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故事之
引言、三訪杭滬，所為何事？
一九九二年和二零零二年，我都去過杭州和上海。
一九九二年那趟，是一次「中國文學文化之旅」，花了二十一天的時間，歷經了杭州、上海、蘇州、無錫、南京、曲阜、泰山、濟南和北京，總共九個地方。至於二零零二年的那趟，則主要有兩大目的：第一個，是走訪第一次去上海時錯過了的魯迅遺跡，並順道一看魯迅在紹興的祖家；第二個，是去上海外灘看一看當年共濟會留下的「影子」（如原匯豐總行內部的裝飾）。【路線請見以下兩圖】
詳細請看以下的背景故事：遊園驚夢：北京．圓明園、原來孔子：山東、曲阜、還我河山：杭州、岳墳、靈台無計逃神矢：魯迅故居（上）、我以我血薦軒轅：魯迅故居（下）和上海灘頭說惶恐。
卻是，不久前（二零一零年六月中），我又第三趟到訪杭州和上海去。這一趟，卻是所為何事？
主因之一，還不是趕時髦去看「上海世博」麼？不過，「世博」其實沒有看出個甚麼名堂來，但是，三睹杭州和上海的繁華，或說浮華，卻給我感觸良多……於是就舖演成今期的背景故事：
浮 華 夢 斷 －－ 從 杭 州 到 上 海
諸位看倌，我卻先要鄭重聲明：筆者其實並無甚麼「厭世」之想，漫步西湖，徜徉外灘，我也喜歡，更沒有甚麼「貪愛世界」的「罪惡感」。湖光綺膩，燈色璀璨，若不是天氣太熱和身體困倦，我也會流連忘返，樂不思鄉。加之旅遊云云，本來就是「高消費」活動，筆者實不想矯情造作，故作清高。
所以，筆者不僅不擬像一般的「道德先生」或「宗教賢達」，高調指斥「浮華」的種種「虛假」和「短暫」，倒要雖則不很情願，也要如實地作證：在許多人的心目之中，「浮華」是唯一的「真實」，它已經「勝券在握」，從杭州到上海到世博園區，觸目所見，到處都是明證！以為「醜化浮華」就可叫人心「蘇醒」的那些「宗教人士」和「道德先生」，我疑心，是「昏睡」得最沒知沒覺的那些人。
杭州西湖的風光綺膩，上海外灘的華燈璀璨，你若說它們不足以叫人心醉神迷，就是個十足十的偽君子！
所謂「浮華夢斷」，只是像我這樣的呆子的「善良願望」而已。「浮華」，從來未喪失過它迷人的吸引力，「夢斷」，也從來是似斷不斷的。在這期背景故事裡，我要說的，正是「浮華」能夠「俘擄人心」的無比魔力。－－你必須實實在在地驚覺到浮華的魔力，卻不要像那些「道德先生」或「宗教賢達」般胡謅亂說，煞有介事而其實輕描淡寫，以為稍稍「醜化浮華」就會給人們「免疫能力」，那麼，你或者會第一次學會真正「重視」這個「對手」，因而，或者也多有一點的不被浮華「俘擄」的勝算。
誠心所願！
一、西湖歌舞今未休
這是南宋人林升的《題臨安邸》，原詩題於臨安城（即杭州）一家旅店牆上。（照片卻是攝於今天新建的「雷峰塔」之上。）這詩正面諷刺南宋君臣的苟且偷安，側面，卻也道出了浮華的無比魔力。
公元一一二六年，北方外族金人攻陷北宋首都汴京（現開封），俘虜了宋徽宗和宋欽宗，北宋亡國。徽宗的兒子趙構（即後來的宋高宗）逃到江南，在杭州即位，是為南宋。當時，杭州稱為「臨安」，意為「臨時安身」之所，有準備隨時「北伐復國」之寓意。誰又料到，這南宋小朝廷沒有因北宋亡國的深刻教訓而發憤圖強，反之，當權者不思收復中原故地，但求苟且偏安，對外向金人屈膝求和，對內更殘害忠良－－岳飛就是在這樣的政治現實下，蒙上不白之冤而死的。【參見下圖】
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這杭州城既有綺麗明媚的自然風光（山外青山），又有繁華熱鬧的人文景觀（樓外樓），再加上迷醉人心的文化生活（西湖歌舞），在好一片繁華昇平底下，怎麼樣的「復國大計」，都被「磨」得煙銷雲散了。於是乎，暖風熏得遊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風光醉人，建設醉人、歌舞更醉人，大夥兒就「醉昏昏」地把臨時苟安的杭州當做了故都汴州（汴京）了。
