他一「指」,我們可憐的狄公就「倒下」了。

但無論如何,「找到狄公宅」,於我,是「超額完成」的「偉大發現」,而且歷史上的真狄公宅離我們腳下的定鼎門不遠,這讓我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跟狄公「距離很近」的奇妙感覺。

……

我尋找什麼?

好滿足地離開定鼎門,因為「我找到了」

我當然明白,我這「我找到了」是我的「一廂情願」。君不見,定鼎門外是一個「象徵皇權」的巨鼎,這地方真要「宣揚」的不是狄仁傑(狄仁傑電影除外),而是武則天的顯赫功業及與之類比的什麼「強國夢」之類而已。把模型上的「狄公宅」無限放大成為一個「偉大發現」,這是我以我的「信念」加上去的詮釋。

但我早說過,「石頭」(死物)是不會自己說話的,它的「信息」(啟發)總是人自己加上去的。

我自是「一廂情願」,但我樂於我的「一廂情願」。

……

離開定鼎門沒多久,雨又下起來了,而且越下越大,地上的積水甚至高及小腿,叫我們好不狼狽。但我還是「堅定不移」的往南走。

為什麼?

諸君要是不善忘,應記得,我們來這一帶的「初心」,是要看看那兩座「玻璃金字塔」。找到狄公宅固是高興,但我未忘「初心」。

距離比我想象遠,加上下大雨,路很不好走。好在終於還是找到「開元湖」(開元是唐玄宗年號)。更重要的,當然是湖岸這兩座「玻璃金字塔」:

這兩座「玻璃金字塔」有什用途?鎖上了,進不去,門外也沒說什麼,不知道。但知隔著湖的正對面,就是「洛陽市政府」,說過了,那「構圖」很共濟!

就拍個照留念,告訴大家,我曾親眼目睹這樣的奇怪布局!

至於湖岸的這一邊,則是個商場,商場裡就有一家電影院正在放映著《狄仁傑之四大天王》。

從定鼎門到這個泉舜購物商場,不甚遠的一段距離,可是,諸君要是心清眼利,便會看出一個「結構」來。

定鼎門———鼎———洛陽市政府———塔———泉舜商場

定鼎門門外有「狄仁傑電影」的宣傳,而泉舜購物商場裡則有電影院正在放映著「狄仁傑電影」;定鼎門門外有像徵「皇權」的「鼎」,而泉舜購物商場外,則有像徵「霸業」的「塔」——別忘了,在這一切中間的,是「洛陽市政府大樓」。

這象徵什麼呢?

世俗人心嚮往的不外有二:一是「上面」的皇權霸業,引而伸之就是任何形式的「當地主中狀元」,二是「下面」的消費娛樂,不解釋了。總之,有(所謂)「大志」的,問鼎立塔,要成就一方霸業;無(所謂)「大志」的,就逛商場看電影,但求當下滿足。(在我看來,我並不覺得這兩批人有什麼真正分別。)至於歷史上的「真仁傑」,他們(留意,是眾數)的情志、仁義、苦心與夢想,是上至政要權貴下至普羅群眾,都不會理會的。

信仰需要一種「一廂情願」!

開元湖南岸一景

只是,人如何可能「一廂情願」?我看,那就像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是個很不好解釋的奧秘。

 

 

 

默度餘生三三六/何處天堂?(四十一)     2018 年 10 月 30 日(二)

誰明仁者心?(一)

狄仁傑,當然不是「神探」,但他究竟是——準確說是象徵——什麼呢?為什麼值得我費心勞力去尋找「他」呢?

我自是明白,「現代心靈」是很看上不眼歷史上真實的狄仁傑的,就正如他們看不起周公、看不起孔子一樣。因為他們很以為,這些人都是「食古不化」的老頑固,什麼「尊卑上下」什麼「效忠李唐」什麼「女人不能當皇帝」,都是陳腐要不得的「封建思想」

網上隨便就可以找到一些類似的對「狄仁傑思想」的「解讀」,雖然當中好些說起來還算「客氣」,例如:

雖然武則天一生欣賞、尊重狄仁傑,狄仁傑也全心全意輔佐她,但是狄仁傑說到底是一個正統的儒家,他的心其實還在大唐那一面。武則天知道這一點,但是她也無可奈何。正統的儒家講究忠孝,狄仁傑在這方面自然是無可挑剔的,與此同時,儒家是無法接受女性當權的。《尚書》說:“牝雞之晨,惟家之索。”母雞打鳴了,是一家的災禍,所以自古中國就沒有女性君主,本就很稀少的幾段女人當政時期也被看做是亂政時期,比如著名的西漢呂后。【來源

又例如:

狄仁傑是儒家士大夫,早年以明經及第,經學功底深厚,深受儒家思想影響。

狄仁傑忠於李唐,不認可女人當權,他的政治理想是恢復李唐。不過狄仁傑同時也忠於武則天,為國為民,不畏權貴,德行、才能俱佳,因此得到武則天的信任與重用,兩度任相。

武則天在位期間,狄仁傑一方面忠心耿耿,每任一職,都心繫民生,政績卓著,為武則天的政權統治與當時的社會穩定做出了一定的貢獻。

另一方面積極地提拔與培養了大量有光復李唐志向的仁人志士,為此後復辟唐朝的神龍政變提供了關鍵性的領袖與中堅力量。而且狄仁傑晚年犯言直諫,力勸武則天復立廬陵王李顯為太子,基本保證了唐朝社稷可以延續。

簡單地說,狄仁傑一生忠於武則天,說服了武則天立李顯為太子,使政權由武周平和、穩定地轉為李唐成為可能,並且培養了大量光復李唐的人才,使得這一可能得到落實。【來源

以上引例都頗帶些「學究氣」,樣子「持平」,口氣還不算重,但不那麼客氣的,多的是,例如:

狄仁傑表面上為武則天賣命,其實內心想的事,和武則天老掛在嘴邊抱怨的一模一樣:見不得女人當皇帝。對狄仁傑而言,「忠君效主」原本是中國古代士大夫第一恪守的做人準則,老狄卻心情複雜——我要效忠的到底是誰?是李唐王朝,還是一個「狐媚偏能惑主」的女人?即使武則天給狄仁傑封再高的官,給他幾多好的禮遇,他內心天平還是偏執地傾向了「男人幫」,狄仁傑到底也沒跳出封建思想的窠臼,一片丹心向李唐。【來源

還有用語很「現代」,很「心理學化」,並奇奇怪怪地把歷史的跟電影的「狄仁傑」混作一談的「嚇人高論」:

電影「通天神探狄仁傑」中,劉德華飾演的狄仁傑在解救了武則天並使其順利登基之後,以高宗所賜的「亢龍(金間)」竟能命令武則天僅能暫時掌理政權,待政治秩序穩定後,仍需將政權傳由李氏正朔繼承。而「標榜女人也能當皇帝」,內心充滿女權思想的武則天竟在登基繼位皇帝十五年後,再度將帝位傳給太子。帝位繼承復歸於父傳子的父權體系,女權思想則灰飛煙滅。

「亢龍(金間)」與其他兵器碰擊之後,能馬上察覺對方兵器的弱點,而在瞬間將敵人武器毀滅,可謂神奇。而在狄仁傑令武則天承諾日後退位的場景,「亢龍(金間)」則又象徵至高無上的權柄,以正朔自居來授命武則天以代理人身份暫時統領政權。

自精神分析學崛起以來,男性權柄無不隱涵陽具崇拜的信念與象徵,而百公尺高之女性「通天浮屠」雖是武曌與男性政治集團抗衡,彰顯自己掌控權力的圖騰,卻又無形中塑造一尊碩大的陽具象徵來供民眾膜拜瞻仰,實質上是再度落入父權體系的邏輯。

不管是父傳子,或母傳女,父權體系與母權體系的運作邏輯與統治權力的結合,便是「萬世一系」的權力繼承關係,統治權力始終在家族的血緣或婚姻關係之中私相授受,或者你爭我奪,衍生出「近親繁殖」式的權力再生產體系。如同歐洲皇位繼承一般,必須限定在皇裔貴族之間的人際網絡,而將平民嚴格排除在外,以便使得各種權力網絡之間互相交織,綿密而不可破。

狄仁傑反對武曌紊亂朝綱、謀登帝位,堅持大統,捍衛的又是何種政統來源

夠了,這就是「現代心靈」對狄仁傑(當然是指歷史上的狄仁傑),同時也是對周公對孔子及他們的思想信念的「普遍評價」。

嗚乎!誰明仁者心!

……

今古奇談

我說過,我時時有一種「窒息感」,主要是不知道怎麼跟「現代心靈」說話。

我是十分「古老」的,大概還活在「伊甸」時代,比孔子與狄仁傑崇尚的「周禮」或「儒家思想」,還要古老得多。

想想——

狄仁傑就是「見不得女人當皇帝」,

這為什麼就不對?

狄仁傑就是「一片丹心向李唐」,

這為什麼就不對?

問問你自己(我只怕閣下也是一個「現代心靈」),你知道你這以為「不分男女不問出身人人皆可當皇帝(或說總統)」的「現代思想」,是怎麼來的,是誰教你的嗎?

還有,這「現代思想」其實「不現代」,比我的「伊甸思想」沒遲多少!

你要是真知道這「現代思想」是怎麼來的是誰教你的,並且它如何極有可能徹底摧毀你的信仰,你便知道,周公、孔子、狄仁傑的「保守思想」是如何難能可貴,如何與聖經真理若合符節,更如何關係你的永遠生死!

 

 

 

默度餘生三三七/何處天堂?(四十二)     2018 年 10 月 31 日(三)

誰明仁者心?(二)

要認識一個人,最準確的方法是知道他「想什麼信什麼」,但他心裡「想什麼信什麼」是看不見聽不著的,所以,退而求其次,我們只能憑著那人「說什麼幹什麼」來認識他。但這「說什麼幹什麼」絕對不能是一時一地逢場作興的,而必需貫通這個人的「一生一世」,即是他的「說什麼幹什麼」是持久、一貫、協調的,換言之,就是能夠真實反映他心裡「想什麼信什麼」的。

周公在世時,不斷有流言中傷他,譬如說他「將不利於孺子(幼年的成王)」,即是有謀朝奪位的意圖。輔政七年後,周公將國政歸還成王,用「行為」證明了他的「信心」(忠心為國,並無私心)。

我當然明白,「現代心靈」是很(喜好)「批判」的,必有人說:周公最初很可能是真有「將不利於孺子」的心思(陰謀)的,後來不過是礙於輿論或面子,「不好意思」真個下手奪權而已。

事實更是,由於「現代心靈」喜好「批判」更甚於古人,對於周公的流言只會更多更甚,譬如說周公主張不盡殺殷商遺民,並不是懷什麼「慈悲心腸」,不過是一種「懷柔手段」而已;又譬如說周公立下各種封建禮法,更不過是為鞏固「周政權」,是維護其「家天下」(又或什麼「父權主義」之類)的一種「政治巧計」而已。總之,都是「沒什麼好心」。

我要說:「批判」不一定壞,特別是在謊言流行的今天,不盲目輕信也是很需要的。問題是,「批判」之前加上「喜好」兩字,變成一種「習慣」甚至「自炫」,其對人對己的禍害,我肯定,必定甚於甚至百倍於不知批判。

周公將國政歸還成王就是因為「不好意思」嗎?你問問王莽問問司馬昭甚至問問武則天,怎麼他們就「好意思」篡位奪權?還有,問問你自己,「肥肉」到手了,你會因為「不好意思」或顧什麼「輿論面子」而放手嗎?誠實吧,地上撿到張百元鈔票你也不易「放手」呢,何況「天子寶座」?

是的,人都會裝假,但「裝假」到放棄到手的王位,誰做得到?

再說,周公主張不要盡殺殷商遺民(不要對敵人趕盡殺絕),你以為是很輕省容易就做到的事嗎?「懷柔政策」?卻是為什麼亞述、蒙古以至希特勒會屠城滅族,不也來些「懷柔政策」?明白嗎?「懷柔政策」是你已經把對手「鎮壓掃滅」得「差不多」了才會祭出來,用以欺世盜名的幌子,美國佬把北美土著殺得差不多了,就給他們留些小小的「自留區」,便是。

可天真的周公,卻是剛剛滅商,即是還未曾把對手「鎮壓掃滅」得「差不多」,就對殷商遺民實行「懷柔政策」,結果就「領野」(中伏)了。

再說,周公推行「封建禮法」(包括「父位傳子」的宗法制度),你說這是為維護周王朝統治,可問題來了,周公若真「將不利於孺子」,要謀奪成王王位,那麼,他大力主張「父位傳子」的制度,豈不是「自廢武功」?他何不像「現代心靈」一樣大事宣揚「有能者居之」(莫問出身,人人可當天子)的思想,好為自己的奪位製造「理論基礎」,就像秦孝公行「商鞅變法」,甚至像武則天偽造「佛經」說自己是「彌勒佛降世」那樣?

當然,還有一種聽起來好「高貴」的「批判」,說周公即或沒有「惡意」,但人言可畏,也好應該「辭職避嫌」啊。卻要想,要是你「公忠體國」,哪還管得那許多「嫌疑」呢?狄仁傑之屈身事武則天,就曾經被親戚嘲諷他「伺侯女主」——

狄仁傑承認武則天是個偉大的政治家,是合法的君主,但是輔佐女皇還是為他帶來了困擾,他對此是十分苦惱的。據說他後來擔任宰相的時候,在一個雪天堨h洛陽城外看望自己的堂姨,這位堂姨對待他總是不冷不熱的。剛到門口,碰到表弟打獵回來,這位表弟見到貴為宰相的表哥,隨便作個揖就走了,態度很傲慢。狄仁傑倒也沒在意,跟姨媽說:「我現在是宰相了,弟弟要想做官,我能幫忙。」結果這位姨媽回答:「你姨媽我就這一個兒子,不想讓他伺候女主。」這是在諷刺狄仁傑啊,據說當時狄仁傑十分尷尬,這反映出他自己也有些不夠理直氣壯。後面我們會看到,這種矛盾的心情貫穿了狄仁傑的一生。【來源

還有,耶利米之勸百姓投降、但以理之屈身事巴比倫王,亦未尚不可以被惡意解讀為「賣國行為」;甚至一生「含冤」只怕更甚於周公的摩西,也曾經被可拉黨之流罵過他「擅自專權」啊——

利未的曾孫、哥轄的孫子、以斯哈的兒子可拉,和流便子孫中以利押的兒子大坍、亞比蘭,與比勒的兒子安,並以色列會中的二百五十個首領,就是有名望選入會中的人,在摩西面前一同起來,聚集攻擊摩西、亞倫,說:「你們擅自專權!全會眾個個既是聖潔,耶和華也在他們中間,你們為什麼自高,超過耶和華的會眾呢?」(民數記 16:1-3)

要是,因為怕流言中傷,就知善不行,就拒絕忍辱負重,那不是君子所為。

……

惻隱仁者心

明白我說什麼嗎?

請不要以不仁的小人之心,

來揣度仁者們的君子之心!

為什麼不可以是:

周公輔政,是一片丹心忠於武王的託付而輔助成王;周公七年後還政,是功成身退的真君子表現;周公不忍殺殷商遺民,是真心實意的慈悲為念;周公之推行周禮秩序,是希望國民上下都生活於「秩序」之中,以減少因爭權殺戮而生的國家動亂與生靈塗炭?

惻隱仁者心!

