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度餘生四五二/應共冤魂語(一)      2019 年 5 月 27 日(一)

遍地尋「冤」

我的國內「掃墓之旅」始於一九九一年的長沙之行,那年掃的,是位於岳麓山下的劉道一墓。(見拙作《幾時痛飲黃龍酒》)

卻是沒有想到,從此,我的「掃墓之旅」便欲罷不能,廿八年間,掃過的墓(包括祠廟)不計其數。近兩年尤其誇張,幾乎一口氣掃了四個杜甫的墓,堪稱「壯舉」。且看下圖:

俄網「老讀者」要是心清眼利,應該發現上圖中我有一些「遺漏」,譬如很有「國際聲譽」的「秦始皇陵」(連同兵馬俑)不見了,很有「國內聲譽」的「乾陵」(唐高宗與武則天合葬墓)以至「習XX陵園」也不見了,甚至連中國人認祖歸宗按理最應該掃的「黃帝陵」,都不見了,這些地方都是我明明去過的,有些還不只一次。

與之相反,「豐鎬遺址」其實我不得其門而入(見拙作《復活的軍團》),卻何以反而列上了?

明白啊,「掃墓」並不止於一種「掃法」(目的、心態、情懷等),有些「大名鼎鼎」(且不管「大名鼎鼎」是基於什麼「核心價值」),我卻未必就「看得上眼」,之所以還去看看,原因不外有二:1)「旅遊慣例」(某些景點,你「到此一遊」總得看看,否則好難「交代」);2)「別有用心」(想找些什麼材料寫網頁或「做研究」之類)。換言之,去「看看」而已,不算「祭掃」,故不列入我的「掃墓清單」。

反之,我之所謂「掃墓」,總是出於景仰、懷念、哀悼以至痛惜之情。事實上,我之有「人生第一掃」,正是緣於我大學年代因讀到孫中山的《挽劉道一》,而對這位年輕革命烈士生出了難以言說的痛惜之情。從此,得以列入我的「掃墓清單」的,也是如此,要非懷材不遇,就是大志難酬,甚至含冤而死、懷恨而終。

人懶,抄一段舊作(見《幾時痛飲黃龍酒》)於下:

屈子哀--信而見疑,身投汨羅殉家國。

諸葛淚--報恩北伐,出師未捷身先亡。

杜公夢--悲天憫人,戰聲野哭何日止?

岳王恨--盡忠報國,國恥家恨幾時滅?

劉郎怨--捨身救國,未及吞胡已殞命。

孫君嘆--奔走革命,霸圖遺業兩茫茫。

簡單的說,得以列入我的「掃墓清單」的,統統都是「冤魂」。(晚年「吾不夢周久已」的孔子,想想,何嘗不是大志難酬的「冤魂」呢?)

至於我作為中國人,「黃帝陵」居然不入選,理由是我渴想尋訪與繼承的是我心中神往的「中國魂」,而不是泛泛的「民族血統」,更不是什麼稱王稱霸的「中華夢」。

(順帶一說,「有趣」的是「狄仁傑墓」,據考證,那更有可能是「薛懷義墓」,不過,大家知道,我心裡要祭的是狄仁傑,所以「沒所謂」,就當是「狄仁傑墓」,仍然列入。)

什麼是我心中神往的「中國魂」呢?那就是忠君、愛國、敬天、憫人的仁者心。故此,代表著「周禮」的「豐鎬遺址」,即使破破落落,反而被我列入,代表「中國魂」的最高體現的杜甫,他的墓地,我更掃了五次之多(有一個去了兩趟)。

我之喜愛掃「冤魂墓」,不但大大影響了我的「旅遊習慣」,更決定性地叫我的信仰以至釋經,都極有恐怕是我「獨門」的「冤情神學」的色彩與調子。

……

「生不如死」

卻是,何以我竟至「喜愛」掃「冤魂墓」?

明白啊,我絕非「變態」,不會特別喜愛看見別人成為「冤魂」(都說我因不忍見張翠山夫婦的被冤死,連電視上的「新倚天」都不忍看)。我「喜愛」的(姑且用這字眼)不是有人成了「冤魂」,而是那使那人成為「冤魂」的忠君、愛國、敬天、憫人的「仁者心」。

我心中真愛的,是「仁者心」。之不過,貨真價實的仁者心,並不在裝模作樣甚至假仁假義的「慈善團體」與「宗教組織」中,而是在「冤魂」們的夢裡心間。

本輯日誌所以題為《應共冤魂語》(原句出杜甫詩),是說,因這「真心所好」(仁者心),我遍尋祖國山河大地上的「冤魂之墓」,一直「掃」到如今,其所為者,其實是尋找可與「共語」的知音,或說,尋找一個——

「信仰共同體」

總之,人「掃」(心靈意義上)什麼墓,就反映他真相信什麼,並且究極決定他是一個什麼人,屬於一個怎樣的「信仰共同體」!

說來無比弔詭,原來要準確判斷一個人的真信仰,與其看他交什麼「生人」,不如看他交什麼「死人」。此之謂「生不如死」

 

 

默度餘生四五三/應共冤魂語(二)      2019 年 5 月 28 日(二)

我與杜甫的因緣(一)

我大概天生就是一個「詩人」(參拙作《我係詩人》),小學升中,雖然考上了一家「理科名校」,但是課餘時間,我總愛跑到書店去「免費」看文學書籍。(那時候香港還沒多少「有規模」的圖書館。)

想必是年輕人愛「浪漫」,所以,我最先喜歡的,自是「詩」,自是李白、李商隱什麼的,就連如今很以為俗不可耐的「白居易名作」,我也喜愛過一陣子。「雲想衣裳花想容」、「春蠶到死絲方盡」、「在天願作比翼鳥」,不是都好浪漫麼?

只是沒有多久,我就轉而愛上杜甫,一往情深,直到如今。

車轔轔,馬蕭蕭,行人弓箭各在腰。

爺娘妻子走相送,塵埃不見咸陽橋。

牽衣頓足攔道哭,哭聲直上干雲霄。

—— 兵車行

杜甫什麼「好」?「哭滴滴的」,這是「主席」的話。

也許,我就是天生喜歡「哭滴滴的」,就連讀聖經都不改這「惡習」。

很記得,信主之初,最先感動我的,並不是聖經裡崇高的道德標準,或超拔的靈性啟示,或實用的現世智慧,而是這些片段:

撒上 20:41-42 童子一去,大衛就從磐石的南邊出來,俯伏在地,拜了三拜;二人親嘴,彼此哭泣,大衛哭得更慟。約拿單對大衛說:我們二人曾指著耶和華的名起誓說:願耶和華在你我中間,並你我後裔中間為證,直到永遠。

兩個大男人「哭作一團」,還「山盟海誓」,成何體統?心術不正的人還說他們「搞基」。——但我就是喜歡!(參拙作《龍爭虎鬥》)

耶 9:1 但願我的頭為水,我的眼為淚的泉源,我好為我百姓中被殺的人晝夜哭泣。

耶利米,一位我疑心「水造」的先知,毫無懸念,是我聖經中最喜愛的先知。讀著他的書,我不知哭了或「陪哭」了多少個晚上。(參拙作《猶亡三傑》)

就是被牧師們「解」到像「聖人」甚至「超人」般的保羅,我也是特別感動於他「會哭」的那一面。

羅 9:1-3 我在基督裡說真話,並不謊言,有我良心被聖靈感動,給我作見證;我是大有憂愁,心裡時常傷痛;為我弟兄,我骨肉之親,就是自己被咒詛,與基督分離,我也願意。

後來,我學人讀神學寫論文,「研究」保羅的《哥林多後書》的完整性云云。我實在沒心機做什麼「研究」,但看到保羅對哥林多教會的愛恨交織與難捨難離,我卻是無比感動,哭著完成這篇所謂論文。(參拙作《鐵漢柔情》)

是的,我就是喜歡「哭滴滴的」,我甚至無法想像,甚至甚至無法忍受,一位「不哭的上帝」。(參拙作《我們有娘嗎?》)

這就是我的「內在結構」!

就是這「內在結構」,叫我不能不特別愛上杜甫,先而棄理從文,考進中大唸中文系,還專攻了一門杜甫詩,繼而以「訪尋詩聖遺跡」,或說「遍掃杜甫群墓」,或說「尋找可以共哭的冤魂」,為自己的「終身職志」。

我要稱謝你,因我受造,奇妙可畏;

你的作為奇妙,這是我心深知道的。

—— 詩 139:14

……

記得那年初遇

我平生第一次邂逅詩聖遺跡,是在 1991 年(應該是在暑假),說起來已是近 30 年前的往事。

我在中大就學時,晚上教夜校「維生」。夜校裡認識了一位國內來的學生,他大概知道我也愛國吧,於是,後來就約我一起返大陸旅行去。目的地或說主要目的地,是四川九寨溝

(說也奇怪,我教書多年,對「國內來」的學生,好些連廣東話都說不正的,特別有印象,好些還特別有好感。)

那時候,往九寨溝的交通很不方便,先要搭飛機往成都去,再轉長途巴士,風塵僕僕甚至沙塵滾滾兩三天,才去得到。(那些年,該是直航機都沒有,我們是上廣州搭飛機往成都的。)

好記得,上長途巴士的時候,導遊派給我們每人一個「口罩」,起初不知幹啥的。後來才知道,因為沿途路況很壞,有許多巔簸不平的「爛路」,揚起的沙塵,不把你嗆死也必弄得你一臉灰。「口罩」原來是用作「擋沙塵」的。不止於此,途中車子還要經過許多懸崖上的「死亡山路」,甚至要「黑夜飆車」(為要趕路),如今想來,都覺「死過翻生」。

都說過了,我對「純粹風景好看」的景點,是沒太大感覺的,即或「人間仙境」如九寨溝的,都是一樣。我更喜歡的,是看人文,看歷史,當然,尤其看「杜甫」和看「諸葛亮」

(很抱歉,當年的照片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不能給大家分享。還有,我 2007 年又去過一次成都,參拙作《丞相祠堂何處尋》

此行的主要目的地是九寨溝,但因緣際會,或說是天意安排,蜀漢政權剛巧就建立在成都,而杜甫,也不知幸還是不幸,也流落過在成都幾年,得以尋訪「丞相祠堂」,還寫下這樣的名作:

丞相祠堂何處尋, 錦官城外柏森森。

映階碧草自春色, 隔葉黃鸝空好音。

三顧頻煩天下計, 兩朝開濟老臣心。

出師未捷身先死, 長使英雄淚滿襟

—— 蜀相

看!「淚滿襟」啊,還是「哭滴滴的」!

我,或者是無心插柳吧,卻也因緣際會,「順道」拜訪了成都的兩處重大遺跡,一處是諸葛亮的「武侯祠」,一處是杜甫的「杜甫草堂」。就時間順序上說,這比我訪尋長沙「劉道一墓」(1992 年)還早上一年。

卻是,何以我老是說我的「掃墓之旅」是始於 1992 年的訪尋「劉道一墓」?

我猜那是跟我的「意識」有關的。

1991 年的成都之行,主要是別人安排的,「尋古掃墓」非主要目的,反而遲上一年的訪尋「劉道一墓」,則是我比較「有意識」地為之的。這就是分別。

不過,我「更有意識」地訪尋詩聖遺跡甚至要「短期內遍掃杜甫墓」,那還是近兩三年內的事。大概是,閱歷越深,年事越長,末日(自己及世界的)越近,就悲情更慟,就更想找一個可以同哀共哭的「人」。

我跟杜甫的因緣,說起來,雖是天生,還是有一個「發展過程」的。

……

「新手」指南

俄網少不免有些「新讀者」,不知道「拙作」要往哪裡找。

請到本頁頂部看看,那裡有幾個連結,我較常引述的「拙作」,大多可以在「創作之頁」或「日誌選輯」裡找到。再不,就往「主題頁目錄」或「資源頁目錄」裡找。

尋找的,就必尋見。

 

 

默度餘生四五四/應共冤魂語(三)      2019 年 5 月 29 日(三)

我與杜甫的因緣(二)

我必須老實招認,旅遊嘛,總不成一天到晚「掃墓」,吃喝玩樂以至看風景,自是難免。就如 1991 年的四川之旅,本來就是以看風景(九寨溝,還有三峽)為主,成都杜甫草堂可說是無心插柳的。

及至 1992 年的長沙之行尋訪劉道一墓,算是較「有意識」的「掃墓」行為,然而亦未十分以「杜甫」為本。詩聖遺跡自是在我心中有相當地位,但那時,我並未有「短期內要盡掃杜甫墓」的打算。甚至,那時候,我連杜甫有多少「疑墓」也沒有認真留意。

(順帶一說,我自己翻查「拙作」,發覺有些年分混亂,就是我上述的四川之旅跟長沙之行的「正確年分」或該都提早一年。年代湮遠,資料不全,人老失憶,連我自己都弄不清楚了,加之人從來懶,大而化之,沒所謂吧?!)

說來實在慚愧,我這個「杜粉」居然要到 11 年之後(2003 年)才第一次祭掃杜甫的墓,還「碰壁」了一回。(參拙作《再訪詩聖遺跡》)

2003 年,我二訪湖南,主要為訪尋「詩祖遺跡」——汨羅江畔的屈子祠(下左圖,參拙作《惆悵千秋一灑淚》),看旅遊書,提到平江杜甫墓就在「附近」(其實並不很近,交通更是十分不方便),於是「順道」拜訪。

 

卻沒想到,來回八程車,花費七小時(見上右圖),其中一段上山路還要坐我平生最怕的「摩的」(司機在前,老妻中間,我坐最後,一不留神就會掉下山去)。去到,所見的竟是一片頹垣敗瓦,慘不忍睹……

據稱是在「施工」中,「謝絕參觀」。

人生之「不巧」何其多?11 年前,我一訪湖南,想祭屈子祠,但因「人生路不熟」(那時候,我剛開始到國內自遊行不久,不敢亂跑),錯過了。11 年後,終於「成功」祭屈子祠,想順道訪杜甫墓,卻「碰壁」一回。

莫非我跟杜甫無緣?!

訪尋不遇,失落感不可能沒有,唯是我那時並未想到,要盡快重訪這平江杜甫墓,以一償素願。反之,直至 2017 及 2018 年,即十四、五年後,我才往掃另外幾個杜甫墓(偃師、鞏義、耒陽)(見拙作《中原古意》及《天意人間》),甚至直至剛剛過去不久的 2019 年 4 月,我才再訪當年訪尋不遇的平江杜甫墓。(這是本輯日誌的核心內容,詳見下文。)

說起來,2017 至 2019 年,於我,很可以說是「杜甫三年」,因為這三年裡的旅遊焦點幾乎都在「杜甫」甚至「杜甫墓」。

……

我的絕望之路

從 1991(或 1990)成都「初次邂逅」,到 2003 年才「一掃杜甫墓」(即「平江不遇」),再到 2017 至 2019 的「杜甫三年」之中,幾乎一口氣掃了四個杜甫墓,其間顯然有一個軌跡,就是我雖是「杜粉」,但對「掃杜甫墓」的「堅執」還是近三年間的事。

何解?

話說我的國內「之旅」始於 1990 年。何以 1990 ?因那年我大學畢業,開始教書(指日校)「維生」,身上才算有點「餘錢」去旅行。

我雖天生「多愁善感」,但那時,剛大學畢業,尚算年輕,少不免有些「夢想」,譬如遍遊祖國山河大地,「掃墓」自是其中一個「旅遊主題」,但不是全部,「遍掃杜甫群墓」更沒有列入「計劃」之中。

加之,初為人師,少不免有些「理想」,要「作育英才」,甚至「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之類,即是意識上還是比較「正面」和「樂觀」的,「哭滴滴的掃墓」自是暫還沒有佔一個十分重大的比重。

再加之,我是到 2001 年的九一一事件才「首知共濟會」,才認真算是知悉「末日世情」,又再到 2008 年,才心灰意冷至「永久退出」教育界和宗教界,換言之,我強烈的「末日意識」是到 2001 至 2008 年之間才大幅「膨脹」的。

不過,即或到了 2008 年,我還是有一個「希望」,就是「俄網」,希望俄網可達至某個「作育英才」的目標,即是我還是「死心不息」,還是有些(太)「樂觀」。

就這樣「太樂觀」了幾年,我終於發現,我是「太過天真太過傻」,並寫了主題頁裡的近乎「絕筆之作」——《十年生死尚茫茫》。我開始不得不認命,就是我之「揭發共濟會」與編寫俄網,終歸也是徒然的。

枉做了十年「小人」,到處向人家「揭發共濟會」,還煞有介事搞個網頁,原來人家一早就知道了,或者知道了也毫不在乎,……

自此,俄網雖然「仍舊說話」,但我的「灰色調子」,一天比一天沉重。

再到 2015 年起,我更漸漸發現,通街都係「共濟會」,就連中共也不例外。(參拙作《帥府內外》、《北方王辨》、《亂中尋序》、《中原古意》等。)當知,對末日世情越是參透,就必看得更灰,對人間更加絕望。

當然,還有一個很「自然」的原因,那就是,「歲月催人」。「五十而知天命」,年過五十,連「頭髮變黑變白」都不由我了,使我更不得不接受「一切皆是命,半點不由人」的事實。教書、牧會、編寫俄網,何曾能「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連喚醒幾個人都不能。

想到世界的終局與無可挽回,又想到自己的終局與無能為力,我發覺再以任何方式或往任何地方尋找「成功」(即使是暫時的、局部的),不只枉費心機,更是只會叫自己更加「無癮」。

應共冤魂語!

對,應共冤魂語!何不往尋跟自己一般濟世無力一事無成的「失敗者」以互訴衷情?

尋找「杜甫」,以至遍掃杜甫墓,於我,原來是一種「心靈治療」,它告訴我「你並不孤單」,並以這「你並不孤單」,鼓舞我繼續信下去等下去,到老到死。

用心一想,便知這「效果」正與我們用心肝聖經——讀進聖經中無數「冤魂」的心間夢裡,精神一致本質相同!

我們既有這許多的見證人,如同雲彩圍著我們,就當放下各樣的重擔,脫去容易纏累我們的罪,存心忍耐,奔那擺在我們前頭的路程,仰望為我們信心創始成終的耶穌——他因那擺在前面的喜樂,就輕看羞辱,忍受了十字架的苦難,便坐在神寶座的右邊。

—— 來 12:1-2

(必需在意,「容易纏累我們的罪」並不是指荒淫宴樂殺人放火等罪,而是指「發大夢幹大事」,想想,有什麼比「發大夢幹大事」,更能夠「纏累」你,更會叫你迷戀今生痴迷不醒?!)

 

 

默度餘生四五五/應共冤魂語(四)      2019 年 5 月 30 日(四)

我與杜甫的因緣(三)

促成我之有「杜甫三年」(2017-19)還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必然的天性」,一個是「偶然的際遇」。當然,所謂偶然,其實未嘗不也是必然。

我天生就有同情甚至崇敬「失敗者」的傾向,這未嘗不是一種「變態」。卻是,細看我中華文明,何嘗不「變態」?

且看,我之所以「掃墓」掃來掃去幾乎都是「失敗者」(冤魂)如屈原、諸葛亮、杜甫、岳飛的墓,並不只是我「特意選」的,而是我「中華古代名人錄」中,尤其是當中至為突出的,確有好一大堆「失敗者」。

就以「詩人」為例,西方的著名詩人,例如荷馬、但丁、莎士比亞、彌爾頓、拜倫,哪一個可以用「冤魂」來形容呢?——他們哪一個自殺殉國如屈原?哪一個幾乎餓死如杜甫?那一個鬱鬱而終如曹植?(主若許可,我將來或會訪尋曹植墓,但據云也有四處之多。)

人是一個「有機的整體」,我這同情甚至崇敬「失敗者」的「變態傾向」也大大影響我的讀經以至釋經。對牧師們捧為「成功典型」的約瑟、以斯帖(及末底改)和尼希米,我總是看不「順眼」,甚至頗有「微言」(參拙作《被消失的兩支派》、《以斯帖記偽造考》及《千秋功罪》)。反之,對至今沉冤莫白的摩西,對「哭滴滴」的無力迴天的耶和米,對被哥林多教會弄得痛不欲生的保羅,我卻是無比同情甚至非常崇敬。這跟我之同情、崇敬屈原、諸葛亮、杜甫、岳飛、劉道一甚至「貌似或被吹捧為成功而實質失敗」的孔子、狄仁杰、孫中山、黃興等,顯是一脈相承的。

最重要的是,我這同情、崇敬「失敗者」的「變態傾向」甚至決定性地影響我「怎麼看上帝」

今天,阿貓阿狗的「教會」都曉得裝模作樣「高舉十字架」,最近被大火燒通頂的甚麼「巴黎聖母院」甚至拿據稱是主耶穌當年被釘的十字架的「木屑」以至所用的「釘子」放到所謂「聖壇」上「供奉」。好像主耶穌當年被釘十字架是一件好「體面」甚至好「榮耀」的事!