後人每以這首《題臨安邸》來「譴責」南宋當權者的苟且偷安，又為著岳飛的含冤而死而「忿忿不平」，並在西湖邊為他修造了一座「岳墳」以為「紀念」。
原來，「岳墳」（岳王廟）就在西湖北岸，與作為西湖十景之首的「蘇堤」相距只有百步之遙。不過，我總是相當的疑心，就是「吸引」絕大多數遊人到杭州去的，是西湖的浮華風光，還是岳飛的忠貞慘烈？（順帶一提，是次行程中的天色比較灰濛，不時更下起雨來，加之未到仲夏時節，不見荷花盛開，西湖的明媚，就不免略減了幾分「姿色」。）
你或者以為：「既看風光又看歷史，大概可兼而有之吧？！」
對！我也未至於非此即彼，把西湖比作妖艷的「淫娃蕩婦」，是誘惑南宋君臣不思復國以至慘殺忠良的「禍水紅顏」，於是，全程都把西湖「看不順眼」。只是，明豔的西湖風光，與慘烈的義士之墓，並列於此，於我，卻總有某種「格格不入」之感。我不是說流連風光就是「有罪」，加之筆者本也是個「中國式讀書人」，愛遊山玩水吟風弄月，更是某種「天性」。故此「看不順眼」罪不在西湖，而在我心裡綿綿不絕的歷史鬱結。
記得，我第一次讀歷史而讀到睡不著覺的，就是讀到岳飛的含冤遇害。這「岳飛情意結」從此就盤躆踞我心，至今不去，以致不管「看」甚麼，包括這趟行程裡看到的西湖美景、上海繁華和世博盛況，我都揮不去這份「岳飛情意結」。
……
十八年前那趟，我已經十分知道，建個「岳墳」來「紀念」云云，不過是裝個「有文化」的模樣，叫大夥兒最感賞心悅目的，還不是「山外青山樓外樓」？與九百年前的南宋君臣的心思眼界，諒無差異，一體相同！
十八年後，三訪杭州西湖舊地，只見「浮華」更甚。頗記得，十八年前，西湖畔還有些小店，賣廉價的包子豆漿，富麗中還留有一點純樸。卻是，到如今，通街滿眼都是肯德基之類的美式快餐店，不在話下【不信？請連上一看！】湖岸還滿佈很西化的高級 cafe（咖啡店），是我這類「中等華人」都捨不得消費的場所。
欣賞著中國式的亭台樓閣的「浮華風光」，又品嘗著西方式的咖啡甜點的「浮華品味」，這樣的中西合璧共冶一爐，我想，是宋高宗連想也不曾想過的。總之－－
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今未休！
人心之戀慕浮華，古今一例。
這次行程，早上趕及在大批旅行團到達前遊覽「岳墳」，勉強拍下了幾張比較「寧靜」的照片，但是，「照片」而已，卻想到「西湖歌舞今未休」，我又如何揮得去岳王寂寞，我心淒然的傷感呢？
我們若罵南宋君臣迷醉於「西湖歌舞」而不思復國大業，今天，我們又迷醉於甚麼呢？今天，我們為岳飛立墳修墓，似乎說：「我們若是那時候的南宋君臣，必不會冤殺自己的忠良義士！」但依我看來，岳飛若生當這個更浮華的年代，恐怕要死得更冤更慘吧！
二、滿地浮華話上海
短短只逗留了兩天，我們就離開了杭州的浮華，坐上「和諧號」列車，往更加浮華的上海進發了。
上海的浮華是由來已久，聞名天下，不必多說的。
南京路上的名店立林與遊人熙來攘往，是一種浮華。
外灘白天的堂皇建築與夜裡的華燈璀璨，又是一種浮華。（中國人早已忘記，這裡是列強侵凌，中國人喪權辱國的「象徵」；基督徒更不在意的，是這裡也是共濟會權傾天下，至今仍操控著全球經濟的「明證」！）
還有浦東高入雲天的高樓大廈，以至不足十年間就發展起來的十分龐大的「地鐵系統」，也是一種浮華。
就連教堂與寺院等宗教建築，在我眼中，都有某種「好大喜功」的浮華。
這是 基督教的沐恩堂 與 佛教的靜安寺