明乎周公,就明乎孔子,就明乎狄仁傑,甚至明乎摩西、耶利米與但以理等一切仁者之心。

 

 

 

默度餘生三三八/何處天堂?(四十三)     2018 年 11 月 1 日(四)

誰明仁者心?(三)

人的「批判性」——正確說是「批判慾」,一經「啟蒙」便不可收拾,越「批」越過癮。事實更是,「短線」地及「馬後炮」地「批判」任何人,亦根本毫無難度。

回頭說狄人傑的「再造大唐」。要「批判」狄人傑,除了說他迂腐封建「大男人」之外,最好「批判」的,是從「效果」尤其「短期效果」上入手。記得,實用主義或果效主義,從來都是人心底裡的「根本信仰」,掛什麼「教」什麼「主義」的招牌都沒多大分別。

且看,狄人傑苦心孤詣「恢復大唐」,結果卻是「扶植」了一個怎麼樣的唐中宗(李顯)出來,真是慘不忍聞(但也請大家耐心讀完):

戴綠帽的皇帝:唐中宗李顯的窩囊生活

唐中宗李顯身世的確非常顯貴,自己本身是皇帝不說,父親是皇帝(唐高宗),弟弟是皇帝(唐睿宗),兒子是皇帝(唐殤帝),侄兒是皇帝(唐玄宗),更要命的是母親也是皇帝(女皇武則天),這樣的夢幻家庭組合在歷史上絕對是獨一無二,擁有專利權的。按照常理推測的話,李顯那肯定是個四方來朝、八面威風、十分莊嚴的一個帝王,不過實際情況卻恰恰相反,身世顯赫的李顯一生都表現的平平庸庸,唯唯諾諾,甚至可以說是窩窩囊囊。其實他這種個性的養成,和他母親武則天的嚴厲教育是分不開的。

武則天教育兒子們的方式那絕對是獨步中外、震爍古今,豈能是現在我們那些崇尚棍棒教育的家長們所能比擬的。與現在家長們信奉棒下出孝子,看不慣孩子的行為便亂湊一頓出氣不同;人家武則天信奉的是刀下出孝子,看不慣兒子的舉止便亂殺一頓出氣,李顯的兩個哥哥李弘和李賢就是這麼死的,你說在這樣的教育下,李顯能不老老實實的做人嗎。

公元683年,唐高宗病逝,李顯在其靈柩前登上皇帝寶座。即位後的中宗覺得現在應該到了體現自己皇帝威嚴的時候了,於是脾氣一天天見長。有一天,中宗想讓討老婆韋皇后的歡心,於是準備提拔自己的老泰山韋玄貞當宰相。詔書發出去後,另一個宰相裴炎卻堅決的不予執行,固執對中宗說韋玄貞沒有經過民主推薦和組織考察,所以暫時不能晉升。中宗一聽,便氣不打一處來,賭氣對頑固的裴炎說道:「我讓他當宰相怎麼了,我一高興就是把江山讓給他又能怎麼著!」裴炎聽了面無人色,嚇的趕緊把這句話報告給了武則天。武則天一聽,心想這還了得,你就是讓也得讓給你媽呀。於是她馬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召集警衛部隊戒嚴,並把所有大臣叫到乾元殿,當眾宣布了廢黜中宗的命令。李顯委屈的質問母親:「我犯了什麼罪?」武則天怒斥道:「你想把天下交給韋玄貞,這難道是小罪嗎?」可憐李顯當了兩個月皇帝,大臣都還沒認全(不過對裴炎肯定印象最深),就被貶為廬陵王到房州喝茶去了。

李顯被廢後,聯想到兩個哥哥的慘死和自己不幸的遭遇,終於明白了母親的可怕,於是日日憂懼,夜夜哭啼。李顯每次聽說朝廷的敕使來訪,都以為是來置他於死地的殺手,嚇的要上吊自殺。韋皇后的意志力卻比較堅強,她對李顯說道:「雖然禍福無常,但我們不能不見棺材就落淚,何必自亂陣角呢?」時間一長,韋皇后對自己這位動不動就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老公頗為失望,她經常大聲斥責李顯沒有出息,訓斥完了,又溫言勸解,給他分析道路是曲折的,而前途是光明的道理。李顯對與自己同甘共苦的老婆又是感激涕零,又是心存忌憚,他對韋皇后說道:「假如我有一天還能東山再起的話,一定好好補償你,你幹什麼事情,我都不會阻止。」就這樣,在母親和妻子的雙重壓力下,李顯在漫長的放逐歲月裡完成了自己懦弱性格最後的塑造。

大概上天要給李顯一個實現自己誓言的機會,公元705年,八十一歲的女皇武則天病重,宰相張柬之趁機發動政變,逼迫她重新迎回了李顯。李顯在二十二年後,終於奇蹟般的又一次登上了皇帝寶座。(補記:主事政變的張柬之等人,大多都是狄仁傑一手推薦的。)

苦盡甘來後的李顯,自然不會忘記當初在房州對妻子許下的承諾。於是韋皇后理所當然的掌握了朝廷大權。掌權的韋皇后四處尋歡作樂,生活放蕩,和武則天的侄兒武三思勾搭成姦,敗壞朝政。武氏家族的勢力沉渣泛起,宰相張柬之等人知道情況後,便秘密覲見中宗,要求誅殺武三思。但窩囊的中宗不但不聽,反而將武三思等人列為了擁立他即位的大功臣。張柬之回去撫床嘆憤道:「當初不殺武氏諸人,是想讓當今皇上親自誅除,以顯皇威,沒想到現在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大勢去矣。」

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中宗對韋皇后和武三思的奸情不是不知道,但是他毫不介意,而且還持放縱支持的態度:武三思和自己的老婆在床上打情罵俏的玩賭博遊戲時,他就坐在一邊觀看,還幫他們數錢!提前過上共產共妻生活的中宗,窩囊的可真是前無古人,難有來者。

中宗主動和武三思二夫共事一女,其樂融融。當然要說沾光的還是武三思了,他以皇后情夫的身份權傾朝野,結黨營私,逼迫張柬之等人自殺。武三思狂妄的說道:「我不知道世間誰是好人,誰是惡人,我只知道與我為善的就是好人,和我作對的就是惡人。」(補記:從容武三思殘害扶助自己復位的功臣,這中宗就不只敵友不分,更簡直恩將仇報。)

中宗不光有個好妻子,他還有個好女兒安樂公主。安樂公主掛念老爸的身體,一心想替中宗分擔朝政,有一天,她認真的向中宗建議道:「父皇,封我做皇太女怎麼樣?」可想而知的是,中宗再怎麼對她女兒百依百順,這個荒唐的請求也是不可能答應的,他委婉的拒絕了安樂公主的請求。安樂公主碰了個軟釘子,從此對自己的父親心懷怨恨起來。

景雲元年,韋皇后想學武則天君臨天下的心思日漸膨脹,安樂公主對皇太女的位置也是朝思暮想,與世無爭的中宗在她們眼裡,越來越顯的礙手礙腳。狠毒的母女倆一合計,乾脆在一天中午給中宗送了一個有毒但美味的餡餅。中宗不疑有他,傻乎乎的吃完後,當天便毒發身亡,窩囊的死在了自己老婆和女兒的陰謀之下。

李顯一生是及其悲慘可憐的,先是有一個五千年來不世出的強悍母親,後有一個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的淫亂妻子,更有一個把他視為皇位絆腳石的絕情女兒。母親、妻子、女兒,男人生命中最重要的三個女人在他這裡卻成了冷血、惡毒、兇殘的代名詞。看來在封建社會的宮廷鬥爭中,是毫無親情可言的。不知道李顯在毒發痛苦倒地時心裡做如何感想,也許結束這種生不如死的羞憤生活,才恰恰是他最大的心願吧!

讀來很是不忍,但好在這篇文章的持論還算中肯,沒有將中宗的可怕窩囊歸咎於狄仁傑的「愚忠」,而是歸咎於「封建社會的宮廷鬥爭」以及她母親「武則天信奉的刀下出孝子」的「嚴厲教育」。

是的,要是中宗復立時,狄仁傑還在世,我肯定,他要非給中宗縱容的奸臣毒后惡女迫死,就是給中宗本人氣死。

好在狄仁傑死得早!

問題是,中宗被弄成這個樣子,還有韋后、安樂公主會如此驕橫,都是狄仁傑的責任嗎?還是,是武則天信奉「刀下出孝子」的「嚴厲教育」,以及她本人可怕的「不守秩序」行為的「示範作用」所造成的?

明白嗎?表面上看,狄仁傑是要「扶植中宗」與「恢復大唐」,但是他心目中真正要「恢復」的,絕對不只是中宗本人的皇位,甚至不只是李家的大唐江山,而是一種「古老的禮法秩序」——正是武則天破壞了這「古老秩序」,才弄出中宗這種「沒種的男大」以及韋后跟安樂公主(還有太平公主)這些「太有種的女人」,搞得天下大亂。

唉!大家都「守秩序」,「男有分女有歸」,安司其職各安其位,有什麼不好呢?傳統禮法秩序未必完美,具體執行上更不免有偏差失漏,但也總比毫無秩序各行其是最後惡人當道、奸者稱王、天下大亂好啊!

……

造反有理!

我當然又知道,人的「批判慾」是沒有限量的。

必定又有人說:

武則天之所以要搞到奉行「刀下出孝子」的「嚴厲教育」,還間接「鼓勵」韋后及安樂公主等等「女人」做出離經叛道的行為,都是「男人」或說「封建禮法」迫成的——誰叫你們不容許女人依「正常手續」當皇帝呢?

言下之意,是武則天再「惡」,都是「無辜」甚至「正義」的!

我甚至聽過這樣的「偉論」:

唐太宗何嘗「守秩序」?他不也是弒兄奪位麼?這跟武則天之篡奪,頂多只有五十步與百步之別。

總之——

造反有理!

別告訴我,你沒聽過甚至自己沒有這種「自由主義」!

 

 

 

默度餘生三三九/何處天堂?(四十四)     2018 年 11 月 2 日(五)

誰明仁者心?(四)

我說過,我時時有一種「窒息感」,就是我久已無法跟「現代心靈」說話。「現代心靈」是什麼呢?

還不就是一種「在夢裡還要發夢」的不知什麼「心靈」麼?

(或者根本算不得「心靈」,因為嚴格說,他們已喪失靈性!)

所謂「現代心靈」已經被「調教」(好聽叫「啟蒙」,不好聽叫「洗腦」)到一個可怕地步,就是他們最害怕最反感的,是「被限制」,是「不能發揮他們的無限可能」,是被告知「你要知命要安分」,之類。

總之「我是自由的」——這「自由主義」就是他們的最高「信念」。

……

誰「教」你的?

我當然明白,不說太遠,就近幾百年,「現代心靈」及他們心裡的「自由主義」是怎麼被「教」出來的。

「居功至偉」的當然是「共濟盟主」即「英美帝國」。

想想,人家大英帝國,「女皇」當道,什麼維多利亞什麼伊利莎伯還一世二世,多的是,不是好端端的嗎?而且大英帝國的「基業」不是她們「打」下來的嗎?另外還有「女首相」甚至「鐵娘子」,何問題之有?事實上,近代的「女權運動」正是英國開其先例啊!

再想想,人家雖然也行君主制,但「君主立憲」啊,多「開明」!再看大英帝國「嫡傳」的大美帝國,更進步,民主啊,一人一票啊,四年一任啊,「人人可發美國夢總統夢」啊!哪會像我們封建的中國,那樣地「家天下」(就是「共產」以後還是變相的「家天下」),每到「改朝換代」就殺到血流成河!

明白嗎?有了英美帝國了不起的「理論與樣板」,你還能不「窒息」嗎?你還能不以為武則天之所以「毒」之所以「狠」,其實都是我們中國人「一不許女人當皇帝、二不許百姓一人一票選皇帝(總統)」即「封建思想」所一手造成的嗎?

於是,孔子的「恢復周禮」狄仁傑的「恢復大唐」,你一定會覺得「文不對題」甚至「開倒車」——我們不是應該向英美帝國「學習」:開放政權,一人一票,讓男男女女阿貓阿狗都可有所謂「合法」途徑當「皇帝」(總統、首相)嗎?

……

二共合一流

中共自「開放改革」後,其「思想」亦與「西方」日益接近。

回頭說說「天堂」及它的「唐風表演」。我記得,其中有一場,就是說有一個女子女扮男裝考科舉,結果被發現及追捕,最後,當然是「女權主義者」「武則天」出場解圍,還公開宣布:「從此女人可以考科舉!」

歷史上當然沒這樣的事。看武則天怎樣冷血殘殺她的「情敵」、媳婦甚至孫女,我就完全看不出她是個什麼「女權主義者」。

還有,考諸中共近年的「電視教育」,「女人」很出鋒頭,有孫儷的《羋月傳》,有范范冰的《武媚娘傳奇》,還有一套未上映的《巴清傳奇》(原名《贏天下》),都說到女人其實可以多麼厲害,可以當家作主做首富甚至當皇帝。

近日,由范冰冰主演的《贏天下》舉行發佈會,曝光了前期宣傳海報,海報中范冰冰裝扮隆重,她在片中飾演史上「第一女首富」巴清的傳奇人生。「巴寡婦清」是秦朝的一位傳奇人物,被稱為中國最早的女企業家,積累財富無數,早年喪夫終身守寡,是秦始皇眼中的「大姐」,封她為「貞婦」,她曾出巨資修長城。【來源

就是在洛陽,滿街都是好「資本主義」的地產廣告和很「個人主義」的美容廣告(或美容院),我真不知道「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在哪裡。

這家美容院居然就叫「孔大夫」,什麼「意思」?

中共西共,兩家殺來殺去,說穿了,跟「意識形態」連個屁的關係都沒有,都是利益之爭,都是「座次」之爭,都是誰來當「魔鬼總代理」之爭。

兩者「調教」出來的人性其實沒什麼分別,都是「好勇鬥狠」,只是中共起步遲,較不會包裝,比較「難看」,西共起步早,更會包裝,比較「好看」而已。譬如中共「主席」教你「與天鬥」,美共「總統」教你「不服輸」,認真想清楚,真有分別嗎?還不一個樣?都是教你要「不知安分」,都是「魔鬼之音」,都是「毒蛇之種」,只是版本型號略有分別而已。

……

死亡之路

弟兄姊妹,明白嗎?

回到聖經去,起碼回到創世記首六章去,你該知道,人滅亡,並不是因為有誰「限制」你,並不是因為你「沒能發揮自己的無限潛能」,沒權「投票」,沒「自由」當總統做財主。

人滅亡,是因為你不知道「限制」,要「越分」要「僭權」。眼下更「越分僭權」到恐怖地步,連上帝造你為「男人」,你也要變性為「女人」或「陰陽人」。

是的,現實裡的在上者、當權者少不免會有過失,他們的政權也很難說是完全「合法」的,但你不能因此就輕言造反,甚至全然不顧尊卑上下,以為我有「正義」我有「人權」,就可遇人殺人見佛殺佛。

猶 1:6-10 又有不守本位、離開自己住處的天使,主用鎖鍊把他們永遠拘留在黑暗堙A等候大日的審判。7又如所多瑪、蛾摩拉和周圍城邑的人,也照他們一味地行淫,隨從逆性的情慾,就受永火的刑罰,作為鑑戒。這些做夢的人也像他們污穢身體,輕慢主治的,毀謗在尊位的。天使長米迦勒為摩西的屍首與魔鬼爭辯的時候,尚且不敢用毀謗的話罪責他,只說:「主責備你吧!」。但這些人毀謗他們所不知道的。他們本性所知道的事與那沒有靈性的畜類一樣,在這事上竟敗壞了自己。

知道「天使長米迦勒為摩西的屍首與魔鬼爭辯的時候」,為什麼「尚且不敢用毀謗的話罪責他」嗎?

因為魔鬼曾經是米迦勒的「上司」啊!哪像今天的某些「大學生」,以為爭取什麼「民主」就可以辱罵師尊?

小心,你絕對不會因為外在的「暴政」而滅亡,「暴政」只會使「施暴者」滅亡,上帝自會審判他報應他。但要是你「抗暴」至不知底線,不知限制,甚至自以為義,那你自己就是一個「暴政」,而且是最可怕與最致命的「暴政」,因為你「施暴」的對像不是人,而是上帝!

你是在上帝面前「囂張叫陣」自取滅亡!