舉著十架反十架——這是最詭詐、最歹毒、最有害的異端!

釘十字架明明是「大羞辱」,上帝到人間來竟被釘上十字架明明是「大失敗」,主耶穌被冤死十架更明明是「天下第一奇冤」,更甚的是,天父創世之初就被撒旦誣蔑始祖猜疑祂「別有用心」;大洪水前,幾乎整個世界「當祂不存在」;苦心揀選提拔的以色列人也一再叫祂失望痛心,還不斷頂嘴甚至謀反,直到如今;就是所謂教會,也是如此,如今更已被共濟邪教迷惑玩弄到不只賊父不分更且認賊作父。

上帝「失敗」如此,怎麼連「教會」都好像看不見?

此無他,人「想要」什麼就「看見」什麼。造作謙卑其實滿心追逐「體面」、「榮耀」與(現世)「成功」的「信徒」以至「牧師」,當然只要「成功的上帝」與「榮耀的十字架」。他們十分「需要」一位「成功的上帝」來幫助他們「成功」或合理化、神聖化他們的「成功」。

宗教徒崇拜的是「成功」,「上帝」只是工具甚至口號。

但我就是天生「變態」,不知何故,我要的,是「上帝本身」或「本身上帝」,即或這個「上帝本身」或「本身上帝」是多麼的羞辱與失敗。甚至,我就是要一位羞辱與失敗的上帝。

要是閣下自以為「十分成功」,或以為「只要我努力就總會成功」,也不同情、諒解別人的失敗(誰叫他們不努力,你看我……),俄網不適合你(我疑心真正的基督信仰也不適合你),閣下還是到別處去找你的「成功者俱樂部」吧!

我自問自己好失敗,也同情、諒解別人的失敗,甚至不相信「只要我們再努力就總會成功」這種「了不起」的「哲學」或「偽神學」。

人或以為,你這豈不更要尋找一位「成功的上帝」以助你以至世人「終於成功」麼?

都說我要的不是「成功」,是「上帝本身」!明白嗎?

就是有一個「上帝」終於來了,終於給我們「成功」,或說「解決」掉世界上一切苦難煩惱了。可哪又怎樣?

我心中的大疑問不是幾時或怎麼「成功」,而是我們「失敗」(受苦受難)的時候,你這個「成功上帝」究竟在哪裡?!

好記得,我教書教到心灰意冷,被學生「玩弄」到生不如死的時候,我問上帝,「你在哪裡?」,進而問:「要是你來,你行嗎?」

於是,我從創世記開始,再讀聖經。

起初,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要讀出上帝的「成功史」還是「失敗史」,是不是如一般人想像或傳說的,要從聖經中讀出由一位「成功上帝」提供的「成功秘笈」,或至少得祂「加持」,得以在從前失敗的方面「反敗為勝」。(今天滿街都是這種「上帝助你得勝神學」。)

感謝天父,我讀經是為了「真知道祂」,而不是為了「利用聖經來滿足自己的『前設神學』」,多的不說,讀完創世記首十二章,我就已經充分肯定上帝「大失敗」,天上人間古往今來「無出其右」。(參拙作《信仰之初》,2009-10 年講章)

然而,就是這位「大失敗上帝」大大地安慰了我,叫我知道「我並不孤單」——在我失敗的時候甚至遠在我失敗之先,天父上帝已經失敗且更失敗。及後,懷著「我就是要找失敗者」的目的,我遍讀聖經,終於找到摩西、眾先知使徒,施洗約翰還有主耶穌,好一大個「失敗者團契」

就是這個不怕失敗甚至明知失敗,都要堅執到死的「變態團契」,不單只安慰了我,更大大地堅定與鼓舞了我的信仰,直到如今。

看來,我跟杜甫的因緣以至我那同情、崇敬「失敗者」的傾向,都是「前世」(在我出生前)注定的。這便是促成我之有「杜甫三年」(2017-19)的「內在原因」。

……

為誰更作瀟湘遊?

好了,那「外在原因」或說「偶然的際遇」又是什麼呢?

我想,那就是 2017 年的「長沙之旅」。(參拙作《誰主沉浮?》)

就抄一段於下:

平生三到瀟湘(遊歷湖南),「詩意」的說法:第一次是為劉道一,第二次是為屈原,而這第三次,是為誰呢?

實不相瞞,長沙旅遊當局雖刻意把長沙打造為「毛主席樂園」,我事實亦賞足臉走訪了許多「主席景點」,連周邊的「龍穴」韶山都去了。可是這趟長沙之行,我心目中的「真命天子」與「真龍穴」,卻是另有其人另有其地。

這幅是本輯日誌的「標題插圖」,大家心思要是非常之細,便知我是故意「挑」的,為的是要造成一個「強烈對比」。

左邊的「主席巨頭」,誰都看得到,可是右方「沉」字之下的「杜甫江閣」,諸位又可曾留意到呢?

就隔著「半條湘江」(因橘子洲就在湘江中間),「主席巨頭」跟「杜甫江閣」遙遙相對,但它們的關係,是互相輝映?各不相干?分庭抗禮?還是「龍爭虎鬥」?……

長沙「杜甫江閣」

叫我大為感動的《蠶穀行》

細節不重複了,大體說,就是這趟「第三次長沙行」及其後寫成的《誰主沉浮?》,讓我對杜甫,更敬其人,更哀其生,更悲其志,油然生出要在「有生之年」遍掃杜甫群墓以告慰詩人的意向。

我之有「杜甫三年」,可以說,就是這麼來的。

 

 

默度餘生四五六/應共冤魂語(五)      2019 年 5 月 31 日(五)

我與杜甫的因緣(四)

請先一看這俄網「創作之頁」的截圖:

很明顯,自 2017 年 4 月的《誰主沉浮》始,我的「之旅」就很集中於杜甫甚至杜甫墓上(除了《情非首爾》)。

《誰主沉浮》裡,焦點是長沙杜甫江閣,順帶還有杜甫去過的賈誼宅與麓山寺。「主席」佔的篇幅雖然不少,但實質只是「襯托」甚至「反襯」。

《中原古意》裡,焦點是分別位於偃師(杜甫成長地)與鞏義(杜甫出生地)的杜甫墓。鄭州只是順帶一遊(雖然也頗有些「發現」)。

《何處天堂》裡,焦點是「李杜相會」,儘管這個景點最後沒找到(或者「被消失」了)。「武后」佔的篇幅自是不少,但實質只算「襯托」。

《天意人間》裡,焦點是位於耒陽(杜甫一生最南端的行蹤)的杜甫墓。郴州只是順帶一遊(雖然也頗有些「發現」)。

說來慚愧,我們 2017 年 4 月的「長沙行」的「原始動機」其實是「吃正宗湘菜」,沒想到遇上杜甫江閣(這怎麼都不算是一個著名景點),讓我更深感受到杜甫晚年流落瀟湘的悲苦悽涼與至死不忘蒼生的人格偉大,終而生出要在「有生之年」遍掃杜甫群墓的心念以至決心。

杜甫平生當然不只有「墓」,還有出生處,成長地、旅居所等等,杜甫在成都的「草堂」與在長沙的「江閣」就是他不同時期的旅居所。2017 年 4 月「長沙行」後,我認真查考杜甫出生處與成長地(但知都在洛陽一帶)還有什麼「可看」的(因為有可能已不存在什麼「遺跡」),還有他究竟有幾多個「疑墓」,並且都在哪裡。

如此這般,就有了 2017 年 8 月的「河南鄭州、偃師、鞏義之旅」。(中原古意)

細節不表,有心請看相關「拙作」。總之,此行曲曲折折,還有一些驚險,但總算是掃了杜甫「四大疑墓」(偃師、鞏義、耒陽、平江)之中的兩個。

好了,既已掃了兩個,卻又為什麼不馬上安排行程,再掃餘下的兩個呢?

我說第十萬遍,「人生而被動」,而牽動著我心靈引領著我半生「之旅」的,不只有「狹義的杜甫心」,還有「廣義的杜甫心」——就是「念父、思家、愛弟兄」的「仁者心」。(「忠君愛國」絕對不是封建思想,而是「念父思家」的某種形式。)

「愛弟兄」之心,引導我到首爾去,不是為吃泡菜或買化妝品,而是為了到「南北韓分界線」(並不限於板門店)去感受「手足相殘」的悲苦,進而堅定我對「弟兄和睦同居」的天家的盼望。(情非首爾)

「念父思家」之心,則引導我到洛陽去,幾經用心尋找與細意思量,終而讓我更加明白「何處天堂」與「天堂路何在」。(何處天堂)

這些「之旅」未必跟杜甫或「詩聖遺跡」直接掛勾(「李杜相會」其實是我到洛陽之後才「發現」的),但「廣義的杜甫心」卻在其中一脈相承,把各各「之旅」串成一個有機的整體。

……

我的呼召

當然,「廣義的杜甫心」並不否定「狹義的杜甫心」,我要遍掃杜甫群墓的決心還是相當強烈的。於是終而有了 2018 年 12 月的「湖南耒陽、郴州之旅」,並且成就了我早前寫作的《天意人間》

經此行後,「形式上」說,杜甫的「四大疑墓」我都算去過了:

平江杜甫墓—— 2003 年

偃師杜甫墓—— 2017 年

鞏義杜甫墓—— 2017 年

耒陽杜甫墓—— 2018 年

問題是,2003 年的那趟,算了「掃過」了嗎?

 

但見一片頹垣敗瓦(尤其杜甫墓塚的部分),慘不忍睹(更不忍怕下「合照」),祠堂還「謝絕參觀」,很難算是「掃過」吧?

只是,七小時八程車,還要坐「摩的」上山,那經驗,想起來還有些「陰影」。

但又想到,十五六年都過去了,「路況」或「交通配套」應該已有些改善,更加之現在有「高鐵」啊!

可惜的是,平江不但沒有「高鐵」,連「普鐵」都沒有,一般是要先坐火車到汨羅或岳陽或長沙,再轉大巴去的。

至於大巴是個怎麼搭法,去到平江還要怎麼轉車才到杜甫墓,甚至是否還需要坐「摩的」上山,或者要步行好一大段路,上網找了許久,資料少得可憐,還很過時。

唉,「詩聖遺跡」,除了成都杜甫草堂因就座落「大城市中心」而人流較多,其他我去過的所有「詩聖遺跡」,都人流少得可憐。(杜甫江閣人流算多,但到那裡的人根本不是「為杜甫」)這非一般偏僻的「平江杜甫墓」,沒人去更沒交通配套,不問都知。

我人很婆媽,為此而糾結了許久。卻不意,在我寫 3 月 5 日的日誌(天意人間.十四)的當下,忽然有感而發,寫道:

知音世外求

詩人也是人,誰能夠忍受「百年無知音」地歌下去哭下去?杜甫要找知音。「人間」沒有,於是,他就在有意無意之間,往「人間世外」去找!……

我真的疑心,杜甫到了汨羅江口,是在「潛意識」之下忽然想「右轉」的,為要尋找人間遍尋不遇的「知音」,要將他的「好詩」投與自沉於汨羅江下的另一位真詩人。

涼風起天末,君子意如何。

鴻雁幾時到,江湖秋水多。

文章憎命達,魑魅喜人過。

應共冤魂語,投詩贈汨羅。

——天末懷李白

這一首詩,杜甫本是寫來「懷李白」的(李白是他人生難得一遇的知音),卻沒想到(又是「冥冥中」),如今竟成「夫子自道」。

我甚至有此結論:

真詩人的命運是相同的,連「死的方式」甚至「死地」都非常接近。「人間」並不要他們的「好詩」,但他們「彼此需要」「互相投詩」,都死到一塊兒去。

剎那間,我仿彿聽到有「同伴」向我「呼召」,說:

「都到我們這裡來吧!」

是的,應共冤魂語!

而共冤魂語,還能到哪裡去呢?

汨羅平江(就在汨羅江上游),

便是詩人們的魂歸之地。

我隱約感到,我已別無選擇!

 

 

默度餘生四五七/應共冤魂語(六)      2019 年 6 月 3 日(一)

汨上歸人(一)

今年 4 月 23 日,我「別無選擇」地(老妻當然更「別無選擇」)從深圳北站搭乘高鐵往汨羅,大約中午十二點到達汨羅東站

這是平生第三次到訪汨羅。首兩次都是「為了屈原」。第一次因人生路不熟,加之時間實在倉卒,祭屈子祠沒有「成功」。第二次自是「成功」了,我有圖為證:

(見拙作《惆悵千秋一灑淚》)

這趟是第三次到訪汨羅。說起來有些「偏心」,因這次的目的不是「為了屈原」,而是「為了杜甫」,到汨羅去,好大程度上只是「借道」。因為平江杜甫墓實在偏僻,就是從平江(縣城)出發往杜甫墓都頗有一些曲折,更何況從岳陽或長沙出發?思前想後,最佳的「中轉站」還是汨羅(市)。事實上,我們 2003 年那趟到訪平江杜甫墓(儘管「不遇」)也是從汨羅出發的。

不過,那趟因要即日來回,八程車七小時,感覺不怎麼良好,更加之,估計這是我有生之年最後一次訪杜甫墓,不免想停留久一點,更更加之,知道了平江就在汨羅江上游(見下圖),甚至汨羅江流經整個平江市區之後,不只杜甫墓,就是平江縣城,我也好想停留多一點時間,於是計劃在平江市最少得待上三天兩晚。

諸君曉得,高鐵站往往有一個「問題」,就是離開市中心頗遠(見上圖)。於是,汨羅東站下車之後,我就面臨一個「向左走向右走」的抉擇。

「向左走」,就是坐公交車(大巴)到汨羅市區,然後,或立即到長途汽車站轉車到平江縣城,或先在汨羅住上一晚,第二天才出發。

「向右走」,就是在汨羅東站或附近直接搭車(長途大巴甚至打的)到平江縣城,當天就在平江過夜。

實不相瞞,我「怕」看《倚天》,除了不忍見張翠山夫婦被冤死之外,不忍在張無忌身上看到自己——差不多一樣的婆婆媽媽優柔寡斷,也是原因之一。

就為這「向左走向右走」,我不知掙扎了多久。

向左傳——先到汨羅市區?但去到都下午兩、三點了,長途班車還有嗎?趕得及買票嗎?就是可以,到平江後會不會太晚?找住宿方便嗎?(汨羅、平江不知算第幾線城市,就我所知,在香港根本無法預訂酒店。)

那就在汨羅先住上一晚?但就此「浪費半天」,好不划算啊!

向右傳——直接搭車到平江去?哪裡搭?搭什麼車?中途大巴出名難等,會不會等到天黑?打的呢?都說我平生好怕打的,安全是一個問題,不曉得跟司機「討價還價」以至「吵架」,又是一個問題。

糾結了好一陣子,終於決定,還是走「穩健」路線,就是先搭公交車到汨羅市區,住上一晚,明早才出發往平江去。

本來,按照我平時更「穩健」的習慣,到汨羅市區後會先到長途汽車站汨羅客運總站,見下圖)預買明天車票,然後才找酒店住下。不過,公交車司機很好人,不只教我們到那裡搭車往平江,還告知車票並不難買。

車票既不難買,於是,就不如先找酒店去,還著老妻沿路留心,看公交車途經的什麼地方「比較可能」有酒店,就在那裡下車。

奇怪是,公交車沿途所經,就是到了「像是市中心」的地方(見下圖),都頗見「簡陋」,大既有些「老式賓館」,卻不見「比較像樣」的酒店。(我們並非要豪華,但要基本的整潔與安全。)

這是幾天後補拍的

老例,還是坐到火車站(老站)去,至少,地圖顯示那邊有酒店。(見再上圖)

終於,我們在這間住下,就在火車站對面,但離「旺區」稍遠一點。不知道汨羅是否還有什麼「新城區」,我們沒去過,但就我們這趟行程所見,在汨羅市區,這已是我們見過近乎「最豪華」的酒店。

好了,餘下來還有小半天時間,在汨羅會否白白「浪費」掉,先按下不表。

回頭交代一下,我為什麼既怕浪費時間,卻又不盡快就在當天趕往平江去呢?

原來,這跟個「天」有關。

 

 

 

默度餘生四五八/應共冤魂語(七)      2019 年 6 月 4 日(二)

汨上歸人(二)

又關個「天」什麼事呢?

諸君曉得,旅行不只要看「地」(景點、交通、住宿),更要看「天」(天氣),我敢說,於大家一輩子,最要看「天」的日子,除了「婚喪喜慶」,大概就是「出門旅行」了。

我不例外,更何況,這次旅行,我苦心孤詣,所求甚少,僅求看得一處景點——平江杜甫墓。卻是,唯其如此,就更「不容有失」,不想又再「錯過」一回。

然而,出發前,例牌看天氣預報,心就涼了一截,且看:

(當時沒有截圖,這是事後「製作」的,但記得大致如此)

人同此心,我們都不喜歡聽「不合心水」(不中吾意)的「預言」,於是,我上網東找西查,希望找到些「不一樣的預言」。結果是,沒有。(順帶說,汨羅的天氣預報亦大同小異)

整個勉強算作五天四晚的行程(實則只三天半左右),四天下雨,怎麼辦啊?

事實更是,23 號當天,我們的火車經過粵北至耒陽一段時,更下起傾盆大雨,天都黑得像夜晚一樣,心想「凶多吉小」了。

(我有圖為證,韶關 4 月 23 日的天氣是「雷陣雨」,來源

好在,到汨羅西站下火車時,天已放晴,但仍不敢樂觀。

思前想後:假如「預言」正確,那毫無疑問,唯一「適合」訪尋杜甫墓的日子,就只有 25 號星期四

那麼,有數得計,要是今天(23 號)就到平江,第二天下雨,難道真的要在平江看足一天汨羅江?(這時並未留意到平江縣城原來還有好些「紅色景點」。)不如先在汨羅住上一天,順便在汨羅蹓躂一下,明天早上才往平江去,花半天看汨羅江大概可以了。第三天(25 號)才「正式」訪杜甫墓,預足一天。到 26 號上午返汨羅,若有時間則再訪屈子祠。然後當晚在汨羅站(老站)搭火車(臥舖)返深圳再回港。

好了,就因有此(自以為的)「精密考慮」,於是「決定」先行「向左轉」,到汨羅市區住一晚,翌日早上才往平江去。

……

風雲可測?

所謂「決定」(或計劃)是做了,但我這人天性多愁善感,又悲觀,並未有就此「心安」。

有道是——

天有不測之風雲,

人無精準之預測!

(第二句是我創作的),那伶伶仃仃的「星期四放晴預言」,於我總覺得有點彆扭,未必靠得住。「那日子那時辰」一個不好意思移前退後一天半天,我的「大計」就玩完了。

還有就是,就是那個「(僅僅)星期四放晴預言」正確,唉,那也不是什麼「美事」啊。想想,這只意味,我們幾乎整個行程(除星期四)都要在「煙雨迷濛」甚至「大雨滂沱」中度過。情何以堪?!