還有曾是亞洲第一流夜總會的「百樂門」，以及從前是「西人」及「高等華人」專利的「跑馬總會大樓」（今天是守衛森嚴的高級餐廳，仍是我這類「中等華人」可望而不敢入的「上流場所」！）更是一種浮華！
至於我全然不懂的上海證券市場與房地產，我相信，也必定又是一種浮華。
……
有人說，上海人驕矜傲慢（我十八年前，第一趟到訪上海，就是給「上海人」罵走的！），但請撫心自問，能夠活在這樣的「浮華」之下，你真的不羨慕做個「上海人」嗎？到浦東抬頭一看，那裡的巍峨高樓與寬大景觀，我這個「香港人」，也馬上自覺得矮了不止一截！
這景觀驟看似香港中環，實質開闊壯觀得多！
又有人說，是上海的浮華累死了國民黨，使他們日趨貪婪腐敗，終於斷送了大陸江山。是的，蔣、宋、孔、陳四大家族，都在上海的「財經界」頗有一手，有人靠它起家，有人更憑它發達，以至家財千萬，富可敵國。別的不說，單單蔣介石的襟兄弟－－宋靄齡的丈夫孔祥熙，據說，在上海就最少有四處「豪宅」，非常奢華。
孔氏的上海豪宅，一處在現虹口區多倫路北端，具有濃厚的伊斯蘭情調，屬於阿拉伯風格的磚木結構建築云云。【參見下圖】一處在現永嘉路，是一幢西方城堡式建築，據說，一進門口就有一座噴水池，頗有派頭。一處在現東平路，是一幢德國式建築。還有一處在現虹橋路，是一幢西班牙式建築云云。
當然，一九四九年大陸易手國民黨「退守台灣」之後，孔祥熙夫婦就再也沒有住進這四大「豪宅」中的任何一間了。【有「興趣」可連上這網頁一看】
八、九百年前，杭州的浮華斷送了大宋江山；上世紀，上海的浮華又斷送了國民黨的統治。歷史的重複，本來就是這麼「神似」。卻是，今天上海前所未有的浮華，又將會使我們「斷送」甚麼呢？
歷史的重複，真是十分「神似」，但這卻悲哀地證明，人類，是怎樣不能在歷史中汲取教訓，以致一而再地重蹈覆轍！
三、世博園裡「所見」的不外如是
此行的本來目的之一是看「世博」，想通過看「世博」來找一點寫網頁的靈感。不過，看罷回來，所「看得見」的，卻給我不外如是，不看也罷之感。
在一眾展館裡觸目滿眼的，都是LCD顯示屏和各種虛泛的「影音效果」，譬如「澳洲館」的「旋轉舞台」：
或是各種「機動玩具」，譬如「西班牙館」裡的「巨型娃娃」：
說它們「花肖可愛」，有一點，拍拍照留留念，也無妨，但說這就是「高科技」或甚麼「特色文化」，就不免頗近於兒戲了。
至於「中國館」，早就打了輸數一定進不了（場中聽聞，要取得「中國館」的預約票，必須半夜四點起床，五點到大閘排隊，九點十五分前進場。）但沒想到，旁邊還有座「中國各省市區聯合館」，進場不難，卻頗有「睇頭」。
「中國各省市區聯合館」就在「中國館」下，卻反而很易被忽略了！
內裡有三十多個省市區的「分館」，實質等於三十多個館，仔細看要看上半天，而就內容上看，多處展現中國各大城市的發展風貌，「手工」精細，也很符合大會主題－－城市，讓生活更美好。
不過，總體上看，這個「世博」，實質只是個超級大型的「世界之窗」或「民族文化村」，加之進場的人數，中國同胞佔去了百分之九十九，幾乎完全看不出這是個甚麼「國際盛會」，一時間，我還以為自己去了深圳哩！
總之，「世博」歸來，給我們最深感觸的，與「世博」園區的所見所聞毫無關係。卻是，當我忽然想到，那全場最觸目的「展品」的真正「寓意」，再想到從杭州到上海，自古至今的「浮華」的代價的時候，我不只感觸甚深，而且，驚心動魄……
四、世博園裡「未見」的才驚心動魄
這趟上海世博最觸目的「展品」是甚麼呢？當然是「中國館」內會「動起來」的鎮館之寶－－《清明上河圖》了……
我沒有進場，這當然是「網上照片」啦！
原來，《清明上河圖》這幅名畫，所展現的，是某個中國古代都城的文明繁盛的景貌，這正正是「城市，讓生活更美好」的歷史明證；至於「動起來」－－讓畫中的人物可以活動起來，更是高科技配合下的成果。總之，這幅「會動起來的清明上河圖」，正正是「高文明」加上「高科技」的最佳結合，可以說，這是全場最吸引也是最切題的展品。