終於看明白沒有:

中共式的「造反」與西共式的「民主」,查無二致。你看他們同樣反對從聖經到周禮都主張的「安分思想」,便知道他們實為一丘之貉。故此,不管追隨他們哪一邊,或投效中共,或投奔西方,俱是死路一條。

……

又見「終極」

我又看見另一重意義的「終極」

反叛——不管包裝為革命、造反、民主或者自由,不管演繹為「東方皇帝式」或「西方民眾式」的抗天逆命,都是「終極死路」

用心想想,武則天起「塔」(天堂)是要宣揚「我就是神(佛)」,高第起「塔」(聖家堂)則是要宣揚那個「主張人人有人權」的「理性一神」——可以理解為「宣揚自主自決」,貌似相反,其實是同一回事,都是說——

「人可以如神!」

分別只在於,「東方皇帝式」是「一個人想做神」,「西方民眾式」是「人人想做神」;「東方皇帝式」是「一個人不服氣要造上帝反」,「西方民眾式」是「人人不服氣個個要造上帝反」,亦即更徹底、更離譜、更變態而已。

我終於更明白天父為什麼「同時」帶領我到巴塞隆拿(精神上)和洛陽(肉體上)來,因為天父要讓我「看見終極」——這兩條都是死路!

好了,「終極死路」在反叛(不論形式),哪麼,「終極生路」又在哪裡呢?

 

 

 

默度餘生三四零/何處天堂?(四十五)     2018 年 11 月 5 日(一)

誰明仁者心?(五)

我這兩個分題,都提到「仁傑」「仁者」,卻是,我何以一直說著的重點,都是叫大家「知命安分」,都是關乎思慕與追求某種「古老的秩序」呢?

按西方人道主義的說法,按美國迪士尼的觀點,以至按共濟一神教的定義,「仁」都不過就是「有愛心」,多做些善事好心,甚至多親親抱抱之類。這跟「恢復什麼古老的秩序」,例如復興周禮或回歸李唐正統,有什麼關係?

在英美帝國的「理論與示範」的調教下,我們更易有這感覺,以為「新」未必壞,甚至「新」才是好。不是嗎?

近代西方的「民主制度」不是比古老的「君主制度」「仁慈」(人道)多嗎?

近代西方的「宗教自由」不是比古老的「宗教專制」「仁慈」(人道)多嗎?

這就是說,你要是個真正關心「人類福祉」的「仁者」,應該「好新」才對啊,何必念念不忘「復古」?

我卻要問:什麼才是「人類福祉」?

你想當皇帝(總統)就「有機會」當皇帝(總統),「凡事都有可能」,這就叫做「福祉」嗎?

你愛信哪個「上帝」就信哪個,你愛怎麼「信」就怎麼「信」,這就叫做「福祉」嗎?

實不相瞞,我把武則天說得那麼「兇殘暴戾」,可她的統治竟可維持半個世紀,正是由於在她的統治下,頗有些人得了不少「現實福祉」,少不免要「支持」她。

第一是武則天為壓抑最反對她當女皇帝的「保守貴族」,於是「改革科舉」,廣開讀書人「上升」之路,以「制衡」保守貴族。這些原本在「貴族政治」環境之下很難出頭的「平民」出身的讀書人,少不免要「感激」武則天所賜的「福祉」,而在一定程度上「支持」她。

第二是武則天殺的多是對她的稱帝有「威脅」的「政治圈」裡的人,相對少「勞役百姓」(只是相對少,說沒有是騙人的),於是「民間」的反對聲音不大,甚至相對於多數昏君、暴君,武則天的管治可算是給人民帶來「福祉」了。

言下之意,是武則天就是殺女兒、殺兒子、殺媳婦、殺孫女,殺李唐宗室和一些勸止她稱帝的大臣,都是「小圈子」範圍內的事,甚至頗近於她的「家事」,對絕大多數人的「福祉」無礙啊!

總之,「實用主義」(果效主義)就是「王道」,即是只要「現實上」能夠為「最多的人」提供「最大的幸福(感)」,譬如今天的「民主制度」與「宗教自由」做到的,你管得它是「古道」還是「今道」呢?

何必「復古」?!

……

我要真福祉

但請動動心肝反思:

祖宗父母連同祖宗父母的上帝,以及那「最古的道」——總要回迦南應許之地「認父歸家」去,都忘記了,像「牧師至愛」的約瑟那樣,留在埃及「定居」、「入籍」以至「發跡」,好好過生活,這就叫做「福祉」嗎?

你想我,生活在香港,「活在當下」,還不「幸福」嗎?何必山長水遠到西安、洛陽去尋什麼「祖宗」找什麼「終極」?要去,不如移民到美加英澳去,尋找世人夢寐以求的「現世福祉」?

來 11:1-2 信就是所望之事的實底,是未見之事的確據。古人在這信上得了美好的證據(稱許)。我們因著信,就知道諸世界是藉上帝話造成的;這樣,所看見的,並不是從顯然之物造出來的。

知道嗎?真正的「仁者」(愛者)必也是「信者」與「望者」。他們一生追求、嚮往的,盼望天下蒼生都得著的福祉,不是在「顯然之物」上的「現世福址」,而是在(所望的)「所望之事」與(所信的)「未見之事」上的「將來福址」。

真「仁者」對於湮遠渺茫的「古道」,有一種絕對是「迷信」(死心塌地一生痴迷地信)的執念。他們不是絕對無視「當下」幸福,但他們總以為「將來」幸福才是更根本更重要和真正必需的,而「將來」的幸福所維繫的,正是復興「從前」的古道,或說終極地「認祖歸家」。

所謂「當下」的幸福,總是片面的,短暫的,甚至虛假的。你若真有一片仁心,便該看到,所謂「人道」的「現代文明」的真正得益者,不過是政要權貴、資本家與部分中產階級,許多人還是活在貧窮線下。別說垃圾堆拾荒的,就是樓下麥記賣雪糕的,我也不覺得他們比古代的農民幸福。還有,許多人一輩子為地產商打工,實質是變相的「磚奴」,跟法老治下的以色列人苦工無異。

以「共濟邪教思想」奠定的所謂「現代文明」,對大多數人來說,不過是一種「隱蔽的奴隸制度」,對他們來說,何「福址」之有?悲哀的是,許多人被洗腦太久,不知其毒其害,就好比以色列人因在埃及被「奴化」太久,以為回埃及去繼續吃「黃瓜韭菜」都是一種「福祉」,而不肯暫受一陣磨難,追隨摩西帶領往迦南去。

更可怕的是,以「共濟邪教思想」為「基調」的「現代文明」,從根本處說,就是「反叛文明」,就是誘使無數人沉溺今生甚至有意無意反抗基督再來的「反叛文明」。在這「反叛文明」裡享受它給你的一陣「福祉」之後,等著你的,是末日審判,是永遠地獄——不是上帝不許你回天家,是你自己有家不歸!

真仁者上體天心下恤民命,他們知道(真不知他們怎麼知道),真正的福祉總是在於認祖歸家(盼望將來)與回歸那太初之道(回到最初)。

信愛望同根同源,所以,一個沒有信與望的人(具體反映於「不慕古不思家」),不會真懂得愛,也不會是一個真正的仁者。

……

信者得救

要是說「反叛」(不論中式西式)是終極死路,那麼,「歸回」,或說「知命順服」,更動情的說法,是「向天父盡忠盡孝」,也就是「信」,就是終極生路。

你看見了「終極」沒有?

 

 

 

默度餘生三四一/何處天堂?(四十六)     2018 年 11 月 6 日(二)

誰明仁者心?(六)

我說不知第幾遍了:我無法再跟「現代心靈」說話,因為他們定睛的,總是「顯然之物」,你跟他們說「所望之事」與「未見之事」,他們睬你都傻。

想想,像孔子那樣,千里迢迢跑到洛陽去,為要找一個他「未見過」的周公,為要復興同樣「未見過」(或說已基本崩壞)的周禮,到最後,卻是連「發夢」都夢不見周公了,不是好白痴嗎?

又像狄仁傑,苦心孤詣扶助李顯(唐中宗)復位,為的就是一個「所望」的李唐復興,可惜最後「望」不見(他掛了五年後才有神龍革命中宗復位)。不過,「望」見自己扶起來的中宗竟是一片「爛泥」, 我想,還是「望」不見更好些。

付上半世甚至一生的努力,就為著這些何只渺渺茫茫,更且極可能註定失敗的「未見之事」與「所望之事」,不是太「離地」嗎?何不活在當下,實實在在順應「世界潮流」,把「現實」搞好,像英美帝國之發展民主政制、科技文明、資本主義還有宗教自由,世界不就「好起來」麼?

要是閣下也是這麼想,請到別處去吧,讀俄網,是會很浪費閣下的寶貴時間的,因為這裡沒有半點「有用」的東西。

……

無用之「用」

鄙人 2004 年 10 月開始寫俄網,如今已是 2018 年 11 月,掐指一算,足足 14 年了。你說,有什麼「用」?

我說,一點「用」都沒有!

卻要知道,天下人間,尚有一些事,為之勞心賣力,並不是為「有用」,而是因「心有不忍」——不忍見道之不傳於天下(此之謂悲天),不忍見蒼生之無道可聞(此之謂憫人)。

禮崩樂壤,道終不行,你以為孔子不知道麼?大唐未必扶得起來,即或扶起來也難得長久,你以為狄仁義不知道麼?

中國儒家雖然重視「人事」或說「經世致用」,但是閣下萬萬不要將他們跟近代西方滿腦子「啟蒙思想」(實即共濟一神教)的「人本主義者」混作一談。

忠於周公、孔子思想的儒家是絕不可能有西方人本主義那種「凡事都可能」或「有夢想就成真」的「樂觀主義」的。他們固想「經世致用」,在現實上做到一些有利於國計民生的事。他們「有夢」嗎?可以這麼說。但他們並不以為有夢就必「成真」。

儒家最重要經典——《論語》,劈首講明這個「悲慘真相」

子曰: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悅)乎?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 《論語.學而》

最常見的解法(譯法),大致是這樣的:

孔子說:「學習知識並且經常溫習它,不是很高興的嗎?有(志同道合的)朋友從遠方而來(一同論道),不也是很快樂的嗎?不被別人了解但仍然不抱怨,不也是很有君子風度的嗎?」

說(解)來真「輕描淡寫」!

實質當然不是這麼一回事。這麼「膚淺」的說話,你阿媽都會說哩,用得著「萬世師表」告訴你,還要被放在全書(論語)之首作「序言」嗎?

一輩子「失業」,周遊各國,卻終不為列國諸候重用,退而求其次「收徒」,最後退而求其更次「著書」——頗近於我之「閉門寫俄網」,這樣的孔子,可能說出那樣「輕描淡寫」的「教訓」嗎?

孔子的意思只可能是: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你的學問有時機(時)實踐(習)出來,即經世致用,這不是很值得高興的事嗎?(正暗示時機難遇)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要是終不能實踐(像我大半生「失業」),卻有幾個「同志」遠道而來跟你聊聊,說說「大志」與「夢想」,雖則只是說說,這不也是值得高興的事嗎!(正暗示知己亦難求)

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再退一步,要是連個「同志」都沒有,沒人了解你認同你,你卻仍能不生氣,上不怨天下不尤人,這表現,不正正合於君子之道麼?

第一,諸君「讀出」裡面的「悲涼意境」沒有?

孔子分明是叫他的弟子有「心理準備」,就是你們之所「學」,可能一輩子都無用武之地,或勉強用出來,也不能真正改變得了些什麼。

第二,諸君「讀出」裡面的「儒家精神」沒有?

即或「學終無用道終不行」,孔子仍勸勉他的弟子後學們,要他們相信,「學」還是可貴的,「道」還是要盡力持守與宣揚的。是的,你努力一世,很可能世界連一條毛的改變都沒有(我說得比孔子粗俗),然而你這對信念(古道)的持守不渝,至少成就了你自己——成為一個錚錚君子。

明白嗎?儒家確重視「經世致用」,不過,那焦點不在其「效益」(利),而在其「應該」(義)。義之所歸,就行之,不問「可能」與否,甚至不顧禍福。套用聖經的用語表述:他們是「因著信」,所以如此行。

君子就是信仰者!

……

世界舊秩序

信仰者天生就有一種信念——嚮往「古道」,很以為「越古越好最古最好」。孔子崇尚周禮,但他心目中的真正夢想,是更古老的「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狄仁傑的夢想亦不只是復興大唐(這只是權宜),而是復興一種「男有分,女有歸」的「古老秩序」。他們都相信,在那個非常、非常古老的「世界舊秩序」裡,所有人都能得著最大的福祉,都活得最幸福。

信者心,君子心,仁者心,三而為一!

 

 

 

默度餘生三四二/何處天堂?(四十七)     2018 年 11 月 7 日(三)

何處天堂?(一)

諸君稍稍心清眼利,看這分題,配以以下這張「合成圖」,便該知道,本輯日誌已接近尾聲——或說「終極」了。

卻是,一路走來,我到底是怎麼「看見終極」的?而且,「終極」云云,單就本輯日誌,我也說過許多「層次」,究竟哪個層次,才是「真終極」?

終極,換個字眼,就是「天堂」,或「天國」,或「永生」,或「永生之路」。只是人心所想的「永生」(天堂、天國)的定義,以及如何「獲取永生」或「進入天堂」或「打造天國」的準則與方式,可以極不相同。

對武則天來說,起先的「終極」是入宮爭寵當貴妃皇后;後來,她的「終極」升 level 了,要臨朝稱制做個「準皇帝」;再後來,又升 level 了,就是要「名正言順」地當皇帝。做了皇帝,卻又開始怕死,於是,再後來的「終極」,是要「長生」是要「升仙」是要「成佛」(做神)。

當然,她最後的「終極」,是留下兩個「坑」和一條「屍」(還可能已經腐了),並且難以計數的贖不了還不清的罪債,然後,等待那「死後且有的審判」。

總意是,武則天一輩子都在替自己打造「天堂」,包括物質的及靈魂的,今生的與來世的,可惜的是,她最終「打造」出來的,先是別人的「地獄」,然後,是自己的「地獄」。

這就是「人的終極」:

人無論多費心勞力不擇手段,妄想打造「此一終極」(他想象之中的「天堂」或「天堂般的生活」),結局只可能是,他最終打造出「彼一終極」(他最害怕甚或想都沒有想過的「地獄生活」)。

這一重意義上的「終極」,別告訴我你還看不到!

……

你就是「那人」!

然而,閣下讀俄網,要是只會讀出「別人的不行」與「別人的不義」,是枉讀了。豈不知道,你就是「那人」!

難道你真不想「當皇帝」?

非不為也,實不能也!你怕是沒「機會」或沒這個「膽色」而已。

人人心裡都有個「秦始皇」有個「武則天」!

想想,我們誰不想「當地主」(買樓置業)?誰不想「中狀元」(高考成功)?為什麼呢?還不就是希望過「天堂般的生活」?這跟武則天的要當皇后做皇帝,只有程度之別,毫無本質之不同。

就以洛陽城為例,這裡不只滿街地產廣告,就是很小的一個洛陽機場,也是到處都是地產廣告(還放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旁邊):

看到嗎?「則天精神」實質在統治著這個城市裡的人心,所以說,「武則天」是洛陽代言人,真個沒錯!

但都說不要只看見「別人的不行」與「別人的不義」,普天之下,哪裡不是?就是我們(甚至基督徒)心裡的「核心價值」也沒差多少。

要之,一個更重要也更深層的「終極」,就是武則天原來並非「例外」並非「反常」,她只是比我們「幸運」(或不幸),會比較「坦率」地「做到出面」而已。

看見「你就是那人」,看見自己同樣「不行」與「不義」,看見自己「若不悔改,也要如此(像武則天一樣)滅亡」,這一層,才是你最起碼要看見的「終極」。

……

東邪不比西毒

但人心詭詐(或說愚昧)是沒有限量的,許多人之所以看不見「自己的終極」或說看不見「自己的終極」與「武則天的終極」其實無二,都是因為他們中了「西毒」太深太久之故。

「西毒」就是包裝著「民主」、「科學」甚至「基督教」的「西方思想之毒」。

這些人貌似「理性開明」,不認同武則天的迷信專權,更加反對傳統中國的君主專制與封建思想,很以為「西方」——至少是近代西方,尤其是「英美代表」——就十分不同了:東方思想的「終極」是死路,西方思想的「終極」是生路喲。

誰知,此亦一死路,彼亦一死路!