沒想到,果真「天有不測之風雲,人無精準之預測」,結果竟是,整個行程中,除了頭尾的搭火車時段,幾乎全時間放晴——絕不是僅僅星期四。

還有是,且看這「平江歷史天氣圖」(不是預報,是後來的記錄,來源

看到嗎?在我們行程前後,都是「小雨」甚至「陣雨」(較大的雨)天氣,到我們行程的期間,天氣驟好,到最為重要的「杜甫一天」(25號)更是「晴」,就算不跟原來的「預報」比較,就看這「歷史天氣圖」,也很夠耐人尋味。

我不想太過夸張這樣的「上帝保守」,但我亦不想因為怕有人說我「夸張」,就抹剎這樣的見證。

我要說,與其說這是天父保守我「優待」我「看重」我,還不如說,這是天父「優待」與「看重」杜甫——一位貨真價實的人類良心——以及他所代表的仁者心。我們不過是叨了「杜甫仁心」的光。

子畏于匡,曰:「文王既沒,文不在茲乎?天之將喪斯文也,後死者不得與於斯文也;天之未喪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

【譯文】

孔子被匡地的人們圍困時,他說:「周文王死了以後,周代的禮樂文化不都體現(擔負)在我身上嗎?上天如果想要消滅這種文化,那我就不可能掌握這種文化了;上天如果不消滅(要保守)這種文化,那麼匡人又能把我怎麼樣呢?」

—— 論語.子罕

是的,是上天(天父)「未喪斯文」——不忍見此人間罕有的良心魂寶被埋沒受冷落,於是,祂一路引領、保守我,絕不僅是在這趟行程上「保守天氣」,更是在我還未出娘胎,就開始引領、保守我這一輩子的「尋找詩聖遺跡」之路。

導引甚至決定著我這趟行程以至我「一生之旅」的,果然「關個天事」,之不過,那不是「自然天」,更不是人類準確成疑的「天氣預言」,也不是我想當然的「計劃」,而是「老天自有安排」

正是:

莫 道 風 雲 不 可 測,

天 意 自 古 不 難 會!

 

 

默度餘生四五九/應共冤魂語(八)      2019 年 6 月 5 日(三)

汨上歸人(三)

好了,「天」說得差不多了,回頭再說「地」。

話說我們搭公交車「向左轉」後,經大半小時,約一點半到達火車站(老站)。一下大巴,就看見這個怪怪的龍舟造型宣傳板:

這裡是汨羅,「端午源頭,龍舟故里」,好正常,但跟「核心價值觀」拼在一起,就很有些奇怪感覺。不過,更怪的還在後頭。

公交站對面(也是火車站廣場對面),就是這家酒店,是我們一路所見「最豪華」的酒店。我少不免有些貪慕虛榮,加之也不想費時用力到處亂碰,更加之這裡交通方便(下車的公交站就有搭到汨羅客運總站的巴士,方便明早往那裡轉車往平江),於是就在這裡住下。唯一不好處,是這裡較靜(後來發現,幾乎整個汨羅市都好靜),離開「旺區」較遠。(見下圖)

酒店稍事安頓,才下午兩點,比預期之中順利。更順利的是,天氣「剛好」,沒下雨也不曝曬。唯一問題是,肚餓。

都說這一帶很靜,就是火車站廣場上都沒有幾個人,「時代進步」,乘客怕都給高鐵搶去了(其實就連汨羅東站都人流甚少)。

幾乎空無一人的火車站廣場(這是第二天早上拍的)

這一帶很靜,可我們的肚子不「靜」,打著鼓。老妻是素來餓不得的,必要盡快給她解決「吃什麼」的問題,於是急忙往「旺區」走去。(搭巴士前來時經過,所以大約曉得方向。)

旺區遠遠未到,卻又看見一個(或說兩個)「奇景」:

首先是「汨羅小哈佛幼兒園」(另一邊的招牌上還有「美語」二字),旁邊更厲害,是「哈佛超市」(附帶的商品宣傳是「屈原酒」)。

原先以為,汨羅的「主角」應該是「屈原」,起碼是「龍舟」,誰知這裡居然有「哈佛」,還「美語」。就是「龍舟」,所「載」的也是社會主義的「核心價值觀」,而不是「屈原價值觀」。

價值觀的問題暫且按下,繼續找吃的。終於找到一家「老三餃子鹵菜」。

但店裡店外都很靜,我們還以為「打烊」了。好在有一對人客在裡面,估計還在營業中,於是進去,最後是點了水餃、鴨腿,還有鹵蛋,味道都不錯。肚子填飽了,繼續向「旺區」進發。

說起來,汨羅頗有些「名不副實」,就是汨羅江原來離開汨羅市區頗遠(跟平江洽洽相反)。本來,發夢都想著第一時間到汨羅江畔去「投詩」及「共冤魂語」,但一時之間也急不來,不如先到「旺區」逛逛,反正此行的焦點是平江,而平江那邊,不愁沒汨羅江給我看。

但我這人,平生就是愛「看水」,有海看海,沒海看江,沒江嘛,就湖甚至池塘也可以。看汨羅地圖,離「旺區」不遠處,有一個湖(其實是個人工湖),那景點曰「屈子公園」(又名「西湖公園」,見上圖)所以一出到「旺區」,我們便轉向「屈子公園」那邊去。

到汨羅來,難道要看「哈佛」麼?當然是看「屈子」喲,就算明知是個「後建」(我們 2003 年到汨羅時,這一帶恐怕還是一片荒郊野地)的「人工景點」,都沒所謂。

人間不要好詩,早知之矣。即或如此,路過一些明知當局「造作風雅有口無心」的「屈原招牌」(例如取材自屈原詩句或詩題的街名)時,我還是忍不住手,拍下照片甚至跟它們「合照」。

好「象徵」式?當然是,就連我的「掃墓之旅」,何嘗不「象徵」式?

豈不知,亞伯拉罕「寄居迦南」也是個「象徵」,「象徵」他對天家的期盼,對天父的信心。我這樣的「掃墓」還有「合照」,沒有任何實際功能,但它「象徵」了我心中的信仰與期盼,這就夠了。

……

萬「佛」朝「中」

話休煩瑣,就帶大家到「屈子公園」去一看。

這是屈子公園的牌坊(是主要入口),大路(環湖南路)旁還有「龍舟路燈」,算是頗有心思。

進園一看,就是一個人工湖,還有曲廊、小橋、亭台之類。但見人影都不多一個。

湖畔有許多蘆葦和不知什麼雜草,看似人工栽植,又好像沒人打理的亂生。遠方還有橋和塔,但肯定不是什麼古蹟,而且太遠了,沒有走過去。

這屈子公園,怎麼看就是一個湖畔公園,散散步不錯,但跟屈原沒什麼關係。

卻沒想到,走沒多遠,居然看見一家「佛寺」,走近一看,叫什麼「普門寺」

奇怪,汨羅不聞什麼出名寺院,「普門寺」更未聽過,且看它「新淨」如此,想必又是「近來新建」的。(好在它還沒有喚做「哈佛寺」)

好奇或說八卦驅使下,進去一看。

寺內不但「信眾」沒有,「和尚」沒有,連「香火」都沒有,好「環保」

我第一個感覺,是自己是不是誤闖了一處「片場」,一處搭建起來「似佛寺」而「非佛寺」的「廠景」。

「景」算是搭得不錯,但人影就是一個也沒有,

唯是寫著「尊重信仰」的牌子,不知何故,頗吸引我

走到「佛寺」後方,忽然又見「奇景」:

社會主義的「核心價值觀」跟佛教的「如何正確上香」並列一起「和平共處」,這叫我忽然參悟再再上面的圖片之中的「尊重信仰」的真義——就是不管在什麼「教」的寺院或教堂之中,你都必要「尊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這個「信仰」啊。

我又忽然了悟,這個「了無香火」的「佛寺景」的真正作用,就是宣揚中共式的「萬教歸一」或說「中式宗教共融」。就它的「宣傳作用」而言,說它是個「片場」,並不為過。

……

俄網說過九萬次,「見不賢,內自省」,今天,西方甚至香港的「教會」,不也是十之八九「宗教共融」甚至「萬教歸一」麼?中共的「缺點」,是他「後起」,手段包裝還遠未如西共的巧妙與高明,故此看著少不免有些「好笑」。

(我看著西方及香港的「教會」,卻連笑都笑不出來!——哪個更可悲?大家說!)

……

離開奇奇怪怪的「佛寺」,往前不遠,就是「屈原大道」

可是,忠君愛國的「屈原大道」,就是在汨羅裡,也一早就沒有了。這裡,只有崇洋媚俗的「哈佛」,跟不知以什麼教為「核心價值觀」的不知什麼「佛」。

 

 

默度餘生四六零/應共冤魂語(九)      2019 年 6 月 6 日(四)

汨上歸人(四)

看過了其實沒有「屈子」的屈子公園後,我們便折返到「旺區」去(「旺區」大概是指建設中路一帶)。

「旺區」云云,其實人流車流都不多

我跟老妻都不是特別喜愛「逛公司」的人,事實上,汨羅也沒有什麼「大公司」給你逛,甚至連國內最常見的「外資企業」——「麥當勞」,我們也沒有遇見。對照國內城市的一般水平及汨羅所處的頗不錯的交通位置,你不難有一種感覺,就是它的發展似乎有點「滯後」了。

這是幾天後補拍的

實不相瞞,我之所以有興趣逛「旺區」,更主要是為了她——新華書店

到汨羅的新華書店去,當然是希望找到一點「屈子」什麼的,譬如「屈原研究」之類的專著,結果,當然沒有。有的反是一個「啼笑皆非」的發現,容後細說(我們回程時還會回到汨羅這裡來)。

無無聊聊地在所謂「旺區」再逛了一陣,少不免又見到一些更無聊或離奇的「政治宣傳」,例如:

披頭四一般的「屈原」,還有「龍舟」,中間是「核心價值觀」,這是什麼構圖?「耐人尋味」啊!前面的摩托車車身上還有「英國旗」(簡化版本),莫非,那個不是屈原,而是真的是披頭四?

算了,還是找地方「醫肚」。但一時間不曉得「旺區」有沒有「食街」之類(後來發現是有的),卻記得從酒店出來時經過一家「樣子不錯」的餐廳,心想不如到那邊嘗嘗汨羅的「湖南菜」。

離開「旺區」朝火車站折返,沿路就更靜了:

終於找到那家「樣子不錯」的餐廳,更不錯的是她的名字——「汨水江南」

「壞鬼書生」總愛「造作」的「文雅名字」,唯一擔心是會「有點貴」

結果發現並不如想象的貴,而且碟頭很大(餐牌圖示明明是六個酥餅,但上菜時竟然是十個,「貨不對辨」啊),吃不來,就留作第二朝的早餐(見小圖)。

更讓我喜愛的,是這很有「中國風」的杯碟和紙巾盒。那紙巾盒我還珍而重之地帶到返香港哩!

但不知何故,明明很「中國風」的裝熿布置,卻又——

怎麼又有「英國旗」?

「汨水江南」關英國屁事?

沒法,「美語小哈佛」都有,「英國旗」還算什麼呢?

……

吃飽了,回酒店休息了一會,待到七點半左右,即待天黑之後,才走過對面的火車站廣場去,一來看看火車站的「夜景」,二來看看大陸廣場上例牌的「廣場舞」,也湊湊熱鬧。

誰知?!

第一,這汨羅站,根本沒「夜景」可言,就連「招牌」(站頂汨羅二字)都沒有亮燈,你不說,誰知這是火車站?

第二,偌大一個火車站廣場,但來跳「廣場舞」的不過三四十人,更不見有夸張的「音響設置」。「靜」得不成樣子。

汨羅人都到哪裡了?!

在一片燈火昏暗人聲稀少之中,回頭看我們的酒店,反襯之下,就真覺得她非一般的「豪華」了!

這樣的「熱鬧」,湊不上幾分鐘就打道回府了,然後,在我們這「豪華大酒店」一宿無話。

畢竟,明早起來後,才是「戲肉」,且看下回——

杜公祠堂何處尋?

……

明天端午,「應節」,休市一天。

……

今天是 6 月 6 日,也「應節」,寫一篇「附記」於下:

《沒有義人》

1944 年 6 月 6 日 6 點,諾曼第登陸戰開打,奠定了所謂「盟軍」的勝利,事實更是奠定了此後四分之三個世紀的「美國霸權」,事實更更是奠定了「共濟一神教」對世界文明的主導與操控。

二戰不是大家以為及西媒傳說的「正邪對決」,是英法等「老牌黑幫」跟德日等「新興黑幫」為爭奪殖民地而大打出手的對決。結果,是「共濟西方」(暫時)取勝,並建構了現在的世界格局。

但人算不如天算,共濟邪教以為揀了個 666 好時辰好日子,就「萬世無疆」,誰知以中俄為首的,人們以為早被打殘的「超老牌帝國」居然死過番生,成為幾可與共濟邪教分庭抗禮的又一脫「新黑幫」。(其實他們,尤其中國,「資格很老」。)

又一場「黑幫火拼」,已在眉睫!

天使又對我說,你所看見那淫婦坐的眾水,就是多民、多人、多國、多方。

你所看見的那十角與獸必恨這淫婦,使他冷落赤身,又要吃他的肉,用火將他燒盡。

因為神使諸王同心合意,遵行他的旨意,把自己的國給那獸,直等到神的話都應驗了。

你所看見的那女人就是管轄地上眾王的大城。

—— 啟示錄 17:15-18

究竟誰是淫婦誰是獸,不重要。重要是「沒個好人」,重要是最終「一鑊熟」。

歷史並非只有六四,世界更不存在政客打手時評家亂說一通的「正邪陣營」,只有不同派系的黑幫與都想併吞天下的陰謀。

沒有義人,連一個也沒有!

 

 

默度餘生四六一/應共冤魂語(十)      2019 年 6 月 10 日(一)

杜公祠堂何處尋?(一)

4 月 24 日早上還未到 8 點,我們就去到了汨羅客運總站

票果然好買,我們買了大概 8 點 30 分開往平江的班車(跟牌子所示有些出入)。事實上,車站真的很少人。都說,整個汨羅都好像「沒什麼人」。

怕是太「心繫杜公」,一路上竟一張照片也沒拍下。

太約 10 點(比想像中快),長途大巴便到了平江的「老城區」——後來發現,平江明顯分為「老城」和「新城」,連長途車站都有兩個,分別位於兩個「城」。

我們下車的車站在老城(車子不到新城),見下圖,新站就是「天岳汽車站」。

下圖是老城的「平江汽車站」——照片是 26 號補拍的。車站果然很「老」,好破落的樣子。

為什麼平江汽車站的照片要在兩天後回程時才補拍呢?還不又是因為我太過「心繫杜公」,好想第一時間就知道在哪裡有車到杜甫墓(準確說,是到步程可到杜甫墓的就近地方)。

於是,一下大巴,我第一時間便想找「售票廳」,卻是連「售票廳」的招牌都沒有找著,唯有向一位「貌似車站工作人員」詢問。(這老車站真的很「不正規」。)

我不知道他究竟知不知道有杜甫墓,於是,便問以這車站有車到「小田村」嗎?因為網上的一般說法是杜甫墓是位於「平江縣小田村」的。(不知怎的,我好愛「小田村」這個名字。)

那車站「工作人員」回答說:「短途車都在『新站』那邊發,這裡是『老站』。」

當下心裡有點氣:這長途大巴怎不「送佛送到西」,把我們送到新站那邊去呢?

可是生氣也沒有用,唯有連忙「打的」(太心急了,「冒險」打的也在所不惜)往新站(天岳汽車站)那邊去。

參考上圖,大家應看到,汨羅江流通整個平江縣城,好「親民」的。事實上,老城的汽車站就離江邊不遠,要不是趕著尋找往小田村去的汽車(準確說是車站),我肯定會先跑到江邊去。

大家放心,我一定不會「放過」汨羅江的!

的士從老城通向新城,必要上橋過汨羅江,「引」得我好想下車。要命!

路上,的士司機問我們打算到哪裡去,還「勾引」我們,說不如直接拉我們到杜甫墓去,因那邊「沒車到」的。

嚴格說,的士司機沒有說謊(容後解釋),但我這個人天生「執拗」,一是明知「沒車到」是指下公交車後還得走好一大段路,也覺「應該」——

尋找我至敬的詩聖,不走一段路,

不歷一些曲折,成何體統?

二是想「從容參觀」,的士拉得你去,一定會等你回程,就不免有些「壓力」,我不喜歡。三是我已預了在平江住上兩天,所以不急於一時。四是,要是預報準確,明天一定會好天,今天稍後未知如何,雖到當下為止,天氣其實相當不錯。

當然,還有一個「重大原因」,就是我平生旅遊(不只在國內)都好怕跟的士司機「打交道」,這次打的已是「例外」。好在,這「交道」沒有打上多久,十分鐘左右,的士便到了新城車站——天岳汽車站

一看門面,便知這新站「像樣」多了。起碼,它有「售票廳」!

二話不說,就走進售票廳。一問之下,售票員的回覆是:「短途車到車站廣場上上車就是,不用預先買票。」

坦白說,若是「可行」,我寧願預先買票,比較「心安」些。但售票員既這麼說,我們也只好到車站廣場上看看「實際情況」。

可這天岳汽車站原來「有點複雜」,就是這裡有長途車(但就是沒有到汨羅的),又有短途車,甚至有市區公交巴士,一站三用。

但見車站廣場上有一些近似香港「小巴」的汽車,猜想應該是這些了(稍後給大家照片),心中算是有了個底。

交通算是有著落了,就得找住宿了。四顧一看,但見這新站座落「繁華之地」,對面就有一家「毫無疑問」的酒店:

走近一看,門面就更「豪華」了(按我們的標準),只是名字怪怪,「麓尚」?什麼文來的?(據前面的「金門第」,一看就知附近是「豪宅區」。)

猶疑了一陣,主要是怕它「有點貴」。但是它的位置絕好,一過馬路就是汽車站,明天一早就可以過去搭車「尋找杜公祠堂」,免了許了周章。既有這重方便,就進去問問價錢。

進到大堂一看,更不得了——

這大堂布置,一下子就吸引住我這個「壞鬼書生」。雖並非真的很「豪華」,卻也很花過一點心思和工夫。但這一來,「有點貴」怕是在所難免了。

三百?四百?五百?——心中籌算著一條「底線」。

「給你們個『體驗價』,一百九十五元,含早餐。」

漂亮的接待員說。(給我們這「體驗價」,能不漂亮嗎?)

後來發現,這家酒店原來未正式開業(見上圖中的小圖,拍自升降機內),「體驗價」自是為收宣傳之效。

我和老妻當然都沒拒絕這個「體驗」!

上到房間,房間的情況就不說了,免得大家妒忌及忘了我們此行的真正目的。就給大家看一張「窗外景」,對面就是天岳汽車站——

選定住這裡,一是就近,二是合眼緣,三是「體驗價」實在太吸引了,還有四,就是就著旅遊來說,「時間貴於金錢」,費時找酒店,還不如把握尚有的大半天時間,去看「我的汨羅江」,還有順道參觀一下平江縣城。(2003 年那趟,來去匆匆,連杜甫墓都沒認真看清楚,何況平江縣城?)

……

人生何處不相逢?