當大家對於這幅「會動起來的清明上河圖」讚不絕口的時候，大家卻知不知道，這幅「會動起來的清明上河圖」，原來，還有另一重會叫人慘不忍聞的「寓意」呢？
……
大家知不知道，《清明上河圖》所畫的，是那座中國古代都城在那個時候的文明繁盛的景貌呢？
維基百科告訴你：
……《清明上河圖》……屬於北宋畫家張擇端的作品……該圖描繪了清明時節北宋京城汴梁（按：即汴京）及汴河兩岸的繁華和熱鬧的景象和優美的自然風光。
留意，原來所描畫的是北宋時的都城汴京。卻又是甚麼時候的北宋京城汴梁呢？維基百科繼續告訴你：
《清明上河圖》的作者是宋徽宗朝任朝翰林畫院畫史張擇端。
這就確認了所繪的是宋徽宗時的汴京。這宋徽宗又是北宋甚麼時期的皇帝呢？
不幸得很，他就是北宋的亡國之君，與他的兒子欽宗一同被金人擄去，這件事，史稱「靖康之難」，也是岳飛至死不忘的「靖康恥」。
於此，大家開始有一點「不祥之感」沒有？原來，這幅《清明上河圖》，所繪畫的，一方面固是當時汴京的繁榮景象，不過，另一方面，這時距北宋亡國之日，最多也不過數十年而已。
……
再「挖」下去，就更觸目驚心！
隨手打開本《宋遼金元 昏 君 評傳》，「入選」的人數不多，但劈頭第一個，就是這位北宋的亡國之君－－宋徽宗：
別忘了，「入選」的還有他的寶貝兒子－－殘殺岳飛的宋高宗。
另外，大家還知不知道，《水滸傳》的原初故事叫做《大宋宣和遺事》，這個「宣和」正正又是宋徽宗的年號，即是，奸臣當道，老百姓民不聊生，搞得梁山泊英雄走投無路，要官迫民反的故事，正是以宋徽宗在位的時候為背景的。
總之，宋徽宗這位超級「昏君」，終日寄情享樂，大興土木，一時間，因著愛屋及烏，上行下效，當然可以搞得天子腳下的這片京城非常「文明繁盛」的樣子，並被翰林畫院畫史張擇端繪入他的《清明上河圖》裡，留為「佳話」。（今天還會「動起來」，被放進上海世博的「中國館」裡，成為中國人炫耀人前不可一世的「鎮館之寶」。）真相卻是－－繁華了京師，害苦了全國，斷送了江山。
對於宋徽宗在位期間汴京的「浮華」，除了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外，記得更詳細的，還有南宋人孟元老所記的《東京夢華錄》。
當其時的汴京有幾「浮華」呢？別的不說，我且引述書中幾段，簡介當時城中「飲食男女」的生活，大家就可見其中大概了：
卷二
朱雀門外街巷
出朱雀門東壁，亦人家。東去大街、麥楷巷、狀元樓，餘皆妓館，至保康門街。其御街東朱雀門外，西通新門瓦子以南殺豬巷，亦妓館。【到處都是黃色事業！】……南去即南薰門……唯民間所宰豬，須從此入京。每日至晚，每群萬數……【京城消耗肉食的數量驚人！】
州橋夜市
出朱雀門，直至龍津橋。自州橋南去……梅家、鹿家鵝、鴨、雞、兔、肚肺、鱔魚、包子雞皮、腰腎、雞碎，每箇不過十五文。……冬月盤兔、旋炙豬皮肉、野鴨肉、滴酥水晶鱠、煎夾子、豬臟之類，直至龍津橋須腦子肉止，謂之「雜嚼」，直至三更。【吃喝玩樂，直到半夜三更！】
酒樓
凡京師酒店，門首皆縛綵樓歡門，唯任店入其門，一直主廊約百餘步，南北天井兩廊皆小閤子，向晚燈燭熒煌，上下相照，濃妝妓女數百，聚於主廊槏面上，以待酒客呼喚，望之宛若神仙。……州東宋門外仁和店、姜店，州西宜城樓、藥張四店、班樓，金梁橋下劉樓，曹門蠻王家、乳酪張家，州北八仙樓，戴樓門張八家園宅正店，鄭門河王家、李七家正店，景靈宮東牆長慶樓。在京正店七十二戶，此外不能遍數……【京城裡的「娛樂場所」與「飲食名店」多不勝數！】
這是《清明上河圖》（局部）展現的汴京繁盛熱鬧的街景