西方的「民主與科學」,實質是一種更夸張的「迷信」——對人自己的迷信,比武則天迷信得還要厲害。西方的什麼「人權」與「自主」思想,實質是把所有人的「權力慾」更大地激活起來,可以在各自的範圍內當「暴君」。君不見,古代只有皇帝才有的「暴虐」,今天,已經「平民化」得多了。

更重要的是,武則天要「成佛升仙」,當然是妄想,但西方人以為教堂起到「塔頂通天」,以為信奉一個非常「順應民意」,「天賦」你極大「人權」,還鼓勵你「發揮潛能」就可完成自己、改良社會甚至打救世界的「上帝」,就「得永生」(「永生」其實是指「永續今生」),同樣是大妄想。

「天堂」為象徵的武則天的「宗教之路」是死路,以「聖家堂」為象徵的西方偽基督教的「宗教之路」,同樣是死路。

此亦一死路,彼亦一死路!

人類虛構出來的宗教,不論東西,都是「死路」,但西方偽基督教更「死得人多」,因為它包裝得更「理性」更「民主」之故,即是更「吸引人」,這就少不免「連選民都迷惑了」。故曰:「東邪不比西毒!」

這更深的第三層「終極」——兩邊都是死路,而且「西路更死」,要是你終於讀出來了,那你就沒有枉讀俄網了。

……

最後的終極

以上都是從「負面」上面講終極,講什麼是「終歸死路一條」。然而,終極當然還有「正面」意思的,早前已說了多遍,安分知命,回歸古道,認祖歸家,都是真正的「天堂之路」。

俄網並不「忿世」,不以「破壞」為樂為榮。指出那些都是「死路」,端的只為幫助大家尋著並且走上「生路」,最終都能夠去到(或說等到)天父預備給一切信祂的人的「終極」——那更美的家鄉。

以下,就是本輯日誌的「終極」部分,我將與大家一起上路,尋找「最後的終極」,尋找真正的「天堂」以及「天堂之路」。

 

 

 

默度餘生三四三/何處天堂?(四十八)     2018 年 11 月 8 日(四)

何處天堂?(二)

問題是,洛陽我們不是已經走了個遍嗎?還可以到哪裡去找「最後的終極」——「天堂」或「天堂之路」呢?

有數得計,洛陽唯一公認的「必遊」——龍門石窟,我們當然有去,尚算是排得上榜的天堂明堂天子駕六車馬坑,我們也沒有錯過:

就是那些二三線即其實不會有多少遊客去的景點,例如白馬寺關林麗景門,我們都賞臉去了:

甚至基本上不會遇上外地遊客的洛陽博物館定鼎門還有「就是一個公園」的王城公園,我們都沒放過:

更甚至是,我們連周公廟甚至「就是一個碑」的孔子入周問禮碑都去了,更更甚至的是連「狄公宅」(模型)都「走訪」過啊:

還有就是不知算不算景點的「開元湖玻璃金字塔」及四支尖塔的「空空大廈」,我們都特意去「參觀」一下。至於書城、商場還有超市,我們都「循例」去過:

更離譜的是,八月一日(即回程前一天)黃昏,我連「洛陽火車站」(不是高鐵)都沒有放過,要去看看:

理由是,記得廿多年前,第一次到訪洛陽時,在火車站遇上一家「冒牌肯德基」,想來這裡找找看看,好「愐懷」一下。「冒牌」的沒找著,「正版」的倒有一家,見上右圖左邊。

要到這個「地步」,諸君可想而知,第一是我這個人有幾無聊,第二是我們這趟「六天五夜」的「洛陽遊」遊到這一刻,有多「百無聊賴」「無以為繼」。

還有足足一天(我們搭第二天的晚機),怎麼「捱」?

在本輯日誌開始時,我說過,我們入住酒店的時候,接待員知道我們要住上「五晚」,便報以奇怪的眼神。這「眼神」的意思,我終於有點「領會」了。

……

意想不到的「終極」

好了,接下來這整整一天,我們最後是怎麼打發的呢?

考考大家的眼力,看下圖,看看尚有什麼地方,是我不曾提及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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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嗎?

「洛浦公園」

洛浦公園,顧名思義,就是「洛」河河邊(浦)的一個「公園」而已。

維子曰:

洛浦公園位於河南省洛陽市的母親河洛河兩岸,綿延18公里,總面積達1200萬平方米,是洛陽市的城市生態帶。公園開工於1997年5月15日,歷時5年,於2002年年底落成,耗資約5.9億元人民幣,公園分北岸景區、南岸景區和水面景區三個景區。北岸景區建設建有10個植物園,14個歷史文化廣場;南岸景區有以牡丹為的國花園和60米的景觀綠化帶。

卻沒有想到,就為著這一個「公園」,我們去了兩趟(八月一日黃昏及八月二日上午),不計交通往還,也合計花上三四個小時,比花在龍門石窟上的,沒差多少。

這洛浦公園,原本完全不在我的行程之中,最後卻成了我們這次「洛陽終極之旅」最後(當然機場除外)或說「最終極」並且「最重要」的行程。

欲知其詳,且看下回分解。

 

 

 

默度餘生三四四/何處天堂?(四十九)     2018 年 11 月 9 日(五)

何處天堂?(三)

以下是我出發前最後擬定的「行程簡表」:

大家看,就是周公廟、定鼎門都沒有,洛浦公園當然更加沒有。倒是有兩處提到,會報什麼「一天遊」,甚至考慮過作「華山兩天遊」。

實不相瞞,「洛陽六天五夜遊」,自己都覺得夸張而近於「不可能」,於是一早想定「後備方案」,就是看看「洛陽城外」有什麼好看,報個一天遊什麼的,好打發掉「多出來」的時間。

卻是,一日遊的,例如老君山、龍潭大峽谷,往往行程很趕急;二日遊的,譬如到華山去兩天,又怕太花時間,倒過來影響「洛陽城內」的行程。思前想後,終於還是決定留在「洛陽城內」多「呆」上一兩天。

但「呆」也得有去處「呆」?君不見,我已「無所不用其極」,連周公廟甚至孔子入周問禮碑都去看了,甚至「不惜」在天堂明堂多花費時間等看什麼「唐風表演」,最後還無聊到連「洛陽火車站」都去了。(龍門高鐵站沒去,因想去的那天雨太大,而且實在也沒什麼好看。)

還缺少什麼呢?(套用少年財主的口吻)

……

給我一個「理由」

終於,我在一個「洛陽景點介紹」之類的網站裡,留意到「洛浦公園」,排名是第二十八,稍高於排第二十九的「東方紅農耕博物館」。而跟排名第一的「龍門石窟」相比,當然是相差二十七位:

截圖來源

卻是,就一個「河濱公園」,有什麼特別,還要兩天內去兩趟呢?

諸君要知,我天生有許多「怪脾氣」,其一便是,每到一處地方旅遊,都很喜歡去逛河邊(或湖邊)。俄網的老讀者或記得,我寫過一篇《不到黃河心不死》,我之對河的「著迷」,可想而知。

更離譜的是,去年聖誕到首爾去,天寒地凍,北風凜烈,我都拉著老妻,沿漢江邊逛上了一個多小時,吹得人都僵了。(見拙作《情非首爾》)

不止於此,由於畢竟讀過幾年大學,還「中文系」,於是一些「壞鬼文人」的氣習也免不了。譬如讀過一點屈原,對「湘江」少不免有些「遐想」,想會一會「湘妃」;讀過一點曹植,對「洛水」又少不免有些「遐想」,想會一會「宓妃」(洛神)。總之,就「洛水」這兩個字,仿彿就有一點「詩意」,值得一去。

還有,說到中國人的「母親河」,一般說法是「黃河」,但這說法太過籠統。黃河總長五千多公里,不可能哪一段都是「母親」吧?嚴格說,中國人的「母親河」實為黃河的支流之一——洛水。

說來說去,無非是想多找幾個「藉口」到彼一遊,好打發剩下來的時間。

不過,這些「理由」,怎麼看也不充分。去一趟還「勉強」,兩天內去兩趟,就是龍門石窟,我也不會給它這個面子。

當知道,我除了有「文人氣習」,還有些「藝術家性格」,最怕做「重複」的事。老妻最明我性格,所以,她每次吩咐我幫她做些什麼,都盡量包裝一下,使得看上去跟之前的有些「不同」。總之,我就是怪脾氣多多,

但在我的一切怪脾氣之中,最怪的是——

我的「戀杜情意結」!

意思是,只要「有杜甫」,甚或只要「有可能遇見杜甫」的,不管傳言還是事實,甚至只是一個「象徵」,我都要到彼一遊,否則「死不瞑目」似的。

諸君記否?去年暑假,往洛陽的班機給打風「打」掉了,我就是轉幾次火車,都要到郾師和鞏義去看杜甫故宅和杜甫墓?(見拙作《中原古意》)

真沒想到,名不經傳的「洛浦公園」裡,居然「有杜甫」

怎麼「有杜甫」法?

且看:

洛陽橋至廛河口為北岸景區東段歷史文化區,在該區建有河圖洛書、夏都斟尋,商王祈雨、會盟史話、定鼎九州、洛神廣場、東漢太學、張衡三儀、蔡倫造紙、建安風骨、洛陽紙貴、四夷裡館、李杜相會、雕版印刷等反映洛陽13朝古都重大歷史事件和重要歷史人物的14個歷史文化廣場,用園林小品和鋪裝、雕塑、碑刻展示了洛陽豐厚的歷史文化內涵,實現了園林藝術與曆文化的完美結合。(百度:洛浦公園)

看到嗎?——

「李杜相會」

什麼「李杜相會」?

唐天寶三年(西元 744 年)杜甫在洛陽,三月,李白離開朝廷,四月途經洛陽。詩仙李白結識詩聖杜甫,中國最偉大的兩位偉大的詩人在洛陽相會。(百度:李杜相會)

這圖不很對,因杜甫比李白小很多(小十一歲,兩人相會然後把臂同遊時都是壯年,李白四十出頭,杜甫三十出頭),卻被畫得比李白還要「蒼老」。老杜憂國憂民,但年青時還是盛唐盛世,加之有點家底,也是公子哥兒一名,不是那麼「老態」的。

誰都知道,「李杜相會」並不在洛水邊上,而這「李杜相會」景點,說不定,就只一個碑子,或加一座亭子,頂多還有幾個塑像,好「象徵式」的。

但這就夠了!

只要有「杜甫」,那就夠「理由」——不要問,只要信!

……

人約黃昏後

於是乎,八月一日挨晚,草草看過了洛陽火車站後,按老妻的「生理時鐘」,該是吃晚飯的時候了,但是我的「戀杜情意結」一發作起來,便飯也顧不得吃,還「騙」老妻說:

據聞洛浦公園的燈景不錯,

不如先去看看,才吃晚飯?

我確看過一些洛浦公園的夜景的網上圖片,不算全「騙」

老妻素來「善解人意」,就隨我出發往洛浦公園去了。

那時,已是黃昏。

 

 

 

默度餘生三四五/何處天堂?(五十)     2018 年 11 月 12 日(一)

何處天堂?(四)

到達洛浦公園入口(東大門)的時候,已是晚上七點,好在夏天日照時間較長,天色尚算明亮。

公園其實很是「荒涼」,人影也不多幾個。

本以為會有些「河濱茶座」之類,眼看是無望了,只好急急找個「小食亭」,好在還有。先買了兩根「腸仔」什麼,把老妻「穩住」——老妻是個相當「規律」的人,吃晚飯時間沒得吃,情緒是會有些「不穩」的。

這東大門是個什麼所在,且看:

網上圖片(略經加工)

簡單說,洛河南北兩岸,洛陽橋東西兩邊,茫茫一片,延綿大約二十公里,都是洛浦公園。洛浦公園據說是全亞洲「最長」的公園。東大門則是最大的公園入口。

問題是,我的「杜甫」(李杜相會),我往哪裡去找你啊?

網上資料極之貧乏,只隱約知道,包括「李杜相會」在內的「14個歷史文化廣場」應該在「洛陽橋」至「瀍河」河口的那一段。(見百度:洛浦公園)但是「杜甫」究竟在哪兒,在「段頭」還是「段尾」,茫無頭緒!

在這近距離望向洛河和洛陽橋,但見水量甚少,河面遠不如想象般「壯闊」,更似是個「濕地公園」。洛陽橋也就是「橋」一座,比較特別的是橋身塗滿了「駱駝」圖案(見小圖),想必是要炫耀洛陽乃是(真)「絲路起點」,要跟長安(西安)爭一日之長短。

因天色漸晚,景緻也一般,更要緊是我「尋杜心切」,無心觀賞,急忙往東走越過洛陽橋,找「杜甫」去。

諸君或問:既天時已晚,又未知「杜甫」的實際位置,何不第二天才來,反正第二天還有「大把」時間啊?

諸君要知道,我是個很「沒有規律」的人,一旦「戀杜情意結」發作,便飯也顧不得吃,要是不馬上到這裡來「找杜甫」(你不要管時間夠不夠這些「實際」問題),恐怕輪到我「情緒不穩」了。

……

前路茫茫天亦晚

硬著頭皮往前走,但見「前路茫茫」,天色漸晚,心知「凶多吉少」。

這「凶多吉少」有兩重意義,第一重是「今晚怕是找不著杜甫了」,第二重是「老妻不知什麼時候發作」,一根「腸仔」的「藥力」是很有限的。

沿路不見什麼景點,無聊到連垃圾箱都拍下(下左圖)。

終於見到一處似乎是個「景點」的地方,主體是一個巨大的「銅爵」(上右圖)。一見便知這是「14 個歷史文化廣場」中第2個「夏都斟鄩」,說的當然是洛陽(廣義)怎麼了不起,是「中國第一朝——夏朝」的古都所在云云。

雖則這「說法」還有爭論:

斟鄩,中國古代地名,是史書《左傳》、《竹書紀年》等中出現的夏朝的王都,其真實性有待於考古發現。有說法認為二里頭遺址即是斟鄩故址。斟鄩同時也是夏朝的同姓諸侯國,其故址約在今山東濰坊西南壽光、坊子一帶。另有斟鄩位於今河南的說法。(百度:斟鄩)

我怎麼憑一個「銅爵」便知這是「夏都斟鄩」呢?(附近沒什麼文字說明,有之我應會拍下)因我雖沒去過「二里頭遺址」(傳言是夏朝古都),但去年「訪杜甫」時在郾師火車站見過類似場面,也就一個巨形「銅爵」——

網上圖片

據云中國最古的銅爵就是在二里頭遺址出土的,而二里頭就在郾師市內。

……

君子知命

回到洛浦公園,問題來了,已經走了半個小時,現在才找到「14 個歷史文化廣場」中的第 2 個「夏都斟鄩」(第 1 個「河圖洛書」不知何故,沒看見),哪幾時才能找到排第 13 的「李杜相會」呢?(我猜是按時代順序的)

洛陽橋至瀍河口為北岸景區東段歷史文化區,在該區建有河圖洛書、夏都斟尋,商王祈雨、會盟史話、定鼎九州、洛神廣場、東漢太學、張衡三儀、蔡倫造紙、建安風骨、洛陽紙貴、四夷裡館、李杜相會、雕版印刷等反映洛陽13朝古都重大歷史事件和重要歷史人物的14個歷史文化廣場……(百度)

事情已很「明白」——

「杜甫」?天黑都不會找到!

君子知命,我終於情緒「穩」下來。望望老妻,更知道,趁她「發作」之前,必要盡快走人。

好不容易找到一處「出口」,就離開了。但離開之前,很小心記下位置和認清附近的街道,因為,明天,「我必再來」!