原以為此行只為看「杜甫」和「汨羅江」,平江縣城只是順道參觀,卻沒想到,平江縣城裡原來有許多「紅色景點」(大陸很標榜的「革命遺址」之類),且大多都很就近我們所住的酒店,見下圖中有「紅旗標示」之處。

在房間外望,已可清楚看到「平江烈士陵園」

都說我這人好「變態」,一是「好古」,二是「左傾」,三是「又好古又左傾」。所以我的之旅,除了「掃墓」,「紅色景點」也佔有相當的比重。

(井岡山、瑞金、遵義,延安等「紅色聖地」我都去過,詳見「創作之頁」。)

坦白說,出發前一條心找「杜甫」看「汨羅」,平江有「紅色景點」是知道的,但沒認真留意。但既來之,反正明天才去「尋找杜公祠堂」,今天天氣預報的「下雨」又沒「應驗」,閒著,也不妨去看看。

更何況這裡紅色景點的「主角」是「老彭」(彭德懷)。

對「老彭」,我是頗有一些敬意甚至同情的,而且跟他有點「緣分」,就是我們當年的「廬山之旅」,就曾住過在他也住過的「全國文物重點保護單位」裡,見拙作《廬山風雨》。

未見杜公,先遇彭公,只不知「當局」會如何演繹;更不知當「杜公祠堂」遇上「革命聖地」,又會是一幅怎麼樣的圖畫。

 

 

默度餘生四六二/應共冤魂語(十一)      2019 年 6 月 11 日(二)

杜公祠堂何處尋?(二)

現在才上午十一點,剩下的大半天行程,暫定如下:

一,先在汽車站附近「醫肚」。

二,然後一路向北,一口氣遊三個「紅色景點」(參下圖)

三,繼續向北,到汨羅江邊「看江」,或會看到天黑。

午飯草草吃過(都忘了吃什麼,好像是蘭州拉麵),然後開始「正式參觀」。

第一站「平江烈士陵園」

且看,天氣好得出奇,真不知早前的「天氣預報」是怎麼弄出來的。

園內例牌有些「紀念像」和「紀念碑」之類:

當然少不了「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不過背景卻有「豪宅樓房」——「資本主義核心價值觀」。

今天的大陸,到處都是這樣的「雙核心」。

到平江前,原以為平江這樣偏僻(連火車都未通),發展應比汨羅更「滯後」,怎料到這新城區一看,便知不是這麼一回事。我跟老妻都覺得有點詫異。

烈士陵園裡還有一間「紀念館」,但沒有開門(下左圖)。透過玻璃門拍照,只見裡面長這樣(下右圖)。

我的相機很老舊,拍不清楚裡面的「前言」,勞煩老妻用她的「高科技」幫我拍:

大意自是說平江發生過什麼重大「革命事件」,如「平江起義」,又出過多少「革命群眾」、「革命烈士」,還有「60 多位共和國將軍」。不過,最讓我注意的,倒是「民風彪悍」這四個字。

這「民風彪悍」跟杜甫或詩人們的「文質彬彬」,好像有一點「格格不」怎麼的。

也許這汽車站一帶已是平江的「旺區」,人流不算太少(至少比汨羅多些),但陵園還是很靜,只見有些人在樹下納涼。遊人,包括我和老妻,就只有幾個。怪不得連紀念館都關門了。

離開平江烈士陵園,沿大路往北直走,沒多久就到了——

第二站「平江起義紀念館」

紀念館門前有一輛「坦克」,很凸出「民風彪悍」這四個字,雖則「平江起義」時中共應該還沒有「坦克」。

(實不相瞞,我少年時候,一度也是「軍事迷」)

好了,「平江起義」又是什麼「東西」呢?會否跟「老彭」有關?

這個紀念館有開門,可以進去看,所以那「前言」就用不著老妻的「高科技」,我自己也拍得到:

這起義果然跟「老彭」大有關連,而且他的功勞很大。

館內的「展品」當然都是這些例牌,坦白說,我也沒認真參觀。

比較引起我「興趣」的,倒是這個,就是「民風彪悍」的平江究竟出了多少「開國將軍」:

這些將帥、將軍或都是「平江籍」,但都在平江「打出名堂」。

館內參觀者沒有幾個,但展廳樓下卻有一個頗大的「紀念品售賣部」(因工作人員比遊客更多,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沒有拍下照片)。

另外,天井有一個魚池,還飾以假山,可見當局對這紀念館相當的看重。

事實更是,在平江市區各處,你也很可以看到平江人是怎樣的標榜本地的「尚武精神」,且看:

公交車站,到處都見宣揚「平江籍將領」的宣傳板。

就連我們住的酒店,我們後來也發現:

書房裝熿,應「文質彬彬」的酒店大堂,那些「書」,走近一看,原來許多都是「軍事」書,例如《建軍大業》和「元帥傳」(上左圖)。更離譜是,我們吃早餐的餐廳裡,居然有「將軍造型」的馬賽克(上右圖)!

言歸正傳,接下來是——

第三站「彭德懷銅像廣場」

(及天岳書院——平江起義舊址)

那「尚武精神」自是更少不了。

且看!離遠,還未有看見彭德懷「橫刀立馬」的銅像,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耀武揚威的戰鬥機——

原以為來平江看「文人」,沒想到,首先遇上的是一大堆「武人」

事實更是,就是「天岳書院——平江起義舊址」這個景點,又「文」「武」,那感覺就夠怪怪的了。

 

 

默度餘生四六三/應共冤魂語(十二)      2019 年 6 月 12 日(三)

杜公祠堂何處尋?(三)

天岳書院,顧名思義,是一處讀書講課的地方,怎麼竟又成了「平江起義舊址」,成了一處「軍事行動基地」?

門前是有簡介的,但還是「維子」比較詳細和清楚:

平江起義舊址原為天岳書院,位於位於湖南省平江縣城東1.5公里的平江縣一中校園內,佔地面積5948平方米,建築面積3907平方米。1928年7月22日,彭德懷、滕代遠、黃公略等在此領導和發動了的「平江起義」,成立中國工農紅軍第五軍。

起義舊址為天岳書院,始建立於清康熙五十九年(1720年),為磚木結構,佔地2700平方米。因書院原址面向三陽鄉天岳村小天岳山,故有其名。

門首嵌「天岳書院」匾額,兩側鐫刻「天經地緯、岳峙淵渟」石聯,傳為清代學者李次青所寫。

光緒二十八年(1902年)改為平江小學堂,後平江高等學堂、師範、中學、平江第一中學,如今為平江縣第一中學

歷史

1928年4月,彭德懷率國民革命軍獨立師駐紮在天岳書院。
1928年7月22日,彭德懷、滕代遠、黃公略等在此領導和發動了平江起義
1985年,天岳書院闢為平江起義紀念館,陳雲為其題寫「平江起義紀念館」匾額。
1988年1月13日,國務院公佈平江起義舊址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1990年,中共中央軍委贈制彭德懷銅像,橫刀立馬於起義舊址門前。

佈局結構

坐南朝北,白色山牆,青灰屋瓦,歇山式屋頂,有大門、中廳、後廳和東西齋等磚木結構,門口左側是彭德懷騎馬雕塑。

館內有:平江起義史料陳列、彭德懷同志光輝業績陳列、滕代遠、黃公略生平陳列、光榮的平江起義團陳列。

好了,問題是眼前所見的「舊址」,要宣揚的,究是「尚武」還是「崇文」,還是不倫不類的「也文也武」?

……

「也文也武」?

進院一看,但見是一處常見的古式園林住宅,感覺很「文」,至少第一眼看不見什麼軍旗、軍人像或武器陳列之類。

但細看這指示牌,便知「有點複雜」:

不只有「武」的(彭德懷元帥生平業績展),有「文」的(國學講堂),甚至有「藝」的(天岳藝術研究院)。

實不相瞞,到此參觀,我最關心的還是「老彭」,容後解釋。

……

這處大概就是「國學講堂」,即「書院年代」的主要講課堂。很雅緻的桌椅,還有盡頭處的孔子像,肯定是「近年新修」的,原物,中共「批林批孔」的年代,不知被丟到哪裡去了。

我當時看得不仔細,沒有留意到旁原來有「彭德懷同志住房」,放大照片細看才發現。但見門口招牌上還寫著「復原陳列」。為什麼要「復原陳列」呢?還不又是因為,老彭不被中共視作「同志」而是被打成「反黨分子」的那些年,「原樣」怕不知被破壞成什麼樣子了。

歷史,尤其是被自己一手毀了的歷史,真可以「復原」嗎?

放大照片細看,竟還給我發現,牆上竟然有「尚勇」的「口號」(校訓)!

尚勇???這裡是「黃埔軍校」麼?

唉,即或故作「崇文」,「復原」一下「書院」擺設,可那平江人或平江當局「尚勇好武」的「精神」,還是「植入」到這所謂「國學講堂」之中,不倫不類。

對這類「人工景點」趣興不大,還是去看我的「老彭」去。

當然,針對這一「部分」,我的「趣興」就更大了——

彭德懷 於1959年廬山會議上致函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主席毛澤東,道出大躍進中的問題和弊病及根源,而被打擊為「彭、黃、張、周反黨集團」之首,後被撤銷國防部長等職務,移居北京郊外吳家花園。1965年被任命為西南「三線」建委第三副主任。「文革」爆發後被押送回北京,遭到殘酷迫害。身患結腸癌,於1974年11月29日14時52分含恨辭世。【維基】

顯然,有些事,任中共再有「神來之筆」,都無法完全遮掩。

只是至今還是以「錯誤」等字眼,輕描淡寫「算了」。並且展館內外再三突出「橫刀立馬」——這出自「毛澤東同志」大力誇讚過「彭德懷同志」的詩句。

好像說,主席拉過你「下馬」,但也扶過你「上馬」,算是「扯平」了。

歷史,真可這樣「算了」這樣「扯平」嗎?

……

草草參觀過「老彭業績」之後,接下來的另一個參觀重點,自是天岳書院的「歷史風雲」,看看它是如何成了今天的「也文也武」。不意竟在展覽裡「發現」杜甫,還有屈原——

甚至引述了「投詩贈汨羅」的詩句,少有地與吾心相近!

我疑心當局「標榜」汨羅江怎樣「一江兩詩魂」,是要「標榜」平江一帶不只「尚武成風」,也十分之「文人薈萃」啊!

可是「一江兩詩魂」,是說「詩人們都死在一塊兒」,這跟「文人薈萃」的意思怕相差太遠了吧?

……

未到江畔已聞冤

實不相瞞,看過了屈原、杜甫,對別的再無大興趣,連照片都沒拍下。

正要離開之際,卻見還有這個「失散老紅軍肖像展」——

但我只進去看了一兩幅,便匆匆出來,不忍看下去!

這「天岳書院——平江起義舊址」,它的「本意」,或者是要「展示」平江的「也文也武」,但我看到的,卻不只屈原、杜甫,就是老彭,甚至那些失散老紅軍們,在在都是「冤魂」

屈原、杜甫,「文」了一生,懷才不遇,汨羅同歸,都成為了「冤魂」;老彭,「武」了大半生,卻竟被打成「反黨分子」,也鬱鬱而終。至於失散老紅軍們,共和國或說歷史「忘了」他們幾十年,忽然「想起」,拍個肖像,這算什麼意思?交付了青春熱血,而被「忘了」幾十年,這不也是「冤魂」麼?

行程至今,我們尚未正式到過汨羅江畔,但已見「冤魂」處處,已聞「冤聲」不絕。

……

……

號 外

新聞慘不忍看,時評慘不忍聞。

草草作首「打油詩」,很大程度上,是要抒發自己的感受,較小程度上,是想提醒知音——

末世紛紛 無個好人

顧好自己 認定真神

高調莫彈 苟且偷生

英雄自命 碎屍橫陳

吾豈有義 但盼神恩

攸攸天地 信在永恆

末世紛紛,各自保重!

 

 

默度餘生四六四/應共冤魂語(十三)      2019 年 6 月 13 日(四)

杜公祠堂何處尋?(四)

在平江,從 4 月 24 至 26 號,我們總計逛過汨羅江江邊五次,單單今天(24 號)就有兩次。為清晰眉目,先給大家一幅略圖如下:

離開彭德懷銅像廣場後,我們繼續北上,步行大約十分鐘,便到了「簡青大橋」的南端(見上圖)。

一見這「簡青大橋」,我和老妻都笑了:「簡稱」大橋,那「全稱」是什麼?

這當然是我們的「膚淺」。「簡青」,按照平江人的「尚武精神」,必定是一位「將軍」或「烈士」之類。上網一查,果是:

毛簡青(1891-1932),湖南省平江縣人,中共六大主席團委員,革命烈士。他知識淵博,有學者風度,舉止從容、性情爽直、平易近人,樂於接近各階層人士。據李六如回憶:毛簡青入黨後,革命性很強,忠於黨的事業,在長沙文教界從事革命活動,十分積極。【百度】

毛簡青雖然不是「軍人」,但是「革命性很強」,仍然符合平山人的「尚武好勇」的精神。可惜我並不是來看中共式的「革命烈士」,而是來看「另一種烈士」——我的杜甫與屈原。

杜甫與屈原究竟是哪一類型的「烈士」呢?

但見簡青大橋右方有兩座明顯的「酒店建築」(見上右圖),而較近的一座「全稱」是「平江榮和國際大酒店」。實不相瞞,到平江前,我曾打算過住在這裡,可惜「國際」云云,在香港卻是無法預訂。

為什麼想住這裡呢?

唉,還有「什麼」呢?還不是想,房間一開窗就看見我的汨羅江麼?

可惜這想法不免過於「浪漫」,實踐上有些困難,更加之「麓尚」的「體驗價」和位置適中實在吸引,就在那邊住上了。不過,對這「榮和國際大酒店」一帶的「汨羅江景」畢竟有些好奇,平江遊汨羅的第一站選此,除了就近彭德懷銅像廣場之外,這也是一個原因。

閒話多了,還是帶大家看看汨羅江景。而且,這一趟是我們「平江五遊汨羅」中最為「壯觀」的一次,我們將會從「簡青大橋」徒步走到「劉家灘大橋」,行程是一個小時。(參上面地圖)

因為目的是看江,所以,我們沒有過橋,而是從橋的左側開始起行,沿江北上。

回看簡青大橋,橋身漆上紅色,還滿是金色的五角星,好「共產黨」好「革命」的樣子。只是屈原在汨羅(雖是下游,不是這裡)投江殉國,杜甫一家在這裡上岸,就我們的「平江五遊汨羅」,都沒有在汨羅江江邊見過有紀念的痕跡(除了好象徵式的路牌之類)。

人間不要好詩,已知之矣,更何況在平江這樣的一處「尚武」之城呢?所以倒也沒有什麼「失望」。

……

沿江前行,但見水清樹綠,地面是青石小路,江畔是各色岸生植物(可惜我不很懂它們的名目),以「郊遊景」看,算是很不錯的。

自然,不說,就不過是一條「江」,杜甫一家究竟在哪裡上岸,已無從想象了。

如是者停停走走大半小時,終於到了「劉家灘大橋」(這名字是後來才知的)——

這劉家灘大橋跟簡青大橋有一個明顯的不同,就是橋身不是紅色更沒有金星,而是飾以帶中國風的山水畫,倒覺跟汨羅的「文化古意」比較相合。

完成了此一「壯遊」後,還不到下午兩點半。按我「少年時代」的瘋狂,很可以繼續沿江北上,徒步走到「平江大橋」也有可能。

但吾老矣,加之天氣預報很不準,沒有「雨」,還大大放「晴」,又累又曬,更更加上我近年養成了「午睡」的習慣,於是,跟老妻好有默契地一起打道回府去,先回酒店去「體驗」一個「午睡」。

……

二遊汨羅

把午睡「體驗」過,太陽也不那麼猛了,我們又再出動。

出動幹啥?

當然就是「二遊汨羅」喲!

因年紀「老邁」,從酒店徒步走到任何一處江邊,都有點遠。於是,我們打算搭公交車去。這一趟,我計劃的目的地是「平江大橋」

在天岳汽車站旁邊,我們找到一個車站,見是有靠站大巴開往舊城那邊去的。往舊城的公交車大多經平江大橋,中途下車就是。

這公交站上也有一位「平江將軍」!

誰知我們等了許久都沒有車,到見到了,竟「飛站」(不停站),還兩次之多。

等得不耐煩,我只好十分無聊地遊目四顧,卻不意給我發現車站的站牌上竟然有——

我的杜甫啊!!!

這是我到平江來,天岳書院的不算,第一次「看見杜甫」啊!

只可憐「我的杜甫」,跟「平江將軍」們相比,就只能藏在這個不起的「暗角」裡,而且要是我們不是「等不著公交」,即是一早上車了,這「藏在暗角」的杜甫,我們也很有可能錯過。

後來才發現,我們要搭的公交(沒記錯是10路車),原來是要進到天岳汽車站的車站廣場上上車的,這個「所謂車站」反而不靠站(可車站上卻完全沒有「不停靠本站」的告示)。

卻也錯有錯著,就因這「錯」(都不知是誰的錯),我反而得以遇上「我的杜甫」。就著這麼一點「緣分」,我可「興奮」了好一陣子。(都說我是「變態」的!)

……

當下,我們還未知道10路車是要進到天岳汽車站的車站廣場上上車的,但二訪汨羅之心未消,反正午睡過後,體力恢復了一點,就不如——走路去。

老妻居然沒有異議。好了,左彎右拐,我們走了大約半個小時,終於去到平江大橋,第二度遊我的汨羅江。這時大約是下午五點半。

在平江大橋上看汨羅江兩岸

都說看橋看江是我的「天性」,早前沿江走過一遍,今次,就要過橋了,也順道過對面的「舊城區」看看。

平江大橋恐怕是比較老舊,沒有什麼「設計」(見下左圖),沒有簡青大橋的「革命風」,也沒有劉家灘大橋的「中國風」。

過橋後便是舊城區(見上右圖),再往前走不遠,便是來時的老城汽車站了。但想到後天必會再來這一帶,便不再前行,折返到橋上去。

這時大約下午六點,原想在橋上等到「日落」,但因這時天色相當多雲,加之為時尚「早」,再加之有點累了,拍過這不太算「日落」的景觀之後(下左圖),我們便開始回程了。倒是橋下有人在耕田種菜的畫面頗為吸引我和老妻(下右圖),又讓我們駐足觀看了好一陣子。

今天,紅色景點看過三個,汨羅江看了兩回,正式行程算是結束了,接下來自是找地方「醫肚」去,都不表了。

……

詩人無地!

怎麼總結這一天的行程?

我最大的感想,是一種「錯置」或說「生不逢時」甚至「投錯胎」的感覺。

大家想,我本意是來看「文」,卻見一街都是「武」,那「重武輕文」的感覺怎可能不強烈呢?

但事實更是,何只平江,一天一地,都是「重武輕文」的——

誰的拳頭大,誰就是真理!

甚至就算「武人」,老彭的「拳頭」不夠大,也被打成「反黨分子」。

我不禁想到:

杜甫在鞏義,他的「鋒頭」不是給「財主康百萬」搶去嗎?——那是「重商輕文」。

杜甫在耒陽,他的「鋒頭」不是又給「紙神蔡倫」搶去嗎?——那是「重理輕文」。

杜甫在平江,他的「鋒頭」同樣不保,給一眾「平江將軍」搶去了——那是「重武輕文」。(我倒不忍心怪罪老彭!)

杜甫在洛陽,更是連「豪宅」都可擠掉他的「李杜相會」啊!!!

詩人啊!天下人間,重你的有何地?重你的有誰人?

詩人無地!

 

 

默度餘生四六五/應共冤魂語(十四)      2019 年 6 月 14 日(五)

杜公祠堂何處尋?(五)

4 月 25 日清早,吃過早飯,我們便出發往尋杜公祠堂

走過對面的天岳汽車站,進到車站廣場,很快便找到我們要搭的小巴車。

 

因實在太過心急了,所以上左圖是回程後才拍的。看那「官塘」二字,我想香港讀者應會覺得有趣,因為香港也有一處地方叫「塘」。

車子出站時,我瞥見閘門旁邊有這樣的牌子,上寫著什麼「平江起義 90 周年」(見上右圖),再一次凸顯這裡「重武輕文」的「核心價值觀」。

杜甫墓(連同杜公祠堂)之被「輕」,除了在平江市內你幾乎看不見「杜甫」外,亦明顯反映於一事,就是這線「往官塘」的小巴車絕對不是「直達」杜甫墓或杜甫墓所在的小田村的,更加不是「專線車」,中途下車之後,我們還得走路走上四十五分鐘至一小時(見下左圖綠色路段)

 

雖遠遠不算直達車,但車票還是要付的,盛惠每位五元,見上右圖

車子約八點十五分發車,約廿五分鐘後到達我們要下車的路口。記得,上車前一定要著售票員提醒哪裡下車。

(那背影可不是我啊,藍白間T恤是我的「標誌」)

下車位置的前方就有一個指示「杜甫墓祠」的牌子,二話不說,馬上走過去,著老妻給「我們」(我和杜甫)拍「合照」,然後走過馬路另一邊的田間小路(可以通車,也不算太小),急忙往尋小田村去。

從網上僅有的一些資料得知,尋杜甫墓的路上,大概會經過十個寫著「杜甫墓祠(祠堂)」的指示牌,所以一路上我們都十分留意,恐怕一不小心錯過,甚至會因而走錯路。

雖然心急尋找杜甫,但兩側的田間景緻很美,故留意「杜甫墓祠」指示牌的同時,也拍下了好些風光照片。

就一條大直路,走了十分鐘才到底,並且終於見到了第二個(連同下車地點的一個計算)「杜甫墓祠」指示牌。

知道沒有走錯路(到此為止),心也定了一些。問題是,前方有分岔路。但估計應是沿進村的車路,上斜直行。

老妻甚是無聊,沿路每見一個「杜甫祠」指示牌,都要拍個合照,還要豎起相應數目的手指來表示,我才不跟她那麼無聊,看,我都是很正經的……

  

如是者又走了十分鐘左右,終於看見「小田村」了,合照自是不免(上右圖),最叫我興奮的,是「近了」

只沒想到,這「小田村」,我好膚淺,以為必是一條「小小的村」,卻原來不小,來到這裡,還不過是走了約三分之一路程。(平面圖不可靠,因為之後要走上坡路。)

進了小田村,又走了二十分鐘左右(村子是很分散的) ,又看見一個「杜甫墓祠」指示牌(按照老妻的統計,是第六個),而且標示——「上坡 600 米」

上坡多少米不打緊,最要緊是,又更「近了」!