卻是京城這樣的剎那風光，揮霍無道，就把國力虛耗殆盡，對內，搞得民不聊生叛亂四起，對外，使得禦敵無力列強相侵，更加重要的，是消磨了許多文臣武將定國安邦的志向，終於以「亡國被擄」收場。《東京夢華錄》的作者在《序》中就是這樣說的：
京師……太平日久，人物繁阜……莫知厭足。一旦兵火，靖康丙午之明年，出京南來，避地江左，情緒牢落，漸入桑榆。暗想當年，節物風流，人情和美，但成悵恨。
……
今天，大家看著這幅「會動起來的清明上河圖」，還嘖嘖稱奇，卻可能全不在意，它寄寓著的，是一個「一度繁華卻終歸亡國」的悲慘回憶、歷史教訓與深刻寓意。
當然，這個北宋汴京「一度繁華卻終歸亡國」的悲慘回憶，沒有叫南宋君臣警醒立志，反偷安江左殺害忠良，只志在把杭州弄成另一個汴京，結果也重蹈覆轍，亡於蒙古人的手上。同樣，這個北宋汴京「一度繁華卻終歸亡國」的歷史教訓，也沒有叫國民黨人免於被上海的浮華所迷醉和腐蝕，最終也斷送了大陸江山。今天，共產黨「當國」了，卻還是一個模樣一般見識，痴痴迷迷地捧出這幅《清明上河圖》來，還沾沾自喜把它「動起來」，卻對於它「一度繁華卻終歸亡國」的深刻寓意，全不在意……
結語、「決戰浮華」？！
作為中國人，我不想說這樣沉重的「預言」，但我不能不說：
你若不能汲取歷史的教訓，歷史就會再來教訓你！
這次去「上海世博」，我並沒有進「中國館」去親眼看到這幅「會動起來的清明上河圖」，但單單想到它的「寓意」，想到「浮華」打敗了北宋、南宋、國民黨，最後，連代表「無產階級」的共產黨也不是對手，我就驚心動魄、憂心不絕。
原來，共產黨正正是成立於上海，打著的，本應該是某種反對資本主義、反對國民黨的「浮華」的旗幟。
這是一九二一年，中共成立時的會址，在當年的上海法租界內
無數很有理想的左翼青年，也為此而交付了青春，甚至生命！
上圖左為「龍華烈士陵園」裡柔石等五位左翼青年被國民黨槍殺的地方，右則是紀念館內描述當時情景的油畫。（看罷，最令我悲忿的，不是當年的國民黨殘害了他們，而是今天的共產黨出賣了他們！）
還有，魯迅－－左翼作家的領袖，更是在上海度過了他的最後十年。
這是今次行程中攝得的 魯迅墓 和 魯迅故居
誰又會想得到，代表「無產階級」的共產黨，今天，貪慕浮華的程度，從「北京奧運」到「上海世博」，前無古人，日甚一日？中共甚至成為了美國國債的最大持有人－－荒謬得無話可說！！！
卻不要罵共產黨名不副實了，我也疑心，你和我這些「基督徒」，究竟能不能「對抗浮華」！（記得，宋靄齡、孔祥熙之流，都是所謂「基督徒」！）
宋徽宗的「亡國被擄」，太容易令我聯想起以色列人亡國的歷史。人會在「城市浮華」中迷失信仰，也令我不禁想起差一點就與所多瑪同歸於盡的羅得。至於一「富貴」就「墮落」，又怎能不令我想到號稱「智慧第一」的所羅門王？更別忘了以色列人入迦南前上帝與摩西「所見略同」，預言他們不會是浮華的對手：「他們在那裏吃得飽足，身體肥胖，就必偏向別神，事奉他們，藐視我，背棄我的約。」（申命記 31:20）
浮華俘擄人心的魔力，考之歷史、觀之聖經，幾乎是所向披靡，戰無不勝的。北宋、南宋、國民黨，甚至共產黨，統統都是它的「手下敗將」。所以，你萬萬自誇不得，不要說：「眾人雖然如此，我總不會！」我也不喊口號，說「弟兄們，我們要怎樣怎樣戰勝浮華」之類的話。我只希望，末世裡與浮華的「終極決戰」，我們不要輸得太慘，至於不留餘種，那就很好了！
假如，以下這個「尾聲」，能給你一點觸目驚心，因而稍稍知所警醒提防浮華，那麼，我寫這期背景故事的目的，就算是達到了：
【 尾 聲 】
或者，會有這麼的一日，有人發現了一幅失傳已久的「名畫」，幾經考據，終於知道所繪的是某個叫「上海」的歷史名城最風光時候的景觀，再配以「高科技」，使中山東路上的車輛行人和黃埔江上的大小船隻，都一一「動起來」了……