這時,大約晚上八點。

至於燈景什麼,當然是,沒下文。

……

人生不相見

當晚,不敢「造次」,即還到處亂跑,就在酒店對面吃晚飯,吃豆腐湯和片皮鴨,後面還有「主席」侍候,老妻吃得很高興。

但這晚,我始終心緒不寧,甚至有些「不祥」之感,深怕第二天再去一趟洛浦公園,還是找不著「杜甫」的。

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

—— 杜甫《贈衛八處士》

(參與商:星座名,參星在西而商星在東,當一個上升,另一個下沉,故不相見。)

 

 

 

默度餘生三四六/何處天堂?(五十一)     2018 年 11 月 13 日(二)

何處天堂?(五)

第二天,即八月二日,也是這次旅行的最後一天,早上九點正,我們已經去到昨天離開時的同一位置,再次進入洛浦公園,繼續尋找「杜甫」。

原來,洛浦公園不只「亞洲最長」,寬度也不賴。靠河邊自有「觀光走道」,靠民居也有「健身跑步徑」(見下圖),中間還穿插許多叢間小道,為免「走漏眼」,我們得經常幾邊走甚至回頭走,這就更花時間。

就這樣「小心翼翼」地走著,好在,走了沒多久,就見到一處文化廣場——「定鼎九州」,說大禹之鑄鼎及周成王之定鼎洛陽,總之就是「洛陽好利害」,是「中國中的中國」云云。

看見這「定鼎九州」,心也真的「定」了不少,因為知道沒走錯路,順著這個方向一直找下去,總會找到「李杜相會」的。

再走了七、八分鐘左右,就到了「洛神廣場」,看名字是「記念洛神」的。但見遊人少得很,幾乎沒有。

不過,在這裡,最引起我注意的卻是後面的「河景住宅大廈」(見上圖),還有好些是「在建築中」的。總之,河岸一帶的「地產業」很見興旺。

但我「異於常人」,對「地產」毫無興趣, 倒是附近一處「水邊棧道」頗吸引我,因見很有一點「江南詩意」。

我雖然「尋杜心切」,也走近看了一陣,還替老妻拍了些照片,討她歡喜。

就這時候,我們看見幾個指示牌,指明附近有什麼文化廣場,於是不再留連,繼續上路尋找「杜甫」。

但都說公園岔路不少,單憑指示牌,很難確知那些文化廣場的具體位置,我們甚至疑心有些是亂指一氣的。總之,仍要「小心翼翼」來回尋找。

終於找到了「三儀廣場」。所謂「三儀」,是指東漢「科學家」張衡在洛陽發明的侯風儀、渾天儀、地動儀。這廣場的設立,用意怕是「讚美」洛陽曾經是中國的「科技中心」,了不起啊!(我想起「空空大樓」。)

三儀廣場上有幾件「模型展品」,算是「有個樣子」。可惜我這個「文科人」對「科學」興趣不大,看看就算。

繼續往前走,找「建安風骨」去。作為「文科人」,對於「建安風骨」,譬如曹子健的「七步成詩」,總是更感興趣的。卻找來找去,只找得一個路邊的「說明板」,後面就是一片草地, 除了草,什麼都沒有。

怎麼「建安風骨」,卻連「骨」都沒有?

明白的,「科學」可以富國強兵,圓「強國夢」;「文學」?可以當飯吃麼?

我隱隱有不祥之感!

卻就在這個時候,一塊非常「重要」的指示牌出現在我們眼前:

憑昨天及剛才的「經驗」,這指示牌上所列的景點,有些還「有個樣子」(例如三儀廣場),有些則「僅剩得一片說明板」(例如建安風骨),有些甚至不肯定是否還「存在」(例如商王祈雨)。

又憑之前網上看過的一些資料,還有周圍所見(譬如附近有許多「豪宅地盤」。後來還知道,前方的新街橋也是新建,去年底才通車的),知道這一帶近年應該動過「大工程」,故此,這洛浦公園連同它裡面的「14個歷史文化廣場」,都肯定被不同程度地「動」過,只不知被「動」到哪個程度。

不過,按照「常理」推斷,這指示牌很「新」,牌上仍列有「李杜相會」的名目,相信「李杜相會」應該還是「存在」的。

心想,退一百步,就算只剩一片破牌子,拍個照,也「瞑目」了。

懷著「視死如歸」的決心,繼續往前走。

……

最後一程?

卻是「新街橋」(見下圖)都快到了,過了新街橋就是「瀍河口」,亦是這一段的盡頭(見下下圖),怎麼還不見「杜甫」?

過了一陣,終於又看見一處文化廣場——「洛陽紙貴」,說西晉時人左思寫的《三都賦》,發表後大受歡迎,洛陽人爭相傳抄,搞得洛陽紙價都上漲的典故。老妻由於在圖書館「身居要職」,對「紙」比較有感覺,於是拍了個合照。

不過,這「洛陽紙貴」廣場,就只得一個招牌(還是很破舊的),什麼都沒有。老妻說笑:怕是「紙」太輕,給風吹走了。

但我沒笑太久,心情又轉沉重,因為擔心著我的「杜甫」終歸有個什麼下落。急急繼續尋找。走了一陣,就看見一個「構圖」很古怪的廣場:中間是一個「祭壇」似的建築,近處是兩柱「疑似十字架」,什麼來頭?

就近一找,便看見它的招牌——「四夷里坊」

什麼「四夷里坊」?原來,說的是北魏孝文帝之「遷都洛陽」搞「民族大融合」(這當然是從中共的「現代觀點」看)。那「祭壇」原來是「日式閣樓」,那「疑似十字架」原來是「西域風情架」,「寓意」自是「中國本位的 世界共融」喲!

這廣場有個什麼「構圖」或「寓意」,都不打緊,打緊的是,按早前看見的「健康步道指示牌」,「四夷里坊」的下一站(公廁不算)就是「李杜相會」啊,而且兩者距離僅二百米!

即是,再往前二百米,就是「我的杜甫」啊!

憑「目測」,再往前二三百米,就是新街橋,又即是,按道理,「我的杜甫」應就在未到新街橋之前。二話不說,急往前走。

卻是,一直走到新街橋邊,仍然不見「杜甫」,不要說塑像或亭子,就連個破爛的招牌都沒有啊!

沒奈何,唯有走過新街橋,因為以為,會不會因附近工程,「杜甫」被「搬」到較遠的位置,說不定,是在新街橋的另一邊。

這便是新街橋的橋面,要是平時,這麼壯觀還中國化的橋,我一定駐足欣賞,但現在實在「沒心情」。

但是,過橋又走了一二百米,都沒看見「杜甫」 ,倒是見到一座好「面善」的「塔」:

心都慌了,管不得那是什麼「塔」,何以「面善」,只著老妻一同「走回頭路」,再找一遍。

結果當然是,沒有找到!

昨晚,找了一個小時,今天,到現在也找了一個半小時,但始終找不到「杜甫」。 

莫非,我跟杜甫「緣盡於此」?……

 

 

 

默度餘生三四七/何處天堂?(五十二)     2018 年 11 月 14 日(三)

何處天堂?(六)

找不著「杜甫」,雖說已有「心理準備」,也難掩失望之情。

接下來,我們越過那幢「面善的塔」,繼續往前走了一陣。過了瀍河,便是一處「絲綢之路公園」(下左圖),據說是洛浦公園的東延部分,為的自又是標榜洛陽乃「真絲路起點」。

實不相瞞,我其實「志不在此」,乃是「心存僥倖」,還想看看「我的杜甫」有沒有可能被「搬」到這個地方來,結果當然是,沒有。倒是在公園旁邊的「河景豪宅」地盤(上右圖),很引起我的一些注意。

……

從洛陽回來後,思前想後,明查暗訪,抽絲剝繭,反覆推敲,終於讓我發現——

這「殺」我「杜甫」的罪魁元兇,原來喚做「新朱君」

什麼「新朱君」?古韓國國君嗎?

早前說過,關於洛浦公園的資料十分貧乏,關於「李杜相會」的更是幾乎沒有。網上找來找去,只有兩篇,還是同一位作者(我稱他劉君)寫的。

第一篇寫於 2011 年 11 月,劉君說來源

剛從這個景點回來沒幾天,看電視《開心辭典》正好有這個問題:李白、杜甫兩位大詩人見過面嗎?還沒等嘉賓回答,我馬上說:見過。因為剛看到這個李杜相會景點,印象還挺深的,遊覽景點、拍照消遣、鍛煉身體、還能增長知識,一舉好幾得啊。

文章沒有詳細介紹「李杜相會」景點,只附上幾張照片,如:

就見一個很簡陋的招牌,還有幾個亭子,連李杜的塑像都沒有。

可是,如此簡陋的「李杜相會」景點,幾年後也遭逢「不測」。

劉君第二篇相關文章寫於 2016 年 10 月,他說來源

沿洛浦公園繼續往東走,這裡應說是“騎”,因為我是騎自行車,感覺還不是這麼累,途經太學廣場、三儀廣場、蔡倫造紙、建安風骨、洛陽紙貴,這些景點還是以前的老樣子,沒有什麼改變。之後就又到在建大橋,上次是在橋的南邊,這回是北側,工地上同樣是熱火朝天。這地段應該是老城新街,已經跑了不少的路程,因為建橋,洛浦公園這一段被封閉起來,禁止通行。四夷里坊、李杜相會、雕版印刷這三處景點在封閉之列,以後還有沒有不得而知。

請再看一遍——

因為建橋,洛浦公園這一段被封閉起來,禁止通行。四夷里坊、李杜相會、雕版印刷這三處景點在封閉之列,以後還有沒有不得而知。

原來「新街橋」的工程正進行得如火如荼(見上圖)——「四夷里坊、李杜相會、雕版印刷這三處景點在封閉之列」,而且「以後還有沒有不得而知」。

就我們 2018 年 8 月的「經驗」看,「四夷里坊」僥倖「避過一劫」,可是,「李杜相會」跟「雕版印刷」,卻成了「建橋」或說「發展基建」或說「城市發展」的「犧牲品」!

哀哉!杜甫!人家「中華白海豚」,都有環保人士為牠們抗爭,反對填海或建造跨海大橋,你,可憐的杜甫,我們中華文明的真正國寶,有人為你吭過一聲沒有?

總之,「新」(新街橋)是「殺害杜甫」的元兇之一。

……

不過,「新」(新街橋)並非唯一的兇手,它頂多是幫兇、打手。

想想,你要發展基建什麼的,我不是「泛民」也不是「環保鬥士」,不一定反對。問題是,你把橋建好了後,找個小小的地方「安置」一下「我的杜甫」,不可以麼?而你竟把他當「垃圾」般不知丟到哪裡去了?!

看!你可耗用那麼大的一個地段起那座不知什麼「塔」(見上圖),怎麼就不能留個小小的空間給「我的杜甫」呢?那座究是什麼「寶塔」,你要把心思力氣資源都放到它上面,卻對「杜甫」全不顧念呢?

呵呵,終於知道了,且看:

這「塔」(朱櫻塔)還有這個什麼「瀍壑朱櫻」景區,原來是「以武則天春遊賞櫻為主題定位」,說得直白些,即是拿來「向武后獻媚」的,怪不得一眼看去那麼面善,那麼像武則天的「相好」(薛懷義)給她建造的什麼「天堂」

你們就顧得「向武后獻媚」,把這個什麼「瀍壑朱櫻」景區打造得如此金碧輝煌美倫美奐,可憐我們的「杜甫」就貧無立錐之地。實情是,不是「沒有地方」,是你們「沒有心肝」!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榮枯咫尺異,惆悵難再述!

—— 《自京赴奉先縣詠懷五百字》

總之,「朱」(朱櫻塔)是「殺害杜甫」的元兇之二。

……

但必定還有「元兇」之三,而且,這更可能才是真兇!

真兇是誰?君再看這圖:

見否朱櫻塔後方,有一大堆「河景豪宅」,還有什麼「河灣」的字樣?這「河灣」的前面原來還有個「君」子,全稱便是「君河灣」,我非常疑心,「殺杜甫」的元兇罪魁便是此「君」(君河灣)。

此「君」與「新」(新街橋)及「朱」(朱櫻塔)三者合稱,便是「新朱君」了。

我有證有據,且看:

這是「君河灣五分鐘生活圈」的意想圖(原圖出處)。

這圖應發表於 2016 年或更早,那時「新街橋」尚未建好,叫「規劃橋」,但一看便有個感覺,這橋是「規劃」出來方便這一帶河景豪宅的住客,說白些,是用以炒高這一帶的房價的。

另一方面,「朱櫻塔」跟「李杜相會」都在這「君河灣五分鐘生活圈」裡,但「命運」差天共地。武則天的「朱櫻塔」受盡百千寵愛,可杜甫的「李杜相會」卻被丟到連影都不見了。何解?住得上「河景豪宅」的,會是何等身分?你杜甫人已經「爛身爛世」,詩作又那麼「哭哭啼啼」,怎匹配得起?武后「天堂」就是不同啊!……

還不「領會」?且看「君河灣」的官方宣傳(部分圖片略經加工):

城市再變地位不變 這個公園河景住宅終成城市孤品

對於洛陽,最寶貴的資源自然是城市河景,“金廊銀帶”交匯,洛河與瀍河兩大河流拱衛形成區域,在四通八達的交通網絡中,華林苑公園與洛浦公園兩大公園環繞,聚集老城十字街、鄧尼斯、洛陽36中、洛陽林業學院、正骨醫院、洛陽第一人民醫院等各種現代化都市生活元素,板塊稀缺性極盡超然,房產價值穩居全市榜首

最好的板塊需要引領時代的作品去領銜,君河灣飛落兩大公園內,傲據北岸一線河景,佔據瀍河區居住價值板塊,集建築及景觀之精華,締造生活傳奇

城市河景獨此處 君河灣不負眾望

將萬千寵愛集一身的“洛河北岸城腹”,土地寸土寸金,導致高層住宅是絕對主流,而帶露臺的河景高層產品鳳毛麟角。於此地,君河灣以露臺河景房作為領袖高端人居

業主尊崇生活由此打開:沿洛浦公園歸家,在洛河岸邊徜徉,於露臺裡,一家人靜享生活,聽洛河滔滔,品歲月悠然。

匠心之作 只為人生更巔峰

洛陽的高層住宅很多,但是河景帶露臺的高層卻屈指可數。……

君河灣河景房,其戴皇冠,煜煜煌煌!

君河灣帶給市場驚喜的,除其作品之珍貴,也在於一顆精緻之心。……城市核心腹地,房產未來價值不可估

現在你看到的,未來都是財富,這就是君河灣!它以城市孤品當成作品的主語,隨時代發聲,禮遇巔峰人士,收藏這一世的不二人生!

看啊,至少,從「動機」上面看,「殺人證據」還不足夠嗎?

……

從杜甫之死到上帝之死

查「杜甫之死」,嚴格說來,並非死於單一原因,即是由單一「樓盤」或單一「工程」所決定的。我們的「杜甫」其實是死於「官商民」的三重勾結:「官」要發展城市好昇官,「商」要炒高樓市多獲利,「民」要坐擁豪宅以滿足其虛榮心理。

諸君若心清眼利,更該知道,這「死法」相當眼熟——當年主耶穌之死何嘗不是死於「官商民」三重勾結?——「官」是彼拉多與希律,「商」是祭司集團(聖殿的專利營運商),民是普羅大眾,沒差多少啊!

總而言之,人心對權、利、名以至所謂「安穩生活」的戀慕追求,就是「杜甫」的「真死因」,甚至是主耶穌被釘殺,以至天父被我們逐出「我們的生活圈」——我們今天還有誰「當祂存在」——的真正原因!

 

 

 

默度餘生三四八/何處天堂?(五十三)     2018 年 11 月 15 日(四)

何處天堂?(七)

兩番到洛浦公園來,只因「戀杜情意結」發作,不能自已,來找「杜甫」而已,本無意於來尋找什麼「天堂」(一般人以為的那種)或「天堂之路」。沒有想到,居然給我找著了一個「天堂」——不過,是「假天堂」

不是嗎?

君且看,這幢什麼「朱櫻塔」,不就是仿武則天所建的「天堂」嗎?後面坐擁「無敵大河景」的「君河灣」,不就是許多人一輩子寤寐以求的「天堂」嗎?

按理,我是「找到天堂」了!