想到 600 米後就會遇上我的杜甫,腳步也加速起來,儘管那是上坡路段。(因為是行車路,即或上坡,也不太難走。)

如是者,「上坡」了大約七八分鐘,估計還差 300 米就見到我的杜甫了,而且前方又出現一個「杜甫墓祠」指示牌(第七個)。

卻又忽然發現,指示牌的前方,竟有「施工地段」什麼的告示牌……我心中大叫:

大事不好!

十六年前「尋杜公不遇」的舊恨,剎那湧上心頭。

唔係咁邪嘛?!(不是那麼倒霉吧)

二話不說,三步併作兩步,急忙往前走去,看個究竟。

其實,只要稍稍冷靜,便知不是「完全封路」,而是「改道」(告示牌:車輛行人靠左)而已。

但我這時哪能「冷靜」,告示牌沒有看清楚,但見一輛麵包車(小型客貨車)從左面的「爛路」上來,平時薄皮得要命,幾乎從不問路的我,馬上截停那輛麵包車,問司機說:「到杜甫墓往哪邊走?」

司機回頭一指,表示走這「爛路」拐過去就是。

我這才心定下來。

我的杜甫啊!嚇死我了!

……

好了,給大家看看,這「爛路」究是怎麼回事:

原來,前方真的約 300 米外,就是杜甫墓了,卻因建什麼「公路」之類,把原來的路攔腰截斷,弄成「大峽谷」一般:

這圖當然是回程時拍的,當時的我哪有這麼「輕鬆」!

回程時,為「洩我心頭之憤」,我拍了這幾張「設計圖片」:

  

看來,我無聊的程度,甚於老妻的!

好了,那最後的 300 米又會是什麼光景?這——我平生杜甫墓的可能「最後一掃」,又掃出什麼名堂來?且看下回分解。

 

 

號 外

是的,警方發射催淚彈橡膠子彈時,你在前線,所以,你憤怒。有一個人,大英邪國殖民世界掠奪弱小民族時,祂在前線;美帝虐待黑奴欺凌印第安人剝削華工時,祂也在前線。祂遠比你更憤怒。祂必快來審判一切邪惡暴虐,包括掛共X黨旗的掛基X教旗的。……我願你來!

不是只有一種「前線」,不是只有一種「真相」,更不是只有一種「憤怒」……但誰曉得你怒氣的權勢?!

上帝已經舉起「紅旗」,看到嗎?

 

 

默度餘生四六六/應共冤魂語(十五)      2019 年 6 月 17 日(一)

杜公祠堂何處尋?(六)

本來,心靜不下來寫我的「掃墓之旅」,因為慘不忍睹甚至慘不忍想的事,繼續發生著,現在似乎是應該寫一些更「應景」的「號外」的時候。(上面就有一篇)

是的,「號外」我會寫,但我卻不認為這就應該把我的「掃墓之旅」擠開。這幾天發生的事雖擾亂心神,稍稍回應一下,也未可厚非。但人生的「主幹道」或說「核心價值觀」,不應受到干擾。

尋找「杜甫」、尋找「杜公祠堂」,是我的一種「價值體現」,事實上,只有懷有像杜甫那樣的敬天畏命悲天憫人之心,我們之回應時事,才不致會淪為不可一世自以為義不知所謂鬼話連篇的「違法達義」之類。

舉個反例,就是今天許多不知所謂的「牧師學者」,他們手上的聖經的「先知書」,我疑心只得一句:

彌 6:8 世人哪,耶和華已指示你何為善。他向你所要的是什麼呢?只要你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與你的神同行。

而且,就是這一句,也被他們錯解謬用到離天萬丈(有機會再說)。貨真價實的「先知傳統」,他們早就丟到九霄雲外去了——事實更是,他們根本就是滿口「平安了平安了」的假先知。

離開我人生「主幹道」,離開我半生的「掃墓之旅」,就根本不會有「我」——現在的我。「我」都沒有了,針對事時寫號外的那個,是誰?

是的,我要回歸正傳,尋我的「杜公祠堂」去。

看,不是只差 300 米麼?

……

最後 300 米

繞過修建中的「爛路」,回到本來的幹道上,馬上就看見第八個「杜公墓祠」牌子。稍遠方,還有大大個的第九個。

顯然,非常近了!

但見第九個牌子的下面,停泊有好幾部旅遊巴。——這樣偏僻的杜甫墓居然有「旅行團」到?大奇!

旅遊巴的旁邊,是第十個「杜公墓祠」指示牌(不知何故,老妻算它為第九個。老妻的算術素來有她一套,都別管了。)更遠處,隱約可見第十一個牌子。

這是最後一個「杜公墓祠」指示牌了,終於來到,自然也要拍個合照。但諸君要是心清眼利,應該看到一些「古怪」——準確說,是一些情何以堪的事實。

原來,號稱「世界文化名人」的杜甫,他的平江杜甫墓至今還是「省級重點保護文物」(見稍後圖片),竟不是「國家級」的,還不如「大熊貓」。

可是在旁邊又有一片碑石,上面標示「福壽山——汨羅江國家風景名勝區」,意思是,這裡的「風景」倒是「國家級」,我們的杜甫反排不上榜。

人間究竟有多要好詩,還不清楚麼?

我疑心,這裡停泊的旅遊巴拉來的旅行團,估計是看「風景」的多,看「杜甫」的少,甚或沒有。

算吧,都預了!

……

天若有情總相見

從「最後一牌」往右走約二十步,便見到杜甫祠堂(嚴格說是僧舍,後面是祠堂,再後面是陵墓)。原以為必是一片冷清,怎料卻是人氣不少:

但見有五六十個小學生趴在杜甫祠前的平台上,估計是在寫生或完成什麼習作。

沒走得太近,所以不肯定他們畫著什麼。但就這個畫面本身,我很喜歡,覺得很有些生氣。這些學生,應來自附近小學,來做「課外活動」之類的。

其實杜甫祠堂旁邊,就有一家小學。

拍這照片時門外的同學們已經離開了

我們到達時,那小學剛好放小息,同學們都很可愛地蹦來走去。

有幾個看見我們兩個陌生人,很好奇地走過來看,煞是有趣。

這裡雖門庭冷清,真正的遊客不多幾個(見上圖),但有小學校相伴,偶爾還有鄰近小學生到訪,雖不知他們能否看出什麼名堂,起碼添著一些人氣,來陪伴在這裡長眠的詩人。(杜甫平生是很喜愛小孩子的。)

想必是遊客太少,連「售票處」都沒有人。可「售票處」沒有人是一回事,票還是要買的。售票女士就坐在僧舍的門口等著哩。票買了,正、背面如下:

留意背面最後一行,我刻意間上「請勿塗寫」四字,有後話的,容後說。

閒話多了,該是進去看我的杜甫了。

進了門口,卻又忍不住回頭再看外面仍在寫生(?)的同學們。有些埋頭埋腦,很可愛,有些東張西望,更可愛。

杜甫墓祠裡,自有杜甫生平展室(下左圖)和杜甫墓祠簡介展室(下右圖)。

杜甫生平看過無數次了,沒仔細看(事實也好簡略),倒是 2003 年曾到訪不遇(當時大裝修),自想在杜甫墓祠簡介室找到一些當年舊照以作對比和印證。

果然找到,少不免又要「合照」:

當年來到,所見的正是上右圖所示,破破落落的樣子。

正是「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杜甫詩句。參星在西商星在東,一個上升一個下沉,故曰不相見),平江杜甫墓 2002 至 2005 年大修,我們卻不巧在 2003 年來到,白白碰壁。

但我信,真正有緣的,總會「相見」——如今,我們不是終於來了麼?就是我們「今生」無緣一見甚至無緣相識,但我信,一切「愛弟兄的」,一切「仁者心」,都會在天堂相遇,「相見」到永恆。

天若有情總相見!

……

走出杜甫墓祠簡介展室,是走廊過道(下左圖),旁邊便是「官廳」,是接待來祭祀杜甫的賓客的場所(下右圖)。

穿過官廳,便是一處庭院,前面就是「正式」的杜公祠——「杜文貞公祠」。文貞公是元代皇帝給杜甫的諡號,按此參考

蒙古人怎麼都「要好詩」起來?當然是政治造作,沒其他。

杜文貞公祠後面,隱約可見的,就是杜甫陵墓了。

庭院中有一棵據說有 500 年歷史的羅漢松。大陸老例,相干不相干的地方,都總有些什麼「祈福緞帶」,你看——

唉,大半生顛沛流離窮愁潦倒,最後要非飽死就是病死的杜甫,哪能保祐你「幸福安康」呢?

都知道的,「基督教西方」何嘗不是一天一地都是這路「成功神學」麼——由幾乎全數殉道慘死的先知使徒開創的一個「教」,今天,居然會那麼「成功」還「富貴」還甚至可以「改造」世界「拯救」地球。——人同此心,何足怪哉!

沒興趣看「祈福羅漢松」,直趨杜公祠,看我的杜甫墓去。……

……

……

順帶一說,有讀者問:怎麼不遮臉了?

我說:也不是全部不遮。比較「大頭」的還是遮。

實不相瞞,遮臉,倒不是怕什麼「不測」,我就不信俄網有什麼影響力,會有人對我怎麼樣。我怕倒是有人以為我真有什麼大本事,路上認出來,以為見了「明星」。

我真有過這經驗,有點怕。

我自身難保,淪落到俄網來,正是我「沒有法子沒有本事」的大證明。你找著「我本人」不會有什麼實際作用的。

但如今為什麼又「局部開放」呢?

自己都說不清,但有一點倒是真的——

看見那些造作「勇武」卻「蒙面」的「民主鬥士」,好討厭,要跟那些「偽勇武分子」劃清界線。

 

 

號 外

2019 年 6 月 17 日

二百萬人上街(算你沒有作大),又怎麼樣?

看聖經,真理幾時出過在「群眾」或「多數派」之手?

一整個世代滅亡,就死剩挪亞一家,「多數」代表什麼?

一百萬群眾喊「返埃及」,好在還有一個摩西堅持「出埃及」。

掃羅有「少許」民意,大衛卻是徹底「欽點」的,不可以麼?

是的,林鄭跪低,你們作王了!

只不知,二百萬人,抵得住一隊坦克否?

我說十萬遍,世界不是只得一種邪惡,怎麼你們就只看到中共的邪惡,而不見美帝的邪惡,更不見你自己的邪惡?

違法達義?

保羅連「行善」時都怕「有惡與我同在」,行善至「無可指責」都不敢自稱為義,你們竟「違法」都可「達義」,那真是前所未有的「救贖論」。

是的,一種事實不需要基督,「我們自己來就行」的偽基督教,終於徹底現形,這好啊,引蛇出洞,上帝不必費心用神去找,還怕錯殺良民。

陰謀論滿天飛,但有一種「陽謀」,聖經「好君子」的說了:

啟 17:16-18 你所看見的那十角與獸必恨這淫婦,使他冷落赤身,又要吃他的肉,用火將他燒盡。因為神使諸王同心合意,遵行他的旨意,把自己的國給那獸,直等到神的話都應驗了。你所看見的那女人就是管轄地上眾王的大城。

上帝已經佈下天羅地網,要挑起群魔混戰,妖獸相爭。如今,你果然用你的「二百萬民意」去挑動那「惡獸」,自投羅網,「成全預言」!

耶 1:14 耶和華對我說:必有災禍從北方發出,臨到這地的一切居民。

耶 37:7-10 耶和華——以色列的神如此說:猶大王打發你們來求問我,你們要如此對他說:那出來幫助你們法老的軍隊必回埃及本國去。迦勒底人必再來攻打這城,並要攻取,用火焚燒。耶和華如此說:你們不要自欺說迦勒底人必定離開我們,因為他們必不離開。你們即便殺敗了與你們爭戰的迦勒底全軍,但剩下受傷的人也必各人從帳棚裡起來,用火焚燒這城。

耶 38:17-18 耶利米對西底家說:耶和華——萬軍之神、以色列的神如此說:你若出去歸降巴比倫王的首領,你的命就必存活,這城也不致被火焚燒,你和你的全家都必存活。你若不出去歸降巴比倫王的首領,這城必交在迦勒底人手中。他們必用火焚燒,你也不得脫離他們的手。

痴迷埃及(美帝),被大淫婦「邪淫的酒」已迷得神鬼不分的「教會」,只怕終歸大夢不醒,自取滅亡。

別怨啊!這正是「民意」力量。

香港之亡,

是我們「二百萬票」投出來的結果!

大局已成,無可逆轉,不信的由得他們不信。

顧好自己,盡一切可能遠離「埃及」遠離「大淫婦」,就是為此而去一些朋友甚至前途,都不要依戀,切勿回頭。

記得羅得之妻。

 

 

默度餘生四六七/應共冤魂語(十六)      2019 年 6 月 18 日(二)

杜公祠堂何處尋?(七)

一進杜公祠(一想到什麼「文貞公」是元朝皇帝「賜」的,我就不喜歡,寧願喚「杜公」算了,那親切多啊),便是「饗堂」(供奉處)——

中間自是杜甫像,上方匾額書「詩中聖哲」,實至名歸啊!

從另一角度看看——

過了杜公祠,後面就是我寤寐以求的 杜甫陵墓 了——

對比起 2003 年來時所見的一片爛地,這陵墓與其說是翻修,不如說是重建。

我疑心,除了中間「光緒九年(1883 年)」立的碑石外,沒有什麼真是歷史舊物。

事實上,就是杜文貞公祠,不過百餘年歷史,已破敗得非常嚴重,好些甚至是「人為」的(稍後說),再之前的模樣,更是無重得見。

但我說過,「掃墓」的精神意義遠重於實質意義,它祭掃的是對方的人格風範,獻上的是自己的心香敬虔,至於是否舊物,是否原地,甚至是否一定要親身來過,都不是挺重要的事。(當然,「若是能行」,來一趟自也不壞。)

別說太多,十六年前,杜甫墓破爛得不忍跟它合照,如今自是「影番夠本」。(都是大同小異的 post,不上載了。)

依依不捨,唯有多角度拍下杜甫陵墓,以為紀念——

杜甫墓祠還有一些「附帶建築」,譬如這「鐵瓶詩社」,據說是清朝時的文人雅士來賦詩弄墨之處。

杜甫墓祠的「人客」實在很少,不是嗎?——看,到處都長滿青苔。但這麼一來,倒也樂得清靜,我喜歡,我想,杜甫也喜歡。

在鐵瓶詩社的門外,往右方看去,可看見我更喜愛的「附帶建築」(?),就是旁邊的那間小學啊——

小孩子們還放著小息(他們的小息可長啊),當然不會樂得清靜。但我想,小孩子們的搗蛋,往往比大人們的「造作敬虔」,更真實,故而也更要可愛得多。我不其然想起杜甫的《北征》——

瘦妻面復光,癡女頭自櫛。學母無不為,曉妝隨手抹。

移時施朱鉛,狼藉畫眉闊。生還對童稚,似欲忘饑渴。

問事競挽鬚,誰能即嗔喝。翻思在賊愁,甘受雜亂聒。

杜甫愛小孩。

……

由於實在心急找杜甫墓,其他部分其實還沒仔細看。但一「仔細」,那些「破落」甚至「人為破壞」,就很明顯可見了。

譬如牆上的「壁畫」破損得所剩無幾(上左圖);鐵瓶詩社門外牆上,細心看,就會看到非常不配搭的「追求真理」四字。(上右圖)

走出整座杜公墓祠外,你就會發現更多「真相」——

想想,杜公墓祠外面,為什麼種滿柏樹,幾乎把整個建築遮擋了?

你細心看就會見牆上有許多「大字」(大至兩米見方),當局必定用了許多方法,但都不能完全「剷除」。

這些當然就是中共「火紅年代」留下來的標語口號,上面的「追求真理」只是其一。

何以有「追求真理」?

唉,還不是因為,「解放」後,我們的杜公墓祠,曾被「解放」成了一個小學校,說要教學生們「追求真理」云云。

實情是,猜都猜到,那些柏樹,是用來「遮羞」的。

杜甫愛小孩,你在愛惜珍視「杜甫仁心」的前設下,別說在旁邊,就是在祠內辦學,我肯定杜甫不會反對。

但你背離「杜甫仁心」,「追求」不知什麼「真理」,現在不許遊客胡亂「塗寫」,從前卻自己胡亂「塗寫」,弄得今天「水洗唔清」,要靠種樹遮羞,唉,唔知點講(不知怎麼說好)……

人間不要好詩,已知之矣,要不是這裡鄰近個「國家級風景名勝區」,平江杜甫墓只怕更凋零破落。

……

童心的呼喚

一天到晚遊客沒幾個,什麼「禮品部」自也沒有,只是在進門處有一個小櫃子,裡面放了景點簡介、幾本書和小冊子,還有平江地圖(我在平江市區倒沒見到)。我就取及買了這幾樣,留個紀念——

錯有錯著,遊人少,地處僻,故而外邊就是田圃,還有雞隻在啄食,加上種上許多柏樹,綠化倒是十分不錯的,令人看著心曠神怡。

本來,「掃墓」嘛,更且是祭杜甫這樣的「冤魂」,應該好「情緒陰鬱」才對。卻是不知何故,或者是天氣好,是遇上來參觀的小學生,看見旁邊的小學及裡面蹦蹦跳跳的同學們,甚至綠油油的田圃,自由自在的走地雞,都叫我很開心……

開心,終於找到我的杜甫自是主因之一,但我知,天父一直保守著我,引領著我們來找杜甫,這叫我更加開心。

想想,來時是多麼「驚險」,萬一真個「封路」,我怕要「慟哭而返」的。

可我們最愛「搞野」的天父,總喜歡「玩驚險」——給你有驚而無險,就好比天下爸爸都愛把兒子拋高掉下,「嚇他一嚇」,再把兒子緊緊抱住。

回程路上,又經過那段「爛路」時,我童心大作,拍了許多無聊照片。

拍這照時,我真覺很像「摩西在紅海經過」。天父保守摩西過紅海,天父也保守我找杜甫。

有天父與我們同在,沒人能阻摩西過紅海(出埃及),也沒人能阻我找杜甫。

攔路者死——

  

雖則還得走上一個小時回到來時下車的路口,再等過路車回平江市區,但我和老妻都好輕鬆,一路上都在拍些無聊照片。

我從不以為真正的敬虔是要板起臉孔「喪考妣」那樣,真敬虔是心靈誠實,是悲喜哀樂都很易「形於色」,就像小孩子一樣。

杜甫愛小孩,他每天都有那麼多小孩相伴,我知道,他不寂寞了,尚有何悲?更且有天父愛祂的「笨小孩」,我們更有何悲?

是的,要走的路還遠,末日的悲苦艱難,看新聞甚至貴教會,已很可以想象。但只要想到,我們路上有基督,心裡有聖靈,手上有聖經,家裡還有天父、杜甫和弟兄等著,自可輕省地走下去,走到底……

 

 

號 外

2019 年 6 月 18 日

主耶穌從未說過基督徒可以「打救世界」,這樣說的是「假基督」:

馬太福音 24:4 耶穌回答說:你們要謹慎,免得有人迷惑你們。5 因為將來有好些人冒我的名來,說:我是基督,並且要迷惑許多人。6 你們也要聽見打仗和打仗的風聲,總不要驚慌;因為這些事是必須有的,只是末期還沒有到。7 民要攻打民,國要攻打國;多處必有饑荒、地震。8 這都是災難(災難:原文是生產之難)的起頭。9 那時,人要把你們陷在患難裡,也要殺害你們;你們又要為我的名被萬民恨惡。

世界只有趨向更大的戰爭災難,真基督徒更要越受排斥與迫逼——唯一拯救,只有基督再來,從天而降。

馬太福音 24:29 那些日子的災難一過去,日頭就變黑了,月亮也不放光,眾星要從天上墜落,天勢都要震動。30 那時,人子的兆頭要顯在天上,地上的萬族都要哀哭。他們要看見人子,有能力,有大榮耀,駕著天上的雲降臨。

我不知真基督幾時來,我只知,現在所有叫你信他或跟他那一套就可打救世界的,統統是假的。

……

曾以為這真理是「係人(基督徒)都知」的,現在發現,原來是幾乎「係人都唔知」的。

不要指望說服誰,上帝都救不過來的「群眾」,我們無能為力是天經地義的事。末世迷惑只會更大,還是先顧好自己。

說話為知音,聽的說兩句,不聽的,算了。

還有啊,「號外」我不一定寫。時局天天新款,回應不得那許多,更且這樣的「猴子戲」,有什麼好看?

不要把片子、新聞與時評傳來傳去,更加不要上「前線」,「前線」只會給你「官能刺激」(說白些,是使你失去理智),不會給你「真相」。回聖經去,用心理出一個大框架大脈絡來,才是最要緊的事,才是我們最應該知道的真相。

 

 

 

默度餘生四六八/應共冤魂語(十七)      2019 年 6 月 19 日(三)

杜公祠堂何處尋?(八)

回到平江天岳汽車站,「任務完成」,心情大是輕省,當然不會忘記拍下有趣的「官塘小巴」

出發得早,加之除了「封路驚魂」嚇到個心離一離外,一路十分順利,回到平江市區還只是中午時分。吃過餃子、炒飯作午餐之後,在所難免的事,自是回到我們的「麓尚」去再「體驗」一個午睡。

但午睡總不能睡上一整個下午啊?

放心,我們的「核心行程」(杜甫墓)雖是完成了,市區主要的「紅色景點」也大部看過了,但還是有地方要去的。

第一,當然是「我的汨羅江」,在平江,我們還有三訪、四訪甚至五訪汨羅江。

第二,便是我每次國內「之旅」的必遊「景點」——新華書店

所以,當老妻已然深深地「體驗」著午睡的時候(她「體驗」睡覺的能力是非一般的高的),我卻開著手機上網,為要查找平江市區哪裡有新華書店。終於找著,原來也不遠,就在彭德懷銅像紀念廣場附近,但不叫「新華」,喚「龍門店書」,名字好霸氣的。

……

兩登「龍門」

到下午三點,午睡也「體驗」得差不多了,我們便又出發去。

搭升降機落樓時,在升降機裡發現這樣的宣傳標語,比杜甫墓祠的「追求真理」還要離奇——

我自問語文底子不差,也實在無法理解什麼是「不一樣的『麓』」。我疑心這也是酒店方要給住客們的「體驗」之一。

跟著地址走到書院路上的「龍門店書」,卻見「關門大吉」了——

坦白說,我並不十分「失望」,因我知道,即或開了,也不十分可能在裡面找到什麼真是「杜甫」的,就好比汨羅的新華書店裡沒有「屈原」一樣。至於橫額上的「敬請期待」,我們明早就走了,自也「期待」不了。

但覺「書山無路」,我欲「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亦無由之際,還是老妻細心,在關上的閘門旁邊發現:

用「高科技」查查這地址,原來就在附近,也好,就前往一看,再訪「龍門」。

終於在一座「豪宅」樓下(香緹軒,一聽就知是「豪宅」)找著這「樓上舖書店」,店面不算太小,但「杜甫」自是闕如,《哈利波特》倒有一大堆——

正如所料,「沒有失望」——人間不要好詩!

算是看過了書店,下一站便是「我的汨羅江」。

簡青大橋至劉家灘大橋一段去過,不想重複。於是亂走亂碰走到大約上圖(3)的位置,又見一段江景——

沿江朝平江大橋西行,一路見許多「私田」,連政府「警告」都遏止無效——

我們還親眼見到有人在「開墾」——

看來,「共產中國」的「私產主義」已「私產」到連江邊澤地都不放過,應「超英」甚至「超美」了。

過了平江大橋(前一天已經來過),進了舊城區的街道,不意遇上「懷甫中路」的指示牌(不是路牌),少不免又要「合照」——

繼續朝東北方向走,亂走亂碰,就來到了「碧潭大橋」——這是我們在平江遇上的第四道橋。

向北望去,我們還看見一座頗為「摩登」的橋,沒考究叫什麼名字。「摩登橋」後面又是一片「豪宅區」——

眼下的平江,遠比我們想像的「繁華」!

更非當年杜甫所見的平江!

看橋望江,至此已近六點鐘了,也實在累了,打道回府,準備吃我們在平江的「最後晚餐」。

……

最後晚餐

回到我們「不一樣的『麓』」附近,找到一家酒家,點了個兩菜一湯——

一個是蓮藕湯(天口熱,我人大汗,所以特別愛喝湯水),一個是雞煲什麼的,還有一個是鍋巴牛肉(鍋巴就當飯吃)。

這鍋巴,一吃,驚為天人;我倆飯量小,吃不來,打包留到第二天再吃,更驚為天人,容後說。

……

諸君中或有人以為,在平江吃「最後晚餐」,不是該「悲情」一些,甚至應該「禁食」麼?

都說今天訪尋杜甫墓祠,結果是超乎想象的「開心」,更加之,我之掃墓之旅,從來都不是苦口苦臉的「拜苦路」。

我天性就討厭甚至懷疑那些機械造作的「敬虔」——生有時,死有時;宴樂有時,刻苦有時;甚至殉道有時,苟且也有時。

我怎麼不明白,我再「造作」,也絕對不可能經驗到當年杜甫流落平江的悲苦的千萬分之一,我更不以為,這樣的悲苦是杜甫「喜歡」且鼓勵後人「模仿」的——所以我每次見到有人「模仿」主耶穌背十字架或受鞭打,我都好討厭。我肯定,杜甫要是能在平江大吃一頓,他一定樂意大吃一頓。

追隨杜甫,是追隨他的「心中的苦」,就是他那悲天憫人之心,而不是毫無需要及生硬造作地「模仿」他人生的坎坷苦境。事實更是,真正應義無反顧地受的「苦」,是追隨你心中敬仰的先賢與心中信仰的「核心價值觀」,甘願為此放棄世界的「主流」、「寬路」甚至「朋友」,默然守候到老到死。

沒必要「作狀」自餓,「模仿」杜甫。

當然,沒有人叫你「窮奢極侈」。但吃上這樣的一頓飯,住上那「不一樣的『麓』」,可以有幾「窮奢極侈」呢?

或曰:你不打的,故意花兩小時徒步往返杜公墓,這不也是造作麼?

我說:你沒見過小孩子每愛忽然抱著媽媽,說「媽媽我疼死你了」,造作得很嗎?但我就不信那個媽媽不愛孩子這麼造作。

造作有「小孩純真」的造作也有「大人猥瑣」的造作,兩者之別,道理說不清,只能會意!

……

殉道有時,苟且有時

今天不寫「號外」,因「號外」就在這裡:

上面說:

生有時,死有時;

宴樂有時,刻苦有時;

殉道有時,苟且有時。

是有感而發的,尤其「殉道有時,苟且有時」那句。

大家見,這好幾天來,好一些人「上街」甚至「衝上前線」,貌似「熱血」,甚至大作其「殉道」狀,連許多「基督徒」都以為這便是「為信仰付代價作犧牲」。

我但知,眼下還遠遠不是「殉道」的時候。

真正的殉道,必要殉得其所,殉得其時,否則,你就是白痴,或者,連白痴都不如。

末世必有「三部曲」,你知道嗎?

第一部曲,是「大淫婦」(美、英、以色列集團)以其「邪淫之酒」迷惑普世,佔盡上風。眼下,泛民大惡,政府跪低;美帝逞兇,中共讓步;已顯其象。

這個時候,你有意無意「背靠美帝」,還有二百萬人集體起哄,比政府更惡,何來「殉道」?怎麼「殉」?再說,你「殉」的是誰的「道」?是上帝的道還是美帝金牛犢邪神教的「普世價值」?

這樣的「道」,就是你「殉」了,恐怕上帝不承認。

第二部曲,是「獸」(中、俄為首)終於忍無可忍,待集齊人馬,結盟「十角」,便發動突襲聯手反攻,一夜之間(或比喻極短時間),就把「大淫婦」打殘。風水輪流傳,這下子,輪到「獸」耀武揚威號令天下了。

前段,自是「秋後算賬」,所有死剩的「大淫婦粉絲」都必被抽出來陪葬,就像以色列當了巴比倫與埃及火拼的陪葬一樣。那樣的死法當然不叫「殉道」,是「與她(大淫婦)一同有罪,受所受的災殃」(啟 18:4),說來說去,還不就是「陪葬」?

後段,則是「獸」開始迫逼真基督徒(因他們不是「大淫婦粉絲」,沒有在「秋後算賬」中被屠殺)。「獸」強迫人們「拜獸像」,「不拜者死」。

這時候,真正屬於我們基督徒的「殉道時間」到了。要殉道,該留你有用之身,到時才殉,實實在在,貨真價實的為主殉道。

殉道有時,不愁沒有機會!

第三部曲,是主耶穌基督領千萬天軍從天而降「清場」,把獸、假先知與一切「獸粉絲」全數擊殺。然後,在主裡「真殉道」的都復活過來,與主一同作王。

還有許多細節不明,但大框架大脈絡,不會相差多少。

……

弟兄姊妹,知道嗎?我們每個人都只有一條命,所以,殉道只能殉一次,即下一次「注碼」,絕對錯不得的。「殉錯了」,那就真是字面意義的——「血本無歸」!

我知道,大家都害怕「第二部曲」後段的「真殉道」(我若說我不怕,是騙大家的),但我要告訴大家,更可怕萬倍的是前段的「假殉道」或「枉殉道」——因那枉殉道換來的不是「復活得永生」,而是「復活再受罰」,即是還要「死一次」且是「死到永遠」的一次。

主的話不是這麼說麼?——

那殺身體不能殺靈魂的

不要怕他們;

唯有身體靈魂都滅在地獄裡

正要怕他

—— 太 10:28

殉道有時,苟且有時。

現階段,我看還是「苟且」的時候。

勿強出頭,

否則,你只有當打手做炮灰的份兒——

殉 道 無 你 份 !

……

「大道消息」

我知道,人總是好奇於「小道消息」,所以什麼片子、時評、新聞,總是傳來傳說,好像誰都知道些「非常真相」。

俄網老讀者應該知道,我就愛「大而化之」,因我相信,站後些,看遠些,總能知道更多、更準確、更全面的真相。

兵法之神

這是許久許久以前的「拙作」,但我最近再看,發現全無「過時」,因為日光之下本無新事,人心的既險詐又白痴,上帝的既仁慈也公義與既「動作緩慢」又「神機妙算」,千年萬代,並無轉動影兒。這是「大道」,是千秋不易的真理。

工夫不負苦心人,諸君若肯用心細讀(或再讀),我敢說,必要獲益無窮,眼界大開。從此,我肯定你對那些「小道消息」,眼尾都不多看一眼。 

 

 

默度餘生四六九/應共冤魂語(十八)      2019 年 6 月 20 日(四)

杜公祠堂何處尋?(九)

4 月 26 日,是我們「正式行程」的最後一天,何以說「正式」呢?因為還有不很「正式」的一天。

當天,我們會從平江搭車回到汨羅去,若時間許可,會重遊屈子祠,然後搭當晚的臥舖火車返深圳,第二天早上十點左右到達,再轉車返港。第二天即 4 月 27 日就是我說的不很「正式」的一天,因這一天我們已經不在湖南境內了。

何以搭臥舖火車而不搭高鐵

原因有五:

一是我訂票較遲,已訂不著較合適的班次。

二是老站在市中心,交通比高鐵站方便。

三是這班臥舖火車開晚上十點四十八分,即是我們在汨羅可以有更充裕的時遊屈子祠及別的一些地方。

四是我平生就是喜愛搭臥舖火車,躺著,搖呀搖的,好像小孩子睡在搖籃裡一樣,很是喜歡。

五是我平生就是愛搭臥舖火車那個「睡一覺醒來就到」的感覺,我隱隱覺得,這很「信仰」很「基督教」。

至於我,我必在義中見你的面;

我醒了的時候,得見你的形像就心滿意足了。

——詩 17:15

你且去等候結局,因為你必安歇。

到了末期,你必起來,享受你的福分。

——但 12:13

說來我這人還是比較「造作」的,至於這是「孩子純真」的造作還是「大人猥瑣」的造作,諸君且自行分辨。

……

時間回到 4 月 26 日早上。

在我們的「麓尚」吃過早餐後,我們便退房,離開酒店,搭公交車往舊城區的平江汽車站去,準備在那裡搭長途巴折返汨羅。

公交車經過汨羅江的時候,我「眼望望」,依依不捨,雖則已經「四訪汨羅江」,可還是依依不捨。我說過,舊城區的平江汽車站其實就在汨羅江邊,見下圖——

本來,要這麼早出發,一是因屈子祠那邊的交通不知怎樣,想預早一點回汨羅去。二是因平江汽車站恐怕連售票廳都沒有,早點來打點,也是為求個心安。

然而,公交車就停在平江汽車站門外的剎那,我還是忍不住回頭,然後對老妻說:「我還是想過那邊江邊看看。」那邊,就是上圖所示(5)的那個位置。

那江邊就是一個牌坊,好像寫著什麼「古渡」。

走過來,除了看江,跟「懷甫中路」合照,也是原因之一。

過了牌坊,下望,是一段這樣的江景。

正中是一道浮橋,很古樸,很別緻

走下台階,便是江邊——前兩天雖已四訪汨羅江,可是這第五訪,卻是我們「走得最近」的一次啊!心裡慶幸沒錯過這第五訪。

晨霧未散,遠景略顯淒迷。心念翻騰,一刻間,卻不知道該怎樣「共冤魂語」。

雖則自詡「詩人」,其實哪有急才「幾步成詩」以馬上投與告慰冤魂?以上七絕一首,是回來後作的。

……

雖是不捨,總得離開,又折返到平江汽車站。

這裡果然沒有售票廳,很簡陋的候車室及小賣部,倒有一個。心想,怕是當局為節省人手開支,都是上車購票的。

因怕車程時間長,跟老妻都在候車室附近去了一趟洗手間,然後,就在候車室裡稍作休息。但我實在坐不住,便走要車站廣場上看看,看可有往汨羅的長途車泊著。果然有啊——

二話不說,急忙跑回候車室著老妻拿好行李,往那長途車走去。上車不太久,太約是九點左右,就開車了。

車子離開平江縣城的初段,還會見著汨羅江,當然不會吝嗇多拍幾張照片——

這時,晨霧已散,天色放晴。「預言」裡的下雨,見都未見過!

大約一個半小時後,即早上十點半,車子便到了汨羅市客運總站。這次旅行的「平江部分」算是「完滿結束」了。

(這圖是兩天前拍的)

剩下來的大半天,我們將會在汨羅怎樣度過,為使「主題歸一」,今天就不說了,留待下個分題「汨上再歸人」分解。

稍後我會整理一分行程簡介,給也有心來一掃「一江兩詩魂」的祠墓的讀者做個參考。

 

 

不 是 號 外

雖有讀者來信說愛看我的「號外」,其實我是很不喜歡寫「號外」的。

信仰之可貴,必定在於它的「永恆性」——它並不針對任何「時事」,它對應的,是人生,是人性,更是永恆不易的天父慈心與旨意。

想想,我找杜甫,找屈原,到處掃人家的墓,跟什麼「時事」有關?事實更是,我們信主、讀經、禱告、團契,都不應糾結於什麼所謂「時事」。

信仰者就是「想回家」的人,呼喚他的,是古遠的「家鄉回憶」,跟當下「時事」甚至「時局」並無關係(有之也是間接的)。

我見過太多這樣離天萬丈的「釋經」,譬如說亞伯拉罕之「出吾珥」,是因看見吾珥之「道德敗壞宗教淫邪」之類。我說,你以為是「孟母三遷」麼?「入迦南」,迦南就不「道德敗壞宗教淫邪」麼?天下烏鴉,哪裡不是黑的?

亞伯拉罕「出吾珥」的「決定」絕不是出於他對「時事」或「時局」的分析,而是出於上帝「無厘頭」(莫名所以)的呼召——總之就「出去」。

這「無厘頭呼召」能把亞伯拉罕真的拉「出去」,決不是因為吾珥當下有什麼明顯可見的「大危險」,而是因亞伯拉罕實實在在「念父想家」。所以,他一聽到他「宗祖的上帝」喚他「出去」,他就「出去」了。

亞伯拉罕確信,

他「宗祖的上帝」喚他「出去」,

那一定是要「領他回家去」。

這就是信心!

就看今天香港,紛紛亂亂,有好心的弟兄來信,叫我不如「走人」,我知道有好些人都想「走人」,或為「避避風頭」,或為「無眼睇」,或為不想做中美惡鬥的「磨心」甚至「犧牲品」,等等。

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走得去邊?

更重要的是,我從不意想在「人間」某處找到樂土天堂,所以,「移民」之念從來沒有進入過我的意識裡。

我只想「回家」——天上的家!

人間,沒有樂土,更沒有免死福地。人人都有一死,分別只在做大淫婦或惡獸的陪葬,還是在惡獸迫逼之下為主殉道——逃到哪裡都一樣。

別管太多「時事」了。乖乖回到聖經去,用死工夫讀通它,好更深地認識天父與祂的旨意,更深地經驗天父的奇妙與慈悲——預備好自己為主殉道。

 

 

默度餘生四七零/應共冤魂語(十九)      2019 年 6 月 21 日(五)

汨上再歸人(一)

我們到達汨羅客運總站時才上午十點半左右。這個時間有點尷尬,因為吃午飯太早,但不吃,到屈子祠那邊找吃的,相信會有相當大的困難(容後解說)。

好在,天父早有預備,就是昨天的最後晚餐上,我們吃剩的「牛肉鍋巴」,這時候剛好可以派上用場。

我們就坐在車站外的長椅上,享受我們的這個不知什麼餐。

這「牛肉鍋巴」尤其是那「鍋巴」,昨晚吃已經驚為天人,現在再吃,更驚為天人。隔了一晚,還是那麼香脆可口,是我們有生之年吃過最好吃的鍋巴。

好了,會在這裡享用這個不知什麼餐,原來有一個主要原因,就是我們知道這車站外面會有開往屈子祠(屈子文化園)的「專線車」(8路)經過,我們正是打算在這裡等車往屈子祠去。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我們的背包。(見上圖)

我們的行李不多,背包也並不很重,但是背著背包遊覽,總是不太方便,加之這「擴大化」的屈子祠即「屈子文化園」不知有多大(2003 年那一趟,只有屈子祠,未聞什麼「屈子文化園」),還是找個地方把它們寄存了好些。

原以為既是客運總站,寄存行李應不是問題。怎料這裡的客流量實在太小,行李寄存處竟沒開門。好在,有位大媽(職員)知道我們張羅著什麼事,著我們進去候車廳把背包寄存到那裡的小賣部去。忘了是每件還是總共收費五元。

鍋巴吃過了,背包也寄存了,接下來就是走到客運站外的共交站等8路車。

回頭說說,我為什麼會擔心在屈子祠那邊找不到吃的?