卻是,不知何故,我的「天堂觀」,很異於常人。

……

我的「天堂觀」

記得,十一歲時,我隨家人從大陸珠海「移民」到香港——許多大陸人心目中的「天堂」,至少是「準天堂」,下一步的「更天堂」自是美加英澳之類。

但在上環碼頭上岸時,抬頭一看,見那些高樓大廈,我就不喜歡,只覺得:

「這城市好驕傲!」

至於移民到美加英澳這些「更天堂」,更是想都沒想過。

我真的不知道我是從哪裡「學來」的,總之,我似乎天生就不相信「人間有天堂」——應該說,我毫不認可「巨塔高樓」所代表的「天堂」。天下人間,即或真的有天堂,也應該是「另類」的。

故此,不管是武則天的「巨塔天堂」,君河灣的「豪宅天堂」,以至聖家堂的「偽宗教天堂」,對我都毫無吸引力。

我就是「戀杜」,死生不改。但是,自身不保,窮愁潦倒,最終更被官商民聯手「踢出生活圈」的杜甫,能帶領我到天堂嗎?

……

「天堂」末日

天父為什麼要引領我到這裡來找著這些「假天堂」呢?費解。不意,既領教過武則天的「天堂」,再連繫上這幾天看的新聞,我恍然大悟。

加州史上最嚴重山火

天堂鎮頓變人間煉獄

細節大家看看新聞都知道,而且加州山火幾乎年頭燒到年尾,不必多「介紹」。只是這趟最有「反諷」意味,因燒得最厲害,幾乎「全毀」的,竟是「天堂」

加州,一百六十年多前,已是「天堂」——「淘金者的天堂」,美國白人駕著一輛接一輛的「大蓬車」到加州發財去,場面要比今天美墨邊境的「大蓬車移民」壯觀得多。(特朗普不知是貴人善忘,還是真以為美國是「上帝選民」,凡事可「例外」處理——人家「大蓬車移民」是「入侵」,美帝「大蓬車移民」是「開發」甚至「為上帝擴張邊界」。)

現在的加州當然更「天堂」,是高科技的「天堂」(矽谷),明星夢的「天堂」(荷里活),全世界第一個(迪士尼)「樂園」就建在那裡,幾乎支配今天整個「基督教界」的成功神學的「發源地」(水晶大教堂),也在哪裡。

只是沒有想到,眼下,加州居然還成了個「山火的天堂」,很可以給它們燒個不亦樂乎!

人看為「天堂」的,

瞬間可成「地獄」!

君不見,武則天外面看來高聳輝煌的「天堂」,底下其實就是一個「坑」嗎?考諸聖經意象,「坑」絕不會是什麼好東西,那是「陰間」,甚至「地獄」,在它裡頭,「火是不滅的,蟲是不死的」,就像加州山火,是燒不完的。

有一條路,人以為正,

至終成為死亡之路!

—— 《箴言 14:12 》

我恍然明白,天父為什麼領我到這裡(不只洛浦公園,也包括整個行程)來找「假天堂」,還要我「忍痛」看著我最愛的杜甫,怎樣被人「踢出五分鐘生活圈」。

第一,天父要幫我「認清看透」什麼是「假天堂」,好待再有人告訴我「天堂在這裡」或「天堂在那裡」時,不會相信他們。

第二,倒過來,天父要藉此「認清看透」我這個人——考驗我愛那些人工偽造的「假天堂」,還是愛天父替我們預備的「真天堂——那更美的家鄉」。

……

「三過其門」顯真信

諸君,丟了你的「神學」,因到聖經去,動心動情細看亞伯拉罕的事跡,告訴我,何謂真信心?

我聽得太多這種「想當然」的「釋經」,說亞伯拉罕的信心表現於他怎麼樣堅決拒絕吾珥人、埃及人、迦南人的「異族信仰」,一心信從耶和華上帝云云。仿彿亞伯拉罕只不過是在「真空狀態」中作著什麼「宗教抉擇」似的。

我不知這些「解經家」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

拒絕吾珥人、埃及人、迦南人的「異族信仰」,實質意味的,是怎麼一回事!

四千多年前,吾珥是「世界級都會」,亞伯拉罕的同族沒幾個捨得離開,所以,亞伯拉罕才必要「離開本族父家」。

同時,埃及是「世界級強國」,許多人趨之若鶩,君不見,「牧師至愛」的約瑟,在埃及發跡之後,連祖宗父母都忘得一乾二淨?

至於迦南,雖沒吾珥與埃及的「世界級」,但也有一片最好的地段,就是所多瑪城的一帶。且看:

創 13:10 羅得舉目看見約旦河的全平原,直到瑣珥,都是滋潤的,那地在耶和華未滅所多瑪、蛾摩拉以先如同耶和華的園子,也像埃及地。

什麼叫「如同耶和華的園子(伊甸)」?

不就是「像個天堂」麼?

請不要猥瑣可憎得像個「牧師」,吾珥、埃及及迦南(尤其是所多瑪),給當代人的「聯想」,並不是「拜異教假神」,不是「十災」,不是「雞姦」,不是「天火」,而是遠高於一般水平的「文明」、「強大」與「財富」,即是——「人間天堂」,跟今天的美國或加州沒有兩樣。

亞伯拉罕真正了不起的信心表現,是他竟能「三過其門而不入」,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這些「天堂」給他的誘惑,寧願繼續「人間流浪」。

弟兄姊妹,明白嗎?我們每一個,都要經受類似的「考驗」,就是要在這些人看為無比吸引的「天堂」面前,終不為所動,持定所信,孤身上路,直到安抵天家——天父將要賜與一切念父思家的人的真天堂!

好了,卻是,這一切,又與杜甫何干?……

 

 

 

默度餘生三四九/何處天堂?(五十四)     2018 年 11 月 16 日(五)

何處天堂?(八)

杜甫曾作《丹青引贈曹將軍霸》,詩末嘆息貴為「魏武之子孫」的曹霸流落民間的淒涼境遇:

途窮反遭俗眼白,世上未有如公貧!

但看古來盛名下,終日坎壈纏其身!

其實,這何嘗不是杜甫夫子自道?

貧,不是「沒錢」,而是懷才不遇,不為世知,不為時用。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可惜的是,「學而時習之」(你懷學問抱負,又得遇時機,真能夠實踐出來),談何容易?

諸君知否,何以有「李杜相會」

唐玄宗天寶元年(742 年),李白任「翰林供奉」,是一個專給皇上寫寫文章可沒多少實權的官職。或說因他桀驁不馴,得罪了寵妃楊貴妃和寵臣高力士,而不見容於宮中,一說是玄宗只當他一個「幫閒弄臣」,並不真個惜才重用,無癮,於是不到兩年就辭官(一說是被玄宗「遣散」)離開長安,往洛陽去了,這就正好遇上當時就住在洛陽的杜甫。

(實不相瞞,杜甫那時家底還不錯,曾祖杜審言是武后時期的高官,也是詩人,到杜甫這一代,家道沒那麼厚了,不過家族名氣還是有些的,否則,洛陽那麼大,李白怎會「找上門來」?)

李杜相會,雖云是「文壇佳話」,但這「佳話」其實是緣於李白的失意甚至失業,想清楚,從現實角度看,可不是什麼「好事」來的。李白說「古來聖賢皆寂寞」,杜甫也說「古來材大難為用」,真是千年一嘆,萬代同悲,難怪二人「一見如故」。

我中華文明,不知何故,自古就有這樣的「宿命觀」。孔子「吾不夢周」,已知「道之不行」,還勸後學對「人不知」(沒人賞識重用)要有充分的心理準備。這樣的「宿命」在屈原跟杜甫這兩位我最敬仰的偉大詩人身上,體現得最「不留餘地」。

杜甫口中還「創作」過一句四字成語「有才無命」,最能道出這種「宿命」的悲涼意境。巧的是,那是出自他寫給狄仁傑的一位子孫(也是杜甫的親戚)的詩作裡頭的:

梁公曾孫我姨弟,不見十年官濟濟。

大賢之後竟陵遲,浩蕩古今同一體。

比看叔伯四十人,有才無命百寮底。

—— 《寄狄明府》

狄仁傑有「再造李唐」的大功,但兩三代後,「大賢之後竟陵遲」,「陵遲」,是衰敗的意思,即家道中落。「比看叔伯四十人,有才無命百寮底」,即狄家後人非「無才」,是「無命」,時不我與,以至淪落至只能居於「百寮底」(寮,通僚,「百寮底」就是「低級官員」)。杜甫悲己傷人,為之一嘆。

順帶一說,狄仁傑後人中,有一位叫「狄兼謨」的,唐文宗時官至宰相,算是狄氏後人中最顯赫的了。但懷才得遇,也是「命」,可遇而不可求。

我才疏學淺,我跟狄兼謨,就在這一次洛陽之行中,原也算有「一面之緣」,只是當時沒留意,事後才知。

話說龍門石窟景區內還有一處「香山寺」,中唐詩人白居易晚年隱居於此,還與另外八位「退休幹部」在這裡「聯誼耍樂」,時稱「香山九老」。今香山寺裡就建有「九老堂」以作記念:

這「香山九老」的名單之中,一說就包括狄兼謨,另一說是狄兼謨不算,因為他還未夠「老」,但也與「九老」時有往來。

這「香山九老」跟「李杜相會」一樣被後世傳為「佳話」,但想清楚,多懷「兼濟天下」之志的讀書人們,聯群「提早退休」到山林寺院來「聯誼耍樂」,其中「時不我與」,只好「獨善其身」的隱衷,不言而喻。

……

「最苦詩人」

不知何故,都是大唐詩人,但是我對白居易甚至李白,都沒有對杜甫那樣的死心塌地一往情深。我總是覺得,李白跟白居易,雖也懷才不遇時不我與,但第一,他們起碼在官場「風光」過好一陣子,杜甫,連「一陣」都沒有;第二,他們「退」得相對輕鬆甚至近於「風流」,人間悲情百姓疾苦,都沒能真正「深刻到骨」的反映到他們的生平與詩作裡面。

杜甫不同了,因他真的「夠慘」,無論事實上或「精神」上!

杜甫一生悲天憫人,連「別人的慘」都「包攬」到自己身上,仿彿自己還未夠慘似的。

作為基督徒,讀杜甫、思杜甫,我不能不想起耶利米——天下人間,只此兩家的「淚眼詩人」。

沒有想到,杜甫這位「最苦詩人」竟就是我的「領路明燈」,他不只引領我進入信仰的悲情之境,更引領我走向「天堂之門」。

……

核心價值

以上說的,基本上都是「後話」,離開(第二趟)洛浦公園之際,心情只是「稍稍失落」,還未有想到這許多。

何以只是「稍稍」?

孔夫子年代,都「吾不夢周」了,我現在還能「遇杜」麼?道終不行,材不為用,自古已然,「浩蕩古今同一體」,我還能不「折哀順變」麼?

罷了!跟老妻回到市中心去,先到王城公園去蹓躂了一會兒,再到書城附近的「永和荳漿」(見上圖)吃過午飯,然後上書城去(是此行第二次去了)又逛了一陣,買了本講武則天的書。接下來,自是返酒店去,打點好行裝,便退房到公車站等搭大巴往機場去了。

這趟洛陽之行,應到此為止了!

搭大巴車往機場途中,我們又見到「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連苦笑都笑不出來。

不過,事後想到,這個「核心價值觀」既以「富強」居首以「友善」居末,那麼,為「建橋立塔起豪宅」以逞「富強」,於是把於人、於物、於天都無比「友善」的杜甫踢出他們的「五分鐘生活圈」,也是很符合這個「核心價值觀」的。

……

天堂此路

不意,大巴到了機場總站(就在候機大樓前面),我們一下車,便看到一景(剛到洛場時,自是想盡快搭車進市區去,而且來時的車站在另一面,故沒有留意):

我猜那是一些「燈箱」吧。有關當局「造作風雅」,上面都寫上了一些關於洛陽的詩詞句字。我心中忽然燃起了「最後的希望」:

沒理由沒有杜甫啊!

走近更前面的一個「燈箱」,一看,果然——

雖然有些破爛,但於我,這卻是我這次「洛陽終極之旅」之中「最重大的發現」。

雖然有關當局造作風雅也搞錯,杜甫原詩不是「思洛陽」而是「思岳陽」,跟「杜甫思鄉」也沒有很直接的關係(無聊可按此看杜甫原詩《寄韓諫議》),不過——

今我不樂思洛陽,身欲奮飛病在床。

若放在杜甫一生的坎坷境遇以及他的思鄉情切上來理解,還是「說得過去」,甚至是頗有意境的。

《至後》

冬至至後日初長,遠在劍南思洛陽。

青袍白馬有何意,金穀銅駝非故鄉。

梅花欲開不自覺,棣萼一別永相望。

愁極本憑詩遣興,詩成吟詠轉淒涼。

譯文:冬至之後,白天漸長而黑夜漸短。我在遠遠的成都思念洛陽。我在嚴武的幕府中志不自展,成都雖也有如金穀、銅駝一類的勝地,但畢竟不是故鄉金穀銅駝。梅花正含苞欲放,我不自覺地想起我洛陽的兄弟朋友(按「棣萼」語出詩經,喻兄弟)。愁悶極了,本想寫詩來排愁,沒想到越寫越淒涼了。(來源:百度)

杜甫畢生思鄉間念弟兄,但終是老死瀟湘,令人不忍。(見拙作《誰主沉浮》

我也「思鄉」——那天上的「更美的家鄉」,只不知「何處天堂」,也不諳「天堂何路」。半生上下尋索,還到西安、洛陽來尋「終極」,找到的卻都是「坑」,都是「假天堂」。

卻沒想到,正要進洛陽機場上機離開之際,卻遇上我一生最愛的杜甫。杜甫好似已在這裡「等候」多時,當下還隱隱相告:

天堂,且隨我來!

……

稍待片時

進到候機大樓,辦過手續,便到候機室去。那時,離原定的起飛時間(晚上六點四十五分),尚有大約兩個小時。

沒想到(其實也不是十分意外的事兒),飛機因為什麼「天氣」還有「空管」之類的原因,誤點了。

先是從內蒙來的班機(洛陽是它的中途站)遲至八點左右才到達,然後又不知是什麼原因,許久也沒通知我們幾時可以上機。螢幕上就一直顯示著「待定」兩字:

「待定」到航空公司不好意思了,便「派餐」(上右圖)。

如是者,「待定」到差不多午夜十二點,飛機才起飛離開洛陽,算是結束我們這趟洛陽六日五夜之旅。好在深圳機場的接駁交通還可以。記得,當日回到家中,是八月三日的凌晨四點左右。(埋單總計,可以算是「七日遊」啊!)

……

領我者誰?

現在,回心細思杜甫的「角色」——他如何「引領」我們到洛浦公園去看見「假天堂」,又如何在機場門口「等」我們,領我們「一飛沖天」(雖然其間「待定」過一段時間),還有他敬天知命忠君愛國仁人愛物的人格性情,如何領我透入聖經中摩西的忠貞與耶利米的悲情,同心共感,讓我不為一切人間「假天堂」(從西方共濟教的聖家天堂,到武則天的天堂,到世俗的「豪宅天堂」)所動,耐心熬過「待定」的時間(忍耐到底),終而認定天父,找著「天堂之門」……可以這麼說,杜甫是我的「天堂引路人」

天堂,看是那麼遠,原來又是那麼近:

君今何事苦追尋?

天堂不遠仁者心!

進一步回心細想:蒼天何厚於我?我本是個「理科生」,與文學無緣,卻是誤打誤撞,中四「無故輟學」,幾年後「復學」,轉讀文科,從此「認識杜甫」,更痴迷半生。

都說人生而「被動」,我當然知道,我這與杜甫的「相會」,也是「有人」在背後刻意安排的。「那人」,才是我最終極的「天堂引路人」。

我看見了「終極」!

……

注意:「未完!」

 

 

 

默度餘生三五零/何處天堂?(外一章)     2018 年 11 月 19 日(一)

升仙太子

看上篇日誌的結筆,「終極」的意味十分明顯,故此,很應該就在那裡收筆結束本輯日誌。但久看俄網的讀者都當知道,「終極之後有終極」,是俄網的「一貫作風」,就算這裡沒有「外一章」(甚至外二章、外三章……),主既未必「馬上就到」,俄網自當是「還有後話」的。

閒話休題,且說今天這《外一章——升仙太子》,題目怪怪的,究是什麼回事。

話說我雖然人已經到了洛陽機場,心中其實還有一個「景點」要看的。你必問:機場都到了,等一下就要上機離開洛陽了,還有什麼景點可看呢?