唉,從網上非常有限的資料得知,屈子祠不可能有多少遊客,就是擴大為什麼「文化園」,我以為也是一樣。居然有「專線車」,我也以為「離奇」,甚至懷疑這是否誤傳或已經取消了。

想象一下,要是屈子祠真如所料,「人跡罕至」,哪裡可以找到吃的呢?我可以「看景不吃飯」,老妻可不行啊!

回到交通的問題上,就是我們看見了客運站外的共交站上確有8路車,我還是不太有信心。「車站」還在卻「車子」停開的情況,我們不是沒有遇見過的,譬如在漢中和五丈原。(見拙作《我的中國心》)

沒法,還得在這裡等,博一博。

如是者等了二十分鐘,沒有車。心動了一下:「不如打的。」客運站外自然有的士在等客,問一下價錢,好像是三十塊,我也不知算不算貴。還是罷了,都說我平生是很怕跟的士司機打交道的。

再多等了又大約廿分鐘,終於有一輛8路車到了。「傳說」還是真的。

一上車,便知道這「專線車」為什麼班次這麼疏落,甚至,還有車已經算是「奇跡」或又一趟天父早有預備了。

看!全車乘客就只有我們兩個!——即要是沒有我們兩個,這車子很可能要「空車」開到屈子祠去!

都說人間不要好詩,你有專線車又怎麼樣?

路上看到「屈子文化園歡迎你」的廣告,路面也修得很整潔很有心思,可見旅遊當局確下了工夫。可惜,「文化底蘊」不是靠宣傳或硬件建築打造的,而是靠長期的教養薰陶,這,太難了!

相比起那些人工化的廣告和裝飾,我還更愛看我的汨羅江——

不知何故,汨羅市頗為名不副實,就是汨羅江離市區頗遠,要遊江遠不如在平江那邊方便。一路上只能「望江輕嘆」。

也許,是物換星移,河流改道而有以致此。就是現在的屈子祠也不是原址了。訪古尋根,很多時候,也只能是「象徵式」的聊表寸心,都不能過於計較了。

……

車行十多分鐘後,就到達了屈子文化園的入口。這時大約是上午十一點半。少不免門前來個留影——

看到嗎?人影都沒多幾個!

但不管人流多少,票還是一樣要買的(正、背面)——

票價因為「某個原因」而有個「折扣」(可不是「體驗價」啊),那原因容後說,至於價錢,票面沒印,我也不記得。

原想在買票時順便看看可有「紀念品」,多少買一點。沒想到,這裡比平江杜甫墓祠還「凋零」,別說「禮品部」,連「禮品櫃」都沒有,名信片都沒能買上一張。

人流少成這樣,「餐廳」什麼的,是想都不要想了——好在昨晚的「最後晚餐」菜點多了一些,有「鍋巴牛肉」給我們今早頂頂肚。

回頭再說買票的問題。買票時,售票員「恐嚇」我們說,園區好大,最好一併買「電瓶車票」。我們被她嚇倒,便也買了。(後來發現,按我們的旅遊習慣——隨便可以徒步走上兩三個小時,其實不買也可以!)

進園後,就上了電瓶車,車上沒幾個人,好些看樣子不是遊客,而是工地工人。大家見背景又是一片「爛地」,便知這裡又進行著不知什麼工程。

車子開了,沿途所見的不汨羅江,而是引汨羅江水而成的「人工湖」,湖上不時可以看見「龍舟」,標榜著這裡是「龍舟之鄉」。

電瓶車停靠的終點站是「屈子書院」,我們 2003 年到這裡來時,不見有什麼「書院」。可知這「書院」是後來「重建」甚至近乎「創作」的「人為古跡」。

這「屈子書院」,一看就覺很得有「片場」那種「斧鑿痕跡」——我想起屈子公園那邊的「普門寺」。

這屈子書院究是怎麼「再創作」出來呢?回來後,我在網上找到一段資料:

屈子書院的歷史可追溯到宋朝初年,僅比岳麓書院晚建30餘年,又名清洌書院、屈原書院、汨羅書院。1754年隨同屈子祠搬遷至玉笥山,毀於「文革」。

復建的屈子書院,由同濟大學規劃設計院和同濟大學常青工作室設計。工程全部採用大口徑菠蘿格木為結構工程用材,遵循古建築工藝《營造法式》工藝施工。書院一期工程建築面積4539.2平方米,占地15000平方米,獨醒亭、悲士亭、清烈堂、太史廳、悲秋閣、寒室、滄浪台、閬風廳等19個建築單體,結合歷史見證、探古尋幽、場景展示、現場教學、專家講座、遊客參與等功能,將屈子書院由單一的講學向複合型的學習、遊覽、參觀、體驗轉變,成為屈子文化園核心景區內與「國寶」單位屈子祠交相輝映的「雙子星座」。

目前,屈子書院復建工程即將全面進入雕刻、油漆、裝飾裝修階段,預計明年(按:指 2015 年)端午節對外開放。【來源

可惜這煞有介事「再創作」的屈子書院沒招來多少遊客,帶大家進去一看便知。

就表面看,確「重建」等很有規模——

但是,人影不多幾個,這是其「成功」與否的很好反映。還有就是,許多煞有介事甚至金碧輝煌的展室都「關門大吉」(參下兩圖),你只能門外看「廣告」而不得進裡面參觀,憑此,就更知這裡人流少得可憐。

唉,人工化的景點,已沒興趣,看「廣告」,更無癮!

急急走人!

雖則園內到處都是「詩歌文化聖地」的標語,但「人間不要好詩」的事實,並不會因著你「創作」一個景點或空喊幾句口號,就會改變的。

見不賢內自省,今天的「教會」,也不會因屋頂豎立個十字架,牧師們空喊幾句聖經金句,而真個成其為教會,成其為上帝的見證人的。

屈子祠(及碑林)外的「擴大」及「新修」部分,都是「片場」,沒什好看,就連園林花草,我都覺得它們有些「造作」(負面意義),例如過度修剪——

算吧,我們來此只是為再訪屈子祠,其他的,隨便看看就是了。

……

縱使不見亦有情

卻是,沒想到,我的屈原,卻又「遭逢不測」了,你看——

我們竟又再經歷一趟「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

走近細看那個「閉館日期」,就更覺「命矣乎」——

我們這兩個「親愛的遊客朋友」,不遲不早,就剛好在這大修的兩個月內來到。好在的是:一、2003年來的一趟,已參觀過,不至十分遺憾。二、門口購票時,售票員已告知,有心理準備。那門票之有折扣價,就是為此。

還有好在的是,旁邊的「碑林」(這個還算是古物)沒有大修,可以進去參觀,聊作補償。

碑林,顧名思義,就是存放歷世悼念及歌頌屈原的碑文石刻之處。

碑文石刻甚多,認真看,得看上半天。只草草的看,但見有一首是民國名人柳亞子的作品(下圖中間)——

其詩曰:

張楚亡秦計已訛,騷經一卷自嵯峨。

水深浪闊蛟龍怒,未敢題詩贈汨羅。

頗有會於心。

首句意思或是:屈原的政治理想終歸失敗。屈原或者未至於想到「亡秦」,但想「張楚」即強大楚國,應是事實。這句亦可解作「張楚亡秦」只是項羽等人的「政治宣傳口號」,他們只是想自己稱王稱霸,並非真心為保護或復興祖國而努力。

次句的意思或是:屈原就是有「騷經」之才華,也是「空自嵯峨」而已,即是你「崇高」又有什麼用呢?

第三、四句,我想柳亞子的原意是:眼下(民國)的時局實在凶險,以致想公開表白支持屈原的政治主張或愛國精神,都不敢啊!

於我聽來,落到我的信仰、光景與領受裡,或跟作者原意有些偏離,但又有另一番滋味。

我之三訪汨羅(連同平江),正是為「投詩贈汨羅」

我自問:人家是「未敢題詩贈汨羅」(且不管其因由),而我「膽敢題詩贈汨羅」,是不是太狂妄了一些呢?

我看新聞時局,豈不知「水深浪闊蛟龍怒」,觀聖經歷史,更知先聖前賢皆「張楚亡秦計已訛,騷經一卷自嵯峨」,空存抱負才華,盡都壯志未酬甚至鬱鬱而終。

然而,我還是要「題(投)詩贈汨羅」,那不是因我以為自己會「成功」,更不是因我以為自己的志向人格才華比先聖前賢更超卓高尚。

我「膽敢題詩贈汨羅」,是說我要追隨他們那「失敗」與「失意」之路,甘願且樂意跟他們——共信而同命!換言之,我是借「投詩贈汨羅」這動作,象徵自己想進入他們的「信仰共同體」

離開碑林,回到大修中的屈子祠門外,右方是一個亭子,喚「獨醒亭」——

典出《漁父》:「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

反諷的是,「獨醒亭」裡竟有幾個裝修工人在睡午覺。

平時總要午睡的我,這一刻倒不睡了。

靜靜走過去(怕弄醒工人們),走到石欄邊上,自是為要看我的汨羅——

復投詩一首:

這什麼「屈子文化園」,值得看的還是屈子祠跟碑林這些舊物。接著,我們便回程往市區去,容後再說。

……

「獨醒」的,不只你一個人!

這小標題明顯有「語病」或「邏輯矛盾」。既曰「獨醒」,就是「只你一個人」,何謂之「獨醒的,不只你一個人」?

記得當年,以利亞求死之際,憤然曰:

我為耶和華——萬軍之神大發熱心;因為以色列人背棄了你的約,毀壞了你的壇,用刀殺了你的先知,只剩下我一個人,他們還要尋索我的命。(王下 18:10)

這邊廂是對的,以利亞可沒有說謊,也沒有誇張,因為就他之所知所見所感,他的確是「獨醒」,的確是「只剩下我一個人」

可那邊廂也是對的,上帝說:

但我在以色列人中為自己留下七千人,是未曾向巴力屈膝的,未曾與巴力親嘴的。(王下 18:18)

這也是「事實」。

不過大家真要同情地搞清楚,那「事實」是指向「跨空間」甚至「跨時代」的事實,即那「七千人」是上帝不知道要透過多少「時空」湊足數的。

換句話說,在「某時空」,以利亞確是「獨醒」和「只剩下我一個人」的,但綜合「一切時空」,以利亞卻又不是「獨醒」和「只剩下我一個人」的。

兩者都沒錯,只是眼界有大不同!

……

我自問,在某特定「時空」裡,我是「獨醒」和「只剩下我一個人」的,我也曾絕望或說狂妄到幾乎要「求死」。

我感謝天父,祂讓我有「中國心靈」。我的中國心靈讓我很早就感應得到,歷世歷代裡「獨醒」和「只剩下我一個人」的人有無數,屈原、杜甫、岳飛、文天祥。憑此中國心靈,信主後,我在聖經中更發現過去的世代時空裡,有無數「獨醒」和「只剩下我一個人」的心靈,挪亞、亞伯拉罕、摩西、眾先知使徒,還有主耶穌。

很玄很妙,我「獨醒」卻又不「孤獨」,因我發現在不同的時空世代都有著那時空世代的「獨醒者」,透過讀經,讀史、掃墓,還有投詩贈汨羅,我便可以建立跟他們的「團契」,從此在一個更高的境界上,絲毫不覺得「孤獨」。

弟兄姊妹,切切不要一味「標榜」你的「獨醒」和「只剩下我一個人」,那只會使你變得高傲、冷漠甚至苦毒,這斷不可能是天父讓你「獨醒」的美意。

跟我一起去「掃墓」吧,肉身不行,至少心靈上願意。跟先聖前賢們多交團契,好可以在「獨醒」中永懷謙卑、悲憫,還有信心,因為「陪著你孤獨」的先聖先賢多著,你還怕什麼呢?!

父的美意,必是如此!

 

 

默度餘生四七一/應共冤魂語(二十)      2019 年 6 月 24 日(一)

汨上再歸人(二)

從屈子文化園回到汨羅市區,還未到下午兩點。這時,距離晚上十點四十八分發車的火車還有相當長時間,加之還背著背包,不很方便,加之一身汗,好想找地方洗個澡(當晚在火車過夜,不能洗澡),更加之不免想休息一下及較好打發開車前的時間,於是做了一個有點奢侈的決定——回到幾天前住的那間就在火車站(老站)對面的酒店,希望租個「半天房」。

這照片是我們往平江前拍的

誰知,服務員說我們租的時間長(大約下午兩點至九點),要算「一天」。還好是她教我們可以用微信什麼的「網上訂」,可省二十元左右。其實就是沒折扣也只是百多塊錢,一舉幾得,也不考慮太多。

這趟旅行,因萬千寵愛都在平江杜甫墓,所以時間預得十分鬆動,為免因任何交通或天氣事故等而再度錯過。所以沒有安排太多景點,甚至,必要時,連屈子祠都可放棄(因好歹算是去過了)。卻就因為時間預得十分鬆動,故此,剩下來的這大半天就有點無聊了。

酒店休息了一會,就又出動了。

可到哪裡去呢?

還是回到所謂的「旺區」去看看吧!

跟老妻漫無目的地混走一氣,忽然遠遠看見一個很大的路牌,寫著——

「汨羅江大道」

汨羅江大道,顧名思義,應在汨羅江畔。

對汨羅江「望江輕嘆」的鬱結又湧上心頭。

從屈子文化園回市區途中所見的汨羅江

在汨羅竟不能「近距離」看看汨羅江,那總是一種「遺憾」啊!

於是把心一橫,跟老妻說:「我想過去看汨羅江!」雖則明知汨羅江其實離市中心頗遠,就是真的可以去到江邊,一來一回,怕得花上一至兩個小時。

眼看時間還是夠的,不管了!

老妻當然沒我奈何,就跟著我走。

汨羅江大道是到了,可這跟到汨羅江是兩碼子事,還得沿汨羅江大道不見盡頭似的一直往東走,參看下圖。

這是汨羅江大道,是一條公路,看樣子是不像「給人行走」的那樣,沒人傻到會在這裡徒步走到汨羅江邊——除了我們。

只因那「午端源頭」鐵欄頗有些特色,否則連照片都未必會拍下

這時大約下午四點。

沿汨羅江大道又走了十多分鐘,汨羅江當然影都未見,卻忽然發現一條很奇怪的「平行」的分支路——

都說這汨羅江大道是一條公路,不像「給人行走」的,有些路段甚至連行人道都沒有,在路邊走路是頗為危險的。卻見有這「平行」的分支路,自然萌生一個希望,就是這是「直通汨羅江畔」的專用通道。

心想:「近了!」於是加快卻步,即使這「神秘通道」很長,這時還看不清「盡頭」會是一個什麼模樣。

又往前直走了恐怕有二百米了,應是近於「衝線」的時候了,沒想到這我以為會「直通汨羅江畔」的「神秘通道」的「盡頭」竟是長這樣的——

我平生沒見過這樣的「路」:大約有二百米長,可舖到某位置就「突然中斷」或說「無疾而終」,再後是一片荒地和野草……

這算什麼「路」?

前面還有一條人們勉強走出來的小路,但那「路」是通到外面的公路上去的,都說走在公路上有危險,老妻當然不許。

只好頹然而返……

唉,想到屈子祠看不著,汨羅江(汨羅段)又到不了,不免感喟:2003 年是跟杜甫緣慳一面,2019 年卻輪到跟屈原緣慳一面,人間總是難得圓滿。

卻也沒太大失望,一則是此行的「主目的」總是完成了,二則是人間難得圓滿,自古已然。更且,就因人間難得圓滿,我們才要信,才要盼望,才要引頸等待那圓滿的天國天家。

我更想到,這「秘道」之「突然中斷」其實也是天父「嚇我一嚇」而已,為要考驗我對祂的信心與對弟兄的愛心。「還有片時」,它就會打通,引向終極的「汨羅江」,到那時候——

一切冤魂都必復活,

一切冤情都得平反!

……

冤情未了

我當然明白,那是將來(末後的日子)的事,今天,人間仍冤情處處冤聲無數,就好比屈原投江身死已許多年,卻還在受屈,直至如今,甚至就在汨羅。

何出此言?

且隨我又回到所謂「旺區」,這時大約五點,吃晚飯還是早了一點,於是到新華書店去。事實上,我是計劃好要來的,雖然 23 號那天已來過一趟。

我不是說過,汨羅的新華書店裡並沒發現什麼是「屈原」的嗎?再來,按理也不會有什麼收穫的。

這照片是 23 號那天拍的

唉,說這新華書店裡沒有「屈原」,既對又不對,因為 23 號那天,我已留意到店裡有一個「似屈原非屈原」的「物體」,只是 23 號當天沒有機會拍下,今天再來,就是要找機會。

就是在「文學專櫃」,你也找不到什麼是屈原的——

可在近收款處旁邊,我卻看見「這樣的屈原」,極速拍下——

大佬,「尺有所短寸有所長,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這幾句話是屈原說的嗎?屈原姓「屈」,你也不要「老屈」他啊!……

給大家一點家課:

上網查一查這幾句話的出處和意思。

重要是,這些話真是屈原說的嗎?

更重要是,這些話符合屈原的人品與信念嗎?

還是,洽洽相反?!

 

 

默度餘生四七二/應共冤魂語(廿一)      2019 年 6 月 25 日(二)

汨上再歸人(三)

對,「尺有所短寸有所長,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等句,確是出自《楚辭》中的《卜居》。但是《楚辭》實乃西漢人劉向輯錄屈原、宋玉等人的作品而成的「詩歌合集」,未必都是屈原的作品,就算是「冠名」屈原創作的(就如《卜居》),也未必一定就是屈原「真跡」,或有「仿冒」甚至「託名」之嫌。

讀經不能斷章取義,讀什麼都不能。且先看看「整首」《卜居》究竟說什麼:

原文

屈原既放,三年不得復見。竭知盡忠而蔽障於讒。心煩慮亂,不知所從。乃往見太卜鄭詹尹曰:「余有所疑,願因先生決之。」詹尹乃端策拂龜,曰:「君將何以教之?」

屈原曰:「吾寧悃悃款款,樸以忠乎,將送往勞來,斯無窮乎?寧誅鋤草茅以力耕乎,將遊大人以成名乎?寧正言不諱以危身乎,將從俗富貴以偷生乎?寧超然高舉以保真乎,將哫訾慄斯,喔咿儒兒,以事婦人乎?寧廉潔正直以自清乎,將突梯滑稽,如脂如韋,以潔楹乎?寧昂昂若千里之駒乎,將泛泛若水中之鳧,與波上下,偷以全吾軀乎?寧與騏驥亢軛乎,將隨駑馬之跡乎?寧與黃鵠比翼乎,將與雞鶩爭食乎?此孰吉孰兇?何去何從?世溷濁而不清:蟬翼為重,千鈞為輕;黃鐘譭棄,瓦釜雷鳴;讒人高張,賢士無名。吁嗟默默兮,誰知吾之廉貞!」

詹尹乃釋策而謝曰:「夫尺有所短,寸有所長;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數有所不逮,神有所不通。用君之心,行君之意。龜策誠不能知此事。」

譯文(來源,略改)

屈原(被)流放了,三年不再能見(到國君)。(他)竭盡智慧用盡忠心,卻被讒言遮擋和阻隔。(他)心情煩悶思想混亂,不知道何去何從。就前往拜見太卜鄭詹尹說:「我有所疑惑,希望由先生您來決定。」詹尹就擺正蓍草拂淨龜殼說:「您有什麼賜教的啊?」

屈原說:「我該是:寧願忠實誠懇,樸實地忠誠呢,還是不休止地迎來送往呢?寧願憑力氣除草耕作呢,還是遊說於達官貴人之中來成就名聲呢?寧願直言不諱來使自身危殆呢,還是跟從習俗和富貴者來偷生呢?寧願超然脫俗來保全(自己的)純真呢,還是阿諛逢迎戰戰兢兢,咿咿喔喔(語無倫次地諂言獻媚)來巴結婦人呢?寧願廉潔正直來使自己清白呢,還是圓滑求全,像脂肪(一樣滑)如熟皮(一樣軟)來諂媚阿諛呢?是寧願昂然(自傲)如同(一匹)千里馬呢,還是如同(一隻)普普通通的鴨子隨波逐流,偷生來保全自己的身軀呢?是寧願和良馬一起呢,還是跟隨駑馬的足跡呢?是寧願與天鵝比翼齊飛呢,還是跟雞鴨一起爭食呢?這些選擇哪是吉哪是凶?應該何去何從?(現實)世界渾濁不清:蟬翼被認為重,千鈞被認為輕;黃鐘被毀壞丟棄,瓦鍋被認為可以發出雷鳴(般的聲音);讒言獻媚的人位高名顯,賢能的人士默默無聞。可嘆啊沉默吧,誰知道我是廉潔忠貞的呢?」

詹尹便放下蓍草辭謝道:「所謂尺有它不足的地方,寸有它的長處;物有它不足的地方,智慧有它不能明白的問題;卦有它算不到的事,神有它顯不了靈的地方。您(還是)按照您自己的心,決定您自己的行?(吧)。龜殼蓍草實在無法知道這些事啊!」

第一,閣下沒有理由看不到,就算《卜居》是屈原作品,「尺有所短,寸有所長;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這幾句話也不是屈原說的,而是那位「占卜師」鄭詹尹回答屈原求問時說的。就如上帝啟示聖經,而聖經引述魔鬼的話,例如「(吃了)不一定死」,你也不能說「(吃了)不一定死」是上帝說的!道理淺得很啊!

第二,當然,某話在某文本中「聲稱」不是作者本人的話,也有可能「間接」代表著作者的意見或立場,例如金庸可以通過他創作的某個小說人物,例如韋小寶,「代他發言」那樣。問題是,「占卜師」鄭詹尹的回話能「代表屈原立場」嗎?恐怕不太可能吧!

第三,更甚是,從整體風格,命題立意,修辭用語,《卜居》都跟屈原其他貨真價實的代表作有極大出入。(詳細考證大家上網找找,這裡不詳說了。)想想,寫得出大氣磅礡的《天問》的屈原,寫得出視死如歸至死不改初衷的《離騷》與《九章》的屈原,會「小家」到去占卜問卦嗎?他就是要問,都只能問「天」啊,「人」(占卜師)哪能回答得了他的大疑問呢?事實是,「做好人沒好結果」,他一早知了,還問什麼呢?——

《卜居》未免有低貶屈原形象的意味!

第四、鄭詹尹回覆的話:「夫尺有所短,寸有所長;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數有所不逮,神有所不通。用君之心,行君之意。龜策誠不能知此事。」我甚至以為很有諷刺謑落屈原以及他的人格與理想的意味,很有某路(不是全部)「道家」色彩。

想想,屈原正是一個不能忍受「蟬翼為重,千鈞為輕」的人,意思是,重就是重,輕就是輕,同理,長就是長,短就是短,怎麼又有「長的不一定就長,短的不一定就短」的詭辯道理呢?換言之,鄭詹尹的「相對主義」洽洽跟屈原的「絕對主義」對著幹,是分明諷刺謑落屈原「食古不化不通時變」之語。

事實上,跟《卜居》一樣,很可能是「託名偽作」的《漁父》的結筆,也很有刺謑落屈原「食古不化不通時變」之意:

漁父莞爾而笑,鼓枻而去,乃歌曰:「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吾足。」遂去,不復與言。

語譯:

漁父聽了,微微一笑,搖起船槳動身離去。唱道:「滄浪之水清又清啊,可以用來洗我的帽纓;滄浪之水濁又濁啊,可以用來洗我的腳。」便遠去了,不再同屈原說話。

很明顯,這「漁父」是在嘲笑屈原不知「與時進退」(什麼時勢就幹什麼事),而只知死守「古道」,自討沒趣甚至自取滅亡。

回頭再說《卜居》,這些什麼「尺有所短,寸有所長;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數有所不逮,神有所不通」,什麼「用君之心,行君之意。龜策誠不能知此事」,我疑心今天的我們聽落會很以為「順耳」。

為什麼?

什麼「尺有所短,寸有所長」,凡事無絕對,不就是「科學精神」嗎?什麼「用君之心,行君之意」,連上帝(神明)都不能替你做決定,這不就是「民主精神」嗎?

啊!科學與民主啊!

見不賢內自省,今天西方甚至「教會」,不是一看見「科學與民主」,就失心瘋,連上帝「姓甚」,連聖經真正說過什麼,都丟到九霄雲外去麼?(見下文)

……

好了,明明不是屈原說的,甚至跟屈原的人格與信念差天共地的「格言」,怎麼竟會被印製成「海報」,「冠名」屈原,還掛在汨羅的新華書店裡呢?

大家要知,中共有一路「八股」,叫「辯證法」,一種所謂「科學態度」——

論“一把手”的十大辯證素養

幹事創業,人才為本。“一把手”要有愛才之心、識人慧眼、用人之道,選對人、用好人,這是事業成功的保證。“尺有所短,寸有所長”,要培養和發現各方面的人才,搭好人才結構的“四梁八柱”,並且根據不同工作需要把人才用對用好,做到知人善任。

其實不只中共,「民間」亦然。看——

怎樣辯證認識和理解尺有所短寸有所長

尺有所短寸有所長,是指事物各有其長處和短處,說明在認識事物的時候要全面看問題,分析利弊,不能片面看問題,只看一點。

字面意義我們比較好理解,那麼在生活中,很多人卻發現不了這一點,總喜歡看自己的長處而看別人的短處,這是一種常見的心理現象。在社會學上有一種歸因理論,在總結失敗的原因時候往往歸因於客觀原因和他人原因導致,而在成功的時候往往強調個人的原因,而不是他人的原因。其實這種心理在我們生活當中是比較常見的,比如我們在高考取得成功,考取理想大學的時候,往往認為是自己努力的結果,自己是最棒的,成功歸因為自己的努力。而在高考失利,沒考好的時候,總是抱怨是老師和學校的原因,很少會把失敗歸結為自己的原因。這種現象就是只看到自己的長處,沒有看到自己短處的一種片面看問題的觀點。如果考生能冷靜下來進行思考,或許就會客觀公正的看待問題,從而有利於未來繼續努力,爭取能夠考的更好。

屈原真正說過什麼,他的「真精神信念」是什麼,就是在汨羅,也沒幾人理會。倒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長」這類「格言」,就像「天助自助者」「夢想有多大成就有多高」之類,好使好用,不只政府機關,就是教育機構,私人企業、甚至所謂教會,都很可以製成標語海報,掛起來「教育」甚至「鼓舞」群眾。這類莫名其妙張冠李戴的標語海報,就這麼「應運而生」了。

……

最「屈」是誰?

不說,不知閣下知不知。

比屈原受「屈」更重更慘的,是上帝,是聖經,是眾信心先賢,就是在汨羅,也一樣。

或問:你看見汨羅有聖徒殉道,或有人放火燒聖經嗎?

我說:都差不多!

汨羅新華書店,正正經經的「真屈原」欠奉,「栽贓嫁禍」的「假屈原」有一個,更加離奇的是,這本分明醜化約翰詆譭聖經(尤其啟示錄)的「美著中譯」書,居然也有一本(這其實我 23 號已留意到,且買了一本,只是留待現在才說):

這書名為《約翰的預言》(要感謝中譯方把書名譯得明白了),一看就知是衝著門徒約翰及他的啟示錄而來的,為要醜化聖經的預言。

不想也不必多說,因「醜化啟示錄」根本就是西方甚至許多所謂「教會」二千年來的「志業」,沒完沒了樂此不疲。《約翰的預言》絕非例外。

諸君要是無聊,可連上這網頁試讀其序言的第二篇《有野心的推銷員》——

一個貪婪詭詐野心勃勃的「聖經推銷員(騙子神棍)」形象躍然紙上,醜化教會與聖經的意味,太明顯了。

不想多談《約翰的預言》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還看今天」,沒有「最屈」,只有「更屈」。

且看——

慘 不 忍 睹 !

相比這些「民主鬥士」們「出神入化」的「釋經」和「用經」,《約翰的預言》的還算什麼呢?過時了!

事實更是,連「違法達義」這種鬼話都說得出口,還說成「基督精神」,那將「尺有所短寸有所長,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或什麼「辯證主義」「屈」給屈原,還算得上什麼回事呢?

……

且待明天

我昨天已說,一切冤情(記得包括上帝自己的冤情)得以大白,是將來(末後的日子)的事。今天,上帝,聖經,一切忠心主僕,還必要繼續含冤受屈,直到人數滿足,時候滿足——

揭開第五印的時候,我看見在祭壇底下,有為神的道、並為作見證被殺之人的靈魂,大聲喊著說:聖潔真實的主啊,你不審判住在地上的人,給我們伸流血的冤,要等到幾時呢?於是有白衣賜給他們各人;又有話對他們說,還要安息片時,等著一同作僕人的和他們的弟兄也像他們被殺,滿足了數目。

—— 啟 6:9-11

到汨羅、平江來祭掃屈原、杜甫,只是聊表寸心,沒想過來此給他們「平反」。有權柄、能力給他們平反的,只有天父上帝,人間只會繼續冷落甚至「屈」他們,我們無能為力,甚至自身難保。事實是,來此,更根本的原因,是要表白與詩人「同命」的心跡意願。

看啊,何只屈原、杜甫,約翰,連主耶穌,甚至天父,至今還在被「屈」啊——

賽 1:2-3 天哪,要聽!地啊,側耳而聽!因為耶和華說:我養育兒女,將他們養大,他們竟悖逆我。牛認識主人,驢認識主人的槽,以色列卻不認識;我的民卻不留意。

瑪 2:6 藐視我名的祭司啊,萬軍之耶和華對你們說:兒子尊敬父親,僕人敬畏主人;我既為父親,尊敬我的在哪裡呢?我既為主人,敬畏我的在哪裡呢?你們卻說:我們在何事上藐視你的名呢?

上帝從第一卷先知書(以賽亞書)一直「鳴冤」到最後一卷先知書(瑪拉基書),甚至直到現在,連祂自己的冤情都未得平反!

看這對「姦夫淫婦」!——拜金牛犢的美帝

與沒有大衛家的偽以色列!

但正因如此,我們就大可放心——含冤的豈只你一人?甚至不只有先聖賢人,還有天父上帝自己。

天下人間,最「屈」是誰?!

難道「最屈者」會不明白我們的冤屈,故而不會終有一天來替我們伸冤雪恨?

怕只怕,一是你「自己伸冤」了,上帝就縮手(是你先叫他縮手的),好讓你「動刀的必死於刀下」。

二是你竟與世同流——「蟬翼為重,千鈞為輕」,曲解聖經假傳聖旨,神鬼不辨認賊作父,那麼,你就無冤何伸了,倒是,基督必要再來,在你身上報祂的冤仇!

是的,基督再來,人人得見,分別只在,祂來替你伸冤,還是找你報仇!

 

 

 

默度餘生四七三/應共冤魂語(廿二)      2019 年 6 月 26 日(三)

冤魂路,是天途

心清眼利的讀者,或會以為:

你早前不是說過我們該懂得辯證思維的嗎?(見拙作《Endgame 時候》)那卜師的「相對主義」跟那漁父的「隨機應變」,也有一定道理啊!

我說:

辯證思維也得「辯證」地用,「辯證」有時,不「辯證」也有時。說淺白些,有些事可通融權變,有些事,不能。

屈原被放逐後,楚國君臣在政策上就連番失誤,屈原極力反對的「媚秦絕齊」更是自殺一著,種下亡國禍根。可知屈原「死硬」執著的,並非表面的儀文禮節道德規章(雖則讀楚辭會有這感覺,好像屈原連「穿戴」都十足講究。但那些是「比喻」啊),而是關乎國家興衰存亡的大是大非。大是大非是不能「辯證」與「相對主義」的。

還看今天,主耶穌究是以死贖罪的救主,還是領大夥兒抗爭造反的「革命鬥士」?圍耶利哥城七天的信,究竟是大叫大嚷不可一世的「狂妄的信」,還是默然圍城一言不發的「謙卑之信」?我們是行善都未可稱義的卑鄙罪人,還是違法都可達義的「神一樣的存在」?

這些關係生死的絕對信義,可以「辯證」?可以「隨機應變」?可以「任人解讀」以至於今天之「黑白顛倒」嗎?

但以理知時知機,不強求硬幹,但總有底線。(見拙作《獅口餘生》)

昔日,楚國君臣上下的愚昧腐敗已觸及「亡國」底線,無通融餘地。今天,所謂教會歪解謬用聖經真理,亦已觸及「亡教」底線,再不能以任何「辯證」理由或巧語,為之解釋開脫。

何方圓之能周兮,

夫孰異道而相安?

——《離騷》

在這些絕對真理上,方就是方,圓就是圓,不存在「方有所圓」,「圓有所方」的可能。「夫孰異道而相安」?道不同,就我走我路好了!——即使這樣走下去,我的路,是人看為的「死路」。

於此,辯證思維又得派上用場了,因「死路」未必真是死路,「生路」也不一定就是生路。

凡要自己生命的,必喪掉生命

凡為我喪掉生命的,必得著生命。

——太 16: 25

這至高「辯證真理」,主耶穌一早說過,更且充滿在一整本聖經之中。

……

最後一程

好了,連新華書店都二度參觀過了,我們的「汨羅-平江之旅」就進入尾聲了。

首先,是在書店就近找上一條「食街」,在那裡吃過晚飯——

然後就回酒店去(酒店就在火車站對面),這時,天都黑了——

在酒店休息至接近十點,才施施然走過對面的火車站去。

遠看火車站,連「招牌燈」都沒亮,好在還有燈光,告知你它仍在營運著——

(這照片是早前拍的)

走到入口,但見進站的人少得可憐。我們未見過靜成這樣子的火車站——

雖是「汨羅站」,但候車大堂裡看不見一點兒關於屈原或端午節的裝飾,「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倒是有的。

候車大堂內,人不算多也不算太少,我疑心全都在等著同一班車:K9003,開往深圳的(見上圖中小圖)。

我們等的火車靠站了,比原定時間晚了少許,這班火車應是從岳陽始發的(見下圖中小圖)——

都說我平生最愛坐臥舖車,那搖呀搖的感覺,讓我睡得特別舒服。一覺醒來,已是早上五點半(年紀大,總是這個時間就醒),這時列車停靠的應是韶關東站——

睡不著了,就坐在過道的凳子上,看窗外漸漸放亮的天色。

晨曦之際,這樣的田野景緻特別怡人

列車準點到達深圳東站。這時才早上十點二十分。

……

更美的鍋巴

這麼早就回到深圳了,加之行李不多(我們通常背背包,而且盡量少帶東西),背著也不覺太累贅,於是乎,老例,就轉地鐵往少年宮書城去。

在書城竟然看到好一大堆「巴黎聖母院」,明顯是「呼應」最近之巴黎聖母院被燒通頂事件,還有個很肉麻獻媚的標題——「燃不盡的巴黎情緣」

我想起在汨羅見到的「美語哈佛」!

中國人自家的國寶——屈原、杜甫,我們早已不知丟到哪裡去了,半點「情緣」都燃不起來。也別以為只有大陸如是,全世界都差不多的。

書城並無所獲,往樓上的酒家吃午飯去。

心血來潮,點了一客什麼「鍋巴」,因平江吃的那頓「最後晚餐」上的「鍋巴」之驚為天人,記憶猶新。

誰知,「此巴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求」——

這深圳酒家裡的「鍋巴」,唉,價錢貴一截,都算了,可淡而無味,還硬似石頭,跟平江酒家(生態食府)的「鍋巴」(見上圖左下方小圖),天淵有別。結果,我們只吃了四分一,就不吃了。(見上圖右上方小圖)

世事,每多「可遇而不可求」,好比那「極品鍋巴」。

信仰,就更多「可而不可求」,好比「天上更美的家鄉」。

卻要知,人間此世,每一個「遺憾」都不是真遺憾,因每個「遺憾」都能激發與堅定我們「上路回家見爸爸」的意念與決心。記得浪子是怎麼想起回家的嗎?

反之,真會叫人滅亡的,是「滿足」,就是滿足於人間暫且的、相對的幸福,因而陶醉眼前,流連今生,不知道、不相信復亦不嚮往,天上那「更美的鍋巴」與「最好的爸爸」……

遺憾——因禍成福;滿足——因福致禍。此中,又是一個辯證邏輯,一個奇妙真理。

……

吾將以為類兮

回來後,我隱隱覺得,我們將近三十年的「掃墓祭冤魂」之旅,至此終於告一段落。但我又知道——

故事尚未結束!

眼下,香港紛紛亂亂,香港教會痴痴迷迷,亡港亡教之日,不遠矣。日光之下無新事,我或未至於在維多利亞港「投海」,但那末世之命,信必與諸君子所差無幾。

世渾濁莫吾知,人心不可謂兮。

知死不可讓,願勿愛兮。

明告君子,吾將以為類兮。

——屈原《懷沙》

……

忘了是在汨羅還是在平江的酒店,有服務員問我們哪裡來,我說香港,她瞪一瞪眼,說:「這麼遠?」

其實,有現代化的交通工具,這哪裡說得上遠?香港人,去北極的都多著呢。但我知,這「遠」更是指心靈距離,汨羅平江,沒首爾的楓葉,沒北海道的雪,沒芬蘭的極光,連巴黎的聖母院都沒有,什麼「人間要」的東西都沒有,來,就是「遠」了。

她不明白,人間不要的「好詩」,還有一些人「要」,於他們,來此,就「不遠」了。

末了,再投詩一首共語冤魂,以作結——

用語不深,大家試試自己解吧!

這詩既為告慰「冤魂」,也為鼓舞自己「以(諸君子)為類」。各位要是與我同心,這詩以至俄網,想必也能多多少少安慰與鼓舞大家。

以下還有個附錄,各位要是無聊,也可以跟著去「掃墓祭冤魂」,好在那些「死人堆」中尋找與堅定那能讓你「信到老等到死」的「真實團契」。

冤魂路,是天途!

……
……

附錄:

「一江兩詩魂五天遊」行程簡介

第一天:上午乘高鐵至汨羅東站,轉巴士入市區,宿火車站(老站)附近,下午遊屈子公園(記得參觀普門寺啊),市內逛逛。

酒家「汨水江南」就在火車站附近,酥餅很好吃。

第二天:早上退房,往汨羅客運總站,寄存行李,買下午往平江的車票。搭8路車往遊屈子文化園(帶備一點乾糧),下午折返(時間看你買到幾點的車票),在汨羅客運總站坐長途車到平江(老站),再從老站打的至新站——天岳汽車站,然後在附近住下。

注意:所謂「屈原墓」不要去,因為連汨羅當局都不知道「真墓」在哪——連基本考據都做不到,不似杜甫疑墓之還有些「可能性」。

第三天:早上,在天岳汽車站搭往官塘或長壽的小巴車,記得請售票員告知在「小田村」(路口)下車。下車處有一家「劉玲超市」(要是還沒結業)。田間小路直入,經過大約十個「杜甫墓祠」指示牌就到,徒步來回各約一小時。若腳力欠佳,當然可以打的,但「味道」就差了一截。(村落好散,有些地方會有些迷糊,不打緊,問問人就是。)

下午回到平江後,可選遊幾個紅色景點,建議:平江起義紀念館,天岳書院(平江起義舊址,彭德懷銅像廣場)。

可吃到「極品鍋巴」的酒家「生態食府」在百花台路 31 號,離天岳汽車站不遠。

第四天:上午選遊一兩處汨羅江景,建議:平江大橋及舊城汽車站附近的一段,即是下圖(2)及(5)的位置,前者方便,後者景色優美。

要是行李不多,建議帶同行李,那麼遊罷上述江景後,中午左右可直接到舊城汽車站搭長途巴返汨羅市,再轉高鐵或普通火車回程。(火車票當然要預早訂啊。)

就我所知,平江天岳汽車站(注意,不是舊站)有長途大巴到深圳,也可能有到廣州等地的,可考慮,但須及早訂票。那就不用折返汨羅了。(安全及舒適方面,當然還是搭火車好些。平江也正在起鐵路,但未知幾時通車。)

第五天:這天主要用於回程交通。

 

——— 本輯日誌完(休市數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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