原來,這洛陽機場位於洛陽市的北郊,具體的位置,是「中國河南省洛陽市北郊邙山之上」(百度)——關鍵就在「邙山」二字。

還記得大名鼎鼎的盜墓神器「洛陽鏟」嗎?

洛陽鏟之所以名喚「洛陽」,皆因它是洛陽人發明的,而洛陽人之所以要發明它,就因洛陽乃十三朝古都,帝王將相達官貴人的墓穴遍佈這片位於洛陽(或說洛水)與黃河之間的「邙山風水寶地」之上。

古人有詩贊曰:

北邙山頭少閒土,盡是洛陽人舊墓。

—— 唐.王建《北邙行》

我們搭的班機原本是在晚上六點四十五分起飛的,天還沒黑,於是想到,說不定可在飛機上看到這「最後一景」——「北邙山頭少閒土,盡是洛陽人舊墓」。誰知班機誤點到晚上差不多十二點,結果當然是看不見了。

要是看到,「想像」之中,可能是這樣的:

既沒看到,按理是沒什麼可說的,也就是不該有此「外一章」。

然而,我既謂之「外」而仍記下來,就知必有一景(或說二景)與「邙山古墓」有些關連,它們「非內也非真外」,即我此行雖沒有「實際看見」,卻「心領神會」,甚至很以為應連結到本輯日誌後面,不可完全分割。

它們就是:唐恭陵與附近的升仙太子碑,二者都與李弘——「不幸早死」的唐高宗五子(武則天長子)——有關。

唐恭陵跟升仙太子碑的位置非在「嚴格意義」的邙山之上,但所差不遠

出發前,做「功課」,我已知有太子李弘其人,還深受感動:

李弘(652年—675年),唐高宗李治第五子,武則天長子,係高宗時期所立的第二位太子,薨逝于太子位,是唐朝第一位被追封為皇帝的太子。

李弘於永徽三年(652年)出生於皇宮,永徽六年(655年)進封代王,顯慶元年(656年)被立為皇太子,自幼孝順仁德,為太子後體恤民情,曾上書高宗修正不合理的法律,並為兩個獲罪的姐姐求情,深得高宗寵愛。

上元二年(675年),李弘隨帝后出行洛陽,猝死於合璧宮綺雲殿,年僅二十三歲,死因頗受爭議。高宗為此悲痛不已,破例追贈太子李弘為皇帝,諡號“孝敬”,以天子禮儀葬於恭陵。(百度)

關於李弘的「仁愛」,見於以下數事來源

李弘曾經向率更令郭瑜學習春秋左氏傳,當讀到楚世子商臣弒君故事,不禁掩書歎曰:「聖人垂訓,何書此邪?」郭瑜回答他:「孔子作《春秋》,善惡必書,褒善以勸,貶惡以誡,故商臣之罪雖千載猶不得滅。」李弘說:「然所不忍聞,願讀它書。」……

李弘對不忠不孝之事,連「聽見」都不忍,可知其為人。

當時在征遼的士兵,如果有逃亡或期限內沒報到的,不但找到後要斬首,家人也要充官。李弘進諫:「士遇病不及期,或被略若溺、壓死,而軍法不因戰亡,則同隊悉坐,法家曰亡命,而家屬與真亡者同沒。《傳》曰:『與殺不辜,寧失不經。』臣請條別其科,無使淪胥」。」高宗也同意了這個請求。

李弘「學以致用」,執意以經書上所學的仁德治天下,反對濫法濫刑。雖然未登位,已經有仁王之風。

當時李弘有兩個異母姊姊,即義陽公主與宣城公主,她們的母親蕭淑妃因為以前得罪武則天的關係,使她們一直被幽禁在掖庭,年過四十都未出嫁。李弘發現此事後,感到震驚又同情,便請求讓兩位姊姊能夠結婚。這件事觸怒了武后,武后便隨便將她們許配給侍衛,李弘從此失寵,……

李弘之「愛弟兄(姊妹)」(不論是否同父同母),還見於一事:

原太子李忠,當初因武則天而被廢黜,年歲漸長之後,一降再降,最終被貶為庶民,可武則天終究還是未放過他,以謀反罪將其賜死。李忠死後,屍骨未得收斂,李弘心中不忍,上奏高宗李治,請求為兄長收屍。(來源

這位以「仁愛」聞名的太子,竟然「不幸早死」,真有孔子因顏淵之早夭而有之「天喪予」之痛。此一恨也!但更可悲可恨可哀可憐的是,太子李弘之死,竟可能出自她親生母親武則天之手——把他毒殺,以除自己「造皇帝夢」的「最後障礙」。(高宗久已病重,甚至想提早「退休」讓太子李弘當政,深信儒家思想的李弘登位後,自當不會讓母后胡來。)

潮流興「翻案」,我見有不少「武粉」紛紛跳出來替武則天辯解,說李弘是「自然死亡」的(病死),死因並無可疑,是後人(尤其封建保守的宋代文人)造謠以詆譭和醜化武則天的,武則天頂多「順便」利用李弘之死,較「順利」登上帝位而已,查無「殺子奪位」之事。

相關「爭論」,無聊請到網上找找,多的是。

我這「外一章——升仙太子」只會說及一件事情,就是武則天為了重修什麼「升仙太子廟」,親筆提寫《升仙太子碑》,其中「形跡可疑」,頗見她「心中有鬼(愧)」!

……

武則天晚年親自書寫《升仙太子碑》,

是為了歌功頌德還是懺悔?

西元699年,武則天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把持著權力不鬆手,但還是義無反顧地到嵩山進行了大規模的封禪活動。(自秦始皇以來,封禪就成為每一個有作為的帝王念念不忘的盛事,其中有時在東嶽泰山,有時在中嶽嵩山。)

如果說封禪是皇帝的權力欲在作祟,那麼,對長生不老的仙丹、仙人們的追求或許是帝王們延長權力欲的另一種表現。……

武則天呢?在從嵩山返回洛陽的途中,正好經過了偃師境內府店鎮的緱山,而這裡恰好有「王子升仙」的傳說:「王子」即周靈王太子姬晉,其天資聰穎,溫良博學,不慕富貴,後被仙人浮丘生帶往修煉。三十年之後,一個名叫桓良的人遇見太子晉,太子晉對他說:「請你轉告我的家人,日與我在相會。」果然,到了那一天,太子晉乘坐白鶴出現在緱山之顛,呆了數日後,升天而去。

對於晚年的武則天而言,自身以老邁不堪,能夠長生不老、乘鶴飛天的王子晉自然成為其豔羨的對象,遂有感而發,親手寫下《升仙太子碑》的碑文,文中描述了武周盛事,希冀以治世之功來獲得上天的回饋,說不定能夠長生不死呢?

然而,這部《升仙太子碑》刻在緱山之上又令人浮想聯翩,因為從緱山山頂向東(按:向北較準確)即可看到唐恭陵,而這恰恰是武則天長子李弘的陵墓,《升仙太子碑》指的究竟是「周太子姬晉」還是「唐太子李弘」呢?

武則天早年,由於對權欲的嚮往,對其子女做出了許多令人不齒的舉動。長子李弘自小仁孝謙謹,聰明好學,處事果斷,頗具政治才幹,高宗和大臣對他都很滿意,曾經以天子的身份多次監國,作為皇帝的繼承人無所挑剔。

眾所周知,唐高宗李治患有嚴重的風眩症,一些政務不得不交由皇后武則天代為處理,自己牢牢把持著任命宰相的大權。到了上元二年(西元675年),唐高宗的病患更加嚴重,便與大臣們商議,先讓武則天攝政,結果宰相郝處俊等人說「陛下奈何將高祖、太宗的天下,不傳給子孫而委任給天后啊!」這就埋下了武則天與其子的矛盾,而太子李弘恰恰在這不久後突然病逝,遺體也沒有埋葬在長安的唐代陵墓群,卻是在洛陽東南的緱氏,其中的原因不為人知。

那麼,晚年的武則天因繼承人問題而焦頭爛額,會不會想到之前的皇太子李弘呢?或許可能吧,於是在據其陵墓不遠的緱山之巔,有感寫下了《升仙太子碑》!

……

《升仙太子碑》的生成史及其內涵重探

值得注意的是,在碑文之中,武后特別強調了王子喬的太子身份,雖然在《逸周書》和《國語》的記載中,王子喬的確是周靈王的太子,曾經勸諫靈王勿壅塞榖洛二水,不過漢代之後,他通常以王子的身份出現在後世的記憶中,無論是《列仙傳》《潛夫論》還是傳為蔡邕所撰的《王子喬碑》,皆稱其為「王子喬」,被突出的都是他騎鶴升仙的真人形象。但是在武后的表達中,她特意化用了幾乎已被後世遺忘的《國語》中王子喬諫周靈王壅榖洛二水的典故來表現其作為儲君的擔當,甚至還加入了犯顏進諫這一《國語》中並不存在的情節。而這一情節或許會讓人聯想到曾因請嫁高宗二位公主而觸怒武后的太子李弘。

事實上在緱山西北7公里左右,即是死後被諡為孝敬皇帝的李弘恭陵所在之地,即使在今天,從緱山北望,恭陵所在仍隱約可見,很難想像武后經行此地之時,會完全沒有想起長眠於此的故太子。……

……

「升仙」之路

唐恭陵            升仙太子碑  

唐恭陵看上去確與高宗與武則天合葬的乾陵有些相似

你問我:武則天有沒有「殺子嫌疑」?

我會說:很有!

但是,我也不是要「批死」武則天才「安樂」。親母殺子,聽之已不忍,何忍找證據去證明它呢?

武則天啊,你要是安分做個好妻子好母親,讓兒子登基繼位做個好皇帝,不是很理想最安樂麼?為什麼一定要自己「掛名」(領銜)呢?哪有做母親的,看見自己的兒子大學畢業,一定要把自己的名字都登到「學生畢業冊」上,才能有「與有榮焉」之感的呢?

退一步說,李弘不是你毒死的,但你還有其他兒子啊,你為什麼總要「自己來」,結果,迫得他們要嗎因涉嫌造反而自殺(李賢),要嗎在你「淫威」之下變成個「窩囊廢」(李顯),變相等於「殺」了他呢?

親母殺子,殺一個是殺,殺兩個也是殺;下毒是殺,迫成「窩囊廢」也是殺;甚至「利用他的死」,如此不仁,也等同於殺。李弘是否你親殺的,沒有什麼分別!

……

我真是萬分難過,想到李弘好端端一位(準)仁王,何故早死?是母親心狠手毒,還是我們這個世界「不配」有這樣的仁王,這就好比「君河灣」的「五分鐘生活圈」不配有杜甫一樣?

我也不管,武則天立這「升仙太子碑」,是她自己想「升仙」,還是想「向太子謝罪」——其實也是求「贖罪」以望「升仙」,我只知道,經上記著說:

我們因為愛弟兄,就曉得是已經出死入生了。

沒有愛心的,仍住在死中。

凡恨他弟兄的,就是殺人的;

你們曉得凡殺人的,沒有永生存在他堶情C

——約壹 3:14-15

看啊!李弘「愛兄弟」——從同父異母的李忠與蕭淑妃的兩個女兒,到普天下的黎民百姓,我準知道,他雖短命早死,已經「出死入生」了!

反之,人要是「恨他弟兄」(武則天就曾弄死五個同族哥哥,詳細按此),必「沒有永生存在他堶情v,任他/她生前長命百歲不可一世,任他/她死前建碑立廟造像作法甚至「起教堂」,都完全沒用!

弟兄姊妹,知道嗎?我們相信的,因祂而得永生的上帝的獨生愛子主耶穌基督,祂愛兄弟——代我們盡孝(向天父盡諸般的義),又替我們受罪、代死與求情,如今已升到天父上帝的右邊,將來還要從那裡再來,領我們回天家去——

祂不就是我們的「升仙太子」嗎?

 

 

 

默度餘生三五一/何處天堂?(外二章)     2018 年 11 月 20 日(二)

陌路殊途

這「外二章」的內容沒有「外一章」那麼跟正文緊扣,但是,作為本輯日誌的一個註腳,也未嘗不可放到這裡來。

我說過無數遍了:俄網是一個「整體」,你必需整個來讀(起碼是讀大部分),整體來理解,甚至整體來「相信」。為什麼要「信」?抱歉,因為我不怎麼相信閣下真的讀得「明白」——不十分明白(理解),卻仍然接受以至追隨,謂之「信」。

要你「信」我,你別以我為「專制」或「引人迷信」,實情是,我之怎麼有如此之領會並把它們如此寫下,都說人「生而被動」,我並不知道,意思是,「我的東西」連我自己都不懂得是「怎麼來」的,都不知道怎麼叫自己明白,哪我又怎麼可能說得讓你明白呢?

簡單說,我就是莫名其妙的有這許多「想法」,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怎麼「想」出來或「看」出來的,你叫我如何向閣下「說明」呢?總之,我就是如此理解如此看見的——請不要問,只要信!

要是閣下是「科班出身」的,譬如唸過什麼門什麼派的「神學」,又或跟過哪位高人學過他的「神學」,而且相當放不下(甚或引以自豪),就請不要讀俄網了。俄網是很「亂來」的。

我不夸張:不先「自廢武功」,俄網的世界是你永遠進不了的!

……

首先,你必定要知道,經西方「共濟一神教」三四百年的「洗腦教育」,閣下的「腦細胞」已經沒有幾個是「乾淨」的;同理,經西方「共濟一神教」三四百年的滲透顛覆,西方或西化「教會」及「神學」也沒剩多少「乾淨」的,掛什麼門什麼派的招牌的,都是一樣貨色。

簡單說,馬丁路德之後,西方教會與神學已經基本「無貨賣」,想透過它們來「看見終極」(明辨真理、認父歸家),不只「此路不通」,更是「死路一條」。

順帶說,我很震驚,因為居然有人拿俄網的信息立場來跟某某分明是「川普打手」的「路德宗牧師」附會,人跟人的魂靈,真是很不相通的!我毫不客氣:今天,還以任何形式名目誘使人「投奔西方」或「相信西方」的,都決不會是好人!

總之,整個「現代西方文明」的基調都是反叛、敗壞和邪惡的,掛個「基督教」招牌的更可能更邪惡。你必需把它「整個扔掉」,半點也不留戀,才有可能「重新上路」認父歸家。

我當然知道,「此話甚難」——「現代心靈」對西方(尤其英美)的「迷信」,已到了「毒入骨髓痴迷不醒」的地步。君不見,加州山火還在燒得一塌胡塗,「天堂鎮」都給燒個精光了,可是美墨邊境還有許多人要湧向美國,仿彿美國無論終歸把你怎樣活活燒死,都是「天堂」。

坦白講,我也是「隨心」說說:醒不醒,由你(或也不由你)!

……

整個「現代西方文明」包括所謂「基督教」,既都「靠不住」甚至「信不過」,那麼唯一的生路,只可能是「反其道而行」——不要「現代」要「古代」;不要「西方」要「東方」(中國)。俄網的「曠世殊途」或說我的「離奇思路」,就是這樣走(想)出來的。

但是我怎麼知道「古代」就是好「中國」就是好?再說,「古代」有好多層次,「中國」也有多重臉面,我怎曉得從中選擇取捨?譬如說,秦始皇不「古」嗎?武則天不「古」嗎?為什麼我愛周公的「古」而不愛秦始皇的「古」?愛杜甫的古而不愛武則天的「古」?

都說人「生而被動」,我不知道,總之——

——我一看見周公、諸葛亮、杜甫,就「合眼緣」,一看見秦始皇、司馬懿、武則天,就「不順眼」。

——我始終相信「忠君愛國」是極優美善良的品性,而對中共的「造反革命」跟西共的「民主自決」,都不信仰、不敬佩,甚至充滿懷疑。

——我一聽到「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就十分感動,好像一早知道「這世界本該如此」;卻對任何形式說辭的「私產主義」(最可憎的是花言巧語的什麼「有神論的資本主義」),都無興趣甚至非常反感。

唯一的「解釋」,是我是「天生」的!卻就因我有這些「天生」的、莫名其妙的「氣質」,我就有著許多與人不的「看見」:

譬如說,因我有對「忠君觀念」的執著,我就看見《以斯帖記》是偽造的,因為內裡有很強烈的「反大衛正統」的信息(見拙作《以斯帖記偽造考》);我也看到所謂「以色列復國」完全是假冒的,因為真命天子大衛子孫主耶穌基督未到,任何形式的「復國」都是不可能的,都必定是假冒的。我還看見「弒君犯上」的「清教徒革命」完全是邪門歪道,由之而生的「英美主流教會」自是完全信不過的。

你有「忠君思想」就會明白我說什麼。若沒有——被「現代西方文明」洗腦洗得乾乾淨淨,滿腦子是什麼「天賦人權自由民主」的,我怎麼說你都是不會明白的!

……

請別問我:周公、杜甫的「天道思想」能「保證」我不會認錯上帝嗎?他們所說的上帝或「天」必定或百分百就是「耶和華」嗎?

但我可以保證的是:周公、杜甫的「天道思想」起碼比清教徒的「造反神學」更合乎聖經,周公、杜甫對「上帝」(姑勿論對與錯)的「敬畏」遠遠超過今天絕大多數所謂基督徒,包括教你「佔中」的那些「牧師學者」。

保險計,我寧願信周公都不信葛培理!

順帶說,有讀者來信,問:

在天譴論的正解與正用(12)中,您寫到:先聖賢王這樣的占卜,不是迷信,是敬畏上帝的一種表現。但聖經裡說:你們中間不可有占卜的,用迷術的,交鬼的,行巫術的,過陰的。凡行這些事的都為耶和華所憎惡。為什麼您這裡反而贊同占卜,難道和聖經裡說的占卜不一樣性質?

恕我「言重」:你沒讀懂聖經!

閣下要是以為,聖經反對「占卜的,用迷術的,交鬼的,行巫術的,過陰的」,是因為這是「迷信」,那就證明你中「西毒」很深。

聖經反對它們,「耶和華憎惡」這些行為,乃因為它們的「意識」很壞——要在耶和華上帝「以外」另找幫助另尋保險,即是,「在耶和華以外,有別神」。換算到今天的處境世情,就不是「應用」這些經文來反對「傳統理解的占卜」,而是應該用以反對、指責一切形式的「在耶和華以外,有別神」,時興的已不是迷信「傳統理解的占卜」,而是迷信「科學與民主」,知道嗎?

回到中國先聖賢王(例如周公)的占卜,我們當然無法絕對肯定他們占卜的對象是不是就是耶和華,但起碼從「意識」上面看,他們之占卜並不是(至少不僅是)為著尋找幫助與保險,而是不敢「擅自作主」,那是一種「敬天畏命」的表現,這與今天的人之迷信「科學與民主」,或想通過占卜算命來「轉運」的做法,完全不是同一回事。

我甚至不怕這樣說(你要是「科班出身」就一定接受不了):一個信「假神」而知敬畏的人,比一個(所謂)信「真神」卻不知敬畏為何物的人(今天絕大多數「基督徒」都是這樣的),更接近天國!

君不見,今天最輕佻最狂妄的「基督徒」,就叫做特朗普麼?

……

你必說:那麼多「不肯定」,沒「保險」啊!

我說:你這麼要求「肯定」與「保險」,還不又是因為你中「西毒」太深之故,滿腦子迷信「理性與科學」,還要「自主」,又要「知情」麼?

人生而被動,我要不是「蠻來」,盲衝亂撞,而是凡事都要依從「科班的手續」(說穿了,就都是「西方」設定給你的「神學」或「科學」方法),我「十世」都不會進到現在的信仰光景,有今天的領受和看見。

危險嗎?

人生世上,哪裡安全?——告訴我?

反正到處都是危險,都是「賭一舖」,就隨心,各安天命吧!

……

末了,舉個例子吧!

加州山火沖天,但你要是一腦「西毒」,想來想去,山火原因,不外「森林管理不善」或「氣候轉變」之類,「天譴」兩個字,是怎麼都不會在你腦海中出現的,因為「優美高貴」的「現代(偽基督教)西方文明」教你:把天災說成「天譴」(上帝審判)是十分「非理性」而且「不人道」的。

君不見,荷里活的「末日片」,臨尾幾乎例牌有這「四步曲」?(截圖取自《加州大地震》)

一、最終「沒事兒」。

二、一起來「重建」。

三、「美國旗」飄揚。

四。「上帝」保佑你。

你要是自小就受「荷里活末日神學」的「薰陶」,早已「不省人事」了,還怎麼可能相信聖經說的末日審判呢?反之,你若對中國古聖賢的「天譴論」多有些認識了解,在天災面前,倒會更知敬畏與自省。

還有,「輕佻無敵」的特朗普說「為災民祈禱」,但你知他向「哪個上帝」祈禱嗎?

這場合,怎麼後面會有些印度人「站台」?原來,是特朗普在白宮中招待一些印度名流來舉行一個印度教「排燈節」的「點燈儀式」。

川普與印度裔同慶傳統排燈節,他親手用蠟燭一根一根點燃燈火,儀式象徵光明戰勝黑暗,善良戰勝邪惡。

美國總統川普總統:「美國是一片擁有信仰的土地。我們真的很幸運,將這些美妙的傳統編織進我們國家的錦繡生活。」

川普總統指出,印度是民主國家,美印兩國共同開創自由、繁榮與和平。

美國總統 川普總統:「這是一個令人歡欣鼓舞的時刻,讓我們所愛之人、鄰里和社區更加緊密,這些閃亮的燈光提醒我們尋求智慧、感恩,並永遠珍惜和熱愛照亮我們生命的人。」【來源

想想,這排燈節究是什麼節?拜的是哪位「上帝」?

第一,什麼「以光明驅走黑暗,以善良戰勝邪惡」,一看就知是「善惡二神論」,今天普遍人心不會甚至不肯把「天災」聯想到上帝審判,甚至歸之為「魔鬼作惡」,正是植根於這種「善惡二神論」。

第二、所謂「善神——光明之神」,一看就知道是變相的「太陽神」,特朗普之「為災民祈禱」究竟是向著「哪個上帝」祈禱,大家想象一下。

我當然明白,大大幢「埃及方尖碑」(華盛頓紀念碑)美國人都沒反應(不介意),那會覺察或介意他們的美國總統在白宮向「哪個上帝」點燈呢?

但我知道,上帝好介意:

川普點燈,上帝放火!

其中的「天譴關連」,只要丟了你的「科班神學」,用少少俄網「另類思維」,就一點不難看到了!

 

 

 

默度餘生三五二/何處天堂?(外三章)     2018 年 11 月 21 日(三)

終極「三國志」

這「外三章」是本輯日誌的最後一篇,算是一個「大總結」,何以「大」?因為它總結的,並不只是本輯日誌,也包括近幾年來我對於「末世格局」的一些所思、所見與所感。

曾幾何時,你問我「末世三國志」——即在「末世格局」中擔當要角的會是哪三個國家(勢力)?我會回答說:中、俄、美(包括英);或者:中俄、美英、歐洲。

現在,我發覺這些答案有問題,主要問題是把「末世」定義得太狹,視之為一個「定點」而不是一條「線段」或說一個「過程」。

我們看但以理的預言:

但 7:1 巴比倫王伯沙撒元年,但以理在床上做夢,見了腦中的異象,就記錄這夢,述說其中的大意。2但以理說:我夜堥ㄡ孜H,看見天的四風陡起,颳在大海之上。 3有四個大獸從海中上來,形狀各有不同:4頭一個像獅子,有鷹的翅膀;……。5又有一獸如熊,就是第二獸,旁跨而坐,……6此後我觀看,又有一獸如豹,……。7其後我在夜間的異象中觀看,見第四獸甚是可怕,極其強壯,大有力量,有大鐵牙,吞吃嚼碎,所剩下的用腳踐踏。這獸與前三獸大不相同,頭有十角。……

那「四獸」似乎不是「同時」的,而是先後「繼承」(或「取代」的)。即但以理預言的末世異象不是一個「定點場景」,而是一個「發展過程」,而且這「過程」相當廣義(時間跨度很大),不是我們一般理解的很狹義的「末世」或「末日」,例如只涉及人類歷史「最後的幾年」。

其實一整本聖經(包括啟示錄)的末世觀都是很廣義(時間跨度很大)的,絕對不只是說及人類歷史「最後的幾年」會發生什麼事,若是,啟示錄就真的很可能「與我們無關」了。並且,抱這樣心態來理解聖經啟示的末世觀,就難怪許多人對基督再來與末日審判,那麼愛理不理了。

放遠眼光,以「線」而非「點」的心思眼界來理解「末世」,我們會看出完全不同的結論來,包括何謂「末世三國志」或「終極三國志」。

我的意思是,「終極三國志」指向的可能不是三個狹義地「同時並存互相競爭」的國家,例如中、美、俄,而是三個「先後承接(取代)」的國家或勢力。簡單說,就是世界走向「終極」(狹義的末日)之前,會有三個很有代表性的勢力興起,它們非常類同(都是兇惡的「獸」),但又彼此衝突(一頭「吃」一頭)。

三年前,你問我是哪三頭「獸」,我沒有什麼「頭緒」,但自 2016 年始,我就有些「頭緒」了。

……

我的「頭緒」

首先,2016 年 4 月,我寫過一輯日誌,叫做《亂中尋序》,主要「靈感」是來自基辛格的大作《世界新秩序》。

在《世界新秩序》一書中,基佬劈首提到歐洲「三十年戰爭」(1618-48 年)如何塑造了三四百年來「西方列強(其實主要是英美)主導」的「世界新秩序」。

在該輯日誌中,我有此伸論:

原來,十五世末開啟「大航海時代」後(補記:資助哥倫布出航,終而什麼「發現新大陸」的,正是西班牙的「雙王」),十六世紀隨即出現「大海盜時代」,主要是指英、法、荷三國因為眼紅西班牙「先富起來」,於是一起組織或資助海盜「打劫西班牙」去。

自然,西班牙自己也是劫匪,先給英、法、荷做了「好榜樣」。

這時候的西班牙既是「天主教大國」,深得教皇寵幸,也是「哈布斯堡王朝」中最有勢力的成員。簡單的說,最有一統歐洲的力量的「皇權」與「教權」,一時之間,都集中體現在西班牙帝國的身上。

有數得計,就知十七世紀上半葉的「三十年戰爭」的「目標」,在打垮「天主教勢力」與「哈布斯堡王朝」的同時,也是要打垮獨領風騷的「西班牙帝國」,「一石三鳥」,好讓英、法、荷能建立(由他們來)「瓜分世界」的「新世界秩序」。

看到一頭「獸」興起「吃」掉另一頭「獸」嗎?

唉,還是先給大家惡補一下「通識」:

日不落帝國——不只有英國,

西班牙也是,且早上二百年!

且看:

「日不落帝國」一詞最早是用來形容16世紀時的西班牙帝國的,它來源於西班牙國王卡洛斯一世(亦即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卡爾五世)的一段論述:「在我的領土上,太陽永不落下。」

15世紀末,收復失地運動成功後,西班牙統一,迅速走向海外擴張道路。16世紀中,西班牙和葡萄牙是地理大發現和殖民擴張的先驅,並在各大海洋開拓貿易路線,使得貿易繁榮,西班牙橫跨大西洋到美洲,從墨西哥橫跨太平洋,經菲律賓到東亞。西班牙征服者推翻了阿茲特克、印加和瑪雅文明,並對南北美洲大片領土宣稱擁有主權。西班牙王室與歐洲各王室聯姻,取得了大片領地的繼承權。卡洛斯一世時期,西班牙王位和神聖羅馬帝國皇位合二為一,使西班牙在歐洲的影響力迅速提高。卡洛斯一世更打敗或阻擋最強大的敵人法國和奧斯曼帝國,西班牙遂開始稱霸歐洲。【來源

看啊!十六世紀末的「西班牙帝國」,不只佔了半個歐洲(包括今荷蘭、瑞士、意大利大部),還佔了大半個北美洲。想象一下,「咁搞法」(這樣下去),不單只「英國無運行」(英國佬最怕一個統一而強大的歐陸大國,古今皆然),英國的「老弟」美國甚至不可能「出世」。

再看這統計:

西班牙語,通過西班牙「帝國年代」的大擴張,今天成了「世界第三大語言」,跟漢語、英語「鼎足而三」——沒想過吧?

十分明顯,進入所謂「西方現代文明」或說在所謂「文藝復興」之後,第一個「世界帝國」是西班牙帝國。同樣明顯的是,這「巨獸」是給後來居上的另一「巨獸」——「英美聯合帝國」壓下,取而代之的。我甚至肯定,「三十年戰爭」是「有人」刻意煽動起來「玉成其事」的。

再看,基佬那麼「欣賞」「三十年戰爭」所造成的「世界新秩序」,而基佬是猶太人,是共濟會頭子,又是美帝大佬,那頭取代西班牙帝國的「後起之獸」究何所指,還用我說嗎?

順帶一說,現在燒得「不亦樂乎」的加州,正是百多年前美帝從墨西哥(墨西哥是西班牙殖民建立的)手上搶過來的哩!新仇舊恨,說也說不完!

……

 

兩年前,我還是隱隱有此「感覺」,還不能十分實在地肯定得了。沒想到,今年因著有非常「誠實」的丹布朗先生的大作《起源》(本源),我就進一步發現,共濟會(美英帝國)跟西班牙之間,原來真的「仇口很深」,丹布朗先生甚至不惜寫一本書來「唱衰西班牙」。事實上,「私人」興建(即非屬天主教教廷的)的聖家堂本來就是一個「示威行動」,要在中世紀後期的天主教大本營西班牙插支「共濟旗」,給你過不去。

至此,事實明白不過,就是把歷史引向末日的「第一獸」是西班牙帝國,「第二獸」則是打殘「第一獸」的美英帝國。

哪「第三獸」呢?

真不知該高興還是傷感,那「第三獸」很可能是,我「中華帝國」!

……

又是兩年前,我寫《復活的軍團》時,已經隱隱覺得,中國將要進行或已經正在進行著「暴秦復活」,要成為「追英趕美」的「第三獸」。

去年,我寫《中原古意》,發現連鄭州都是到處「金字塔」和「太陽眼」,中國正在急促「共濟化」的步伐,非常明顯。

但是,這個中國「共濟化」並不意味中共、西共走向「團結」甚或「和好」,而是中共想「取而代之」的巨大野心的重大體現。與之配合的,有南海造地、一帶一路等龐大計劃,反面映襯的,則有特朗普的加重關稅打壓,以防中國坐大等等。

在在可見,中國,很有潛質成為「末日第三獸」。

換言之,「終極三國志」的主角應該是:

西班牙——>英美——>中國

這三者之消長亦可理解為西班牙(前共濟帝國)——>英美(共濟帝國)——>中國(後共濟帝國)之發展。

於我更為有趣的是,這次「洛陽之旅」曲折離奇地以「西班牙」為「引子」,巴塞隆拿四尖塔的「聖家堂」跟洛陽也四尖塔的「空空導彈研究院」同樣離奇地遙遙呼應,都給我十分「踏實」的感覺,就是我這個「終極三國志:西班牙——>英美——>中國」的靈感不是毫無根據的,我甚至疑心這趟精神上的「西班牙巴塞隆拿——中國洛陽之旅」是天父上帝給我的一個「印證」。

……

「後事」如何?

人間「後事」如何,是否如我所理解感悟的「終極三國志」?

其實,這不十分重要,因為天父真要我們知道的,並不是「哪頭獸吃哪頭獸」,而是什麼「獸」你都不要崇拜,也不要害怕牠們,因為牠們再「惡」,都是「片時」,都終必歸於無有,但那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

我觀看,見這角與聖民爭戰,勝了他們。

直到亙古常在者來給至高者的聖民伸冤,

聖民得國的時候就到了。

—— 但 7:21-22

……

本輯日誌,到此為止;

休市幾天,有緣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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